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帆:期待中国改革的“黄金十年”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29 次 更新时间:2013-03-31 22: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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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一帆  

  

  虽然未来几年的前景可能较为乐观,但中国仍面临迫切的改革需求。中国要保持持续增长必须着手解决各种难题。 由于在大幅增长时期将更易推进和实施各项改革,所以未来的“黄金十年”不仅是增长的黄金十年,也是改革的黄金十年。可能的改革应该包括:财政与税收改革、金融改革、人口和收入改革以及与环境相关的改革等。

  

  一、财政与税收改革

  

  与很多其他国家相比,中国政府的债务似乎仍相对处于可控范围内。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报告称,中国的政府债务占GDP的比重约为25%。然而这并未反映出中国地方政府财政捉襟见肘的情况,而这一问题在近几年已引起广泛关注。

  1、发行地方政府债券为政府融资

  长期解决方案将是发行地方政府债券为政府融资。目前地方政府没有权利直接发行债券,而是要向中央政府申请,通过财政部代表其发行债券;每年此种债券发行都有严格的配额限制。今年3月国务院批准2013年财政部支持的地方政府债券配额规模扩大到3500亿元人民币。但是即使配额规模已有所扩大,与地方政府支出相比仍只是杯水车薪,这迫使地方政府寻求代价更大或不可持续的融资来源。

  自2012年起,另一个地方政府融资渠道是发行城市投资债券,但该种债券并没有明确资金的最终使用者并且引发投资者对其的担忧。新一届中央政府应逐步允许地方政府基于自身的需求与能力在未来几年直接发行债券。这样地方政府债务的责任与债务将被明确披露,并且将有助于地方政府债券市场的快速增长。

  2、房产税改革

  尽管面临法律与技术层面的难题,房产税依然将在未来数月开始征收。预计征收将在几个试点城市启动,房价高企的杭州尤其可能被选入第一批试点城市。试点将主要有以下特点。

  年度税率可能在每年0.5-2%之间。在上海、重庆的试点中,试点地区的税率确定为0.5%-1.2%,但官方认为抑制房价需要将税率提高到3%。

  房产税可能针对未来购房,而非以前购买的房产。由于房产税的主要政策目标是稳定房地产市场,这一目标可能仍以仅对未来交易征税的方式来实现。因此中国可能会避免对以前购买的房产征税时出现的抵制。

  某些人群可能获得豁免。免税房产可能包括家庭首套住房、小于90平米的房产以及集体房。

  地区性差异税率。不同地区可能适用不同的房产税税率,这取决于多个因素,如控制房价需求、个人支付能力以及人均GDP等。

  多套住房的累进税率。政府有可能对拥有多套房产的人征收更高的房产税,从而进一步抑制投机。

  更明晰的政府支出。为房产税收入与支出在地方层面上建立一个特定的账户。房产税收入应该主要用于发展地方基础设施与保障房项目,因而地方政府需要提前公开其预算计划以及支出信息。

  3、降低税收负担

  中国的财政收入在过去10年间平均每年同比增长19.2%,大幅超过GDP平均每年同比增长10%的速度。由于公共债务水平较低,中国政府有很大空间降低税收负担从而为企业提供更多生存空间,尤其是中小型企业。

  

  二、金融改革

  

  中国已逐步开放金融市场,这是因为中国已从庞大的封闭市场推进到目前逐步自由化的状态。新一届领导人应继续推进金融改革,主要包括融资来源多样化、深化资本市场开放、人民币国际化及利率市场化。

  1、融资来源多样化

  中国需要通过两种方法实现融资渠道多元化:第一是金融资产多样化,第二是融资结构多样化。中国各银行所持有的金融资产比例达90%以上,而美国该比例约为45-55%。中国保险与证券资产占比仅为10%,而在美国,其约为金融机构资产的一半。

  就金融结构来说,自筹资金和国内贷款,二者总计约占中国公司融资来源的80%,反映出直接融资的疲软与尚不成熟的资本市场。而美国公司融资来源的大致明细表明,股票发行占14-20%,债务融资占38-42%,自筹资金约占30%,其他融资来源占9-13%。

  其他融资来源的发展对中国的继续增长非常重要,尤其应在以下方面着力:建立完善与成熟的债券市场、促进保险市场与养老金系统发展、增强股票市场活力并深化改革和发展非银行贷款放贷来源及强化监管。

  2、深化资本市场开放和人民币国际化进程

  由于日益融入全球市场,深化资本市场开放是中国金融体系发展进程中的未来举措之一。特别是,过去几年来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已成为主要重点。可以将人民币国际化演变过程总结为三个阶段,目前中国正处于从第一阶段向第二阶段过渡的过程,完成这一过渡只是时间问题。

  阶段1:人民币国际化的初期阶段可能以放宽控制资本流动、贸易流动及直接投资流动的政策为特点;

  阶段2:人民币国际化高级阶段的主要特点可能是资本自由流通,意味着资本账户完全自由化,也意味着人民币无条件可自由兑换;

  阶段3:人民币国际化的最高阶段将体现为人民币成为全球储备货币的地位,有活跃而稳定的人民币离岸市场,以及上海成为重要且高度发达的国际金融中心。

  3、利率市场化

  利率的不对称是造成中国过度投资的主要因素。中国目前的贷款和存款利率仍由中国人民银行控制,中国人民银行确定基准利率,留给银行的差异空间非常小。一方面,利差的存在确保银行可以获得高额利润从而降低积极性去提供多元化的产品与服务以及更好的管理风险。另一方面,不够灵活的利率对国企而言降低了投资成本然而对中小型企业来说则造成了融资困难。利率市场化将被提上新一届政府首届任期的日程单。

