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俊臣:为省委省政府决策当好咨询参谋

——赵俊臣学术回忆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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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臣 (进入专栏)  

  

   我是1987年来从省委宣传部调来社科院农村经济研究所(后改为经济研究所)任副所长、所长。在院领导的正确领导下,我和我的同事牢记使命,勤勉努力,为省委省政府决策当好咨询参谋。其中由我执笔的研究报告被省委省政府领导先后批示、题词、作序、转发93件。

   一、把研究对象定位在为省委省政府关注的重大的、战略性的、全局性问题

   (一)建议确立社科院的研究定位

   1989年,省政府确定5个单位为决策咨询单位,云南省社会科学院综合经济研究所(后改为南亚研究所)和农村经济研究所被列入,分工是侧重于带有战略性、全局性、长期性的重大研究课题;另三家决策咨询单位即省政府经济技术研究中心(发展研究中心、省政府研究室、云南省计委(发展改革委)经济研究所,负责带有及时性决策的研究课题。

   当然,社科院的研究定位也不能放弃基础性的理论研究,强调在实践中发展经济社会发展理论,以理论指导研究,做到有所创新,并和高校、党校的研究相区别。

   (二)多方面协作完成交研的重大课题

   早在1986年8月,时任省政府副秘书郭正秉调任社科院院长、党组书记,同时带来省政府两大咨询研究课题:云南省农业发展战略研究和云南省41个贫困县脱贫致富战略研究,这是云南省政府第一批立项的重大研究课题,也是省社科院成立后第一次承担省政府下达的重大研究课题。为弥补多学科研究力量之不足,两个课题组诚恳邀请省级党政机关、高校有关专家学者加盟,共同攻关。如我为副组长的云南省41个贫困县脱贫致富战略研究,就邀请省扶贫办、省政府办公厅、省计委、省民委、省科委、云南农业大学等有关人员,共用组成课题组。

   1990年,省政府又下达、由我牵头组织完成《云南省发展战略研究》(云南人民出版社1994年1月昆明版),为云南省第一部研究省级综合型、全局性发展战略的课题。成果包括我执笔的总体研究报告和其他研究者执笔的15个部门、行业研究报告,齐康先生整理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云南省理论界关于云南经济社会发展战略讨论综述”。课题组归纳的云南省情特点是多方面的多层次性,即除了自然地理多层次性,还具有社会发展阶段的多层次性,生产力水平的多层次性,人口素质的多层次性,精神文明建设的多层次性等。提出的战略指导思想的理论基础,一是以市场为导向的资源开发理论,二是在富民兴滇的基础上为国家多做贡献,三是扬长避短,发挥优势;总体思路是富民兴滇升位。设计的战略目标,是在强化农业基础地位同时培育新的优势产业,抓好经济效益和生态效益,把云南建设成为农业、科技、能源加工和边贸主导产业突出、全方位开放的边疆省份。

   2009年12月,我和我的研究团队又提出生态立省战略,受到当时省政府主要领导的肯定与批示,要求把我们的建议纳入当时正在编制的五年规划之中。

   (三)较早提出进一步加快建设昆明及滇中经济区

   我在1990年的《云南省发展战略研究》中,对于全省发展战略布局,依据优势互补、平等竞争的战略产业布局原则,一是不同意当时全国流行的控制大城市特大城市发展的反经济规律的主流观点,提出急需做大做强昆明中心城市,二是高度重视滇中经济区建设的建议,把“昆(明)曲(靖)东(川)玉(溪)楚(雄)开发区”“率先建成经济发达,社会进步,辐射能力强的富裕文明区域”等。15年后的2006年云南省《政府工作报告》决定,把以昆明为重点的滇中地区,发展成为全省经济的核心区和对内对外开放的中心。

   2006年,我在主持省发改委“十一五”规划前期重大项目研究招标课题“云南省城乡统筹及加快推进城市化研究”(载我主编同名著作,中国书籍出版社2008年8月北京版)时,列专题对过去“严格控制昆明市城市建设规模”的方针,进行了反思,由宣宜研究员执笔写成专题报告,详细罗列了这种控制带来了一系列苦果,建议坚决纠正。

