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杨凤城，中国人民大学中共党史党建学院院长，中共党史党建研究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摘要] 从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中共党史的重要论述看，民族复兴构成核心概念，改革开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中国式现代化、“两个结合”、自我革命、精神谱系构成基本概念。习近平总书记立足于新时代，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中国式现代化的宏阔视野出发，对中国共产党所取得的历史成就和历史经验的总结，是建构中共党史知识体系的基本问题所在。中共党史知识体系构建离不开对历史事件、历史人物的评价，在习近平总书记有关党史重大事件的评价中，最突出的是民族复兴的视角、最具创新性的内容之一是革命精神的阐发，在历史人物尤其是对党的领袖的精神风范的概括高层建筑、权威科学。这些都为中共党史知识体系建构提供了指导和遵循。
[关键词] 习近平；中国共产党；中共党史学；知识体系；历史评价
构建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是近些年来学界热议且努力推进的学术事业，中共党史学界亦是如此。由于中共党史党建学的学科特性，党的领袖和党中央的相关论述和结论，在其知识体系构建中起着重要的指导作用，因此，本文聚焦于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党史重要论述即习近平党史观与中共党史知识体系的构建，谈一些初步认识。需要说明的是，对应习近平党史观，中共党史知识体系可以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就广义的知识体系而言，包括中共党史学的功能和意义，中共历史上重大事件、重要人物的评价，历史成就的梳理和总结，历史经验的提炼和概括，用何种历史观和方法论看待历史，等等。就狭义的知识体系而言，则聚焦于历史过程本身——进程和阶段、事件和人物、成就和经验。至于中共党史学的资政育人功能，看待党史的立场和方法，属于“为什么”和“如何做”的问题，而非“是什么”的问题，属于知识体系建构的指导原则。本文重点在于探讨“是什么”，尤其是概念和基本问题（或曰原理），因为概念和基本问题是知识体系的硬核，是知识体系的构成元件和结构支撑。
一、核心概念与基本概念
知识体系构成的基本元素是概念，概念一般来说是成体系的，这个体系一方面有层级，另一方面又有内在的逻辑关联。就层级而言，有核心概念，有基本概念，有重要概念，有一般概念。本文仅讨论核心概念和基本概念，因为核心概念和基本概念具有统领性、基础性，是第一层级的概念。从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党史的重要论述来看，民族复兴无疑是核心概念，其次，改革开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中国式现代化、“两个结合”、自我革命、精神谱系等属于基本概念。无论是核心概念，还是基本概念，均可以作为标识性概念。那么，什么样的概念才可以成为标识性概念，本文认为需要具备三个条件：一是时间延展性强，也就是说覆盖的历史阶段比较长，不是短时段；二是空间覆盖性广，也就是说涉及领域多或跨领域；三是母体意义大，也就是说能够统领一系列概念尤其是重要概念，同时也是基本问题阐释不可或缺的原点。按照这样的标准，上述概念无疑是标识性概念。试详言之：
关于民族复兴。早在2021年1月8日，习近平在“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总结大会上便提出：“从石库门到天安门，从兴业路到复兴路，我们党近百年来所付出的一切努力、进行的一切斗争、作出的一切牺牲，都是为了人民幸福和民族复兴”。[1]298同年7月1日，习近平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明确指出：“中国共产党一经诞生，就把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确立为自己的初心使命。一百年来，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中国人民进行的一切奋斗、一切牺牲、一切创造，归结起来就是一个主题：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2]3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明确界定党史主题，站位高、视野宽、言简意赅。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作为党史主题、共产党人的初心使命，无疑是贯穿党的整个历史和全部事业的，民族复兴作为中共党史中的核心概念、标识性概念有充分依据。
关于改革开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中国式现代化。三个概念均涵盖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且在不同程度上可以涵盖或回溯到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换言之，它们涵盖的历史时期相同，言说的对象相同——都是党及其领导的事业。三者作为基本概念缺一不可，因为它们各自的角度和内涵不同。改革开放主要是实践过程的总结和提炼，包括其在地区、领域、行业等方面的推进，阶段性特征，改革与开放的相互促进等。没有改革开放的实践就不可能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和中国式现代化，从这个意义上讲，改革开放是前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和中国式现代化是结果。