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贞晔: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论述的思想内涵和实践价值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4797 次 更新时间:2023-11-01 23:31

进入专题: 多边主义   习近平外交思想  

刘贞晔  

内容提要: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的论述具有丰富的理论内涵,是当代马克思主义国际关系理论发展的最新成果,是指导中国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及推进全球多边治理变革的根本指导方针和原则,其思想内涵深刻反映了百年大变局时代应对全球性挑战以及为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和不断发展人类文明新形态而主动塑造国际环境的需要。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论述的思想内涵包含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坚持开放包容,反对封闭排他;坚持协商合作,不搞冲突对抗;坚持以国际法则为基础;坚持维护联合国的权威性和有效性;坚持推进全球治理变革和引领新型多边平台建设;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和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等主要方面。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论述包含的公平正义、合作共赢、包容互鉴等一系列重要思想,对于拓展全球民主协商和国际关系民主化,丰富和发展中国的国际关系理论具有重要的理论创新意义和实践价值。

关 键 词:多边主义  公平正义  国际关系民主化

 

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的论述具有丰富的理论和思想内涵,是当代马克思主义国际关系理论发展的最新成果,对于中国积极参与国际多边事务,全面推进国际多边合作和践行多边主义治理实践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实践价值。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中国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践行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推进国际关系民主化,……反对一切形式的单边主义,反对搞针对特定国家的阵营化和排他性小圈子。推动世界贸易组织、亚太经合组织等多边机制更好发挥作用。”①对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论述的理论内涵和思想体系进行全面系统的概括和梳理,有助于我们准确理解和贯彻运用其中的指导思想,据以指导中国在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推进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和塑造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历史征程中的伟大实践并取得新的历史进步。

一、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论述的时代与现实基础

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的论述是指导中国积极参与国际多边事务,推进国际多边合作,践行多边主义治理实践的根本指导方针和思想原则,是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和推进全球多边治理的中国方案,其思想深深扎根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提出的时代变革要求,应对全球性问题挑战和推进全球治理变革需求,塑造有利于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的国际环境需求以及以自身的发展实力和影响力回应国际社会期望,不断丰富和发展人类文明新形态的需要,具有深刻的时代根基和现实基础。

(一)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背景下时代变革的需求

习近平多次指出,“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②。这是我们党立足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科学认识全球发展大势,深刻洞察世界格局变化作出的重大判断。2017年12月28日,习近平在接见2017年度驻外使节工作会议与会使节时指出,“放眼世界,我们面对的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③。2022年7月26日,习近平再次深刻指出,“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的特征更加明显”④。现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国际力量对比深刻调整,以中国为代表的一批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快速崛起,这是几百年来世界政治和经济发展中最具革命性的变化。这种变化使得数百年来列强通过战争、殖民、划分势力范围等方式争夺利益和霸权的情形逐步向各国以制度与规则协调关系和利益的方式演进。“世界上的事情越来越需要各国共同商量着办,建立国际机制、遵守国际规则、追求国际正义成为多数国家的共识。”⑤但是与此同时,霸权主义、强权政治和冷战思维仍在,恃强凌弱、巧取豪夺、零和博弈等霸权与霸道现象频频显现,肆意干涉别国内政和搞双重标准,搞针对特定国家的阵营化和排他性小圈子,筑墙设垒、脱钩断链,单边制裁、极限施压等霸凌行径严重损害了多边主义和国际合作,和平赤字、发展赤字、安全赤字、治理赤字日益加重,人类社会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因此,变革霸权主义和单边主义试图主导国际事务的局面势在必行。改革和完善多边治理机制,为全球性问题的解决和国际事务的处理定规则、定方向,推动全球多边治理机制朝着公平、合理的方向发展已是大势所趋。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时代变革中,快速发展的中国站在时代变革的潮头,团结世界上各种进步力量,不断扩大同各国利益的汇合点,积极谋划和推进全球多边治理机制变革,就成为时代进步的应有之义。

