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驱动下的“正义之师”?

————美国反恐怖阵线同盟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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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伟  

9·11事件的最新发展,已经使得恐怖主义所带来的国际政治震荡从全球问题上升到国家间关系的层次。由于塔利班政权的不妥协,它自己也连同恐怖主义组织一起,被视为恐怖国家。然而恐怖国家和恐怖主义组织还是不一样的。作为一个政权的塔利班,它可以动员的力量和管辖的范围以及号召力都远远大于本·拉登。因此,现在美国和反恐怖阵线同盟所要处理的问题,不只是一个全球公共问题,而且是一个处理国家间关系的问题。一旦塔利班政权解体,反恐怖阵线同盟就将进一步面对阿富汗内部政治、经济和社会管理的棘手后果。也就是说,在问题的性质发生演变之后,反恐怖阵线同盟所要处理的国际关系的复杂性大大增加了,难度也大大增加了。

本文所试图分析的正是在问题性质发生演变,带来的国际关系复杂性大大增加的情况下,美国能否形成和维持强有力的同盟来处理一个从全球公共问题向国家间关系问题演变、具有全球公共问题和国家间关系问题双重性质的事件。

在国际关系的同盟理论中有一种观点,就是所谓的“规模效应”。一旦参加同盟的规模越来越大,参与同盟收益分配的人越来越多,那么同盟的牢固性就越低,中途散伙的可能性就越大。不仅如此,一旦同盟的盟主发现自己通过结盟带来的好处还比不上许诺给别人的好处时,同盟更会分崩离析。据中新网(北京)10月11日消息,美国务院发言人称,“111个国家开始了行动,占全球国家半数以上。这是我们的胜利。我们将继续同各国合作对恐怖主义展开斗争。”因此,在军事打击开始,问题性质已经演变为国家间关系这一层次的高度后,美国能否维持这么一个巨大的同盟令人怀疑。确实,许多国家在打击恐怖主义方面有着共同的利益,但是,同盟的继续维持从理论上说面临着两方面的威胁:首先,反恐怖阵线同盟的一些国家既反对恐怖主义,但是也心底里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因为美国的霸权同样让它们感到不舒服。它们会站到美国阵营的一边,但真实的想法却令人寻味。其次,反恐怖阵线同盟的形成是美国花了大力气搞起来的,美国许了不少的愿,从经济援助到政治支持。这些代价再加上军事打击的代价,与反击恐怖主义最终所能使美国得到的安全的好处相比谁更多一些呢?由于国际关系的复杂性,一些许愿自然会触犯另外一些盟友的利益。美国在巴以冲突中的处境最近似乎很尴尬,有点“背信弃义”的感觉。

从同盟成员本身的利益来说,反恐怖阵线同盟的规模越大,从中所能分到美国给予的好处也就越小。如果态度非常积极,行动非常积极,可能会很得美国政府的赏识,但是却有加大恐怖主义攻击自己的危险。英国首相布莱尔可能正为这个问题而忧虑。英国的积极行动值得,更主要因为它是美国的主要同盟之一,本身分量很大。如果你是一个小国,那么就只有地理位置重要,靠近阿富汗,可以为美军提供基地从而引人注目了,例如巴基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可是一般那些都是伊斯兰国家。再说,越靠近阿富汗,危险就会越大。根据地缘政治学的理论,相邻的国家交恶,带来的坏处或危险也倍增。塔利班政权被取代了倒也好,一旦还在掌权,那么以后可真要寝食不安,坐立不宁了。再说,虽然自己出了大力,美国现在也信誓旦旦,可是汉斯·摩根索老人家在他的大作《国家间政治——为权力与和平而斗争》一书中把国家政治的抽象道德批判得体无完肤。难道现任的美国领导人一定会讲信义,守诺言吗?一想到英国首相帕默斯顿那句名言“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只怕反恐怖主义热情再高,这些国家领导人的心也要凉了一大截。