而改革开放全部理论和实践的主题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以传统社会主义模式作为参考系、以资本主义作为制度比较系而展开的理论提炼和总结，主要涉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理论、制度和文化等要素。通过现代化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可以说是近代以来中华民族梦寐以求的目标。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成功为中国式现代化创造了根本社会条件，开启了以工业化为基础的中国式现代化历程，从“四个现代化”到“三步走”发展战略再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开启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建设新征程，中国共产党在一个人口规模巨大的国家，通过正确处理先富与共富、经济与社会、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人与自然、中国发展与世界发展的关系，成功开辟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形成了中国式现代化理论。总的来看，没有改革开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中国式现代化作为基本概念，便无法言说甚至无法理解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历史。
如果说上述基本概念着重于党的不懈奋斗史，那么“两个结合”则集中反映中国共产党的理论探索史、创新史。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实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是毛泽东思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特质。虽然，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结合起来，即“第二个结合”的明确提出是在2021年，但就实际而言早就存在，毛泽东思想中就有丰富体现，当然，集大成者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两个结合”既能在历史纵向上，也能在横向结构上，集中反映中国共产党的理论探索、理论创新。
关于自我革命。中国共产党的历史同时是不断加强自身建设的历史，自我革命是中国共产党不同于其他政党的鲜明标志，是贯穿百年的党建特质。党的自我革命包括坚持真理，修正错误，不断去除影响党的先进性纯洁性的因素，特别是打赢反腐败的持久战攻坚战。以政治建设为统领，坚守自我革命根本政治方向，通过思想建设淬炼自我革命锐利思想武器，通过组织建设锻造勇于自我革命的干部队伍，通过持续正风肃纪、风腐同查同治，丰富自我革命途径、进行最彻底的自我革命，通过制度建设，为自我革命提供体制机制保障，等等。自我革命不仅涉及党的建设的方方面面，而且贯穿于中国革命、建设、改革和新时代的不同历史时期。
关于精神谱系。中国共产党的历史奋斗，既留下有形的物质遗产，又留下无形的精神遗产。习近平在2021年2月党史学习教育动员大会上的讲话中提出“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谱系”[1]424这一概念，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又概括了“伟大建党精神”。[2]8截至目前，包括作为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源头的伟大建党精神在内的革命精神已经构成一个概念群，其中有明确界定的有井冈山精神、长征精神、遵义会议精神、延安精神、西柏坡精神、红岩精神、抗美援朝精神、“两弹一星”精神、特区精神、抗洪精神、抗震救灾精神、抗疫精神等。精神谱系形成和发展于党的历史奋斗，体现在各个领域、各项事业中。
需要指出的是，中共党史中的基本概念不止上述，例如，新民主主义革命、过渡时期总路线、传统社会主义体制等，也属于基本概念，我们从聚焦于习近平论中共党史，从其论述的频率、篇幅、重点和创新性等因素出发，作出上述提炼和归纳。
二、历史进程与基本问题
历史是由不同时期构成的时间链条，科学划分历史阶段是历史类知识体系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中共党史也是如此。习近平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明确地把党史分为四个阶段，即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事实上，就历史阶段而言，不仅是四个时期的划分，还有“十四年抗战”的新命题，丰富了以往习惯认知的全民族抗日战争“八年之久”的观念，包括七七事变前的六年局部抗战和之后的八年全民族抗战，这无疑更能够全面回顾和总结中华民族抗日战争尤其是中国共产党领导抗日战争的历史功绩和历史地位。
