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庆:本书关于社会自省的哲学认识五十条

——《关于社会自省的哲学反思》第二十章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662 次 更新时间:2021-10-07 0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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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庆  

1.社会自省和社会自信是民众广泛参与的对于人类社会自身的思想认知活动。深刻的社会自省以找错纠错和思想创新引领社会发展,同时阻止各种极端化社会自信的坐大。理性的社会自信以维护稳定和凝聚力量保障社会发展,同时使社会自省得以在非暴力的争辩中走向深刻。社会自省具有相对于社会自信的逻辑在先性,二者相辅相成又相互制约共同驱动人类社会发展进步。

2.政权稳定是国家发展的重要前提,主流意识形态服务于政权稳定理所当然。但是苏联解体的悲剧表明僵化的意识形态不能担当此历史重任。意识形态之核心理论必须自以为非地与时俱进才能引导改革促进政治稳定进步和经济持续发展。当意识形态服务于稳定政权的工具性排斥了深化认知的可证伪性时,刀刃向内找错纠错的社会自省难以被普遍接受,社会自信则沦为对威权及民粹主义的盲从。

3.恐怖袭击与反恐战争源于文明碰撞,文明碰撞及意识形态之争陷入政治泥淖都导致社会自省弱化和社会自信僵化。哲学反思超越各种利益纷争,以逻辑化概念体系反思现实找错纠错。更多地看到了人类社会中永远存在着理性认知之局限性和非理性逐利之劣根性。基于哲学反思的社会自省及其伴生的社会自信是社会发展的稳定驱动力,也是构建人类共患难命运共同体的思想认识基础。

4.新民主主义革命结束了中国近现代的政治混乱、落后挨打和在外国操控下内斗不已的历史。毛泽东提出谦虚谨慎和艰苦奋斗二个务必,都是对作风的要求。在相当长的时期内艰苦奋斗的作风得到较好传承,谦虚谨慎的作风则在一次次左倾冒进中逐渐淡化,其思想认识根源在于由革命转向建设后对于执政党所面临的一系列基本问题,缺乏以疑为贵和理性争辩的社会自省。

5.执政者的首要政治责任是保障社会安全稳定和经济正常运行,误将革命时代群众运动摧枯拉朽之模式照搬到建设年代,就可能导致严重的饥荒和内乱。社会主义建设从头构建公有制生产关系史无前例,要警惕仅仅依靠革命意志创造社会发展大跃进的全局性冲动。放弃中共在战争年代高举民主自由大旗的宝贵传统,则客观上有利于谋私的政治野心家以神化领袖搅乱政局和打击党内外不同意见。

6.康德主张哲学认识论的探讨重点应该转向,即从针对迷信神灵的启蒙转向借助理性思维的深刻性来限制理性思维的狂妄性。此后自然科学研究放弃了用少数概念和定律一统全部自然科学的努力。爱因斯坦用逻辑推理否定了牛顿的绝对时空继而提出了相对论。量子力学发现了匪夷所思的反事实现象,人类在承认尚无法做出自洽理论解释的同时,实现了量子通信和量子计算的技术应用。

7.波普尔科学证伪主义指出,任何理论都不能从有限多次被证实逻辑推理出在无限次运用中必定正确,而一个确切的反例就能将其证伪。应该把“观察-归纳-证实”实证机制,改为“问题-猜想-反驳”试错纠错机制。这不是横扫一切理论而是拒绝理论成为不容置疑的信仰。理论经受住证伪考验愈多其可靠性就愈高,科学证伪主义还允许将言之有理但是彼此矛盾的假说纳入科学理论体系中。

8.中华文明道统思想认识长期持续深化,形成了道统高于政统的稳定社会主流共识。“道”是指人类社会哲学层面的本性与基本精神,“统”是指求道行道过程中的贯穿和承续关系。政统则是指各个朝代具体的系列政治谋划及其连贯实施。中华文明的道统不依靠宗教信仰就具有了跨越王朝更替的稳定性和说服力,道统高于政统是古代中国社会自省和社会自信的独有特色。

9.孔孟儒学以“仁者爱人”和“民贵君轻”开创了中国道统,到程朱理学将三纲五常系列理念逻辑化和系统化的发展过程长达一千五百年。千年磨一剑形成的三纲五常构建起理高于势的政治哲学体系,激发士人阶层树立起先天下之忧而忧和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人格。在与佛教文明的碰撞中和在外族入侵建立的朝代中,道统至高的思想力量成功捍卫、延续和发展了中华文明。

