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凤城 涂芝仪:鉴往知来: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共产党总结历史经验的考察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5033 次 更新时间:2022-11-01 23:22

进入专题: 改革开放   中国共产党  

杨凤城   涂芝仪  


内容提要:纵观百年奋斗历程,中国共产党是在总结历史经验中逐渐成长和成熟起来的。而改革开放以来,经验总结的系统性、完整性显著增强,自觉意识逐渐显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历史经验总结服务于拨乱反正,强调正确对待马克思主义;党的十三届四中全会后,历史经验总结突出强调用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指导实践,同时越来越重视改革开放以来的历史经验;党的十六大以后,历史经验总结频次更高、篇幅更长,且凸显以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先进性建设为重要议题的新特征。新时代以来,历史经验总结在自觉意识、问题意识和系统性、全面性方面达到一个新高度,以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为立足点,从大历史观出发,将党的领导与党的建设、人民至上、理论和道路等方面的经验置于突出位置,同时增加了敢于斗争等经验,彰显了高度的历史自觉和历史自信。


中国共产党是一个善于总结历史经验的马克思主义政党,具有反思和运用历史经验的高度自觉。每到重大关头,向历史寻经验,向历史求规律,向历史探未来,成为党的特质和成功的法宝。揆诸党的历史,历史经验总结的自觉意识、频次、篇幅、专门性、系统性、全面性,无疑是在改革开放后更为显著。由此,本文以改革开放以来的历史时段为考察对象,以期对党在新时期和新时代总结历史经验的历程与特点进行整体性梳理和分析。

进入正文前,首先需要对“历史经验总结”这一主题做出限定。在党的文献中,历史经验总结话语是经常出现的,大量的重要思想、重大命题、重要结论,常常会有“历史经验”话语跟随,或者以“历史告诉我们”“历史启示”等句式出现。因此,本文考察的历史经验总结主要集中于如下三类文献:第一类是历史决议。第二类是历史纪念文本,尤其是重大历史事件的纪念。第三类是党代会报告或者非历史类中央重要决议决定,其中工作回顾和总结性质的文字不属于严格意义的历史经验总结,因而不在本文的分析范围内。另外,仅以“历史启示”式的简短词句、段落出现的历史经验,也不是主要研究对象。下面,本文按照四个阶段进行考察。

一、服务于党和国家事业的伟大转折

改革开放初期,具体而言,从1978年到1989年,最重要的历史文本是中共中央《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其次是党中央层面的历史纪念文本,主要有新中国成立30周年、中国共产党成立60周年、抗日战争胜利40周年、长征胜利50周年、毛泽东诞辰90周年、马克思逝世100周年、辛亥革命70周年等纪念文本。就历史经验总结的鲜明意识、系统性而言,首推第二个历史决议。决议基于新中国成立以来正反两方面的经验特别是“文化大革命”的教训和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实践,系统概括了“我们党已经逐步确立了一条适合我国情况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正确道路”。邓小平在指导决议起草过程中,对决议的框架、写法和结论均提出很多指导和修改意见,唯独对决议中的历史经验总结从一开始就认为“写得不错,还可以考虑再加一两条”,“意思都好”。实际上,决议在对“文革”持续十年之久的原因分析中,经验总结的意识和色彩也很浓厚。其次是叶剑英《在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三十周年大会上的讲话》,讲话对“文革”教训的总结可谓一针见血,在对思想路线之重要性的历史分析中,总结经验的意识也很鲜明。其他历史纪念文本,或者有一定的历史经验总结,但内容较为简略,或者并未直接论及历史经验。中共中央的其他重要文献中也有涉及历史经验的论断,但既非专门也未展开。