除了历史阶段的划分外，习近平对历史进程的新描述新概括则创新了党史叙事维度和视野，例如，他不止一次用“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救国、兴国、强国”来概括中国共产党带领人民进行的百年奋斗。毛泽东在新中国建立之际宣布的中国人从此“站立起来了”，也就是说经过长期的革命，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的任务完成了。新中国能否走上独立自主而不是依附性发展的道路、能否建立现代国防以有效保卫国家主权和安全，均依赖于能否建立独立的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尤其是重工业基础。新中国大致用了30年的时间在一个落后农业国的基础上建立了独立的比较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国民经济体系，中国人民不但站起来了而且站稳了。“富起来”的历程大体上与改革开放同步，因为改革之初的中国从经济实力、科技实力、综合国力，特别是人民生活水平方面看，确实贫困落后。摆脱贫困、赶上时代可谓改革开放的直接动因。从总体上实现小康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富起来的进程迅速且成就显著。“富起来”的同时“强起来”的进程亦拉开帷幕，在进入新时代后则愈加明显。当然，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的阶段划分，不能过于机械，因为它们在不同程度上是交织在一起的，并非在某个时刻突然出现转变。“救国、兴国、强国”的命题大体类似，不过，“救国”不完全等同于“站起来”，其对应的时期就是民主革命时期。以“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或“救国、兴国、强国”进行具象化历史概括，助力中共党史学知识体系构建，有利于讲好中国共产党的故事。
在科学划分历史时期的基础上，中共党史知识体系的建构不简单在于历史事件、历史过程的再梳理甚至深描，而是历史评价和其背后的基本问题，因为历史事件的客观过程无法虚构，历史叙述的主观性再强也难以扭曲显在的史实，而历史评价、对基本问题的确认和回答则大不相同，背后是历史观和方法论的竞争，是知识体系建构的真正意义所在。就此而言，习近平立足于新时代，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中国式现代化的宏阔视野出发，对中国共产党在不同历史阶段所取得的历史成就的总结，是我们进行历史评价的根本遵循，也是建构中共党史知识体系的基本问题所在。
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取得的伟大成就为中华民族复兴和中国式现代化创造了根本社会条件。这主要是指民族独立、人民解放任务的完成，中华民族实现了从被视为“东亚病夫”到“站起来”的历史飞跃，从封建专制到人民民主的历史飞跃，从一盘散沙到组织起来的历史飞跃。在这一历史时期，首要的基本问题是何谓新民主主义革命？这一问题涉及中国革命对象、主力军、领导者、前途等诸多要素，离开了这一前提便无法说清楚中国共产党成立后28年的革命历程。其次，是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革命道路。道路决定命运，中国革命的最大问题导向就在于，走十月革命的城市中心道路还是从中国实际出发走农村中心道路。中国革命中的一系列重大问题和路线方针政策均以此为原点，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引擎也在这里，离开农村包围城市道路就说不清楚中国革命的成功。再次，中国革命与日后中国式现代化探索有何关系？这个问题不是指向现代化的核心和基础——工业化，而是集中思考和回答现代化作为一种社会综合演进的历程，涉及现代政党、现代政治组织、现代政治制度、现代政治启蒙等方方面面，涉及中国共产党成立后28年农村革命带给中国农村和农民的现代性。
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取得的伟大成就为中华民族复兴和中国式现代化奠定了根本政治前提和制度基础。这主要是指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党的领导、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等根本制度、基本制度的确立，公有制经济基础和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指导地位的确立等。这个时期的基本问题首先是传统社会主义体制和优先发展重工业以实现工业化的关系，其次是如何正确认识和处理社会主义社会的阶级构成和阶级关系。新中国成立后，面临着将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建设成为强大工业国的任务，由于复杂的国际国内背景特别是苏联经验，中国共产党最终选择了优先发展重工业的工业化战略。这一战略与以苏联为代表的传统社会主义模式具有共生关系，涉及农业、轻工业、重工业，涉及积累和消费，涉及计划与市场，涉及所有制，涉及城市与农村等方方面面关系的处理，对此需要客观评价。一方面要肯定传统社会主义体制与优先发展重工业战略的历史合理性和历史功绩，另一方面也要客观看待其存在的问题。经济建设是党执政后面临的首要任务，传统社会主义体制与优先发展重工业战略集中反映了当时党的经济建设思想和实践。经济是基础，政治是统领和保障。社会主义建设的实践表明，如果在政治路线方面出现了问题，那么经济建设就会遭受极大干扰。改革开放之前，中国社会主义建设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看待社会主义社会的阶级结构，如何正确认识和处理敌我矛盾和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历史表明，在该问题上处理得好，社会主义建设包括经济建设就会比较顺利，否则就会发生曲折。