10.古代中国道统中以民为本之的核心理念要求各级官员为民做主,但是始终没有探讨普通民众是否有自行作主追求幸福和发展的权力,更未考虑过被管理之民众如何参与作主。由于民本理念没能上升到民主理念,以克己复礼为重的精英阶层难以将聪明才智自主用于求真求富,致使古代中国长期缺失发展科学技术的内生动力,在近代与西方文明碰撞中败下阵来也在情理之中。

11.人类社会以有限的理性思维认知无限的客观存在难免出错,社会自省中哲学反思的重要作用,首先是建立起保持进取之心和自知之明之基本信念。哲学反思坚持“以疑为贵”藐视一切思想禁区,其逆向性和基础性之探求始终是科学进步和社会发展的内生动力。哲学反思相对于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中的各种应用哲学也具有基础性和逻辑在先性。

12.哲学反思为了每一个人和全人类的幸福,推理出仁爱、博爱、公正、诚信、自由、民主、平等、共富等社会发展终极追求,是人类社会公共思想理论资源。任何人和任何国家都可以用来判断是非、引导实践,而且永远可以做得更好又始终无法达到最好。哲学反思融入社会文化和受到政治制度保障的主要的阻力,来自权力、权威、资本对真理的垄断和民粹主义思潮中的从众思维。

13.人类不同思想认识之间不是依靠认识主体的生死和生物基因变化来实现优胜劣汰,而是在思想认识与客观世界互动和对自身的反思中,依靠实事求是和逻辑推理通过找错纠错的理性争辩实现思想认识的与时俱进。思想认识的进步模式本质上不同于生物进化中的基因变化传承,试图借鉴基因传承方式固化强化思想认识,有悖于人类社会发展的本质特点。

14.对真善美三者的终极追求相互促进和制约。忽视求真的求善会对真相真理进行剪裁和封存,在将求善目的神圣化的同时却无视求善手段的卑劣。忽视求善的求真会把真相真理绝对化,进而不计民众损失地实践其认定的真理。求美是人类社会提升求真求善水平的精神驱动力。动物也需要辨别食物及天敌之真假,也需要建立群体内部的相互友善,但是动物并没有求美的持续精神需要。

15.以主观判断与客观事实的矛盾冲突为依据修正思想认识,是深化认识的外部动力和外部检验方式。用思维内在的形式逻辑推理找错纠错则是深化认识的内生动力和内在检验方式。辩证逻辑则是借助于论题与反论题的辩证冲突,摧毁双方的负面因素同时产生出结合了双方美好部分的综合新论题,然后新的反论题随之发展出来,争辩在更加深刻的认知层面上接续进行。

16.达尔文进化论的考证指出复杂的生物系统无需智慧的顶层设计,是在大量长期的优胜劣汰中得以进化完善,生物界的“绝对无知”取代了造物主上帝的“绝对智慧”。同时代的马克思指出“社会经济形态的发展是一种自然历史过程”,提出了“经济基础决定包括意识形态在内的上层建筑”的原理,从根本上否定了人类思想进步和社会发展必须依赖人间救世主大幅度跨越时空的顶层设计。

17.计算数学的进步产生了通用性很强的算法,其本质都是用数值计算复杂程度的提升换取抽象概念间逻辑分析复杂程度的降低。此过程对解读数理方程内在意义的抽象思维的依赖越来越小,而求解的适应性反而越来越高。在试错找错纠错的数值计算的大量实践中实现对客观世界形而上规律认识的进化。代价是计算量的极大幅度增加,而快速计算正是现代超级计算机不断迅速提升的强项。

18.人类用理性思维超越行为模仿形成了“无中生有”之想象力,系统地创造出自然界原本没有的工具、语言、产品、观念和制度,形成了全新的生命活动方式和社会运作模式。其他群居动物也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甚至办成巧夺天工之事,但是由于没有理性思维的推动,其社会运作模式亿万年不变。具有能够深刻认知自我和世界的理性思维,是人类的本质特征和全部尊严所在。