改革开放初期的历史经验总结主要集中于以下方面:首先,围绕从“以阶级斗争为纲”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政治路线转变展开。叶剑英庆祝新中国成立30周年的讲话和《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紧紧围绕党的政治路线转变进行历史经验总结。讲话强调社会主义革命的目的在于解放生产力;正确理解群众、阶级、政党和领袖之间的关系;健全党的纪律和社会主义法制。这些经验总结的时代性针对性很强,可谓切中肯綮。而历史决议在经验总结中,除了继续并展开上述内容外,又进一步拓展和深化了一些重要方面,例如,阐述了经济建设必须从国情出发,量力而行,警惕并反对急于求成。这显然是在总结“大跃进”以来始终存在的(只是表现形式和程度不同)脱离实际追求高速度的经济建设的经验教训。又如,决议阐述了生产关系变革必须适应生产力状况,这显然针对的是长期以来在所有制问题上的“一大二公三纯”倾向和高度指令性计划经济体制,为非公有制经济和市场调节寻求历史支持。再如,决议阐述了社会主义必须有高度的精神文明,针对的是“文革”期间存在的极端轻视和鄙视知识与知识分子的惨痛经历,强调文化和知识分子对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重要作用。总之,拨乱反正,正本清源,服务于党和国家事业的伟大转折,是这一时期历史经验总结的首要着力点。

其次,围绕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强调从实际出发运用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反对教条主义。政治路线需要思想路线作保证。叶剑英在庆祝新中国成立30周年的讲话中,围绕“辩证唯物主义的思想路线”在党内的确立、遭歪曲和否定、重新恢复和发展的进程,阐述“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方针的重要性。1981年历史决议对于毛泽东思想尤其是活的灵魂的概括,更从整体的系统的理论高度阐明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国实际相结合、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历史经验。胡耀邦在庆祝建党60周年讲话中的经验总结,则从党的建设角度强调摆脱“左”倾思想的影响,坚持马克思主义革命路线。在党的十二大开幕词中,邓小平旗帜鲜明地提出,“把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同我国的具体实际结合起来,走自己的道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党的十二大报告强调,“把马克思主义的普遍真理同中国革命的具体实际结合起来”。

最后,服务于推动党和国家某些重大任务的完成。例如,新中国成立后,党在知识分子问题上长期存在“左”的认识和政策,特别是“文革”期间,“知识越多越反动”成为一股社会思潮。文化知识与知识分子问题成为拨乱反正、顺利开展现代化建设事业的重大政治与社会问题。正是由此出发,胡耀邦在纪念马克思逝世100周年大会的讲话中,专门长篇幅分析和总结了该方面的经验教训,指出“一定要反对把马克思主义同人类文化成果割裂开来、对立起来的错误倾向”,“一定要反对把知识分子同工人阶级割裂开来、对立起来,看成‘异己力量’的错误倾向”,等等。又如,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党逐步明确了通过“一国两制”完成祖国统一大业的方针,于是,纪念辛亥革命70周年、抗日战争胜利40周年的领导人讲话均从历史经验总结的角度论及国共两党再次合作对于中华民族振兴的重要意义。

总之,1978—1989年党总结历史经验的聚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拨乱反正,集中精力于经济建设;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推进改革开放;坚定不移地走自己的路,开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二、服务于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党的十三届四中全会以后,以建立市场经济体制为目标的改革迅速推进,全方位对外开放不断拓展,中国共产党面临诸多新考验新挑战,需要进一步解放思想、与时俱进。另外,国内“八九政治风波”和国际“苏东剧变”的教训切近而深刻。但不管怎样,随着时间推移、实践发展,改革开放作为改变当代中国命运的关键一招,成效日趋显著,由此带来的认识日益清晰而坚定:一方面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不动摇,另一方面坚持不懈改革开放,一言以蔽之,坚定不移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这一特点鲜明地体现在党的十三届四中全会至十六大这一时期的历史经验总结中。

在江泽民总书记任期内,庆祝和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的活动和文本较多,不但有庆祝党成立70周年、8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而且有纪念党成立72周年、75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两次座谈会上的讲话,主旨在于借党的生日阐释某一重要的党的建设问题。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70周年大会上,江泽民指出,70年的斗争积累的经验归结到一点就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同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具体实际相结合,走自己的道路”。这实际上重申了邓小平在党的十二大开幕词中的结论。江泽民的讲话结合毛泽东思想、邓小平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主要内容分析了这一经验对于中国革命建设改革的指导和促进意义。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80周年大会上,江泽民重申了“必须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坚持科学理论的指导,坚定不移地走自己的路”这一最基本的经验,还总结了“必须始终紧紧依靠人民群众”等历史经验。1993年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72周年座谈会,江泽民出席座谈会并主要面向现实、结合历史经验,围绕加强党的领导做了讲话。1996年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75周年座谈会上,江泽民一开始便指出:“七十五年来,我们有一条基本的经验,这就是:党领导的事业要取得胜利,不但必须有正确的理论和路线,还必须有一支能坚决贯彻执行党的理论和路线的高素质干部队伍。”之后,聚焦于现实,提出“努力建设高素质的干部队伍”的要求。