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取得的伟大成就，集中体现于“实现了从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到充满活力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从封闭半封闭到全方位开放的历史性转变，实现了从生产力相对落后的状况到经济总量跃居世界第二的历史性突破，实现了人民生活从温饱不足到总体小康、奔向全面小康的历史性跨越”，[2]6从而为民族复兴伟业和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充满新的活力的体制保证和快速发展的物质条件”。[2]6由此带来两个基本问题，一是改革开放与制度体制机制创新，二是何谓“快速发展的物质条件”。前一个问题是原因解析，后一个是结果说明。进一步言之，改革开放的目的在于创新制度体制机制，以解放和发展生产力，而改革开放首要的创造创新是冲破传统社会主义模式，形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事实上，这是改革开放最重大最鲜明的制度体制创新，是我们讲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主要是在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开创的首要依据。当然，制度体制创新不只体现在基本经济制度方面，还体现在其他诸多方面，它们共同构成一个多层次相互促进的整体，保证了中国经济持续快速发展。就“快速发展的物质条件”而言，1982至1987年、1992年至1996年、2002年至2007年，我国先后出现三个经济高速发展期，年均增长都在10%以上，其带来的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和综合国力的增强引人瞩目，这可以通过数据和比较来验证。该时期的两个基本问题充分说明，改革开放是决定当代中国前途命运的“关键一招”。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取得的伟大成就，集中体现于“党和国家事业取得历史性成就、发生历史性变革，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了更为完善的制度保证、更为坚实的物质基础、更为主动的精神力量”。[2]7由此，在新时代诸多历史性变革和成就背后或曰贯穿新时代历史的基本问题，可以从经济发展、制度健全、文化兴盛三个方面来提炼和总结。经济是基础，制度是保障，文化是灵魂，经济、制度、文化的“三位一体”是社会发展进步的最基本构成。进一步言之，民族复兴最坚实的基础、现代化最显著的指标当然是发达的生产力，没有世界一流的经济实力、科技实力和综合国力，也就谈不上真正的民族复兴和现代化。新时代的中国，已居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地位，且进入发展新质生产力、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从而为民族复兴奠定了更为坚实的物质基础。制度具有根本性、长期性、稳定性，如果说新中国成立后，符合中国国情或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制度经历奠基创制、改革创新，从而树起了根本制度、基本制度、重要制度的四梁八柱，那么，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建设则进入以健全和稳定完善发展的状态。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更加成熟更加定型，从而为民族复兴和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更为完善的制度支撑。民族复兴既需要硬实力，也需要软实力，既需要物质基础，也需要精神力量。民族复兴本就包括本土文化或曰民族文化的兴盛；现代化本就包括精神文明的现代性。新时代，中国人民的道路自信、制度自信、理论自信、文化自信、历史自信空前增强，做中国人的自信心、自豪感空前增强，这突出表现在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建设、革命文化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上，表现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弘扬和践行上。正是上述历史进步，“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入了不可逆转的历史进程”。[2]7
三、历史经验与规律性认识
历史的价值在于予人智慧、给人启迪，历史知识缺乏了历史经验就等于没有了灵魂，因为历史经验在很大程度上反映着人们对历史规律的认识，是历史知识体系中的基本原理。中共党史知识体系的建构必须高度重视历史经验的总结，而在该方面习近平的论述可谓系统全面、内容丰富。事实上，重视历史经验是中国共产党的优良传统，也是对中华民族以史为鉴传统的继承和弘扬。毛泽东讲过，“如果不把党的历史搞清楚，不把党在历史上所走的路搞清楚，便不能把事情办得更好”。[3]邓小平也讲过，“历史上成功的经验是宝贵财富，错误的经验、失败的经验也是宝贵财富”。[4]234-235事实上，中国共产党先后做出的三个历史决议就是总结历史经验的集大成者。不过，从历史经验的总结上看，其自觉性、明确性、篇幅和频率，自20世纪90年代日益增强，新时代则达到一个新高点，这集中体现于习近平党史观中，体现于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通过的历史决议中。