  2012年中国已采取措施通过扩大利率浮动范围,允许银行采用区别于基准利率的利率水平(存款利率浮动范围为10%,贷款利率浮动范围为20%)。发展离岸人民币平台将开放其他的人民币跨境贷款,也将有利于降低利差,向更多地以市场确定利率的方向转变。今年1月,深圳前海地区启动其首个跨境人民币贷款计划,额度为20亿元人民币。一到四年期贷款年化利率为4.3%-4.5%,低于内地的利率,但高于香港4%的基本利率。

  

  三、人口和收入改革

  

  中国面临的两项长期挑战是应对人口老龄化以及处理收入不平等问题。这两个问题都处在重要的转折点,未来尚不明朗。

  1、用收入改革解决不平等

  为了解决不平等问题,收入改革很可能将从两个方面展开。一方面,居民收入需要在绝对值与GDP占比上有所增加。另一方面,税收与其他改革需要确保收入更好的分配到居民手中。为此需要进行以下几个方面的改革: 收入倍增改革;改革个人所得税,提高第一次财富分配过程中居民收入的GDP占比;加强政府和社会转移支付力度,通过二次财富分配缩小收入差距。

  2、独生子女政策的重审与修订

  中国在1980年推出独生子女政策来控制人口膨胀。独生子女政策对中国的影响有利有弊。一方面,该政策起到了控制人口增长的重要作用(印度在此方面就是一个较不成功的国家,人口问题造成了广泛的贫困和饥饿),但也产生了即将发生的老龄化问题等等,并因被视为违反人权而招致了很多批评。早在独生子女政策首次推出时中国政府就宣布,如果高人口增长率可以减慢到合理水平30年后可能会修改该政策。政府可能从以下各方面作出改变。

  选择试点地区,测试政策变化的影响。任何政策变化都不会在全国范围突然实施,而很可能是首先在特定地区施行。东北和浙江将可能是试点区域。

  逐渐放宽生育限制。虽然政府不太可能明确鼓励早生早育,但是放宽生育年龄的限制将是有可能的。

  逐渐放宽对生育两个小孩的年龄间隔期指导方针。 目前要求有资格生育第二胎的家庭等待五年才能生育第二胎;未来可能会缩短这一间隔期。

  逐步允许夫妻双方中有一方来自独生子女家庭的可以有第二个小孩。目前只有在夫妻双方均来自独生子女家庭的情况下,才允许生育第二个小孩。

  逐渐放开对农村居民的限制。 目前农村居民如果第一个小孩是女性或者有残疾,允许生育第二胎。该政策可能会进一步放开,无限制条件地允许生育第二胎。

  允许但不鼓励生第二胎,仍然保持对第三胎的限制。

  放宽独生子女政策之后,所谓的“双高”群体(高学历和高薪酬)将更愿意生育第二个孩子,而考虑到较高的生活压力以及抚育子女的成本也很高,不太富裕的家庭可能有些迟疑。根据对上海草根阶层的一份调查显示,约50%的家庭将考虑生育第二个孩子。总之独生子女政策的放宽不仅可以增加人口,并且可以重新平衡人口结构,以避免陷入性别失衡或“4-2-1”结构的严重人口结构扭曲,人口扭曲意味着每一代人的增幅不断下降并要承担更多老年亲属的养老责任。

  

  四、环境问题引发多项改革

  

  随着环保意识不断增多,新一届政府将受压继续对改善环境采取行动。将环境保护列为衡量地方政府表现的一部分将对环境问题的改善具有推动作用。主要措施应如下。

  投资环境治理。例如环境保护部承诺将投资3500亿元开展13369个项目以控制并降低PM2.5的排放。

  继续鼓励发展清洁能源资源和节能产品。研究显示PM2.5的排放普遍存在于煤炭的燃烧,而煤炭占中国能源消费结构的70%。长期的解决方案是中国将逐步降低煤炭的依赖程度,并推进利用更加清洁的能源比如天然气、页岩气、风力、太阳能与核能。另一方面,政府可以通过鼓励更加清洁的能源消费与工业产品,从汽车到电子产品,来解决排放问题。一箭双雕的方法将是对节能电子产品与汽车实施补贴,这不仅推进消费也可以降低中国长期的碳排放。

  扩大资源税改革。中国目前对原油、天然气、煤炭、其他非金属矿石、铁矿石和有色金属矿石和盐征税。中国已经处于从传统的按量征税制度向资源税体系调整的过程之中,传统方式按照所获得的资源量征税,而基于资源价值征税,将更好地反映大宗商品价格的变动,建立动态(而非静态)税率。2012年12月,12个西部省份转向此种方法,对原油和天然气征税。这有望扩大到涵盖其他大宗商品,并向其他省份延伸。

  引入排放税。尽管中国长期以来一直在讨论碳税问题,但仍未实施。排放税将抑制污染,也会增加收入,但会影响一国的国际竞争力。目前计划到2015年得到解决,但由于推进此项税收面临困难,其有可能会进一步推迟。中国可能会通过碳交易市场进行排放税改革,这将鼓励企业提高能源效率。

  增加烟酒税,抑制不健康的行为,增加额外收入。中国现有的烟酒税,特别是烟草税仅为36%或56%,税率视品牌而定,该水平处于全球最低。随着健康意识的提升,将烟酒税提高到更为适当的水平将会增加财政收入,促进公众健康生活。

  结语

  上述多项改革或是已正在进行之中,或是已有坚实的改革步伐,或是已经在未来评估计划中。未来的10年机遇与挑战并存。改革成功是中国提高长期竞争力、保持可持续增长,并推动其成为一个真正的超级大国的关键。由于全球经济仍未恢复危机前的活力,上任伊始的中国新一届政府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他们应抓住有利时机,实现改革的“黄金十年”,带领中国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来源:华尔街日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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