   (四)最早一批提出沿边金融开放

   1990年代初,省政府时任副省长李树基几次讲话要求交通银行在云南扩大业务。交通银行昆明市支行郑孝仁行长经比较,亲自登门社科院,诚恳邀请帮其研究。受其委托,我联络省金融研究所、人行云南省分行金融管理处、人行昆明市支行联合组成课题组,于1992年5~9月,主持进行了《云南省扩展交通银行业务研究》,形成的主要观点经云南省人民政府认可并致交通银行总行决策实施。我执笔的总报告和专题报告《交通银行作为沿边改革开放试点行研究》后收录于我的论文集《云南经济发展探索(第二卷)》(云南科技出版社1998年9月昆明版)。当时建议,一是人民币在周边国家从边境到内地的硬通货地位(2010年后我又进一步提出建立“人民币区”);二是在边贸口岸特别是对方国家建立分支机构;三是实行国际通行的金融信贷办法等。在我提出沿边金融改革开放试点建议20年后,2012年,云南省人民政府向国务院请示设立云南沿边金融改革开放试验区,经国务院批复同意建设正式启动,云南沿边金融、跨境金融发展进入了全新的时代。

   二、就全省经济社会发展热点问题提出咨询报告

   作为省政府的决策咨询战略研究单位,社科院始终把省委省政府领导的决策需求凡在第一位,想之所想,急之所急。

   (一)对金沙江、南盘江流域的开发与治理保护进行研究

   1990年代初,当我听说当时的省长和志强曾要求对金沙江、南盘江流域的开发与治理保护进行研究,并无机构与研究人员响应时,我即申请,于1991年5月6月先后得到批准。由我执笔的金沙江流域的开发与治理保护咨询报告提出:“金沙江干热河谷自然资源的‘聚宝盆’,是云南省经济乃至祖国西南经济的巨大优势”;建议采取“电水先行,治垦并举,内外联合,综合开发”的方针;贯彻“统一规划,突出重点,合理布局,分布实施”的原则。和志强省长对我们的研究报告非常满意,欣然题词“变今日的干热河谷为富饶的绿带,造福子孙后代”。南盘江是珠江上游主源,发源于云南省曲靖市马雄山南麓,流域区是云南省内开发最早、经济社会最发达地区之一,由于长期不适当的开发,流域区既存在开发不足的问题,也存在着急待治理的问题。由我执笔的总体报告提出对策建议中,提出了四大观念更新,即把各业均衡发展更新为优势产业倾斜发展,把消极的保护开发更新为‘有水快流’,把保名牌更新为创名牌,把环境保护执行国内标准更新为执行国际标准。课题成果分别由香港经济文化出版社1992年12月和由云南人民出版社1993年5月出版。

   (三)主持云南省年度发展报告“蓝皮书”

   2000~2002年,我连续三年组织我的同事,研究、编写并出版了年度《云南省经济发展报告》。2002年后,社科院当时的院长纳麒教授决定在全院推广经济蓝皮书作法,增加编写社会、民族、南亚东南亚等发展蓝皮书系列。《云南蓝皮书》系列一经推出,即成为云南省社科院的一个研究品牌,获得了广泛的社会好评。2003年,我还组织编写了《2003~2004年云南生态情势报告》和《2005年云南灾害与抗灾防灾报告》。

   在2001年经济蓝皮书中总结上年经济发展状况时,对于当时出现的相对乐观和相对悲观两种看法,我和我的研究团队认为,过去的一年经济发展尚属平稳,并未出现影响全局的重大状况,因而建议全省经济发展速度的判断应该与上年持平,当由我执笔的研究报告(载赵俊臣主编《2000年云南经济发展报告》,云南科技出版社2001年1月版)报省委后,当时的省委书记令狐安2001年元月10日批示:“此报告下了不少功夫。在年终统计部门数字出来后进一步核准,送有关领导、部门、地区阅研。总的形势分析、利弊估价是科学的,符合实际的。但有些题目、有的问题、有的原因不够深入,文中涉及的9个薄弱环节及矛盾中的若干问题尚需进一步深化研究。总之,读了之后还是感到脉络清晰,观点鲜明,对省委、省政府决策有很大帮助。建议省委工作报告和省政府工作报告起草小组在修改报告时认真参阅。”