综观习近平有关历史经验的总结，从基本问题或原理层面上讲，一是道路问题。道路决定命运，独立自主走自己的路，是中国革命、建设、改革成功的前提。中国道路首先意味着必须从本国国情和实际出发，把民族和国家的发展放在自己力量的基点上，在自力更生的基础上，学习借鉴外国先进经验，善于争取和利用外部资源，但绝不能照抄照搬。邓小平在党的十二大开幕词中指出：“走自己的道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这就是我们总结长期历史经验得出的基本结论”。[4]3回看党的百余年奋斗历史，从农村包围城市革命道路、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道路，再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其光辉历程说明，走自己的路才能够把发展进步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道路不是空洞的概念或标签，而是有其基本原则的，例如，农村包围城市革命道路意味着以武装斗争为中心，坚持工人阶级及其政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坚持以农民为革命主力军，坚持开辟和发展农村革命根据地，坚持以民族独立、人民解放为奋斗目标等基本原则。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意味着，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坚持改革开放，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协调推进，坚持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目标等基本原则。中国式现代化道路意味着，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坚持共同富裕的社会主义方向，坚持经济社会协调发展，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协调发展，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和平发展等基本原则。独立自主、走自己的路，离不开敢于斗争。决定国家和民族未来的道路的开辟和拓展，绝不会轻轻松松、敲锣打鼓地实现，而是要面对种种来自内部和外部、国际和国内的艰险考验、严峻挑战，需要无所畏惧，敢于斗争，百折不挠。中国共产党百余年的奋斗说明，“党和人民取得的一切成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别人恩赐的，而是通过不断斗争取得的”。[5]69当然，斗争精神不仅仅体现在独立自主和道路问题上，实际上它体现在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方方面面。
二是开拓进取，创新创造。创新首要表现为理论创新，一项伟大的事业没有思想指导是不可想象的。这个思想必须是科学的革命的开放的实践的人民的理论。中国共产党的历史证明，马克思主义就是这样的理论，马克思主义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为社会进步和人类解放提供了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但是，马克思主义并非教条，马克思主义必须本土化时代化。中国共产党在百余年的奋斗中，一方面坚定不移地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另一方面从中国实际和时代特征出发，不断推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先后创立毛泽东思想、形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创立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导中国革命建设改革事业取得巨大成功。如果说理论是指南，那么，制度则是最具根本性全局性稳定性的保障。中国共产党的历史经验表明，制度既要具备现代性，与时俱进；又要立足本国，立足自身的实践创造。中国共产党在革命年代就积极探索既具有现代性又适合中国实际的制度，走过建设“苏维埃共和国”，建设“三三制”抗日民主政权，建设解放区新民主主义政权的制度探索之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一方面学习借鉴苏联经验，另一方面立足中国实际和自身实践经验，逐步确立了社会主义在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的根本制度、基本制度。改革开放后，党一方面积极借鉴人类创造的新制度文明成果，另一方面绝不照抄照搬、东施效颦，而是立足本来、吸收外来，改革完善、创新创造，健全并稳定了已有的根本制度、基本制度，创造创新了基层群众自治制度，尤其是创造创新了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以及经济、政治、法律、文化、社会、生态等领域的一系列重要制度。正是这些制度的改革创新，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各项事业的成功提供了坚强保证。文化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血脉、精神家园，是最重要的软实力，在国家发展进程中不可或缺。从建设新民主主义文化到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中国共产党积累了丰富的文化建设、文化创新经验，包括坚持党的文化领导权，建设具有强大凝聚力和引领力的意识形态，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等等。无论是理论创新，还是制度创新、文化创新，都离不开实践，都是实践创新的理论升华、制度升华、文化升华。另外，大胆试大胆闯，敢走前人没有走过的路，这一实践创新的具体性、丰富性和作用的广泛性在表现程度上又远超理论创新、制度创新、文化创新。总之，改革创新、开拓进取，是中国共产党成功的密钥。