除去收益分配对于同盟形成与维持的影响,国内政治的反响是影响同盟形成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国内的一些伊斯兰势力是反对自己国家支持美国去轰炸另外一个伊斯兰国家的。一些原教旨主义组织则把本·拉登的话奉若神明,搞不好自己也会成为“纯洁的伊斯兰”主义者“圣战”的对象。镇压这些势力对于这些国家的领导人来说往往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打持久战。现在过于积极,岂不会让国内的激进势力狗急跳墙吗?因此,中东地区弥漫的反美情绪和阿富汗战争的久拖不决让美国人很难建立一个与海湾战争时相似的稳固的穆斯林国家联盟。一些国家对美国发出的有可能对其他国家进行打击的反应则更为强烈,因为这将导致反美情绪的高涨,而这些国家的政权就依靠的是美国的援助和伊斯兰主义的号召。两者爆发激烈冲突无疑会从根本上抽掉统治的基础。在卡塔尔召开的伊斯兰国家外长会议反对“以反恐怖为名将任何伊斯兰或阿拉伯国家作为打击目标。”对此,布什总统表达了自己的谅解。“与一些盟国相比,其他一些盟国更愿意有所作为,”布什说,“我们乐于接受他们的任何帮助。我们不应强迫他们做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尽管形成这么一个巨大的同盟很困难,但是美国还是成功的把它建立起来。不仅如此,一些国家的态度还在进一步转向积极。就连宣布绝不派兵参与美国对阿富汗战争的土耳其政府,也一改初衷,说只要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决议协助美军作战,土耳其也将参加作战。这次同盟能够形成,主要是因为有如下的有利因素:

首先,9·11事件的受害者美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在国际政治舞台上处于中心地位,有如“众星捧月”。作为全球经济的火车头、信息经济的先行者和许多国家安全的提供者,美国一向是各国竭力讨好的对象。其实,恐怖主义的大屠杀并不少见。卢旺达的种族大屠杀难道不是恐怖时事件吗?从死亡人数来说,是9·11事件的成千上万倍;从组织者来说,是部族政府的恐怖行为。可是,其受到的关注,得到的帮助又怎么能和这一次动辄被称为“国际关系的转折点”的撞楼事件相比呢?主要盟国自然不用提了,西班牙、葡萄牙、芬兰、希腊和欧盟委员会的领导人也纷纷发表讲话,表示支持美国和英国为打击恐怖主义而对阿富汗采取的军事行动。平素关系“淡如水”的罗马尼亚、捷克、斯洛伐克、波兰和匈牙利等东欧国家的表态更具艺术性:“使用武力总是令人伤心的事情,但在这种情况下显然是必要的”。连远隔重洋的秘鲁也表示“坚决支持”。耐人寻味的是伊拉克政府10月11日发表的声明。该声明说,它无意利用目前紧张的国际局势谋取利益,也不会在美国对阿富汗进行军事打击的时候采取任何加剧局势的行动。看来一向以“反美斗士”自居的伊拉克政府也在向美国抛媚眼。。这一点恰好说明了美国在当今国际事务中登峰造极的主导地位,也充分证明了新现实主义关于国际结构(或者说力量对比格局)对于国际关系的重大制约作用。

其次,这次事件目标明确,师出有名。为了得到美国的援助,许多国家平时往往忍气吞声,屈从其淫威之下;而这一次则没有这种顾虑,相反,还可以树立积极反对恐怖主义的美名。国际关系理论中的同盟理论认为,当同盟对付的目标明确,同盟成员利益一致的情况下,同盟将更容易得以建立和维持。海湾战争时之所以国际社会一致支持多国联军,原因就在于伊拉克的行为是明显的侵略行为。恐怖主义运动虽然具有很复杂的国际和国内根源,其目的本身也许值得同情和钦佩,但是它所采用的手段和造成的后果却是非人道的。因此,恐怖主义运动是人类共同的敌人。现代恐怖主义运动一般通过两种方式来引起世人注意:一种是暗杀敌对国家或组织的领导人;一种则是在经济繁荣和人口密集的地区造成大规模的伤亡。后一种尤其残忍。本来就处在国际和国内社会边缘的恐怖主义组织,不仅不能为社会所理解,反而进一步把自己推向了与整个人类文明和道德相对抗的反面。因此,安理会这一次一致支持美国对阿富汗实行军事打击,这在近年来的国际关系中是少见的,甚至比海湾战争时所给予的支持还要大,因为当时一些国家投了弃权票。