(二)应对全球性问题挑战和推进全球治理变革的需求

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全球化迅猛发展。全球化在带来人口流动、经济繁荣、贸易活跃的同时也滋生了各种全球性问题,对世界和平与发展构成了巨大挑战。2017年,习近平在“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开幕式的演讲中指出,“我们正处在一个挑战频发的世界。世界经济增长需要新动力,发展需要更加普惠平衡,贫富差距鸿沟有待弥合。地区热点持续动荡,恐怖主义蔓延肆虐。和平赤字、发展赤字、治理赤字,是摆在全人类面前的严峻挑战。”⑥2019年,习近平在中法全球治理论坛闭幕式上提出了治理赤字、信任赤字、和平赤字和发展赤字四大赤字问题,进一步强调了对全球性问题的认识,并主张国际社会应以合作团结的方式予以有效应对。⑦自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以来,各种“黑天鹅”“灰犀牛”等事件也考验着全球多边治理体系。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面对来势汹涌的疫情以及部分国家国际合作意识的减退,联合国、WHO等国际组织无法完全在全球抗疫中有效组织力量;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不仅国际多边机制难以在紧张局势中发挥建设性作用,而且部分国际机制反而成为个别国家“拱火”“以邻为壑”的工具。

全球性问题的复杂与棘手意味着单凭个别国家的力量无法解决问题,因此需要汇聚国际社会力量共同努力。习近平指出,“世界上的问题错综复杂,解决问题的出路是维护和践行多边主义,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⑧在全球性问题不断滋生、各国利益交融、命运密切关联的今天,需要高举多边主义旗帜,以协商和对话方式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推进全人类共同福祉。

(三)塑造有利于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的国际环境需求

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通过四十多年的改革开放实现了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正向着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继续前进,而国际秩序的和平与稳定则仍然是中国发展的外部环境需求。同时,和平是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共同愿望,也是决定人类光明前途的大势所趋。然而,国际社会恃强凌弱的现象不时发生,零和博弈、单边主义的霸道行径不断出现,地区冲突破坏国际秩序稳定,给国际社会造成严重威胁。全球发展的问题也日渐突出。一方面,在新冠肺炎疫情的冲击下,经济全球化面临重大困境,全球经济增长持续走低。在这种情况下,国际社会本应进一步加强政策协调与合作,然而一些国家不仅没有提升合作意愿,反而热衷于推行保护主义的经济政策,进一步阻碍了全球共同发展。另一方面,发展公平问题也进一步凸显。在疫情背景下,南北差距面临扩大风险,可持续发展事业面临严重挑战,疫苗全球分配不均也进一步凸显了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的发展鸿沟。同时,当前全球经济治理机制中,广大发展中国家缺乏应有的代表性与发言权,在权利、规则和发展机会等方面都需要进一步得到平等待遇。中国的发展离不开世界,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离不开世界的和平、稳定与繁荣。中国只有捍卫与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才能进一步维护开放合作的世界经济体系,才能进一步推动全球治理朝着公平、公正的方向发展,才能维护国际秩序的稳定,为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

(四)以自身的发展实力和影响力回应国际社会期望,不断丰富和发展人类文明新形态的需要

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自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进入新时代以来,中国的发展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国际影响力、感召力、塑造力显著提升。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2022年4月发布的世界各国国内生产总值统计数据,中国2021年GDP总量达到17.458万亿美元,首次超过欧盟27个成员国经济总量,占世界经济总量比例已经升至18.13%,而这一比例在1980年和2000年时分别仅为2.69%和3.54%。⑨同时,据财政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与世界银行2022年3月31日共同发布的《中国减贫四十年:驱动力量、借鉴意义和未来政策方向》报告,在过去的40年里,按照世界银行每人每天1.9美元的全球绝对贫困标准,中国贫困人口减少了近8亿,占同期全球减贫人数75%以上,提前十年实现了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规定的减贫目标。⑩而且,中国的发展成就和发展经验正在通过“一带一路”倡议以及发展战略对接、对外发展合作等方式,对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发展产生重要的推动作用。

