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华:中国国民党的战略困境与出路何在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516 次 更新时间:2021-02-19 11:3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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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华  

  

   一、国民党陷入战略困境是其长期存在困境的集中投射

   从台面上看,国民党目前已经没有具有战略眼光的政治人物了,所以整个党在战略上一直处于困境之中,左支右绌,荒腔走板。诚如岛内自由撰稿人雁默所言:“韩国瑜虽然在策略上犯了一些错误,也必须为败选扛责,但从根本来看,国民党全党都有问题,而他只是一个爆红以后被过度寄予厚望,身不由己的悲剧性人物。”①

   国民党一直处于战略困境之中,它的具体体现有哪些?两蒋时代,这个党就危机重重,毛病缠身,内战失败后只好逃往台岛,反攻无望后只好选择偏安。偏安一隅却又想以中国正统自居,为防止本土势力的反弹,又搞出个本土化政策,“崔台青”就是这个政策的产物。从李登辉开始,激化省籍矛盾,撕裂族群认同,打压政治异己,助长“台独”势力,美化殖民历史,割断两岸文化,可谓恶行昭昭,劣迹斑斑。事实已经证明李登辉是摧毁国民党在岛内的根基,导致这个党不断分裂、弱化,进而也搞乱台湾社会的始作俑者。

   1、理念动摇,路线不清。

   李登辉在政治立场上忽左忽右,忽蓝忽绿,没有了党魂,丧失了正确的理念与核心价值。其分裂的人格,也分裂了国民党。

   纵观李登辉在岛内主政的12年,他的政治操守广受诟病,先蓝后绿(早年的李登辉还曾加入过共产党组织),先讲统后推独,明统暗独,最后彻底葬送了国民党的江山。他的执政理念核心就三个字“骗”、“演”和“变”。刚接过蒋经国衣钵的那几年,他因为是一匹政坛黑马,在国民党内根基很浅,于是如何对付一群跟着两蒋出生入死的国民党大佬以及五十年代之后出生的蓝营中生代,李登辉的秘密武器就是“骗”,把掌握国民党中央和军政部门核心权力的李焕、俞国华、郝柏村等,统统骗离了权力的中枢,把他们骗得团团转。通过许诺、拉拢,排挤、打压,分化、瓦解等手段,成功战胜了党内一群大佬,使手中的权力稳固之后,李登辉就开始频频向绿营伸出橄榄枝,对“台独”势力步步妥协、退让。

   蒋经国精心栽培了一个国民党和蒋家天下的掘墓人。令人感到讽刺的是,设立国统会、海基会,主持制定国统纲领的是李登辉,矢口否认“九二共识”,抛出“两国论”的也是李登辉。就职仪式上口口声声“我们中国人”,“深信21世纪中国人必能完成统一大业”的是李登辉,宣扬“二十岁之前是日本人”、“钓鱼岛是日本领土”、“中国最好分成七块”、“国民党是外来政权”等谬论的还是这个李登辉。李登辉的反复无常、人格分裂、狡诈阴险、投机善变,也深刻改变着国民党的体质,使这个党变得左右逢源,投机取巧。而国民党失去了政权,没有了权力资源,掌控不了话语权,就变得焦躁不安,日益走向没落。更糟糕的是民进党上台之后,就开始一步步拆除国民党的根基,通过教科书的修改,割断两岸的历史连接,这样,国民党就愈发陷入了困境。割断了两岸的历史、文化连接,国民党就像无根的浮萍,可以任凭民进党踩在脚下,随意碾压。奇怪的是国民党竟然浑然不觉,毫无反抗,都是拜李登辉造的孽。李登辉用温水把国民党煮成了一只“废蛙”。

   李登辉的政治光谱从红变蓝再转绿,从中国人到日本人再到台湾人,他的政治野心和善变性格,已经完全超出一般人对政治人物的想像。国民党在“一个中国”道路上开始动摇、退却就始于李登辉,也给国民党的分裂埋下了祸根。李登辉的日本情结又种下了他内心仇视大陆、敌视中共的基因。有大陆学者认为:“李登辉用一半日本的眼睛看世界,用一半台湾的眼睛看大陆。”②所以岛内有识之士评价李登辉,做党主席害了党,做领导人害了国。