就重大历史纪念而言,可以说,除了建党就是建国了。1989年在庆祝新中国成立40周年大会上,江泽民从4个方面对历史经验进行了总结,前两条讲社会主义,首要突出社会主义制度在中国确立、巩固和发展的历史必然性。其次讲社会主义制度需要不断发展和完善,因而改革开放的总方针、总政策必须坚定不移地“贯彻下去”。由于“八九政治风波”刚过去不久,西方国家依然在制裁中国,所以,经验第三条集中阐释“发扬爱国主义精神,坚持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方针”。最后一条讲“党的状况如何,对于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具有决定性意义”,必须解决“党内存在的问题”,使党始终成为全国人民的领导核心。1999年江泽民在庆祝新中国成立5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较为简短,主要是传递一种自豪自信的讯息,并发出继续前进的号召。此后的国庆庆祝讲话基本上延续了这一风格,类似新中国成立30周年、40周年之际的长篇讲话、专门的历史经验总结,不再出现于国庆场合。

就历史经验总结的问题意识强、论证比较充分、内容比较系统完整而言,当属1998年出现的历史纪念文本。这一年不但纪念了十一届三中全会,而且纪念了真理标准问题大讨论,还总结了军队和国防建设的历史经验等。先是5月8日,时任国家副主席胡锦涛在纪念真理标准讨论20周年座谈会上发表讲话,围绕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总结了经验。12月18日,在纪念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20周年大会上,江泽民从11个方面对党的历史经验进行了系统性的概括总结。其中第一条是必须坚持党的马克思主义思想路线,其核心内容与纪念真理标准问题讨论的经验总结高度一致。纪念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20周年的讲话是这一阶段历史经验总结的集大成者。也是在12月,江泽民在军队一次重要会议上系统总结了改革开放20年军队建设的历史经验,主要包括正确认识和处理战争与和平的关系、国防建设与经济建设的关系等。事实上,就在前一年,在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70周年大会上,江泽民也总结了历史经验,强调了“始终坚持党对军队绝对领导的根本原则”等内容。比较而言,改革开放20周年国防与军队建设的经验总结视野更宏阔,时代气息更浓郁。

江泽民总书记任期内,还有许多历史纪念场合中央领导人发表讲话,有的时候是由其他中央政治局常委出面讲话,由于主题和受众的不同,或者没有专门总结历史经验,或者以“历史启示”句式一带而过。例如,江泽民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大会、纪念长征胜利60周年大会、庆祝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成立8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以及其他中央领导人在纪念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发表40周年、五四运动80周年、辛亥革命80周年和9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等等。

除了历史纪念文本外,党的十四大、十六大也对历史经验进行了总结。十四大报告在回顾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历史进程的基础上指出:“十四年伟大实践的经验,集中到一点,就是要毫不动摇地坚持以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为指导的党的基本路线。”党的十六大报告对十三届四中全会以来13年的历史经验做了系统总结,其系统性完整性堪比纪念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20周年的讲话,而且表述更完整,并增加了一些新认识。此外,党的十四届四中全会通过的《关于加强党的建设几个重大问题的决定》和江泽民在全会上的讲话特别强调,“我们党一条基本的历史经验”就是“党的建设是同党的政治路线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总结我们党胜利和挫折的历史经验”,借鉴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兴衰成败的历史经验,“最重要的是要有一条正确的政治路线”。

综观江泽民总书记任期内对于党的历史经验的总结,具有如下特点:

首先,以史鉴今的自觉意识越来越强,经验总结的系统性越来越强。不但在重要历史纪念场合注重经验总结,而且在党的代表大会和全会上也注重历史经验总结,不但有对建党70年和80年等较长历史时段的经验总结,也有对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十几年和20年等较短时段的经验总结,既有全局性历史经验总结,也有专门性历史经验总结,既有较为展开的正面阐述,也有要言不烦、寓论于史的画龙点睛式的言说,一言以蔽之,内容丰富、形式多样。