三是人民至上。民心是最大的政治。人民群众是历史的主体力量，一个政党只有树立人民至上理念，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才能获得推动民族和国家发展的真正力量。中国共产党自成立之日起，就把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作为自己的初心使命，无论是争取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的革命，还是进行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实施改革开放、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不仅从根本上代表着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长远利益，而且使人民群众在这一历史进程中有实实在在的获得感，从广大农民通过土地改革获得土地，到国家实现总体小康、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再到迈向高收入国家行列，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不是空谈，而是有触手可及的实绩。正是“一切为了人民”的言行和实绩，使中国共产党获得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拥护和支持，获得了推进党和国家事业的磅礴力量，得出了党的力量在人民、根基在人民、血脉在人民的结论。人民至上理念的另一重要体现是尊重人民群众所拥有的权利、所发挥的作用，充分激发蕴藏在人民群众中的创造伟力，“一切依靠人民”。中国共产党在革命时期带领人民翻身做主人，激发人民的革命积极性和创造性，实现了最充分的社会动员，最终赢得了胜利。新中国建立后，逐步“健全民主制度、拓宽民主渠道、丰富民主形式、完善法治保障，确保人民依法享有广泛充分、真实具体、有效管用的民主权利”，[1]224特别是通过独具特色的协商民主，巩固和发展最广泛的爱国统一战线，促进政党关系、民族关系、宗教关系、阶层关系、海内外同胞关系和谐，最大限度地凝聚起共同奋斗的力量。总之，中国共产党的历史经验表明，一个政党只有在思想认识上和实际行动中以人民为中心，一切为了人民，一切依靠人民，以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为奋斗目标，一个国家才会兴旺发达。
四是胸怀天下，对外开放，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自工业革命以来，经济全球化迅速发展，其间虽有曲折和回头浪，但是大趋势没有改变，尤其是信息时代到来后，各国之间的交往和联系更为密切也更为便捷，一个国家或民族的发展越来越离不开人类共同体。放眼世界，深刻认识历史发展趋势，敏锐研判时代潮流，正确认识和处理中国与世界的关系，让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同世界进步潮流同频共振，是中国共产党的重要历史经验。中国共产党的诞生，社会主义中国的成立，改革开放的实行，都是顺应世界发展大势的结果。俄国十月革命开辟了人类历史新纪元，带来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和殖民地半殖民地民族解放运动的高潮。中国共产党的创立者们敏锐地抓住这一时代机遇，乘势而为，成立了中国共产党，由此开启了中华民族复兴的崭新征程。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进入一个蓬勃发展阶段，中华人民共和国走上社会主义道路。改革开放更是中国共产党正确判断世界大势的结果。和平与发展成为时代主题，科技革命方兴未艾，经济全球化迅速发展，对外开放成为基本国策。全方位、宽领域、多层次的对外开放，助力中国用几十年时间走完发达国家几百年的路。需要指出的是，胸怀世界、对外开放，统筹国内发展与世界变局，是与党和国家的外交理念、外交政策宗旨联系在一起的，中国秉持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始终高举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旗帜，恪守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的外交政策宗旨，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从而与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同向发力、联结为一体。总之，中国共产党始终以世界眼光谋求自身发展，始终胸怀天下关注人类前途命运，从人类发展大潮流、世界变化大格局、中国发展大历史正确认识和处理同外部世界的关系，始终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站在人类进步的一边。
五是坚持党的领导，以自我革命精神管党治党。中国革命、建设、改革事业的成功，中华民族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历史飞跃，关键有中国共产党领航掌舵，根本保证在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中国共产党成立之后中国所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党的领导是党和国家的根本所在、命脉所在，是全国各族人民利益所在、幸福所在，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最大的制度优势，这是历史的结论，是党百年奋斗的历史经验总结。党的历史表明，坚持党的领导，必须不断改善党的领导，让党的领导更加适应实践、时代、人民的要求；必须坚持科学执政、民主执政、依法执政，完善党的领导方式和执政方式，不断提高党的执政能力和领导水平。坚持和完善党的领导，必须加强党的自身建设。中国共产党承担的民族复兴伟业，经历的革命建设改革磨砺，面临的种种考验和危险，决定了必须以自我革命精神管党治党。历史表明，先进的马克思主义政党不是天生的，而是在不断自我革命中淬炼而成的。中国共产党历经百年沧桑而风华正茂，其奥秘就在于始终坚持真理、修正错误。