第三,反恐怖阵线同盟的形成也得益于美国多年来所建立起来的广泛的同盟关系。反恐怖阵线同盟包括的国家很多,国家多和人多一样,心就容易散,凝聚力往往不强。而美国长期以来苦心经营的同盟充当了反恐怖阵线同盟的核心。北约是美国推行全球权力最强有力的工具。据中国日报网站消息:在北约启动集体防御条款以后,北约秘书长罗伯逊曾于10月8日宣布,北约理事会同意把5架雷达预警飞机从欧洲调往美国,以在美国对阿富汗进行军事打击后,提高美国本土的反恐怖警戒能力。10月9日,北约又宣布,向地中海东部派出6艘战舰,支援美国的军事行动。北约支持美国打击恐怖分子的手段在不断增强。其他主要西方民主国家法、德、加、日、澳则是“一边倒”,不是出兵,就是提供后勤支持。英国更组成所谓“战争内阁”,一副“打在你身,疼在我心”的架势。这个核心同盟,既是利益的同盟,又是文化的同盟,应该说是比较牢固的。

再次,如前所述,恐怖主义是一个全球公共问题。所谓全球公共问题,其实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是蔓延于各国国内、具有国际性的问题,例如恐怖主义、毒品走私;另一方面则是公共资源方面的问题,例如环境保护。全球公共问题的解决需要整个国际社会的共同努力。恐怖主义,特别是近年来国际恐怖主义的猖獗,使得各国日益感受到威胁。英国有“真正的爱尔兰共和军”;日本有“赤旗军”;意大利的黑手党更是无孔不入;而在大多数温和派执政的伊斯兰国家,原教旨主义试图建立“纯洁的伊斯兰国家”的主张也使当局如梗在喉。就连俄罗斯,这个军事力量依然很强大的国家,也为车臣的恐怖主义和分裂主义头痛不已。中国一贯反对恐怖主义,对于疆独、藏独也是深恶痛绝。维护政权的生存是任何一个政府首要的任务。恐怖主义破坏社会稳定,危害政权和国家的生存,必然为各国政府所不容。例如,秘鲁总统对美国的行动肯定拍手称快。因为秘鲁也是恐怖主义的受害者,恐怖主义曾给秘鲁造成2.5万人死亡和30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因此,借美国举反恐怖主义大旗的东风,各国都觉得痛打落水狗的时机来了。

在存在着上述有利条件的情况下,尽管联盟规模巨大,形成艰难,还是有效的建立起来了。那么,在建立起来的联盟中,各国的主要打算和主要收益是怎么样的呢?

首先来看美国。美国打阿富汗这一仗很难说有什么经济效益。美国以前经历的战争,短期内都会使华尔街股市为之上扬,长期下来对经济也有好处。不过,分析家认为,对恐怖主义的战争,没有明确敌人,因而未必像越战那样,促使战争工业蓬勃发展,并带动经济成长。一些专家则指出,美国经济能否再次出现“战争景气”,还有待于战争的进展情况。美国开战首要的当然是打击本·拉登为代表的恐怖主义势力,保护美国的国家安全。在当前的国际形势来看,由于美国具有的强大的经济和军事优势,其他国家想要对美国构成威胁在短期内是难以办到的。而恐怖主义由于其灵活性和残忍性,却容易给其造成重大伤亡。这种伤亡是海湾战争这样一场大规模战争都没有的。在素来重视个人的美国社会,保障公民的生命安全是美国的关键利益之一。在纪念9·11事件一个月的悼念活动上,布什誓言要“动员全部资源打赢战争”。因此,绝大多数美国支持进行军事打击,甚至75%的美国人支持对伊拉克动武。