   国民党内有上行下效的文化,一到败选,一些有头有脸的国民党大员们就会考虑跳槽,投靠民进党或其他阵营。李登辉的善变与投机给国民党后来的政治人物也起了“示范”作用。被蓝营斥为“史上最贱党工”的前马政府发言人杨伟中,2016年1月,国民党败选后,第一时间请辞,520之后,来了一个华丽转身,担任了蔡当局的不当党产处理委员会委员,开始积极追讨老东家的党产,颜色变得如此之快,让人瞠目。此外,还有一群所谓的“老蓝男”们,蔡英文赏了几碗肉汤给他们,他们喝得津津有味,早就“乐不思蓝”了,哪顾得了什么政党理念,党员操守。

   2、私心做祟,投机盛行。

   一个政党的凝聚力、向心力决定了这个党的战斗力。一个见利忘义、投机盛行、人心涣散的政党自然就没什么战斗力可言。而凝聚力、向心力靠什么形成,就是要靠核心理念与核心价值,也就是初心。没有这份初心或忘记了这份初心,政党就很容易变质,没有方向,不知所终。

   2014年年底岛内“九合一”选举国民党兵败如山倒,之后两年里,国民党的气势如江河日下,一泻千里。以至于2015年,国民党要推选下一任台湾地区领导人的候选人时,国民党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一个个像缩头乌龟一样,大气都不敢喘,高举免战牌,不战而降。曾发出“孤臣无力可回天,但绝不折节”感叹的“小辣椒”洪秀柱以巾帼不让须眉的勇气,以“抛砖引玉”的心态,振臂一呼,愿为党分忧解困。可是环看整个国民党,曾经是人才济济的泱泱大党,竟然没有引出半块“玉”。于是洪秀柱只好挺身而出,冲破多重障碍,且人气逐渐兴起,一度逼近蔡英文的民调,这时,让党内要角们坐不住了,于是又扮演一幕荒唐的“换柱风波”,导致最后全党丢盔弃甲,一败涂地。连大陆的网民都感叹,“这个党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到了2019年国民党党内初选时,因为2018年“九合一”民进党刚刚遭遇挫败,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了,国民党形势非常乐观。分析人士普遍认为,国民党有一手好牌,2020大选几乎是稳操胜券,于是国民党台面上的一直在“潜水”的要角们,纷纷开始冒出水面,“为党分忧”了,除了王金平放弃党内初选外,还有五位政治人物积极参与,坊间戏称为“五马分尸”。王金平虽然不参与党内初选,但对争取大位心里始终念念不忘,郭台铭虽然在初选落败,但一百个不服气,不承认失败,又是退党,又是与柯王结盟,严重撕裂蓝营支持者。而韩国瑜因有“韩粉”的“非韩不投”,导致党中央对初选规则一改再改。因初选造成的纷扰让蓝营支持者痛心,让社会大众失望。这样一个党最终遭致广大老百姓的唾弃也就不冤枉了。

   3、瞻前顾后,奴性十足。

   国民党政治人物普遍谨小慎微,懦弱怕事,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大义与豪迈。但“内斗内行,外斗外行”却成了国民党人的标签。

   马英九主政八年,内政乏善可陈,搞得民怨沸腾,党内也闹得鸡犬不宁,四分五裂,唯一算得亮点的是两岸关系。马英九刚上任时就出了一招让社会各界看得一头雾水的策略,就是向李登辉借爱将赖幸媛出任主管大陆事务的部门负责人,让蓝营支持者百思不得其解。当时马英九的用意无非是给两岸交流的热络踩踩刹车,同时又展现用人上的气度而已。但对蓝营支持者而言,观感极差,即使马政府各部门负责人用了一半的大学教授或校长,也无济于事。也难怪有大陆资深学者认为马英九执政八年,两岸关系反而倒退了。因为马英九提出了“三不”政策,是对两蒋甚至李登辉上台之初极力宣扬的“追求国家统一”这一目标的大倒退。因为有了这个“三不”政策,所以对陈水扁主政时被废弃的国统会和国统纲领自然就无所谓要不要恢复了。

   马英九最大的战略失误是错失了修正“台独”课纲和教科书的最佳时机,等他幡然醒悟,为时已晚。2015年台湾部分高中学生反课纲运动成了2014年太阳花学运之后,又一根压垮马政府的稻草。直到2020年9月3日,在着名统派学者王晓波教授追思会上,马英九才承认当年课纲微调一事没有成功,难为王晓波了,这点他做得不够。所以有学者认为,课纲调整没有把握住最佳时机,最后导致连微调也失败,是马执政八年的最大败笔。③且面对绿营的反课纲凌厉攻势,国民党虽处执政地位,却溃不成军,完全弃守自己的立场,几乎没有人出来扞卫本党一贯的理念。“台独”课纲和教科书,已经完全背离台湾地区宪制性法律规定,国民党的根都要被民进党刨掉了,却仍畏首畏尾,前怕狼后怕虎,不敢抗争。这样懦弱怕事的政党难逃被对手消灭的下场。

