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远征:人民币国际化下的投资机会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549 次 更新时间:2015-03-31 07:0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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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远征 (进入专栏)  

   【人民币国际化言之过早?还是远超预期?】

   在刚刚过去的2014年,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全面加速。随着此前国家领导人的出访,人民币对英镑韩元开启直接交易。与此同时,人民币境外精算行亦不断落地,离岸人民币中心的全球化布局范围,正从亚洲向欧洲北美,以及南美洲等地拓展。似乎人民币国际化的话题越来越引起全球的关注和热议。然而有观点却认为,由于中国金融市场关键价格的形成机制尚未理顺,开放资本项目会面临大量的国际短期资本的流入流出压力,对国内宏观经济金融市场产生冲击。此外在美国日本欧洲货币政策各出奇招的大背景下,国际资本市场的风险偏好情绪呈现大幅波动之势。那么人民币国际化究竟该何去何从?对尚未完全成熟的中国金融体系而言,是否又言之过早了呢?

   曹远征:应该这么说,按传统意义上的理解条件是不成熟的。

   曹远征,中国银行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兼任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生导师,美国南加州大学客座教授,上海复旦大学兼职教授,中国宏观经济学会副秘书长,同时也是著名经济学家论坛中国经济50人论坛成员之一。

   曹远征:但是你不能回避一个事实,人民币被广泛的国际使用,因此我们现在要讨论的问题是,为什么在条件不成熟又被广泛的国际使用?它的问题不是我要去把它条件成熟化再来干,而是已经干开了,然后能不能在干中间慢慢条件成熟化,换而言之全球有这么多货币为什么单单是人民币?

   对啊为什么单单是人民币呢?

   曹远征:我们看国际需求。国际需求我们说最重要的是在新兴经济体国家,特别在亚洲国家,存在一个我们说货币的原罪,第一个就叫货币错配。像亚洲经济,贸易是它很重要的一块,而且相互间贸易又占的比重非常之大,大概到目前为止占50%左右。但是你发现它的贸易,包括相互间贸易,都是用第三国货币来做的不是本区域的货币,主要是使用美元。一旦美元出现问题我们俩之间做生意就做不成了,2007年金融危机发生的事就这个事,美国出现了金融危机,最后亚洲的贸易做不成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在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我们就发现这个问题,所以它就说要本币化。

   曹远征:第二个就是期限错配,我们刚刚说了,亚洲经济是一个发展的经济体,经济增长速度很快,需要大量的资本,而且尤其是像基础设施需要长期资本。但是流入亚洲的资本都是短期的,一有个风吹草动一会进来一会出去,不但长期建设难以维持,短期宏观经济的稳定性遭到破坏,这就是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

   曹远征:我们知道,亚洲又是储蓄率比较高的地区,但这个储蓄是金融上不发达,又是被海外动员了,海外动员以后再反投过来亚洲,给直接投资,这就是我们说的第三种错配这叫结构错配。要改善这件事就需要本币化,这构成人民币的国际需求。

   曹远征:2008年金融危机发生以后,这个需求现实摆在那,于是就发现,就本地区货币来说,人民币是相对稳定而且有升值的前景,那我们就选用人民币。

   【人民币国际化逆风起航破冰远行】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受此影响,美元欧元等主要国际结算货币汇率大幅波动,而此时正依靠第三国货币进行贸易结算的中国及周边地区损失惨重。为保持我国与周边国家和地区的贸易正常发展,同时为企业提供更多便利,2009年4月8号,国务院决定,在上海广州深圳珠海东莞等五个城市先行开展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工作境外地区范围暂定为港澳地区和东盟国家,并要求央行会同有关部门尽快制订出台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管理办法。自此,人民币国际化进程正式启动。