中国正在走出一条不同于西方发达国家曾经走过的发展道路。21世纪中国的工业化进程实现了自我内涵式发展;中国兼顾经济发展与生态环境可持续的绿色发展道路,则正在不断丰富人类文明的新形态。由此,国际社会对于中国在促进世界和平与繁荣以及推动世界政治与经济秩序向着更加公平、合理方向发展等方面寄予了新的期待。面对这样的期待,中国以自身的发展实力和影响力积极推动全球多边治理机制变革,使之更多地反映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声音和关切,使自身的发展成果通过更为广泛和包容的多边主义机制惠及更多发展中国家。与世界人民携手开创人类更加美好的未来,既是崛起的中国应有的责任担当,也是全世界人民的共同需要。

二、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论述的丰富理论和思想内涵

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的论述展现了完整的思想理论体系,其理论内涵主要包括: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原则,反对“有选择的多边主义”(11);坚持开放包容,反对封闭排他;坚持协商合作,不搞冲突对抗;坚持以国际法则为基础,反对唯我独尊;坚持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多边主义平台的权威性和有效性;坚持与时俱进,推进全球多边治理机制变革;坚持守正创新,积极推进和引领新型多边主义平台建设;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

(一)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原则,反对“有选择的多边主义”。

面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成为时代之问和世界之问,国际合作的前景、全球性问题应对的出路、人类社会的未来与福祉成为国际社会的首要关切。针对当今世界前所未有的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和历史之变,习近平在2022年7月省部级干部专题研讨班上的讲话中明确指出,我们必须“增强忧患意识,坚持底线思维,坚定斗争意志,增强斗争本领,以正确的战略策略应变局、育新机、开新局”(12)。在2021年10月举行的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峰会上,习近平也鲜明地指出,“为了人类未来、人民福祉,国际社会的主要成员必须坚持开放包容、合作共赢,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13)习近平多次在重要国际场合特别呼吁国际社会要旗帜鲜明反对一切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毫不动摇反对任何单边主义、保护主义、霸凌行径,同时也要明确反对一些推行霸权主义的国家以多边主义之名、行单边主义之实,强调“‘有选择的多边主义’不应成为我们的选择”(14)。这些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原则和坚决反对“有选择的多边主义”的观点主张,鲜明地体现了习近平提出的坚定斗争意志、坚持正确战略策略的立场,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站在人类文明进步的一边”的鲜明写照,当然也是对“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做出的深刻回答。(15)

为了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原则,“反对有选择的多边主义”,一是要坚持和维护国际公平正义原则,始终根据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决定自己的立场和政策。二是要恪守相互尊重和平等原则,尊重各国主权和领土完整,坚持国家不分大小、强弱、贫富一律平等,尊重各国人民自主选择的发展道路和社会制度,尊重才能够产生共识、合作与团结。三是要坚持多样包容原则,坚持对话而不对抗、包容而不排他,以文明交流互鉴促进人类文明新形态。四是要坚持互利共赢原则,不断扩大世界各国的利益汇合点,为最大程度上实现人类福祉画出最大同心圆。五是要坚定不移地推进国际关系民主化,国际上的事由大家共同商量着办,世界前途命运由各国共同掌握,坚决反对搞针对特定国家的阵营化和排他性小圈子。阵营化和排他性的小圈子往往通过意识形态、价值观划线,借多边主义之名行意识形态对抗之实,这种“有选择的多边主义”并非真正的多边主义,恰恰是对全球多边主义的开放性、包容性和有效性的巨大危害。

