来源:《中国党政干部论坛》2025年第11期

摘　要：“十五五”时期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高质量发展是这一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题，然而当前我国仍面临一系列制约高质量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经济体制改革作为全面深化改革的重点，具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作用，能够有效牵引和带动各领域改革的协同推进，从而实现生产关系和生产力、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国家治理和社会发展更好相适应。

关键词：经济体制改革；“十五五”时期；中国式现代化；高质量发展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对全面深化改革作出系统部署，强调要“更好发挥经济体制改革牵引作用”，体现了党中央对改革与发展内在规律的精准把握以及对经济体制改革在现代化建设全局中关键地位的深远考量。“十五五”时期在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进程中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高质量发展是这一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题，然而当前我国仍面临一系列制约高质量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经济体制改革作为全面深化改革的重点，具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作用，能够有效牵引和带动各领域改革的协同推进，从而实现生产关系和生产力、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国家治理和社会发展更好相适应。新时代新征程，要坚决落实《建议》关于改革的重大决策部署，为扎实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强大的牵引力和制度保障。

一、经济体制改革是我国经济发展的重要牵引力

发挥经济体制改革的牵引作用，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内在要求。第一，经济体制改革有利于塑造新型生产关系，使其与新质生产力的性质和要求相适应。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矛盾运动规律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理论基石。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强调，“生产力的巨大增长和高度发展”是社会主义社会“绝对必需的实际前提”。生产力的发展要求生产关系的适应与调整。当前，我国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关键，就是以经济体制改革为牵引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构建新型生产关系。经济体制作为与生产力联系最直接、最紧密的制度环节，是生产关系和经济基础的核心载体，其改革阻力相对较小、见效快，易于成为改革的突破口。第二，以经济体制改革为牵引践行了马克思主义社会再生产理论。经济体制改革通过调整生产关系、破解制度堵点，牵引生产、分配、交换、消费四个环节的变革。在生产环节，完善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确立企业市场主体地位，激发生产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在分配环节，改革收入分配制度，形成有效的激励机制。在交换环节，建立统一大市场、消除区域壁垒。在消费环节，强化消费者权益保护，释放消费潜能。第三，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符合价值规律的客观要求。经济体制改革的核心问题是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并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为改革方向。这一方向本质是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直接对应价值规律以市场调节为核心的要求。发挥经济体制改革的牵引作用，可以通过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使市场机制成为价值规律的作用载体，从而遵循价值规律对资源配置、技术进步、公平竞争的客观要求，最终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

发挥经济体制改革的牵引作用，是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发展的实践经验。面对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作出把党和国家工作中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实行改革开放的历史性决策，并将经济体制改革作为全面改革的“先手棋”。从农村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到城市的国有企业改革，再到设立经济特区、引入市场机制，我国开始形成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格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也逐步形成。市场经济的发展要求加快转变政府职能、完善法治体系和创新社会治理，因此自然带动了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等各领域的改革。随着我国经济社会发展进入新常态、改革进入深水区，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明确将经济体制改革作为全面深化改革的重点，指明其核心是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此后，各领域基础性制度框架基本建立，许多领域实现历史性变革、取得历史性成就。在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的“以经济体制改革为牵引”的基础上，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进一步要求“更好发挥经济体制改革牵引作用”，为深化经济体制改革指明了前进方向。迈向“十五五”新征程，牵住经济体制改革这个“牛鼻子”，协同推进各领域改革相互促进、相互支撑，能够进一步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确保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取得决定性进展。

二、“十五五”时期进一步推动经济体制改革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推动经济体制改革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制度保障。“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把中国式现代化蓝图变为现实，根本在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不断完善各方面体制机制，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制度保障。党的十八大以来，以经济体制改革为重点的全面深化改革推动形成了各领域基础性制度框架，为中国式现代化积累了制度建设基础。一方面，经济体制改革使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不断完善。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过程，本质上是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通过不断调整、创新和完善，更加适应生产力发展要求的过程。通过持续深化经济体制改革，我国逐步建立起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并在实践中不断完善提升，实现了市场机制有效、宏观调控有度、微观主体有活力。《建议》强调必须坚持和落实“两个毫不动摇”，并对加快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进行部署，这有助于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更加成熟、更加定型。另一方面，经济体制改革牵引各方面制度的健全和创新。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化不断暴露出现行其他体制与之不相适应的矛盾，从而为这些领域的制度创新提供了内在动力与突破口。以经济体制改革为牵引，“十五五”时期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必将深入推进，全过程人民民主制度化、规范化、程序化水平将进一步提高，文化体制将会更加繁荣创新，社会保障制度更加优化更可持续，生态文明体制改革也将取得新的重大进展。最终，各个领域的制度改革相互协调，形成一个支撑中国式现代化的、有机统一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体系，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提供更加坚实的制度保障。

深化经济体制改革是破解高质量发展体制机制障碍的关键抓手。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要“聚焦制约高质量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推进深层次改革”。这是因为，影响和制约高质量发展的思想观念和体制机制弊端是在改革中破除的，经济发展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也是在改革中逐步实现的。当前，我国经济正处于向高质量发展转型的关键阶段，制约发展的矛盾根源仍在体制机制障碍，如创新链条存在梗阻、全国统一大市场存在“软连接”卡点、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滞后、城乡要素双向流动仍存障碍、传统开放优势减弱、绿色转型的市场化激励机制不完善等。对此，《建议》提出通过完善新型举国体制，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坚决破除阻碍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卡点堵点，畅通国内大循环；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促进各类要素资源高效配置；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拓展国际循环等经济体制改革举措，从深层次上打破制约高质量发展的制度壁垒，释放经济增长新动能，从而推动经济发展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同时，经济体制改革与各领域改革具有关联性和互动性，以经济体制改革为牵引，能够驱动社会其他领域的深刻变革，形成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的改革新局面，从而真正形成以改革促发展、以发展促改革的良性循环。