   为什么它会用这样的一种方式来去做一个试点?它其实在担忧什么呢?就是说如果一下子全面放开的话。

   曹远征:因为我们不知道人民币国际适用会是个什么风险,但是我们又要满足亚洲国家的需求。亚洲国家的需求首先是贸易的需求,就是计价的货币,然后大家可以用贸易来发生往来,于是我们是在贸易型价格开始,这就是跨境人民币贸易结算。由于我们不清楚风险有多大,所以我们用试点开始的,支持五个城市365家企业,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才开始周边滚动的,才开始延伸到你刚刚所说的什么投融资,什么储备,然后扩张到整个国家,然后又扩张到整个世界,是这么一个过程。它充分反映出了人民币走出一个很特殊的路线。

   曹远征:想想看1996年我们就提出了说资本间可兑换,而且说是雄心勃勃的说2020年实行可兑换,亚洲金融危机之后就不提了,这是我们的目标,但是没有时间表,就是有这个担心。

   这次比如说我们市场上推出了沪港通,他们说是资本项下的一个尝试。

   曹远征:沪港通确实是一个很大的尝试,但是沪港通是什么呢,是人民币,它不是可兑换。在中国这个资本管制中间,这三个科目是严格管制的,这三个科目第一是外商投资需要审批,中国对外投资也需要管理审批,第二个中国居民不得对外负债,对外负债要进行外债规模管理。第三个中国资本市场不对外资开放,特别二级市场,如果外资要进入二级市场就需要特别的管道,就是QFII。但是随着人民币的使用,你突然发现这三个科目中间人民币全通了,现在国内外商投资,用人民币进行,中国企业对外投资也可以用人民币。中国居民目前还不可以对外用外币负债,但是对外可以用人民币负债,这是跨境人民币贷款,包括中国企业在海外发展。现在是外资不可以进入中国资本市场,但是外资用人民币进入中国资本市场是可以的,这就是沪港通。所以我们说,人民币国际化在不经意中间提供了一个新鲜的一个走向开放走向可兑换的路线图。

   【沪港之互通却令鹏城情何以堪】

   2014年11月17号,沪港通正式开启让人民币国际化再度成为一个热词。有观点认为,沪港通是对外开放重要的一步,也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支持。此举将有利于推动人民币国际化和资本项目下可兑换,实行境内外资金双向流动,有条件可管控的扩大人民币跨境交易。毫无疑问,沪港通的推出无论对上海还是香港都产生了积极而深远的影响。然而作为毗邻香港的经济特区,此时的深圳却显得有些尴尬。

   上海其实在人民币国际化的作用和其它的地区都是不一样的,包括您讲上海它主要是一个蓄水池的作用,比如说像深圳前海顶多也就算得上管道的一个作用?

   曹远征:上海历来就是远东的国际金融中心,在30年代就是。解放以后,尽管不是国际中心,但它是人民币的中心,人民币的交易都在那进行,于是各个金融机构你发现资金部都是在上海,于是它就构成一个市场,大家来进行交易。于是它的池子原先就有,现在这个池子只不过变得更深更大更巩固而已。我们反观深圳,深圳只有35年的历史,原先是个小渔村,深圳在过去发展中间更多是发展工业,深圳成为一个制造业的集体,金融在这是为制造业服务的安排,而不是金融交易的市场。从历史上来说,深圳就没有一个金融市场的传统,尽管我们说深圳也有深交所什么,但是毕竟相形之下,跟上海来说是没有办法相提并论的,在金融市场里。

   曹远征:深圳最后变成什么呢,它又比邻香港,于是它成为香港连接的一个金融管道,前海实际上就是个管道,这里头很多东西都可以安排,但是它不是个池子,也就是它的水是流动的而不是存在那的,这就是市场跟管道的区别,池子跟管道的区别。

   【人民币国际化下的个人资产如何配置】

   人民币已渐迈向国际化不只晋升为全球第七大支付货币,更有观点认为,人民币未来三年可望超过日元及英镑,与美元欧元形成三足鼎立的格局。在此环境下,配置人民币资产的呼声此起彼伏甚嚣尘上。然而资产配置真的只是等风来的简单逻辑吗?

