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思余:根治黑陪需要深入推进市场化改革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494 次 更新时间:2013-08-27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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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思余  

东莞医院出现的黑陪问题,以及黑陪与正式的陪护公司竞相争夺市场的现象,反映的是在医院后勤社会化改革的过程中,医院后勤(陪护)领域出现的种种乱象。有医院认定的正规的陪护服务公司,有未经医院正式承认、但是为数不少的黑陪人员。而且,他们彼此抢夺饭碗,争夺客户。医院竟然对他们束手无策。如何看待这一颇为奇怪的现象?总的来说,黑陪问题不是一个简单的取缔、打击的问题。这里面实际上反映了我们后勤改革的一些亟需解决的深层次问题。

东莞的黑陪,让人们想起我们生活中常常遭遇的种种“黑XX”。比如,黑车,黑的士,黑诊所,黑律师、黑社会等等。我们大家都或多或少被“黑”过,甚至有时候还乐得其所。东莞医院的黑陪与我们刚刚提到的这些黑出租、黑诊所等等还是有些不同。这里面的问题更为复杂。

比如,谁来定义黑陪?黑陪与正当陪护的区别是什么?黑陪为何会出现?黑陪为何能够存在下来?黑陪的出路何在?如果我们对这些问题做一些深入分析,不难发现,黑陪问题的出现主要源于我们的后勤社会化改革的市场化程度不深。

谁来定义黑陪?在盛景公司看来,凡是不属于他们公司的陪护人员,都属于黑陪。可是,对于那些黑陪来说,他们自己绝对不认为他们是黑陪。不但如此,他们还认为他们不仅有200多人的庞大队伍,而且能够提供质优价廉的服务,甚至他们早就先于盛景公司而存在。他们的理由是:陪护市场应该是自由的、开放的,不应该由哪一家公司垄断。病人可以根据需要自由选择陪护人。因为他们认为病人需要他们。既然如此,大家都应该享有公平竞争的机会。这样一来,黑陪当然不认为自己是非法的、不正规的。因此,简单将非盛景公司的陪护人员称为黑陪看来蛮有问题。问题的关键在于,必须承认黑陪人员也是市场竞争的主体,因而其权益也就不能轻易被漠视。

黑陪与正当陪护的区别何在?他们之间的区别主要在于,是否具有正式的组织。盛景公司作为医院招标进来的后勤公司,它提供的陪护服务被视为正规的服务。而那些并不属于盛景公司、奔走于医院各个床位的陪护被称为黑陪。因为他们没有正式的组织,也不是医院承认的正式的陪护人员。但是,在盛景公司进驻之前,他们在医院从事陪护也有一定的历史,也一定是院方承认或者默认的陪护人员。二是院方对于他们的态度不同。护士们多推荐病友们选择盛景公司的陪护。在黑陪们看来,这是院方和盛景公司联手挤占他们的生存空间。

黑陪为何会出现?盛景公司是如何招标进入医院?程序是否合法?每天从陪护人员身上抽取高达25元的管理费是否合理?这些问题都值得反思。如果盛景公司的陪护质量都非常高,收费也比较合理,如果黑陪的服务质量都非常糟糕,价格也偏高,人们还会选择黑陪吗?黑陪之所以广泛存在,恐怕都与这些问题密不可分。医院和盛景公司在解决陪护问题以及这些所谓的黑陪问题上的做法的确值得检讨。

黑陪为何能够存在下来?这一方面是黑陪自己主动寻找生存空间,他们主动去寻找病友们,发现目标群体,有些做法甚至带有强买强卖的性质;另一方面,这也是与盛景公司的管理和收费有关系。黑陪们的价格肯定比盛景公司要低。在一个服务质量没有本质区别的前提之下,价格优势将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这就是黑陪们之所以能够生存下来的最重要的原因。如果按照我们生活的经验,黑XX能够存在,至少有两个原因:一是便利,选择他们要比找正规的服务更为方便。比如,很多时候,找黑车往往比找正式的出租车更为便利。二是便宜。因为黑XX的成本往往较正式的组织或者服务要更低。比如,黑车的价格往往比正式的出租车要更为便宜。对于东莞的黑陪来说,肯定也存在这样的问题。

黑陪的出路何在?黑陪们在争取他们的生存空间,也在争取他们的权益。我们不能简单地将他们称为黑陪,甚至要取缔,打击。我们应该反思的是,如何最大限度地保障陪护市场的公平竞争性?如何最大限度满足病友们自由选择(而不是被选择)陪护人的权利?如何最大限度地解决黑陪们的诉求和权益保障发问题?非常简单的逻辑就是,当医院只有一家后勤公司或者只有黑陪人员提供陪护服务的时候,毫无疑问,陪护人垄断的现象在所难免。盛景公司会垄断,黑陪也会垄断。在垄断的问题上,他们之间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是程度的轻重而已。而垄断又与价格、服务质量密切相关。很自然的逻辑就是,有垄断必然会有不合理的收费,以及服务质量不高的问题。

从这一角度来琢磨解决黑陪的问题,我们就会有一些新的思路。以下思路可供参考:

一是引进两家以上的陪护公司。只要医院达到一定规模,就有必要引进两家或两家以上的陪护公司,而不是一家陪护公司,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可以实现充分竞争,而不是一家垄断。有竞争,才会有物美价廉的产品与服务。现有的医院为了省事、图便利,往往都是一家陪护公司垄断一切。反正不需要院方付费买单。当然,这样做就没法体现陪护市场的充分竞争性。

二是走专业化陪护之路。所有的陪护人员都必须经过正式的培训,达到一定的要求,拿到上岗执照,才能上岗。这就是专业化护工。要强化这样一种意识,即陪护本身应该是一项专业性、技术性非常强的工作,而不是一项简单的体力劳动,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上岗。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陪护市场的专业性。

三是建立陪护人退出机制。一方面要保证陪护市场的开放性,要让更多愿意从事陪护服务的人都有机会进入这一市场,另一方面,也要加强对陪护市场的监管,要逐步淘汰那些服务态度恶劣、叫价太高、服务质量又不咋地的陪护人。比如,要重视病友们的投诉、建议,一个好的陪护人制度,最关键的还是医院自身要加强监管。医院要有这样的自觉与警醒:莫让陪护人砸了医院的牌子,莫让陪护人毁了医院的名声。因此,医院必须加强对陪护人员的服务监管。这样做的好处就是,病友们可以自由选择,而不是被选择陪护公司;可以自由选择,而不是被选择陪护人。简言之,强化陪护人的退出机制,目的是为了激发陪护人员的积极性。

总之,在一个充分竞争的陪护市场上,陪护人员的专业性自然会增强,否则就难以生存。如果医院适时强化对陪护人的监管,真正贯彻落实陪护人的退出机制,我们应该有理由相信如下的事实:黑陪是很难有生存空间的,即使黑陪的强买强卖终究也难有其市场;单一陪护公司的垄断也是不可能的。因此,他们的唯一出路就是,以较低的价格,以更好的服务态度,以更优质的服务来迎接他们的客户,即病友们。

2013年8月26日星期一晚上十点半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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