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涌:渗透到角落的枪支文化铸造了美国悲剧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69 次 更新时间:2012-12-24 20: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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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涌  

  

  2012年12月14日,美国康涅狄格州小镇纽敦镇(Newtown)迎来似乎是很平常的早晨。离圣诞节还有十天,桑迪胡克小学(Sandy Hook Elementary)的孩子们已经开始对着即将到来的圣诞老人许愿。然而,此时造访的是亚当·兰扎(Adam Lanza),一个患了自闭症的20岁青年。他以面罩、防弹衣和一支半自动步枪、两支手枪全副武装,强行闯入刚刚强化了保安设施的学校。十几分钟内,二十个六七岁的孩子和六位老师及员工被射杀。兰扎则在警方抵达之际举枪自杀。

  人们事后马上发现,他在进行这场大屠杀之前,先在家中把自己的母亲杀害。他携带的弹药,足以杀死校内所有师生。警方晚到一步,后果就不堪设想。

  康州州长马洛伊(Dan Malloy)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邪恶造访了这个社区!”

  然而,从事后的报道中浮现出来的,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英雄。六位死难的老师和员工,几乎都是为了保护孩子而献身。校长和心理医生在第一时间冲向凶手而被射杀,一位老师把孩子都藏在壁橱了,自己留在教室。当凶手问她孩子在哪里时,她说大家去上体育课了。六位孩子得以幸存,但凶手在被骗走前把她射杀。另一位老师,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子弹。一位一年级的老师,在发现没有逃路时,觉得自己和孩子都难逃劫难,于是把孩子们都召集在一起告诉大家:“我非常非常地爱你们。”

  她事后说:“我当时只是希望他们离开这个世界时听到的不是枪声,而是爱他们的声音。”另一位处于同样境况下的幼儿园老师,觉得无法对班上五岁多的孩子解释即将到来的死亡,于是坐下来给孩子们念最后一段故事。事后记者问她怎么能够镇定下来讲故事,她回答:“这就是我们老师做的事。”

  死难的六岁女童艾米莉的父亲,第一个出来讲话。他强忍泪水,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讲起女儿是怎样一位天使。同时,他对所有受难者表示慰问,并特别指出这包括凶手的家庭。他说他无法想象这家人如何渡过这样的劫难……

  从悲剧中,我们看到的是人性的光辉。人们没有表达愤怒、责难,而是在深深的创痛中想到了他人,甚至听不到对凶手本身的谴责。大家似乎马上意识到,把这么大的灾难全归罪到一个病人身上是不公道的。然而,悲剧也恰恰在这里:似乎没有人能单独为这样的惨案承担个人责任。但渗透到美国社会每一个角落的枪支文化,铸造了这样的悲剧。自闭症病儿的家庭

  凶手兰扎似乎并不是个行为不端的恶少。我们从他的家庭背景中似乎也找不到教子失职的父母。他生长在非常富裕的家庭。父亲是通用电气(GE)的一位总裁,母亲是位家庭主妇。可惜,父母在结婚将近三十年、养育了两个孩子后,在2009年决定离婚。从离婚的法律文件和律师的回忆看,离婚是非常理性文明的。

  父亲同意每年支付给母亲25万美元,今年这笔钱已经涨到了将近29万元。同时,他还将支付两个孩子的全部教育费用,包括给孩子买车。双方当时讨论的重点议题,是二儿子兰扎。父母都全心全意地从孩子的角度考虑。母亲表示只要孩子需要照顾,她会永远陪伴他一生。父亲则决定承担一切费用,并同意在关于二儿子的重大问题上,最后要听母亲的决定。

  就这样,父亲搬出,到不远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并又结了婚。母亲留在原来的大房子里,似乎在全心全意照顾孩子。所有认识的人都说,她是位非常友善、慷慨的女士,非常健谈合群,只是对自己家里的事缄口不言。兰扎在学校里一直行为古怪、不跟别人打交道,上高中时就消失了。

  事实上,他妈妈决定在家自己教育他,后来他又到附近大学上课,非常聪明,是荣誉学生。最近几年,母亲成了枪迷,收集了许多枪支,往往会把枪拿到院子里,兴奋地向客人展示。她也经常带着孩子去射击。儿子的枪法,是被她一手培养出来的。人们都说,她对自己所拥有的枪支的管理和使用非常负责,属于持枪派的典范:枪本身不会杀人,只要枪掌握在靠得住的人手中。持枪文化

  纽敦这个远郊小镇,可谓美国枪支文化的一个典型。在当地的一个俱乐部,人们可以又钓鱼又打野鸡。打枪的和钓鱼的地方仅距离1600米左右,大家相安无事。最近几年,这个镇的枪声越来越多,甚至在小学附近也有。大屠杀那天,如果你正巧路过学校,甚至可能不会报警。谁知道又是谁在附近打猎呢。

  不过,镇里不断的枪声愈演愈烈,甚至已经让许多持枪者感到不安。镇里20年前就制定了法律,禁止在房屋500英尺之内射击。这500英尺的距离,其实还没有超出玩具枪的射程。但是,还是有些人不在许可的区域内射击,甚至镇民不停地听到爆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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