(二)坚持开放包容,反对封闭排他

在当今时代,全球性问题进一步突出,人类的发展需要一个开放包容而非封闭排他的世界。但是,当今世界舞台上霸权主义和各种违背真正的多边主义的霸道行径并未消失,在国际上搞“小圈子”“新冷战”,排斥、威胁、恐吓他人,动辄搞脱钩、断供、制裁,人为造成相互隔离甚至隔绝等野蛮落后的做法并不鲜见。这种完全背离真正的多边主义的行径只能把世界推向分裂甚至对抗。习近平指出,“一个分裂的世界无法应对人类面临的共同挑战,对抗将把人类引入死胡同。在这个问题上,人类付出过惨痛代价。殷鉴不远,我们决不能再走那条老路。”(16)为此,习近平从多个方面明确了如何构建开放包容的世界。一是要为构建一个开放包容的世界寻找共同的价值基础和奋斗目标,这个共同的目标就是弘扬和实现全人类共同价值。习近平强调,“和平与发展是我们的共同事业,公平正义是我们的共同理想,民主自由是我们的共同追求。”(17)二是要以开放、平等的心态尊重每个文明,促进文明间的交流与包容。三是要摒弃各种意识形态和政治制度层面的偏见,最大程度上增强合作机制、理念、政策的开放性和包容性。其中包括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坚定维护多边贸易体制,不搞歧视性、排他性标准、规则和体系,不搞割裂贸易、投资、技术的高墙壁垒。四是要着力巩固和加强二十国集团等全球多边治理平台的地位,充分发挥其维护国际秩序有序运行和推动世界经济健康发展的作用。

(三)坚持协商合作,不搞冲突对抗

过去一百多年,国际社会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和长期冷战,世界各国人民深受冲突与对抗之苦,和平与稳定的局面来之不易。然而一些国家为了维护自身国际地位,延续冷战思维,不惜挑起对立对抗。同时,在百年变局的背景下,世界格局加速演变,各种全球性问题不断出现,多种威胁相互交织,没有一个国家能够独自解决这些问题。习近平指出,“历史和现实一再告诉我们,当今世界,如果走对立对抗的歧路,无论是搞冷战、热战,还是贸易战、科技战,最终将损害各国利益、牺牲人民福祉。”(18)为此,各国需要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坚持对话协商合作,不搞冲突对抗。

第一,构建新型国际关系。国家间分歧难免存在,要坚持共赢的理念,走出一条对话不对抗、结伴不结盟的新型国家间关系道路。习近平指出,“我们要坚持对话而不对抗、包容而不排他,构建相互尊重、公平正义、合作共赢的新型国际关系,扩大利益汇合点,画出最大同心圆。”(19)

第二,以共同发展为目标,推动协商合作。习近平指出,“和平与发展仍然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主题”,“中国始终支持多边主义、践行多边主义,以开放、合作、共赢精神同世界各国共谋发展”(20)。习近平强调,“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走的是和平发展、开放发展、合作发展、共同发展的道路。我们永远不称霸,不扩张,不谋求势力范围,无意跟任何国家打冷战热战,坚持以对话弥合分歧,以谈判化解争端。”(21)

第三,深化平等、开放、合作的全球伙伴关系。全球性问题需要人类共同应对,任何对抗都会加剧威胁。习近平提出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强调全球事务由各国一起商量着办,全球性问题要进行全球应对,开展全球行动,促进全球合作。

(四)坚持以国际法则为基础,反对唯我独尊

习近平的多边主义思想特别重视和坚持以国际法则为基础,坚决反对恃强凌弱和唯我独尊。

2021年1月25日,习近平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议程”对话会上的讲话中深刻指出,“我们要坚持以国际法则为基础,不搞唯我独尊”,“国际社会应该按照各国共同达成的规则和共识来治理,而不能由一个或几个国家来发号施令”(22)。习近平指出,“我们要厉行国际法治,毫不动摇维护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多边机构是践行多边主义的平台,也是维护多边主义的基本框架。”(23)国际社会“要坚持通过制度和规则来协调规范各国关系,反对恃强凌弱,不能谁胳膊粗、拳头大谁说了算,……要坚持原则,规则一旦确定,大家都要有效遵循”(24)。在长期的世界政治发展演变中,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成为厉行国际法治的重要内容,联合国宪章已成为国际社会公认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没有这些国际社会共同制定、普遍公认的国际法则,世界最终将滑向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给人类带来灾难性后果”(25)。2021年10月25日,在纪念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五十周年会议上的讲话中,习近平再次强调了坚持和遵守国际规则的重要性。习近平指出,“国际规则只能由联合国193个会员国共同制定,不能由个别国家和国家集团来决定。国际规则应该由联合国193个会员国共同遵守,没有也不应该有例外”(26)。世界各国都应该秉持尊重和遵守国际规则的态度,“决不能合则利用,不合则弃之”(27)。