   (三)轻型汽车有可能成为全省一大支柱产业

   1980年代,胡耀邦决策西南四省五方合作引进并生产日本五十铃N系列轻型货车,云南分工驾驶室总成和总装3万辆,实施中碰到不少困难。1989年,我的研究报告《轻型汽车有可能成为云南省“两烟”之后又一大支柱产业》(云南省社会科学院编《云南社科研究要报》1989年3月5日第6期),当时的省委书记普朝柱批示:“转志强、朱奎同志阅。有一些观点和想法是好的。”不久我又写出《云南省五十轻型汽车项目面临再次决策的重要关头》,云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1993年《参阅资料》第七期全文印发,后省委、省政府以“九三工程”为名支持轻型汽车的发展。

   此后,我又写成《云南轻型汽车工业发展成为全省骨干财源研究》(载《云南财贸学院学报 》1993年第2期),比较全面地阐述了我的观点。遗憾的是,我当时曾对云南五十铃项目提出上中下三种方案:上策是加入日本五十铃公司,成为其分公司;中策是加入韩国现代公司,当时企业正在和现代集团谈判;下策是加入吉林一汽。结果决策层没有采纳我建议的上策,而是加入了一汽(据说与当时的云南省委书记高严是从吉林来的有关),变为了今天的一汽红塔云南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至今生产经营状况没有大的突破,错过了国内汽车与国外超级跨国公司合作与引进的大发展机遇,反而被没有列入国务院计划的江西省江铃轻型汽车超越。

   三、就全省经济社会发展的难点问题组织力量攻关

   (一)云南林业“大资源、小产业、低效益”的落后状况亟待转变

   云南省是国家四大林区之一,长期来存在着森林资源丰富、木材加工业和非木材业弱小、林业价值高但没有形成富民强县强省的产业的状况。为此,我和西南林业大学的赖庆奎教授、罗明灿教授、李娅副教授联合攻关,写成了《云南林业“大资源、小产业、低效益”的落后状况亟待转变》,报省委后,省委书记陈豪2016年12月27日批示:“此问题值得重视,如何变大资源为大产业,事关云南发挥自身优势,加快经济发展问题,请祖林同志并林业厅等部门认真研究。”张祖林副省长2017年1月3日批示:“请冷华同志约请赵俊臣老师交换意见,落实好陈书记指示。”2017年3月10日,云南省林业厅党组成员、副厅长谢晖及相关处室、事业单位领导,约请我和西南林业大学赵乐静副校长、赖庆奎教授、罗明灿教授、李娅副教授及院经济所董棣研究员等10多位专家,就怎样改变云南林业“大资源、小产业、低效益”的落后状况进行座谈,形成了共识。

   (二)金融机构资金外流问题

云南省长期来上上下下都在为建设资金缺乏而发愁,至今招商引资仍是摆在各级政府面前的一项紧抓不懈的工作。然而,人们忽视了省内金融机构有大量资金贷不出去的问题。据统计公报,云南省存差(当年末金融机构各项存款余额—各项贷款余额),1990年为16.9亿元,1995年猛增到262.5亿元,1996年又增加到345.1亿元,1999年再增加到430.4亿元,2001年更增加到606.2亿元。我的研究还发现两个逆向流动:一是西部贫困地区内的金融机构吸引的大量存款因贷不出去,而不得不将其拆借到东部沿海发达地区和“上存”到各银行总行,各银行总行再存入央行(吃利息),由央行再贷款给发达地区;二是西部贫困地区内的金融机构的另一部分存款,则流向了区域内的大城市、重点工程。2002年,我撰写《云南省内金融机构存贷款存差已到了十份严重的地步》(载我主编《2002~2003云南经济发展报告》,(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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