然后我们看一看俄国。和美国“保卫国家安全”这一比较抽象化的收益相比,俄罗斯在这次反恐怖事件中图的不少,得到的也很多。对于俄罗斯来说,支持美国打击恐怖主义,至少有三大目的:第一,通过支持美国打击恐怖分子的报复行动,改善俄美关系和融入西方。布什上台后,对外推行强硬的外交政策,坚持实施导弹防御计划,力图剥夺俄国作为大国的最后一点资本。这对俄罗斯的安全极为不利。但是,在美国主导国际事务的情况下,俄罗斯又必须与美国搞好关系,才能寻找时机东山再起。反恐怖主义自然是普京不会放过的一个好机会;第二,通过在反对恐怖主义上与美国合作,解决车臣问题。车臣问题消耗了俄国大量的财富,又有损于俄国的大国形象。车臣非法武装还制造恐怖事件,成为影响俄国社会安定的主要因素。而塔利班正是车臣分裂主义分子的主要后台。支持美国打击恐怖主义,自然有助于美国改变支持车臣残余势力的政策; 第三,俄罗斯的支持政策还希望得到美国在经济上的援助,为早日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创造条件。而俄罗斯也得到了自己的一份收益。作为回报,华盛顿承诺不再对俄军在车臣的行动指手划脚,并且说出了俄罗斯最想听的话 ——"车臣叛军与国际恐怖主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美俄关系得到很大的改善和提升。俄罗斯支持打击阿富汗塔利班政权,还有在阿富汗恢复主导权的意图。前苏联在阿富汗吃了亏,普京作为一个强硬派人物,自然有雪耻的念头。10月9日,俄国防部长还信誓旦旦,俄军不会参与军事打击;而11日,俄军方就向外界证实,俄国部队已经秘密潜入阿富汗协同北方联盟作战。俄国的行动自然是要争夺战后阿富汗的主导权,确保南方边界的安全。

俄罗斯作为一个积极分子的形象看来有着深厚的利益作为基础。那么其他主要的民主国家例如英国、法国、德国、日本呢?它们各有什么打算和收益呢?它们共同的一点打算当然是加强和美国的“亲密关系”,确保今后能继续得到美国的政治和经济支持。德国和日本更如此,因为它们做梦都在想着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恢复昔日的大国雄风。英国和法国自然是要加强和美国的关系,以维持现有的地位不再下降。对于日本来说,它还有一个深层次的目次,就是企图发挥像在柬埔寨维和行动中一样的主导作用,显示其作为亚洲大国的政治能力。据悉,日本外务省正在积极与阿富汗前国王联系,力图对阿富汗新政权发挥影响。

对于其他一些有求与美国的小国来说,这个同盟算是拉近和美国关系、谋求自身利益的好时机。例如巴勒斯坦民族自治权力机构在反恐怖主义方面就表现很坚决,从而得到了美国的回报——“支持建立巴勒斯坦国”。 苏丹这个在1996年以前曾经庇护本·拉登长达数年之久的国家,在9·11后表现异常积极,连续抓获了国内30多名极端主义分子。上个月,在联合国安理会讨论解除对苏丹长达5年制裁的会议上,美国也开了绿灯。 另一个国家叙利亚,由于地缘战略位置比较重要,对美国态度又有转变,因此在今年顺利当选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而在打击阿富汗过程中功劳甚大的乌兹别克斯坦,则得到了美国全面的政治和经济支持。

美国做出的这些回报一方面会增重美国的经济和政治负担,另一方面会引起国际关系格局的新变动,可能会恶化美国同其他一些国家的关系。例如,尽管美国政府一再保证和以色列“绝对是好朋友”,但沙龙仍然愤愤不平的把布什对建立巴勒斯坦国的支持成为是牺牲以色列利益的“绥靖政策”。不过,由于美国资本雄厚,在短期内所支付这些成本还是能够承受的。一些西方观察家还认为,美国向各个国家支付“高额账单”不见得是一件坏事,美国可以乘机重新架构全球政治的新格局,并将从中受益匪浅。这种说法似乎比较大而泛之,因为看不出来美国还能构建什么对它更有利的新格局。相反,从国际政治的角度来讲,美国的反击行动是一次绝对意义上的消耗。通过反击,别的国家得到的好处要比美国更大,而美国所面临的矛盾只会增多,不会减少。

综上所述,各国在反恐怖阵线联盟中是各有所图,并不是一种完全的为了“正义和人道”而战。美国要维持这个反恐怖主义的同盟将面临巨大的考验。这并不是说,美国以后就不会得到各国在反对恐怖主义这个大方向上的道义支持,而是美国在打击阿富汗和其他恐怖主义组织时能否继续得到各国的政治、经济和军事支持。美国会因为这一次反击的巨大成本而耗尽自己动员同盟的资源吗?别的国家会不会过河拆桥?