19.集权与自由构成人类社会的重要基础性矛盾。侧重集权的专制政治在古代社会对人类生存、抵御侵略和天灾功不可没,但是即使开明的专制极也难免走向独裁和天下大乱。近现代社会侧重自由人权的民主政治对思想认识创新和社会和谐发展越来越重要,却很容易走向威权化或民粹化。不断完善民主政治既是为了有效处理集权与自由间的矛盾,其本身更是社会持续进步的永恒目标。

20.人类社会永远存在面对天灾人祸免于匮乏免于恐惧的基础性需要和不断提升美好生活的改善性需要。社会发展水平与社会基础性需要间的差距,决定着社会主要矛盾的内涵和性质。在维护国家主权、消除绝对贫困、尊重基本人权、促进经济发展等大政方针上,朝野共同努力满足社会基础性需要,国家才能够进入和谐发展、平稳发展和创新发展的快车道。

21.抗日战争时期陕甘宁边区农民曾经公粮负担沉重,有二位农民咒骂过毛泽东。毛泽东把其中丈夫被雷击死亡后陷于无望恐惧的伍兰花请来了解情况和安排对她的照顾。毛泽东要求边区政府对于公粮负担该免的要免,该减的要减。同时实施精兵简政和开展大生产运动。二三年后边区粮食自给有余,对抗性社会矛盾得以化解。这种使民众免于匮乏和免于恐惧的民主政治至今仍然具有榜样价值。

22.苏联解体后成立的俄罗斯共产党总书记久加诺夫指出,苏共垮台的真正原因是其各级特权阶层对真理、权力和利益的三重垄断。垄断真理致使其意识形态僵化进而缺失了对内对外的说服力和凝聚力,不受有效制约的权力必然谋取越来越多的私利进而失去民心。民众对经济发展停滞和生活物资匮乏的不满越来越严重。社会自省和社会自信皆失的苏联在高层权力争斗和民众鸦雀无声中轰然解体。

23.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用武力征服殖民地,抢劫金银财物、贩卖奴隶、种族歧视压迫直至发动世界大战等累累劣迹罄竹难书。但是由于西方国家经历了长期的执政党与在野党相互指责推诿和执政者的频繁改变,在西方式的言论自由环境中上述早已公开的历史旧账不断被钝化,已经找不到一个长期执政的政党和长期一言九鼎的领袖来承担责任和作为集中批判之对象。

24.西方国家的意识形态参照社会主义运动主张的自由、公正和互助这三个基本理念,实行了扩大社会福利和扩大选举权的社会改革。同时利用科技、市场、金融和知识产权等多方面的优势,以不发达国家廉价劳动力、廉价资源和廉价的环境质量付出为代价,实现了西方国家经济的较快发展,民众生活水平显着提升,西方各国内部的贫富差异和阶级对抗在上世纪逐渐得到明显改善。

25.西方意识形态的社会自省无法纠正资本逐利优先的痼疾。此痼疾在美国的体现,一是利用霸权向外国转移金融危机和收割他国经济利益,二是美国中低端制造业大量外移导致国内就业岗位减少、贫富差距增大和社会矛盾加剧。美国的意识形态宣传持双重是非标准,还不惜在国内外重大问题上公然造谣,其说服力和凝聚力一落千丈。美国已经步苏联之后尘陷入了霸权大国难以挽回的历史性衰退。

26.资本主义国家和社会主义国家取得重大发展进步的基本动力,都不是对于他国的严厉批判。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美国实施里根经济学政策,和中国实施改革开放政策。二者都是以深刻反思自身意识形态理论在再造社会中的重大偏差为前提。前者使美国取得了持续二十年的经济繁荣,同时拖垮了苏联东欧社会主义阵营。后者使中国的经济发展走上至今已经持续了四十年以上的快车道,中国成了美国霸权主义控制世界难以逾越的中流砥柱。

27.当代中国重视讲成就和轻视讲失误的状况,给西方顽固反华宣传提供了逻辑支点。中国对内强调意识形态斗争,对外却强调不输出意识形态,则助长了当代国际意识形态之争中进攻一方的肆无忌惮。结果是中国的社会进步和合理主张很难形成大范围的世界影响,甚至在血浓于水的港台民众中都难以深入人心,妖魔化一国两制的舆论致使逢中必反在港台年轻人中曾经成为长期时尚。