“党的伟大不在于不犯错误，而在于从不讳疾忌医，积极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敢于直面问题，勇于自我革命”，“自我革命精神是党永葆青春活力的强大支撑”。[5]70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历史和国情，中国大一统的历史传统和中国共产党缔造了新中国的事实，决定了中国共产党的执政地位，中国共产党带来的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中国共产党全面从严治党带来的自我净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决定了中国共产党能够长期执政。中国共产党缔造的政党制度与国家制度、创造的政党政治与政党治理模式，代表了一种新型的政治文明，是对于人类文明进步的独特贡献，对于世界各国尤其是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具有重要意义。
四、历史事件与历史人物评价
中共党史知识体系的构建离不开对历史事件、历史人物的评价，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党史的重要论述在这方面有着丰富且具时代创新性的内容。
在五四运动、中国共产党成立、红军长征胜利、抗日战争胜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中国人民志愿军出国作战等重大历史纪念日，习近平总书记都发表过重要讲话。这些讲话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从民族复兴的大历史进行评价。例如，五四运动“以磅礴之力鼓动了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实现民族复兴的志向和信心”。[6]又如，长征“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历史进程中的巍峨丰碑”，[7]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为中华民族由近代以来陷入深重危机走向伟大复兴确立了历史转折点”，[8]抗美援朝战争的伟大胜利“是中华民族走向伟大复兴的重要里程碑”，[9]等等。这些评价和中国共产党历史奋斗的主题——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高度一致的。这提醒我们，在知识体系建构中必须高度关注体现民族复兴的党史叙事。
在习近平有关党史重大事件的评价中，最突出最具创新性的内容之一是革命精神的阐发。习近平指出：“人无精神则不立，国无精神则不强。唯有精神上站得住、站得稳，一个民族才能在历史洪流中屹立不倒、挺立潮头”。[1]347中国共产党人的革命精神是重要的历史财富，无形的精神力量。伟大建党精神、抗战精神，到抗美援朝精神，再到脱贫攻坚精神、抗疫精神等，是习近平首次阐释的；还有一些是习近平论及或者对已有内涵的重申和强调。从基本原理的角度看，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中具有贯通性的内容主要包括理想信念、爱国主义、为民情怀、奋斗牺牲、开拓创新。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信念信心，是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灵魂；爱国主义是中华民族精神的核心，中国共产党人是爱国主义精神最坚定的弘扬者和实践者，爱国主义构成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内核；人民至上，以人民为中心，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中国共产党的理念和宗旨，为民情怀彰显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最鲜亮底色；“中国人民自古就明白，世界上没有坐享其成的好事，要幸福就要奋斗”，[10]要奋斗就要有牺牲，不懈奋斗、不怕牺牲是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基调；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是一个国家兴旺发达的不竭动力，开拓创新、勇走新路，构成中国共产党精神谱系的内在禀赋。这些内容是建构红色文化和革命精神知识体系的核心要件。
对历史人物主要是领袖人物的评价，是习近平中共党史观的又一重要内容。在毛泽东诞辰120周年和130周年、邓小平诞辰110周年和120周年纪念座谈会上，以及在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陈云、万里等其他党和国家领导人诞辰纪念座谈会上，习近平都发表了重要讲话。这些讲话都有对纪念对象的历史贡献和地位的评价，这些评价高屋建瓴、切中肯綮、权威科学、简洁明确，是中共党史知识体系建构的重要遵循，体现着新时代的历史认知。例如，在纪念毛泽东诞辰130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指出，毛泽东“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伟大开拓者、中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的伟大奠基者”，[11]1-2“是为世界被压迫民族的解放和人类进步事业作出重大贡献的伟大国际主义者”[11]2等。又如，在纪念邓小平诞辰120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指出，邓小平是“为世界和平和发展作出重大贡献的伟大国际主义者”[12]等。实际上，这些评价反映了中国式现代化、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推进到新时代所展现的巨大成功，以及由此带来的国际影响力的空前提高。由新时代回看历史，自然就会有不同于以往的角度和新认识新评价，这也是历史常说常新的奥妙所在、历史知识不断更新的奥妙所在。这也提醒我们，中共党史学知识体系的建构必须体现新时代的认知高度和特点。