   曹远征:你说对一般的老百姓对消费者来说,人民币国际化意味着他使用人民币更方便,比如说他要出国旅游比如说他海外购物,不用倒成外汇,他刷个人民币卡就解决了,只意味着这些事,因为其它的汇率和利率的变动跟它的关系并不是很大。

   曹远征:但是对投资者来说,它却是另一个问题出现,就是资产如何配置的问题。一定要关心人民币跟外币的汇率走势会是什么样的,然后选择什么样的货币最合适。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人民币依然还处在一个升值通道,一个证据就是人民币兑其它货币全是大幅升值,其它货币兑人民币相对的大幅贬值,所以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大概是升值20%左右。只不过人民币兑美元这个汇率是涨跌弧线,当然人们现在算人民币汇率更多的跟美元算,不会去跟欧元或者跟日元的汇率,但是我们想日元汇率欧元汇率其实也很重要,特别对消费者来说,现在到欧洲到日本去确实很便宜。

   曹远征:如果美元兑人民币升值不管各种原因兑人民币升值超过3%,你持有美元资产才是合算的,如果甚至不超过3%,持有美元资产不是合算的。道理很简单,目前人民币的利率在3%以上。于是是不是升值3%,我个人认为,在2015年人民币兑美元贬值3%,或者美元兑人民币升值3%属于小概率事件,概率并不大。那么这种情况下,其实一个建议对投资者来说,投资人民币资产,对消费者来说持有人民币。

   【互联网思维比互联网金融本身更重要】

   如果说2014年是互联网金融爆发式增长的成长年,那么2015年绝对是互联网金融竞争激化的一年。这一年是传统金融业大局改革调整的一年,更是互联网金融自身洗牌行业调整的一年。尽管未来的互联网金融之路仍充满挑战,其与传统金融势力博弈的结局也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但是互联网技术的使用能大大降低金融服务的成本,提高服务效率,促进金融行业的发展日益独立化,并倒逼银行改变传统的盈利模式,改善服务水平。因此互联网金融的未来发展令人期待。

   您是怎么看待互联网金融的发展的趋势?

   曹远征:这么说吧,我搞不懂什么叫互联网金融,什么叫金融互联网。金融是时间价值、风险价值加风险管理。如果这是金融的本质,我们说互联网然后能不能处理风险?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互联网固然会提高人对风险的辨识,大数据会提高对风险的识别能力评判能力。但是风险的认定和评判还是要靠人的。互联网就变成一种什么,金融互联网它是在一个渠道在其它方面提供的,它就是有很大的竞争性。比如说它的成本更加低廉,于是我的物理网点一下就承受不了了。它的交易更加便捷,于是过去传统的安排都不行了,对我的流程也进行影响进行再造,这方面确实它是重要的竞争对手。但它能不能取代金融的风险配置,这还是有待商榷的。所以我才提出问题,什么叫金融互联网?什么叫互联网金融?

   曹远征:但是从第二我们从互联网金融也好,金融互联网的发展趋势来看,我想强调互联网是个革命,它的革命不在于说是是不是会用计算机会不会用网络,或是不是大数据是不是云计算,这种思维。为什么叫互联网思维呢?因为它跟传统的工业化思维是不一样的。工业化是什么呢,是我假定市场需要这个东西,于是我生产出这么一批东西然后卖给你,就是在供给端发起的业务。我想好了,我设计好了,然后制造好了,我拿到市场上销,但是我根本不知道客户是不是需要这个东西,即使知道需要,是不是需要这个样子的,是不是这个颜色的这不清楚,于是我大量备货,然后到那去然后叫你来选。互联网是个什么呢?互联网是在需求端发起的,说你想要什么怎么回事,然后我把它集合到一块然后我来变成产品,然后针对你的。这是对传统工业生产方式一个极大的挑战,面临一个极大的挑战。而你知道银行是什么,银行是按照传统工业方式来组织的一种流程,它是工业化的一个产物,这种挑战是革命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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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郑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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