其次,历史经验总结的主旨和灵魂是服务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邓小平在党的十二大上提出,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走自己的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党的十三届四中全会以后,这一结论成了历史经验总结中的头条或者核心。如果说1978—1989年的历史经验总结重在清除“左”的影响,确立实事求是、解放思想的思想路线,那么,党的十三届四中全会至十六大的历史经验总结则由此出发重在强调根据时代和实践要求发展创新马克思主义;如果说1978—1989年的经验总结通过强调对毛泽东思想的科学认识借以克服对待马克思主义的教条主义态度,那么,党的十三届四中全会至十六大则越来越集中于通过阐释邓小平理论来重新认识“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随着市场经济改革的成功推进和全方位对外开放的不断拓展,中国对世界的了解日益深入,其中既有对经济全球化、信息化、科技革命等时代大潮的深刻感知,也有对世界多极化在曲折中发展、西方发动“颜色革命”带来的社会动荡的认识;既了解到一些国家快速发展的经验,也认识到苏联东欧剧变、一些国家陷入依附性发展的教训。所有这些均坚定了中国走自己的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决心。由此,党的历史经验总结以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实际相结合为核心、为首要展开,便顺理成章。

最后,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推进,历史越来越证明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理论、路线和方针政策是正确的,尤其是市场化改革和对外开放给中国带来的巨大变化和进步引人瞩目,于是,世纪之交,党对改革开放以来历史经验的总结越来越重视,并且比其他经验总结内容更充实、系统而完整。即使是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新中国成立等场合,改革开放新时期的经验占比也越来越高。

三、服务于新世纪新阶段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事业

进入21世纪,党的十六大到十八大10年间,党对历史经验的总结进一步增多增强,体现为总结的频次更高、篇幅更长、认识更深刻。这10年间,由党中央组织或中央领导人出席并讲话的历史纪念活动明显增多,从历史经验总结的角度来考察,大致可以分为以下三类:

第一类,党史纪念场合的历史经验总结。这是经验总结的主要场域、集大成领域,主要包括建党85周年和90周年、长征胜利70周年、抗战胜利60周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30周年以及领袖人物诞辰纪念等。

就经验总结的展开程度而言,首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30周年纪念。会上,胡锦涛展开论述了党的十七大报告提纲挈领地提出“十个结合”的历史经验,其中既有某些一贯原则的新阐释,如辩证认识和处理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关系等,也有首次展开阐述的新经验,如尊重人民首创精神同坚持和改善党的领导等。与20周年纪念之际的思想认识相比,“十个结合”更高屋建瓴、更富哲理意蕴,每一条都紧扣改革开放过程中的重大实践问题,表明党对于改革开放的认识达到一个新高度,可以说是进入21世纪后党总结历史经验的又一典范。

其次是中国共产党成立85周年和90周年庆祝大会上的讲话。85周年庆祝大会胡锦涛围绕“我们党保持和发展先进性的创造性实践”展开经验总结,核心思想是必须与时俱进,且史论结合好,是经验总结的又一典型文本。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0周年大会上,胡锦涛再次从“我们党保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政党先进性”的角度总结经验。与85周年纪念讲话相比,此次讲话突出了理论创新、干部队伍、制度建设的重要性,且主要是理论阐释,着重于现实要求。

再次是长征胜利、抗战胜利等重要历史纪念。2005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胡锦涛在纪念大会上用较长篇幅总结历史经验:坚定不移地抓好发展这个第一要务,因为历史表明落后就要挨打;坚定不移走和平发展道路;弘扬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民族精神;等等。与以往纪念抗日战争胜利的领导人讲话相比,这篇讲话的经验总结视野更宏阔,涵盖内容更广泛。与这篇讲话类似,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大会上,胡锦涛从“在新长征的征途上,我们一定要继承和发扬红军长征的光荣革命传统”出发,阐述了大力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等历史经验。2007年在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80周年暨全军英雄模范代表大会上,胡锦涛着重从3个方面总结了经验,包括把思想政治建设始终摆在军队各项建设的首位等。2012年在庆祝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成立90周年大会上,胡锦涛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中国青年运动“极为宝贵的经验和启迪”。