习近平在党和国家领导人诞辰纪念讲话中，浓墨重彩处是对纪念对象崇高风范或精神品格的概括。事实上，在党的十八大之前的相关纪念文献中也是如此，从江泽民、胡锦涛到习近平，他们对毛泽东、邓小平等人精神风范的概括从实质上讲是一致的。例如，讲到毛泽东的精神风范，不管用什么语言、分成多少个方面，都包含了“高瞻远瞩的政治远见、坚定不移的革命信念、勇于开拓的非凡魄力、炉火纯青的斗争艺术、杰出高超的领导才能、心系人民的赤子情怀、坦荡宽广的胸怀境界、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11]12讲到邓小平，都会围绕“信念无比坚定的崇高品格”“对人民无比热爱的伟大情怀”“实事求是的理论品质”“开拓创新的政治勇气”“高瞻远瞩的战略思维”“坦荡无私的博大胸襟”等展开。对于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陈云、万里等也是如此。从系统性、全面性、时代性上讲，习近平的讲话一方面继承和延续了以往的基本评价，另一方面又有新时代站位，因而达至一个新高度新境界。毛泽东、邓小平等老一辈革命家的精神风范，应是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从基本原理方面讲，需要进一步研究的是，领袖人物精神风范和革命精神的关系尤其是两者的相通性。此外，领袖作为一个群体，其精神风范的共性也需要讨论和概括，例如无比坚定的理想信念、心系人民的赤子情怀、实事求是的思想品格、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等等。
最后，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构建中共党史知识体系离不开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从广义的知识体系建构讲，它们也是知识体系的一部分，只不过处在不同层次上。习近平始终强调唯物史观对于中共党史学习和研究的指导意义，同时他又对唯物史观具体化地运用于中共党史作出了富有时代特色的贡献，这突出地表现在提出大历史观和正确党史观上。大历史观的核心要义是强调从历史长周期和全球宽视野，从时代潮流、世界风云、整体作用出发审视和评价历史事件、历史人物、历史过程，抓住历史演变节点，探究历史规律，总结历史经验。我们知道，知识体系具有结构性、稳定性，对历史过程的描述和基本评价，如果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则无法建构合理的知识框架、得出立得住的结论，由此来看，大历史观的意义不言而喻。正确党史观强调把牢历史主题主线、主流本质，特别是要分清历史主流和支流、表象与本质。只有牢固把握民族复兴的历史主题，全面认识革命、建设、改革事业的历史主线，充分彰显党领导人民取得的历史成就和历史进步，深刻揭示党为人民谋幸福、为民族谋复兴、为世界谋大同的初心和本质，才可能正确地建构中共党史知识体系。习近平不仅倡导大历史观和正确党史观，而且在一些重大历史问题、重要历史人物评价方面为我们作出了运用的榜样。例如，关于改革开放前后两个历史时期的关系问题。中共党史知识体系建构需要我们深入学习和领会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唯物史观、大历史观、正确党史观的重要论述，把握其精髓要义，只有如此，中共党史知识体系建构才能行稳致远。
参考文献：
[1] 习近平著作选读，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
[2] 习近平.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1.
[3] 毛泽东文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399.
[4] 邓小平文选，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
[5] 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1.
[6] 习近平.在纪念五四运动1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9：2.
[7] 习近平.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2.
[8] 习近平.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9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4：1-2.
[9] 习近平.在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0：5.
[10] 习近平.在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的讲话[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8：4.
[11] 习近平.在纪念毛泽东同志诞辰130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
[12] 习近平.在纪念邓小平同志诞辰120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M].北京：人民出版社，202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