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俊臣:《外资援华农村发展项目研究》自序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9 次 更新时间:2022-03-21 15:5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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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臣 (进入专栏)  

   本文集收录了我从事外资援华农村发展项目的文稿。这些文稿,除了受托评估报告的,大部分是我对主持或参与的外资援华农村发展项目的有感研究,其中的评估报告是第一次公开。

   相对于国内项目,外资项目的评估报告有其特殊性要求,也就是国际性惯例,显然值得国内项目评估及评估报告写作时借鉴。

  

   一、国家的严格管理有利于外资援华农村发展项目的顺利进行

  

   据我所知,国际外资援华项目的管理,普遍比国内项目严格,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

   一是他们要在中国开展工作必须向中国政府提出申请,经批准后才能在中国开展项目活动。

   二是必须遵守中国的法律和政府部门的有关规定。

   三是他们的外籍工作人员必须持有中国有效签证。

   四是他们在中国各地的办公室(办事处)必须经批准并有挂靠单位。如福特基金北京办公室就挂靠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外事局,办公室所有官员的秘书均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外事局选派、指导与管理,实际上也是一个有效的过程监督。

   五是外资项目的具体管理人员均需经过发展理论和工作方法的培训。我曾先后参加好几个外资项目的各类培训达20多次。加拿大国际发展研究中心(IDRC)资助中国的23个项目的项目官员的农村调研方法培训,于1994年1月在贵州省农科院举行,由我与我的同事左停、郑宝华、赵鸭桥、宣宜等充任讲课教师,讲稿由《农村经济研究编辑部》1994年1月印。

   六是外资项目的咨询、评估都是选聘有经验的资深专家充任。前期,各外资项目都是从国际上选聘当代世界著名专家;后来,福特基金利用援助云南第一个大型项目培训的云南省内70多位年轻学者赴国外攻读研究生,学成归国后被各外资项目争相选聘为专家,实现了对国际专家的替代。

  

   二、外资项目重在试验,期望成功,也欢迎失败

  

   与国内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相比,外资项目重在试验,期望成功,对失败也很欢迎。认为失败的经验很宝贵,可以警示人们今后避免再犯同类错误。

   外资项目最反对集中资金、人力、物力去培养所谓典型。培养示范、靠典型引路,这是我们长期来推动工作的一个重要的必不可少的惯例,目的在于号召更多的人们仿效他们。然而在现实中,“拿钱养起的示范并无示范作用”。这是因为,人们出于示范成功的考虑,选择的示范者往往是那些能干的人、有知识的人、有投人的人,甚至是有关系的人,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优势(强势)人群。其实,这样的农户即使没有外部的帮助和投入,也能在商品经济的浪潮中实现发展。如果再加上示范项目的无偿投入和各方面的特别关照,当然可以尽快成为先富裕户、典型户了。对于这样的“示范”和“典型”,其他人怎么可能学习和仿效呢?!实践中常常听到非示范户这样的议论:如果把给予示范户的投入和条件的一半给予我们,我们可以比示范户干的更好!

  

   三、外资项目引进国际先进的理念与方法

  

   几乎所有的外资项目都要求把当代世界上流行的理论与方法,随项目一起传入受援国。就我所从事的外援农村发展项目来看,引入的国际先进理论与方法的同时,还注意在实践中加以本土化与发展。其中我印象最深的是以下4个方面:

   一是关于贫困与扶贫。扶贫初期,官方以及社会认定的贫困农户贫困原因是所谓的“懒惰”、“愚昧”、“素质低”等,而国际上发展经济学、穷人经济学对于贫困的成因归结于没有给予贫困者公平的发展机会。认为贫困农民与城里人一样是理性的、精明的、只要给予一定的发展机会他们就会抓住并依靠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命运。最有名的观点如“贫穷农户的经济行为是理性的”、“他们贫穷的原因在于社会没有给予他们发展机会”、“当地村民是社区发展的主体”、“基层的参与是发展项目成功的关键”、“贫穷农户所具有的世代相传的生产生活知识、特别是他们与恶劣的自然环境和窘迫的经济处境抗争的知识,在农村社区发展项目中起着重要作用”。

   二是关于林业发展。中国长期流行的是政府林业、工程林业、木材林业等,而1980年代后世界上出现了林业社会新理论。所谓社会(区)林业,最简单的定义就是村民自己的林业。社会林业与传统林业的根本区别,就在于理论指导思想上相信不相信农民愿意管理、能够管理和可以管理林业。社会林业强调当地村民需要而且也能够从森林等自然资源中获取他们家庭生产生活的收益。

   三是社区共管土地、森林、自然保护区、生物多样性、水、草原等自然资源。相对于政府一家管理这些自然资源,社区共管具有管理有效的特点,这等于布下了天罗地网,对破坏者、盗猎者是巨大震慑。

   四是参与性理论与方法。所谓“参与式农村快速评估(PRA)”,是在外来者(学者、志愿者或官员)的协助下,使当地人应用他们的知识,分析与他们自己生产生活有关的环境和条件,制定今后的发展计划并采取相应的行动,最终使当地人从中受益的一种理论、方法与实践活动。显然,这一方法,与我们通常的由专家规划项目有天然区别。

  

   四、外资项目高度重视能力培训

  

   外资项目高度重视能力培训,包括对受援方项目实施者培训、当地政府官员培训以及项目区农民的培训。培训内容主要是项目宗旨、实施要求,特别是相关国际上的先进理论与方法。

   最为人们称道的是,仅福特云南扶贫项目便先后为云南培训70多名年青学者到国外攻读农村社区发展方面的硕士、博士学位。这些青年学者学成归国后大都成为本单位科研、教学、指导发展项目的骨干(不在本单位服务而“下海"到公司赚钱者,主要是几个政府机构的青年官员)。这些青年学者普遍掌握了国际上先进的农村社区发展的理论与方法,专业英语又过了关,加上参与福特援滇农村发展项目所积累的经验,很快便成为世行、联合国各重要组织、国际慈善组织和发达国家政府援华农村发展项目争聘的咨询专家、培训教师和监测评估者,实现了对国际专家的替代,有的还成为了包括福特基金北京办公室在内的国际组织项目官员。

  

   五、外资项目评估报告的要求

  

   实施项目评估,外资项目当然要求符合国际规范。所谓国际规范,意指符合国际上大家公认的评估要求、通用的评估方法和评估报告写作,做到客观、真实、全面、完整、准确、及时,达标,实事求是,符合逻辑,不能有想当然臆断。

   我曾经接手好几个外援项目的评估,外援官员曾向我介绍过他们的要求,我感觉最深刻的有三点:一是评估者组成特别重要,要选择那些作风正派、有公信力、有类似经验的专家组成评估组;二是评估过程要公开、透明,做好记录以供别人查询。评估结论要经得起质疑;三是评估报告要写上评估者组成和评估过程。而这一点恰恰是国内评估报告、调查报告的写作所忽视的,由此也正好说明了国内的评估报告、调查报告的公信力有待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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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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