值得一提的是,领袖人物诞辰纪念一般没有历史经验总结内容。但是,在2003年12月纪念毛泽东诞辰110周年座谈会上,胡锦涛指出,“不断根据发展变化着的实际情况和时代条件,坚持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不断开拓党和人民事业前进的道路”是党80多年奋斗积累的一条根本经验。接着用长篇幅概括了毛泽东逝世后,党坚持这条根本经验,取得的社会主义建设成就。此外,2008年,在纪念真理标准问题讨论30周年座谈会上,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围绕立足于时代、国情、实践,不断推进理论创新,总结了解放思想的经验。文字不多,只有一个自然段。翌年,在五四运动90周年纪念大会上,李长春再次发表讲话,从“九十年的历史昭示我们”的角度,阐述了坚持党的领导、不断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坚持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等历史经验。

第二类,国家层面的重要历史纪念(亦属“大党史”范畴)。例如,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成立55周年、60周年庆祝,新中国成立60周年庆祝等。其中,就其系统性直接性而言,首推胡锦涛在庆祝人民政协成立55周年以及60周年时的讲话。2004年,庆祝人民政协成立55周年的讲话,总结了4个方面的经验。5年后,在庆祝人民政协成立60周年的讲话中,胡锦涛也从4个方面总结了经验,但是更宏观也更富时代气息,除了55周年讲话涉及的内容外,特别讲到“必须坚持把人民政协事业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放在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全局中部署和推进”等。其次是庆祝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成立5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胡锦涛从3个方面总结了历史经验,包含必须充分发扬人民民主等。再次是纪念辛亥革命1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胡锦涛以“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为出发点和落脚点,指出100年的历史告诉我们,必须坚定不移地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爱国主义伟大旗帜、和平发展合作旗帜。其他,如纪念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公布施行20周年的讲话、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的讲话等,其中的经验总结部分极为简短或者没有专门总结。

第三类,专门性、地域性但具有国家层面意义的历史纪念。例如,2005年庆祝西藏自治区成立40周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50周年,2007年庆祝内蒙古自治区成立60周年,2008年庆祝广西壮族自治区成立50周年、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50周年等。通常情况下,中央会委派一位政治局常委(多为政协主席)率团出席当地举行的庆祝大会并发表讲话,讲话一般都会从历史启示的角度以结论性的语言高度概括地论及历史经验,强调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坚持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和改革开放等。

另外,不能遗漏的是,党的十六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决定》,党的十七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和改进新形势下党的建设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都用较大篇幅对历史经验进行了相关总结。十六届四中全会的决定,聚焦于“五十五年来党执政的主要经验”,论述了与时俱进、用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指导实践等六个方面的历史经验。十七届四中全会的决定聚焦于“执政党建设的基本经验”,也是六条,包括把思想理论建设放在首位等。

综观党的十六大至十八大期间对历史经验的总结,可以看到其鲜明的新世纪新阶段特点。首先,进入21世纪后,中国市场化改革进一步深化,同时成功加入世贸组织,全方位对外开放取得新进展。无论是综合国力还是民众生活水平,无论是经济总量还是科技创新水平均迈上一个大台阶,由此,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决心和信心空前增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开辟和发展,离不开理论指导,离不开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正是在这个问题上,党的十六大之后,明确且高频率发出创新马克思主义、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号召,这些号召逐步成为理论界的最强音。与此同时,进入21世纪后,国际局势亦发生深刻变化,世界多极化和经济全球化在曲折中发展。从国内环境来看,改革发展处于关键时期,社会利益关系更为复杂,前期改革所积累的矛盾亟待化解,我国处于机遇与挑战并存的重要历史时期。总之,无论从成就还是挑战、国际还是国内而言,既不走封闭僵化的老路,也不走改旗易帜的邪路,坚定不移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之路,成为中国共产党的必然选择。于是,在历史经验总结中,必不可少的头条内容,反复强调的内容,上升到“根本经验”“归结到一点”高度的历史经验,就是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走自己的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既体现了对此前历史经验总结的继承,同时又有新的时代内涵。