(五)坚持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多边主义平台的权威性和有效性

联合国是全球多边主义的主要平台,也是国际社会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的主要政治舞台。联合国自成立以来,为维护世界和平与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今天,要维护世界和平与发展,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联合国。2021年10月25日,习近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五十周年纪念会议上的讲话中指出,“我们应该坚决维护联合国权威和地位,共同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世界各国应该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以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为基础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28)2021年9月21日,习近平在联合国第七十六届大会一般性辩论上的讲话中同样深刻阐明了国际社会必须恪守以联合国宪章为核心的国际秩序准则,“世界只有一个体系,就是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只有一个秩序,就是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只有一套规则,就是以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为基础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29)因此,对联合国,世界各国都应该秉持尊重的态度,爱护好、守护好这个大家庭,让联合国在促进人类和平与发展的崇高事业中发挥更为积极的作用。长期以来,中国始终站在维护联合国权威和地位的坚定立场上,忠实履行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职责和使命,积极践行多边主义,坚决维护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维护联合国在国际事务中的核心作用,为维护联合国权威和有效性,以一个负责任大国的身体力行和实践为维护联合国的合法权威和有效性做出了巨大贡献。在联合国维护世界和平的事业中,中国积极倡导以和平方式政治解决争端,派出5万多人次参加联合国维和行动,已经成为第二大联合国会费国、第二大维和费用承担国。中国率先实现联合国千年发展目标,带头落实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对世界减贫贡献率超过70%。中国始终遵循《联合国宪章》精神,坚持把人权普遍性同中国实际结合起来,为中国人权进步和国际人权事业作出了重大贡献。中国与联合国的合作既是维护联合国权威和有效性的重要示范,也是不断丰富新形势下多边主义实践的重要典范。

(六)坚持与时俱进,推进全球多边治理机制变革

全球治理体系正在经历深刻调整,单边主义、保护主义、霸权主义行径大行其道。对此,习近平在多次讲话中旗帜鲜明地提出,“当今世界,各国前途命运紧密相连,在国际上搞‘小圈子’只会把世界推向分裂和对抗。要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践行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动员全球资源,应对全球挑战,促进全球发展。要坚持对话而不对抗、拆墙而不筑墙、融合而不脱钩、包容而不排他,以公平正义为理念引领全球治理体系变革。”(30)在2019年11月14日出席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一次会晤的讲话中,习近平指出,“当前,经济全球化遭遇挫折,一定程度反映出现行全球治理体系的缺陷。金砖国家应该发挥负责任大国作用,积极倡导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推动全球经济治理体系变革。”(31)对于推动全球治理机制变革应遵循的原则,习近平特别重视倡导民主协商和遵循国际关系民主化原则的重要性,在2019年11月14日举行的金砖国家领导人闭门会议上习近平指出,“要弘扬多边主义,其核心要义是,国际上的事应该由大家商量着办,不能由一国或少数几个国家说了算。”(32)当前的全球治理体系无法完全反映国际力量对比变化以及广大发展中国家在全球治理中话语权不足的境况,因此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应“推动各国权利平等、机会平等、规则平等,使全球治理体系符合变化了的世界政治经济,满足应对全球性挑战的现实需要,顺应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历史趋势”(33)。针对一些主要大国顽固坚持冷战思维、零和博弈,以及采取以邻为壑、自私自利的狭隘政策和垄断技术优势的片面做法,习近平特别强调国际社会要摈弃“旧理念”,要“坚持互尊互谅,通过战略沟通增进政治互信。要恪守互利共赢的合作观,拒绝以邻为壑、自私自利的狭隘政策,抛弃垄断发展优势的片面做法,保障各国平等发展权利,促进共同发展繁荣。要提倡公平公正基础上的竞争,开展你追我赶、共同提高的田径赛,而不是搞相互攻击、你死我活的角斗赛。”(34)总之,维护全球治理体系的开放性,坚持与时俱进地推进全球多边治理机制变革,不断地提升多边治理机制的包容性才是真正的多边主义。

