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克:胡适的文字语言水平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776 次 更新时间:2016-12-02 15:2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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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书克  

  

   编者按:前几日发布了时东陆先生的《胡适的文言文、白话文水平如何?》一文,引起了读者良好的反响,引发了关于胡适的文字语言水平的探讨。学术精神就是要讨论和争鸣,胡适先生都注重提倡怀疑精神、"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也是今天推送一篇回应文章的要义所在,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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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史实错误


   时东陆先生的《胡适的文言文、白话文水平如何?》一文,全文的主旨是呼唤一种"现代文言文";并且认为,胡适的文言文、白话文水平实在不咋地。前一个问题我没有研究过,不敢妄加评论;后一个问题则见仁见智,没有争论的价值。不过时文中有一些硬伤,则不能不说。

  

   1.时文引用网络资源说,胡适生于"江苏川沙县",错。胡适出生于上海县城大东门附近。而且,1911年以前,川沙为"川沙抚民厅",1911年才改厅为县。1891年胡适出生时不可能有"江苏川沙县"。

  

   2.时文中说,胡适先生至今留下极少的文言文写作。这个说法也不准确。胡适1917年以前的日记基本上是使用文言文写作的,生前即以《藏晖室札记》、《胡适留学日记》等书名出版过多次。其学术名篇《诗三百言字解》、《尔汝篇》、《吾我篇》、《诸子不出于王官论》等,都是用文言文写作的,数量实在不少。

  

   3.胡适的著作中,没有以《母亲的教诲》为题目的。

  

   4。时文中说:可以推测,胡适先生是在1917年回国之后才逐步开始"学着"用白话文写作的。这个说法是错误的。1906年至1908年,胡适在上海参与《竞业旬报》的编辑工作时,在该报发表了大量的白话文作品,其中包括白话章回小说《真如岛》。

  

胡适的书单


   看到时东陆先生的一篇文章《胡适的文言文、白话文水平如何?》。文章认为,胡适幼年时期在私塾接受的属于儿童启蒙教育,以识字、道德教育为主。比如:《三字经》《百家姓》《千家诗》《千字文》之类。

  

   时先生提出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胡适小时候读过什么书?他有没有像当时普通幼童一样读过三、百、千、千?这里,我们不妨给胡适列列书单。时间的下限为1910年,也就是胡适赴美留学的那一年。

  

   按照胡适在《四十自述》中的说法,他幼年时所念的第一部书不是当时的"统编教材"比如《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以及《神童书》之类的蒙书,而是其父胡传给他私人订制、亲笔抄写的"自编教材":四言韵文的《学为人诗》和《原学》。可见,胡适小时候并没有读过三、百、千、千。

  

   胡适读的第三部书是《律诗六钞》,是一本律诗的选本。

  

   此后,胡适陆陆续续读了一些传统的经典著作。他在《四十自述》中按照阅读的先后开列了一个书单:《孝经》、朱子《小学》(江永集注本)、《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诗经》(以上为朱子注本)、《书经》、《易经》、《礼记》。除此之外,胡适还读了一些史学著作,比如《资治通鉴》等。显然,胡适阅读的文言文作品不仅比同龄人多很多,就深度来说也深许多。

  

   在家乡读私塾时期,胡适还读了《水浒传》、《三国演义》、《红楼梦》、《儒林外史》、《聊斋志异》、《琵琶记》等文学名著,以及《薛仁贵征东》、《薛丁山征西》等通俗作品。这些文学作品的阅读使胡适受到很好的白话文的训练。

  

   在家乡绩溪上庄时,胡适还读到了一部翻译作品:《经国美谈》。《经国美谈》原著者为日本人矢野文雄(1850-1931),中译者为雨尘子(周逵)。

  

   到上海求学后,胡适阅读的书数量更多。

  

   20世纪初期,林纾"翻译"的小说在中国极为盛行。上海读书时期的胡适也读了不少林译文艺作品,比如《吟边燕语》、《橡树仙影》、《战血余腥记》、《冰雪因缘》、《滑稽外史》、《块肉余生述》、《孝女耐儿传》、《贼史》、《爱国二童子传》、《十字军英雄记》、《巴黎茶花女遗事》等。按照胡适晚年的说法,他读的林译小说有上百部之多。

  

   同一时期翻译西洋小说的,还有一位伍光健先生,不过他的名气比林纾小多了。胡适读过伍译《侠隐记》、《续侠隐记》等。

  

   当时,和林纾并称的另一位翻译家是严复。和林纾侧重翻译文艺类的作品不同,严复主要翻译西方学术类的名著。严复翻译的学术作品中,胡适读过《天演论》、《群己权界论》、《法意》等。

  

   上海时期,胡适阅读最多的还是传统的古代典籍、旧小说、诗词等。

  

   在梁启超《中国学术思想变迁之大势》的刺激下,胡适对周秦诸子的书有了兴趣,开始留心读诸子之书。他甚为欣赏墨子兼爱说和老庄自然主义的哲学。

  

   胡适二哥胡绍之劝胡适读朱子《近思录》,这是胡适读理学书的第一部。另外在梁启超《德育鉴》、《节本明儒学案》的指引下,胡适读了一些宋明理学的书,比如王守仁《传习录》以及《正义堂丛书》内的程朱语录。

  

   胡适偶然读到吴汝伦选编的古体诗歌,感到很大的兴趣。读完该选本,胡适接着读了《陶渊明集》、《白香山诗选》、《杜诗镜诠》等书,并且也开始自己写诗。

  

   上海时期的胡适仍然喜欢阅读旧小说。比如,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曾经多年寻访《金瓶梅》,后来终于如愿以偿。对于这本书的文学价值,胡适是肯定的,但在整体上对该书持批评的态度。胡适还曾经阅读过《七侠五义》等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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