其次,这一时期围绕党的建设而展开的经验总结,具有鲜明特色。此前的历史经验总结虽也涉及党建,但是在系统性、丰富性方面远不及此期。其原因在于,一方面,深刻变化的国内外环境对党的领导和执政提出新任务新要求,另一方面,在市场经济和全球化背景下,党员干部队伍中存在的理想失落、政治意识淡漠、作风不正甚至贪污腐败等问题日益凸显。于是,从历史经验中寻求解决之道或者通过历史经验强化对现实党建问题的认识愈行愈显。综观此期对党的建设的历史经验总结,可以看到明显地分成两个方面,一是党的领导和党的执政,二是党自身的建设,也就是学界所言的“大党建”和“小党建”。与此相关,党建历史经验总结充分反映了党建问题上的新理念新认识,即从不同角度围绕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和先进性建设展开论述。党的领导作为历史经验经常成为核心议题,不仅在党的历史纪念场合,而且在人代会、政协会议等纪念场合,不仅在纪念执政新中国后的历史中,而且在纪念革命历史中,都被论及,反映了党中央紧扣时代脉搏和实践发展总结历史经验的自觉意识进一步加强。

四、服务于新时代中华民族复兴伟业

进入新时代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历史经验的总结达到一个新高度,无论是经验总结的自觉意识、问题意识,还是系统性、整体性,均体现出新时代特点。新时代总结历史经验的集大成者当然是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历史经验”四字成为文件名称的关键词,这在党的历史上很少见,可见其受重视程度。就党的十八大以来总结历史经验的整体情况而言,除十九届六中全会决议外,首推习近平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大会、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5周年座谈会、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等会议上的讲话,这些讲话的历史经验总结篇幅长、内容广、普遍性意义强、史论结合度高。其次是习近平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大会、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0周年大会、庆祝澳门回归祖国20周年大会暨澳门特别行政区第五届政府就职典礼、深圳经济特区建立40周年庆祝大会、纪念辛亥革命110周年大会等会议上的讲话,以及其他中央领导人在各自治区成立庆祝大会上的讲话等,这些讲话对历史经验的总结要么提纲挈领不做展开,要么以经验为立足点或背景,主要是讲现实要求,要么是针对特定领域,专门性强。再次是没有专门的经验总结,但一些重要结论背后有历史经验做支撑,一些重要原则和要求背后浸透着历史经验,例如在新中国成立庆祝、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政治协商会议成立庆祝、五四运动纪念、共产主义青年团成立庆祝,以及领袖人物纪念等文献中。

新时代对于总结历史经验之重要性的认识更自觉更深刻。重视历史经验是中国共产党的一大优良传统。毛泽东曾形象地讲过,我们是靠经验吃饭的。邓小平则指出,“历史上成功的经验是宝贵财富,错误的经验、失败的经验也是宝贵财富”。以江泽民、胡锦涛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更有对历史经验的具体总结。在此基础上,习近平就历史经验的重要性问题做出系统论述,指出“我们党一步步走过来,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不断总结经验、提高本领,不断提高应对风险、迎接挑战、化险为夷的能力水平”。进一步而言,首先,历史是最好的老师,最好的教科书,学习党史、新中国史,是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把党和国家各项事业继续推向前进的必修课。其次,总结历史经验、把握历史规律,增强历史自觉和历史主动精神。最后,党的经验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从书本上抄来的,而是我们党在历经艰辛、饱经风雨的长期摸索中积累下来的,饱含着成败和得失,凝结着鲜血和汗水,充满着智慧和勇毅,必须倍加珍惜、发扬光大。