(七)坚持守正创新,积极推进和引领新型多边主义平台建设

为有效应对国际秩序的深刻变革,妥善解决全球性问题带来的挑战,习近平特别重视守正创新的重要性,强调在探索和发展的道路上要敢于突破,敢为天下先,而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就必须具有这种积极探索和敢闯敢试的勇气。习近平一方面强调要坚持多边主义的核心原则和基本价值,“继续高举联合国这面多边主义旗帜,充分发挥世界贸易组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二十国集团、欧盟等全球和区域多边机制的建设性作用,共同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35);另一方面则积极探索新的发展与变革思路,提出全球治理的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丰富和发展多边主义新内涵。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相继提出构建新型国际关系、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共建“一带一路”、成立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等一系列新倡议、新举措,同时重视发挥和挖掘上海合作组织、金砖国家合作机制等多边机制的活力,不仅推动了区域合作,而且也对既有国际多边规则进行了必要完善。除此以外,中国在国际气候变化上展现大国担当,积极推动《巴黎协定》的达成,多次在国际舞台上呼吁全球绿色发展,积极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这都为新时代多边主义发展赋予了新的内涵。

(八)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

中国多边主义外交的目标追求包括多个层次,其中的基本目标是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推动全球多边治理变革。高层次的目标是追求建立相互尊重与平等,避免冲突与对抗的新型国际关系以及开放合作与互利共赢的世界秩序。更高层次的理想目标追求则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倡导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开创人类更加美好的未来。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习近平针对当今世界各国相互依存,全球性问题与挑战需要各国合作共同解决的客观现实而提出的人类和平相处、合作共赢的重要理想。党的十九大以来,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成为中国对外交往的核心原则,其内涵所包含的对话协商、共商共建、合作共赢、交流互鉴和绿色低碳等一系列价值原则既是中国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的思想指针,也是习近平为全球多边治理发展和国际秩序变革提供的中国智慧和方案。2020年以来,习近平在多个场合的讲话中又进一步将弘扬和践行全人类价值作为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的价值内涵,这些价值同时也蕴含在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外交的论述和思想之中,不仅成为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引领全球多边治理体系变革,塑造公平、正义的国际秩序,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和实现世界共同发展的价值指引,而且更是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的理想指向和价值追求。

三、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论述体现的核心价值与创新

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的论述不仅具有丰富的理论内涵,同时还包括公平正义、合作共赢、包容互鉴等一系列核心价值,对于我们在理论和实践上拓展全球层面的民主协商和国际关系民主化,丰富和发展中国的国际关系理论具有重要的理论创新和实践指导意义。

自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在国际多边合作和全球多边治理领域做出了一系列引领全球治理和国际关系向前发展的重大贡献。“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和金砖国家银行等发展融资机制的创立,发展中国家基础设施建设和互联互通的推进,以及全球安全倡议、全球发展倡议的提出和全人类共同价值的倡导等一系列重大多边主义外交举措和思想理论,极大地丰富了当代多边主义的内涵,使得当今的国际秩序和全球治理具有了朝着包容、公正、合理的方向发展的前景。这些积极向上发展变化的背后是习近平多边主义论述所体现的强有力的价值指引。