   马英九主政八年,本来是一个拨乱反正、正本清源的极好时机,但马英九为了彰显他的气度,亦或为了讨好绿营,该坚持的没有坚持,不该坚持的却坚持到底;该斗争的不敢斗争,不该斗争的却斗得够狠,不仅遭到社会大众的唾弃,也遭到了党内同志的严厉批评。原台北市副市长李永萍就曾毫不客气地指出,“马英九有时真让人捉摸不透,该硬的时候不硬,该软的时候不软。”④马英九主政之后,反而使国民党在岛内的生存环境更加险恶,这是国民党的大佬们所始料未及的。

   反观民进党,那可叫雷厉风行,2016年蔡英文一上台,上任才两天的台教育部门负责人潘文忠就迫不及待地宣布废止马政府的微调课纲,民进党跟在野党和社会大众沟通过了吗?民进党斗国民党,从不拖泥带水。同样,为了感谢或巴结“美国爸爸”,2020年8月28日,蔡英文在事先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突然宣布开放含廋肉精的美猪美牛,一时让整个岛内社会感到错愕,但民进党就这么蛮横地干了,你又奈她如何?蔡当局吃透了国民党是个掀不起大浪的政党,加上大选得了817万票,蔡英文自然就不需要继续用“谦卑”来做遮羞布了。两个政党,风格迥异,谁占上风,谁在下风,一目了然。

  

   二、国民党陷入战略困境的根源所在

   在面对民进党全面执政、全面掌控媒体、全面清算党产、全面实施“去中国化”的背景下,中国国民党上上下下已经很少有人敢于公开声称“自己是中国人,两岸本来就同属一个国家”。中国国民党实质上已经退化为台湾国民党,改不改名已经无足轻重了。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中国国民党改不改名,并不会影响民进党的清算与追杀,这是政党政治的本质决定的,除非国民党解散,党员全部投靠民进党。中国国民党改不改名,也并不影响台湾属于中国一部分的历史与现实。国民党深陷战略困境的根源在哪里?一方面是由国民党的党性决定的,党性就是它的阶级性;另一方面是由国民党的思想信念和意识形态所决定的。单就思想信念和意识形态而言,有两大错误须纠正,否则国民党没有明天,可能将永远沦落为岛内政坛的配角,在民粹式选举的氛围里,国民党将可能永远沦为在野党。

   第一,国民党视“一国两制”如洪水猛兽,在逻辑上陷入自相矛盾。

   两蒋时期,国民党上上下下还有一种崇高的使命感,“反攻复国”是既定目标,一个有使命感的政党无论怎么看,总是生机勃勃的。两蒋的后期,随着台湾经济的腾飞,与大陆比,台湾的人均富裕程度远超大陆。成了亚洲四小龙之后,台湾人的骄傲感油然而生。在这种状况下,岛内中国人的认同根本没问题,“台独”势力的滋长就是在李登辉主政之后。有岛内学者把1993年定为李登辉开始构筑台湾国族认同的元年,因为当年李登辉当局不断操弄以“平行代表权”名义重返联合国活动,为他后来抛出“两国论”进行铺垫。⑤从那时起,岛内中国人认同便逐渐下降。“一个中国”、“反台独”、“反对‘一国两制’”是两蒋留下的政治遗产,可是后来的国民党“一个中国”动摇了,“反台独”也不坚定了,只有“反对‘一国两制’”仍然喊得震天响,看起来异常坚定。而“反对‘一国两制’”恰恰使国民党陷入了巨大的逻辑困境和战略迷失。

“一国两制”是一个伟大构想,既包含了中华传统文化中的“和为贵”、“求同存异”的思想,又是八十年代,“求和平、谋发展”时代主题的体现,“一国两制”伟大构想的提出有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凝聚了几代共产党人的共同智慧,邓小平是其中的杰出代表。四十多年前全国人大常委会发表了《告台湾同胞书》,之后叶剑英委员长发表的谈话(俗称叶九条),(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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