正是在对历史经验高度重视的基础上,新时代的历史经验总结的系统性整体性全面性更强,时代特征也更鲜明。首先,以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为立足点总结历史经验。习近平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明确提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党百年奋斗的历史主题。2021年“七一讲话”和十九届六中全会决议均以此为立足点总结党百年奋斗的历史经验。事实上,党的十八大之前,“民族复兴”表述就已出现在党的历史回顾与经验总结文献中了。1991年纪念辛亥革命80周年大会上,中央领导人便提出:“从某种意义上说,包括辛亥革命在内的整个中国革命,都是一场民族复兴运动。”1998年在纪念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20周年的讲话中,江泽民发出“为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继续努力奋斗”的号召。实际上,这也是对改革开放以来党的文献中时常出现的“民族振兴”“振兴中华”等话语的接续和转换。党的十六大以后,胡锦涛在毛泽东诞辰110周年以及人民政协成立60周年等纪念讲话中都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行了一定论述。党的十八大以来,民族复兴话语更为经常地出现在党的文献包括历史纪念文献中,也越来越深地熔铸于历史经验总结之中,这主要体现为两种类型:第一类,是把某方面的经验直接与民族复兴关联在一起。例如,习近平在纪念毛泽东诞辰120周年座谈会上指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关键在党”;“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我们就必须坚定不移推进改革开放”。庆祝人民政协成立65周年和70周年的讲话都强调了统一战线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法宝。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讲话指出,坚持以发展为第一要务,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奠定雄厚物质基础。庆祝建党100周年讲话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正确道路。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决议在“党的领导”“中国道路”“统一战线”的经验总结中也直接出现了民族复兴话语。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5周年座谈会上的讲话中,习近平阐述了5个方面的历史经验,每一条经验的开头句式都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必须……”,这自然和抗日战争是近代以来中国人民第一次取得完全胜利的民族解放斗争、抗日战争的胜利是中华民族从近代以来陷入深重危机走向伟大复兴的历史转折点密切相关。第二类,是以民族复兴作为立足点、作为新时代历史自觉意识或深层理念,对历史经验进行系统总结。这种历史经验总结不一定直接出现民族复兴话语,更多的是体现为一种指导思想、价值理念,构成统领和红线,属于内生性关联。这一类经验总结是主要的,无论是中国共产党成立庆祝还是历史决议,无论是改革开放庆祝还是中国革命重大历史事件纪念,都是如此。

其次,就内容而言,坚持党的领导在多数情况下成为经验第一条,尤其在党的十九大以后基本如此,虽然具体表述有所不同,但核心思想一以贯之。如前所述,党的十八大前,党的领导作为历史经验已越来越突出,但主要是在党的建设问题上强调,在总体性历史经验中特别是具体历史事件引出的经验中,并非头条(作为头条出现频率最高的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党的十八大以来出现的变化,自然与党的领导是国家和人民的前途命运所系、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特征、党的领导是全面领导等新时代新认识密切联系在一起。排在坚持党的领导这一经验之后,一般是围绕“一切依靠人民群众、一切为了人民群众”或“人民至上”而展开的经验总结。党的十八大之前,这条经验已有总结有时还很展开,但是位阶和频率没有后来显著,这和十八大以后,党中央领导集体牢固树立“以人民为中心”的思想是联系在一起的。接下来,一般是中国道路或者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或者是道路开辟和理论创新结合在一起的经验总结,从原则和理路上看,这和以往历史经验总结是一致的。一般说来,党的建设会置于历史经验的最后一条,作为压轴与经验头条“党的领导”相呼应。其他内容依历史纪念的类型不同而有不同程度的阐述。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坚持敢于斗争”成为新时代历史经验总结的内容。诞生于内忧外患中的中国共产党,在历经磨炼中成长,敢于斗争、不怕牺牲是其鲜明特点和优良传统。党在回顾自身历史之际,也在不同程度上以此自豪自励,但是作为一条历史经验从正面展开阐述,在新时代之前还没有过。2016年在纪念长征胜利80周年讲话中,习近平指出,在新的长征路上需要“夺取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新胜利”。党的十九大报告鲜明地提出,实现中华民族复兴的伟大梦想,必须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此后,习近平在诸多场合尤其在面对党政干部的讲话中不断重申和强调发扬斗争精神,敢于斗争、敢于胜利。就党的历史经验总结而言,先是在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0周年大会上,习近平专节论述了“敢于斗争、敢于胜利,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对于人民军队从胜利走向胜利的意义。如果说这还是就特定领域而言,那么,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5周年座谈会上,习近平则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全局出发阐述了“必须坚持斗争精神”。在庆祝建党100周年的讲话中,习近平再次专节阐述“以史为鉴,开创未来,必须进行具有许多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指出“敢于斗争、敢于胜利,是中国共产党不可战胜的强大精神力量”。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通过的历史决议,总结了“十个坚持”的历史经验,其中之一就是“坚持敢于斗争”,指出“党和人民取得的一切成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别人恩赐的,而是通过不断斗争取得的”;只要我们把握新的伟大斗争的历史特点,抓住和用好历史机遇,“发扬斗争精神,增强斗争本领”,就一定能够战胜一切可以预见和难以预见的风险挑战。将“敢于斗争”单列出来并加以强调,一方面反映了党对革命传统革命精神的珍视和继承,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通过强调这条历史经验,警惕和反对任何贪图享受、消极懈怠、回避矛盾的思想和行为,鼓励党员干部在新时代勇于战胜一切风险挑战。