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论述所包含的正义观和正确义利观赋予国际公平与正义以丰富的内涵。长期以来,国际社会关于公平与正义的观念受到大国政治和霸权政治的干扰,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对于多边主义所蕴含的公平与正义规则采取“合则用,不合则弃”的态度,使得国际公平与正义观念充斥了强权政治和民族利己主义因素。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的论述在政治上强调维护与遵守《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规则的基本立场,在外交上强调以国际事务本身的是非曲直作为判断对错的标准,在经济合作中坚持“以义为先、义利兼顾”的正确义利观。这些处理多边合作的基本规则赋予国际公平与正义以新的内涵,其鲜明的实践品格和特质对多边主义机制的运行产生了重大的影响,给广大发展中国家和中小国家带来了公平、正义的新希望。

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的论述所包含的合作、共赢理念和价值赋予多边主义以平等、开放、共赢、共享等新价值内涵。在很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多边主义被冷战思维、结盟对抗和寻求庇护等不对等、不平等以及零和博弈的关系所充斥,甚至不乏以大欺小、倚强凌弱等现象。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的论述以及中国多边外交的丰富实践向世界表明,开放合作、互利共赢,积极参与和推动全球多边治理机制建设与改革,主动寻求扩大国家间利益交汇点,积极参与宏观政策协调,积极参与和维护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价值链与国际分工体系等,对于各国实现共赢发展和共享多边机制带来的有益成果是极为重要的。国际政治实践也证明了保护主义、排外主义、自私自利、贸易战、科技战、以及各种“脱钩”“断链”等行为危害了世界经济的发展和繁荣稳定,毒化了国际政治环境。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的多边外交实践以及中国发展所取得的伟大成就也充分诠释了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的论述及其倡导的合作、共赢理念所具有的宝贵实践品格,合作、共赢的多边主义实践以共同发展的内涵代替政治对抗,以平等互利代替不平等依附,以共赢共享代替零和博弈,赋予多边主义以新的价值内涵和实践内涵。

习近平关于多边主义的论述所包含的包容、互鉴的思想价值对于我们在理论和实践上拓展全球层面的民主协商和国际关系民主化具有重要的思想启示。自党的十九大以来,习近平在多个重要的外交场合阐述世界多样性和全人类共同价值的内涵。例如,2021年10月25日习近平在纪念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五十周年会议上的讲话中指出,“世界是丰富多彩的,多样性是人类文明的魅力所在,更是世界发展的活力和动力之源……文明没有高下、优劣之分,只有特色、地域之别,只有在交流中才能融合,在融合中才能进步。”(36)为此,习近平在讲话中呼吁国际社会,“我们应该大力弘扬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共同为建设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提供正确理念指引”(37)。这些珍贵的人类共同价值理念有助于促进各国人民相知相亲,尊重世界文明多样性,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明共存超越文明优越,共同应对各种全球性挑战。

全人类共同价值为包容互鉴的理念和原则提供了重要的价值基础,同时也为国际社会开展全球层面的民主协商和推进国际关系民主化提供了理论基础和进一步开拓发展的动力。中国一贯倡导和践行的多边主义合作及其包容、互鉴的价值理念,为国际社会拓展全球层面的民主协商和推进国际关系民主化提供了平台路径和价值指引,为我们进一步丰富和发展中国的国际关系理论提供了创新方向,同时也必将引领我们在为人类谋进步的道路上开创更加美好的未来。

注释:

①习近平:《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 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而团结奋斗——在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人民出版社2022年版,第62页。

②习近平:《加强政党合作,共谋人民幸福》(2021年7月6日在中国共产党与世界政党领导人峰会上的主旨讲话),《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四卷,外文出版社2022年版,第424页。

③习近平:《做好新时代外交工作》(2017年12月28日在接见驻外使节工作会议与会使节时的讲话),《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三卷,外文出版社2020年版,第421页。

④《以实际行动迎接党的二十大胜利召开: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省部级专题研讨班重要讲话精神述评》,新华出版社2022年9月出版,第2-3页。

⑤习近平:《推动全球治理体制更加公正更加合理 为我国发展和世界和平创造有利条件》(2015年10月12日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七次集体学习时发表的讲话),《人民日报》2015年10月14日,第1版。

⑥习近平:《携手推进“一带一路”建设》(2017年5月14日在“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开幕式上的演讲),《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二卷,外文出版社2017年版,第508-509页。