首先,假如对阿富汗的打击在短期内难以接受,美军对阿富汗的攻击陷入和塔利班打游击战的被动局面,一些周边国家能否坚持留在同盟之内?对于这些国家来说,如果没有打垮塔利班,以后受到直接威胁的不是美国而是自己。而留住这些周边国家,使用它们的空军基地,无疑是美国打赢这场战争的关键条件之一。

其次,庞大的联盟规模和长时期的维持同盟意味着美国将要付出更多和更大的代价。随着盟友的不耐烦和丧失信心,美国必须用更多的好处来换取同盟成员的继续支持。这样下去,美国支付不支付得起呢?对巴勒斯坦的一些支持意味着必须给予以色列更大的补偿;对于巴勒斯坦的慷慨援助则意味着必须给予印度相应的安抚。盟友之间错综复杂的矛盾将使联盟的维持耗费巨大的资源。“至少理论上来讲是这样,你拖得越久维系这个联盟就越难,”副国务卿理查德·阿米蒂奇忧心忡忡的说。

再次,联盟延续的时间越长,美国煞费苦心建立起来的穆斯林国家反恐怖主义联盟就越脆弱。治城大学穆斯林和基督教徒交流中心主任约翰.艾斯珀西托指出,埃及和沙特阿拉伯都面临与海湾战争时截然不同的国内形势。艾斯珀西托说,在那些国家主要因为人们认为美国人不但仇视穆斯林而且傲慢自大,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敌视美国人。特别是,许多人痛恨美国因为它给予以色列的有力支持。电视画面上播放的巴以冲突图像通常出现死亡的阿拉伯孩子,这点燃了人们心中的反美烈焰。战争持续越久,反美情绪越强烈,伊斯兰国家的立场就会越来越动摇。

因此,现在美国政府面临着国际国内的很大压力。一方面,它必须捉拉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捉到拉登似乎就不是胜利,不根除恐怖主义似乎就不是胜利;另一方面,它必须尽快打垮塔利班政权,结束联盟的主要任务。前者似乎预示着战争将是长期的,而后者则从客观上规定了美国的任务紧迫。从美国政府近期的动向来看,它的对策是一要反恐怖,一要维持霸权地位。反恐怖可能增强其他国家的力量地位,例如俄国,解决了车臣问题和得到援助的俄国将更有能力向美国提出挑战。但是,不反恐怖不行。为了减少反恐怖的最大代价,自然应该将反恐怖成为集体安全机制的一部分,美国不能独自承担反恐怖主义的开销。因此,美国推动安理会和联合国的反恐怖机制的建立。而维持霸权地位是美国的最终目的。美国绝对不会为了反恐怖而放弃遏制俄罗斯和其他有能力向美国提出挑战的大国的政策。布什借9·11事件,不是要放弃导弹防御计划,相反,是要说服俄罗斯同意签定新的反导条约。大国之间的斗争仍然将是国际政治中的主要矛盾。一旦塔利班政权瓦解,建立哪个大国占主导优势的新政权,无疑会成为美、俄斗争的焦点。因此,从国际政治的角度来讲,这个反恐怖阵线同盟能维持多久,还与美、俄等大国的矛盾发展有关。很有可能同历史上的许多同盟一样(如二战结束时的美苏),同盟胜利之时,就是同盟破裂的开始。把反恐怖阵线同盟最终转变为一个国际机制,减少美国维持同盟运作的巨大成本,将成为美国政府处理同盟未来的一个明智选择。

因此,可以说,现在的反恐怖主义阵线同盟是特殊情况下美国承担起来的一个消耗巨大的同盟,各国从美国的行动中得到好处是同盟形成的根本联系纽带。但是,随着阿富汗问题的解决,这个同盟将有可能演化为一个确保各国安全的集体安全机制,尽管美国将继续发挥主导作用,但是国家同盟的形式必然会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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