最后,新时代对历史经验的总结,站位高,系统性、整体性强,与作为方法论的大历史观密切相关。中国共产党在长期的历史奋斗中积累了极为丰富的经验,把经验讲足说透,又抓住要害和重点,需要高屋建瓴、视野宏阔,一言以蔽之,需要大历史观。从习近平的相关论述看,大历史观就是强调在历史长程中看问题,把中国共产党的奋斗放在近代以来乃至数千年中华文明史的长时段、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的广覆盖、人类文明进步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全球发展与制度竞争的宽视野中来看待和评价,擅于抓住具有标志性、里程碑意义的历史节点,廓清历史发展轨迹,总结历史经验教训,得出具有规律性的认识。由此不难看出,大历史观是唯物史观的重要体现也是其必然要求。正是立足于这样的大历史观,新时代对历史经验总结才达到一个新高度,并集中体现于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的决议中。事实上,从大历史观出发,才能更清楚地判断哪些经验是纵贯百年的,哪些经验在革命建设改革历程中具有关键意义,哪些经验在源远流长的中国历史、在艰辛探索的中国近现代史、在世界文明史、在国际社会主义运动史中具有独特价值。

与大历史观相联系,新时代总结历史经验体现出高度的历史自信。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历史性飞跃,中国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成功极大增强了全党全国人民的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并由现实自信延展至历史自信,以愈发从容和自豪的心态回顾党的历史,总结经验,彰显了高度的历史自觉。从百年历史长程看党史,尤其是把凯歌行进、成就甚伟的改革开放历史纳入百年视野中,与聚焦某个特定阶段的历史回顾不同,长镜头带来的是全景图像,主画面立刻变得既波澜壮阔又辉煌灿烂。以党的历史上三个历史决议为例,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1945年党的第一个历史决议对中国革命经验的总结重心在对“左”右倾错误根源的分析。1981年第二个历史决议对适合中国情况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道路的概括更是总结正反两方面历史经验的成果。由于前两个决议都面临着要解决一度出现的全局性失误问题,结束过去、开辟未来,因而其经验总结便包括正反两个方面,甚至反面的经验即教训更引人关注和深思,这是特定历史条件带来的。而党的第三个历史决议则不同,是在党取得举世瞩目的重大成就基础上总结经验。所以,包括新的历史决议在内的新时代历史经验总结均是正面阐释,虽然不能说其中不含教训,但主要讲的是“应该如何”,而不是“不该如何”,这对于“弄明白未来怎样才能继续成功”有更直接的指导和启发意义。

总之,时代不同,历史经验总结的站位和侧重不同,由此才构成历史经验总结的历史。

五、结语

综观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党总结历史经验的历程,无论是新时期还是新时代,始终紧随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脚步,立足于完成和应对前进道路上党面临的主要任务、考验和挑战,让历史照进现实,远观未来,是贯穿始终的主旨。从突出生产力发展,到强调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与中国实际相结合,再到重视党的先进性建设和执政能力建设,最后将党的领导、以人民为中心、坚定不移走自己的路等摆在首要位置,均反映了历史经验总结的与时俱进。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通过的历史决议所阐述的“十个坚持”,标志着党对历史经验的总结达到一个新高度。“十个坚持”是党历经百年奋斗而积累的宝贵经验,必须倍加珍惜、长期坚持。同时,这些历史经验需要在新时代的实践中不断丰富和发展;换言之,中国共产党的历史经验及其总结是一个开放的体系,随着时代和实践的发展,经验宝库会更加琳琅璀璨。


杨凤城,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中共党史党建研究院研究员

涂芝仪,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

原文载于《江苏社会科学》2022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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