⑦习近平:《为建设更加美好的地球家园贡献智慧和力量》(2019年3月26日,在中法全球治理论坛闭幕式上的讲话》,《人民日报》2019年3月27日,第3版。

⑧习近平:《让多边主义的火炬照亮人类前行之路》(2021年1月25日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议程”对话会上的特别致辞),《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四卷,外文出版社2022年版,第461页。

⑨IMF2022年4月19日发布的最新数据,参见IMF网站:https://www.imf.org/en/Publications/WEO/weo-database/2022/April/download-entire-database。

⑩《〈中国减贫四十年〉研究报告发布》,《人民日报》2022年4月1日,第6版。

(11)习近平:《让多边主义的火炬照亮人类前行之路》(2021年1月25日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议程”对话会上的特别致辞),第462-463页。

(12)《以实际行动迎接党的二十大胜利召开: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省部级专题研讨班重要讲话精神述评》,第3页。

(13)习近平:《坚持开放包容、合作共赢,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2021年10月30日在二十国集团领导人第十六次峰会第一阶段会议上的讲话),《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四卷,第478页。

(14)习近平:《让多边主义的火炬照亮人类前行之路》(2021年1月25日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议程”对话会上的特别致辞),第462-463页。

(15)《以实际行动迎接党的二十大胜利召开: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省部级专题研讨班重要讲话精神述评》,第17页。

(16)习近平:《让多边主义的火炬照亮人类前行之路》(2021年1月25日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议程”对话会上的特别致辞),第461-462页。

(17)习近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五十周年纪念会议上的讲话》,《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四卷,外文出版社2022年版,第475页

(18)习近平:《让多边主义的火炬照亮人类前行之路》(2021年1月25日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议程”对话会上的特别致辞),第463页。

(19)习近平:《坚定信心,共克时艰,共建更加美好的世界》(在第七十六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上的讲话,2021年9月21日),《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四卷,外文出版社2022年版,第470页。

(20)习近平:《在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第五届理事会年会视频会议开幕式上的致辞》(2020年7月28日),中国政府网,http://www.gov.cn/xinwen/2020-07/28/content_5530695.htm。

(21)习近平:《在第七十五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上的讲话》,《人民日报》2020年9月23日,第3版。

(22)习近平:《让多边主义的火炬照亮人类前行之路》(2021年1月25日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议程”对话会上的特别致辞),第462页。

(23)同上。

(24)同上

(25)同上。

(26)习近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五十周年纪念会议上的讲话》(2021年10月25日),第476-477页。

(27)同上,第477页。

(28)习近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五十周年纪念会议上的讲话》(2021年10月25日),第476页。

(29)习近平:《坚定信心,共克时艰,共建更加美好的世界》(在第七十六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上的讲话,2021年9月21日),第470页。

(30)《习近平在庆祝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建会70周年大会暨全球贸易投资促进峰会上的致辞》(2022年5月18日),人民网,http://politics.people.com.cn/n1/2022/0518/c1024-32424689.html。

(31)习近平:《携手努力共谱合作新篇章——在金砖国家领导人巴西利亚会晤公开会议上的讲话》,《人民日报》,2019年11月15日第2版。

(32)《习近平:国际上的事情应该由大家商量着办》(2019年11月14日在金砖国家领导人闭门会议上的讲话),人民网,2019年11月15日,http://politics.people.com.cn/BIG5/n1/2019/1115/c1024-31456338.html。

(33)习近平:《在第七十五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上的讲话》。

(34)习近平:《让多边主义的火炬照亮人类前行之路》(2021年1月25日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议程”对话会上的特别致辞),第463页。

(35)习近平:《为建设更加美好的地球家园贡献智慧和力量——在中法全球治理论坛闭幕式上的讲话》。

(36)习近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五十周年纪念会议上的讲话》,《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四卷,外文出版社2022年版,第475页。

(37)习近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五十周年纪念会议上的讲话》,《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四卷,外文出版社2022年版,第47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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