推动经济体制改革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核心动力。首先，经济体制改革能够释放居民消费潜力、激发市场主体创新活力与提升资源配置效率，从而增强国内大循环的内在动力。从需求侧看，经济体制改革通过完善收入分配制度、健全社会保障体系，优化消费环境，为构建强大国内市场提供持续扩张且结构升级的消费需求。从供给侧看，经济体制改革通过建设高标准市场体系、统一市场基础制度规则、加快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激发国内大循环的活力和创造力。其次，经济体制改革有助于提升国际竞争力，为拓展国际循环提供强大动力。经济体制改革可以强化竞争政策的基础性地位，深入实施市场准入负面清单制度，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这有助于吸引人才、资本、技术等各种要素以及企业和产业集聚，提高我国产业的国际竞争力，更好地参与国际经济合作与竞争。同时，通过改革推动科技创新，加快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增强我国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中的自主可控能力，提升我国在国际循环中的话语权与影响力。最后，经济体制改革有利于打通内外堵点，推动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经济体制改革能够通过加强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推动贸易和投资自由化便利化；通过与国际通行规则对接，我国可以更好地融入全球经济体系，利用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实现国内国际双循环的良性互动，为构建新发展格局注入强大动能。

三、“十五五”时期更好发挥经济体制改革牵引作用的实践要求

加快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建议》提出，要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形成既“放得活”又“管得好”的经济秩序。为此，一是必须坚持“两个毫不动摇”以激活微观主体。要以法治保障为基础，重点推动民营经济促进法的落实，强化产权执法司法保护，确保所有企业权利平等、机会平等、规则平等。精准支持中小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发展，引导民营企业建立和完善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最终让各类经营主体轻装上阵、焕发活力。二是加快完善要素市场化配置体制机制。此前我国已在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数据等要素领域形成了基本的制度框架，“十五五”时期需持续推进改革，进一步完善要素价格形成机制和市场运行机制。例如，完善全国统一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二级市场，稳妥有序推进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改革；加快构建数据基础制度体系，促进数据要素的流通交易等。三是进一步提升宏观治理效能。健全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协调机制，建立和完善政策制定前的评估机制和实施后的效果评价机制，形成明确的、一致的宏观政策导向，增强宏观经济稳定性。加快建设金融强国，完善中央银行制度，构建货币政策与宏观审慎政策双支柱调控框架，健全资本市场功能。

以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实现这一目标，需要通过改革破除制约科技创新的体制机制障碍。第一，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技术攻关，夯实自立自强根基。聚焦集成电路、工业母机、高端仪器等战略性领域，完善新型举国体制，整合国家战略科技力量与企业创新资源，进行全链条、一体化的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加大对数学、物理、化学等基础研究的战略性、前瞻性、体系化布局，建立长期、稳定、持续的支持机制，力争产出更多标志性原创成果，为应用技术突破提供源头活水。第二，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贯通创新价值链条。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推动企业尤其是科技领军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承担国家重大科技项目，使市场需求和创新活动紧密结合。同时，建立健全高效的技术转移和产业化服务体系，加强知识产权保护，激发科研人员的转化积极性。第三，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厚植创新沃土，激发创造活力。完善教育、科技、人才一体推进的协调机制，围绕国家战略需求，优化高等院校学科设置和人才培养模式，加快建设国家战略人才力量。深化人才评价、收入分配等制度改革，建立以创新价值、能力、贡献为导向的人才评价体系，充分释放各类人才的创新创造活力。第四，深入推进数字中国建设，全方位赋能千行百业。夯实数字技术根基，加快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等数智技术的自主创新，强化算力、算法、数据供给。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推动人工智能技术全方位、深层次地赋能实体经济，打造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数字产业集群。

进一步完善全国统一大市场，推动高水平对外开放。在完善全国统一大市场方面，应统一市场基础制度，破除地方保护与市场分割，维护良性竞争制度，从而使生产要素在更大范围内自由流动，使我国超大规模的市场优势得以充分发挥。同时，应坚持扩大消费与投资并重。在大力提振消费上，以扩大内需为战略基点，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保持投资合理增长，提高民生投资比重。在扩大有效投资上，优化政府投资结构，聚焦具有战略意义、能提高全要素生产率的项目，提高民生类政府投资比重，完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并向激发民间投资活力、提高民间投资比重等方向发力。在进一步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方面，应致力于开创合作共赢新局面，拓展国际循环，与世界各国共享机遇、共同发展。为此，必须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主动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以新技术赋能对外贸易，完善数字贸易体系，推动内外贸一体化；拓展双向投资，既要擦亮“投资中国”品牌，又要保障外资企业公平待遇；健全海外服务体系，引导产业链有序跨境布局；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强化合作规划统筹管理；等等。总之，建设强大国内市场是稳固国内大循环主体地位、增强发展韧性的根基，而推动高水平对外开放则是提升国际循环质量和水平、拓展发展空间的关键，要让二者统一于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宏伟蓝图之中。

作者简介

龚云，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党委书记，二级研究员。长期研究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科学社会主义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党史党建、中国近现代史基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