28.当下之人为未来更加睿智的人类社会决定终极发展目标,既无此能力也无此必要。无法确定终极目标决定了人类社会永远走在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路上。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终极追求导向性。社会活动都是无法从头再来的一次性过程。社会发展如高速公路行车,在岔路口驶入某一路径后即使发现路走错了也不能回头,只能在继续行驶下去的过程中择机改错。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路径依赖性。

29.汉字构形走上了表意路径,组词灵活、联想丰富的汉字对中华文明发展贡献巨大。近现代以来汉字难检索、难输入的缺点突显。汉字必须走拼音文字之路之认识一度盛行,却始终无法取得根本性的突破。随着汉字输入技术不断完善,汉字单词总量少、信息容量大、联想路径多等固有优点不断被发掘利用,汉字又走到了信息化时代的发展前沿。这说明有路径依赖并不排除发展的柳暗花明。

30.对于人类社会的认知问题在意识形态争论得不可开交时,在终极追求层面进行的判断往往一针见血。中国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艰难起步时,有人向安徽省委书记万里汇报小岗村农民在偷偷走资本主义道路。万里回答说:“人都要饿死了,还谈什么主义?”有人责问中央农村政策研究室主任杜润生:包产到户是资本主义,你还要不要社会主义?杜润生对此的回答是:“我要农民”。

31.在缺失深刻社会自省的同时把强化道路自信当做提升说服力和凝聚力的核心,必然导致把成就归功于道路正确、把失误归罪于一次次错误路线的头子和境外的反动派。当同一伟大领袖先有巨大成就、后有重大失误时,则将其失误归咎于其错误思想违背了自己原来的正确思想,从而进一步证明其正确思想之伟大。这种自信充满着豪情却缺乏担当、问责和追责,因而也就缺乏说服力。

32.以大道至简的社会发展终极追求作为提升说服力和凝聚力的核心,才有可能使广大民众参与社会发展重大事项的反思、争辩和探索,真正体现人民当家作主和人民创造历史。永远走在自觉找错纠错路上的深刻社会自省,能够避免盲目性和极端性在社会自信中坐大。促进各国人民对于终极追求认知趋同的本质因素,是地球村人类具有共同利益和客观世界具有统一的客观规律。

33.法国大革命促使思想家们对群众和群众运动的消极和积极本质开始长期探讨。托克维尔指出民主理论的“多数人的智慧优于个人或少数人的智慧”内涵是一个重大缺陷。真理开始时都是掌握在有独立人格和进行独立思考的少数人手中。勒庞认为处于集群情况下的个体人会放弃独立批判的思考能力,很快就以群体精神自居,进而无视责任、道德和法治约束,敢做不敢当地投入极端行动。

34.长期以来中国对于群众路线的理论研究的重点一直是党如何依靠和发动群众,对于群众和群众运动本身的特点研究的力度和深度不够。文化大革命根本性失误之一是群众路线蜕化成了将群众运动作为进行党内路线斗争的工具,丧失了为人民群众争取长远利益的根本导向和对各种非理性群体性行动的防范。与从来就没有不犯错误的领袖一样,社会发展史上从来也没有不犯错误的人民群众。

35.思想常被观察误导而观察常被思想污染,因此在认知客观世界时如果缺乏对认知主体自身的实事求是,思想认知必然失之于盲目或狂妄。在针对影响深远的重大错误社会实践的社会自省中,实事求是的重点在于寻求错误的思想认识根源,完善防范类似错误发生的政治制度,从而构建起新的社会自信。在此过程中的实事求是不能仅仅止步于切割错误、平反错案和修定政策。

36.革命党与执政党的最大区别在于,前者要不畏千难万险砸碎旧世界,而后者要处理千头万绪稳步建设新社会。革命党的实事求是为了纠正左倾冒险主义或右倾机会主义,统一认识推翻统治者。执政党必须兼顾破与立、当前与长远、局部与整体等各个方面的关系。执政党的实事求是的重点应该是带领民众自以为非的深刻社会自省,在找错纠错的改革中自我净化、自我革新、自我提高。

37.妥协是指人类社会中争执或冲突的矛盾各方,在都尚有选择余地时为避免陷入各方都损伤惨重的对抗,以相互让步缓和乃至化解争辩或冲突的做法。理性妥协是指矛盾的各方以理性思维引导,达成对各方都相对获益较多损害较少的双赢或多赢的妥协。人类社会处理各种争执或冲突不再仅仅沿袭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而是越来越多地使用理性妥协,这是人类社会有别于动物界的重要标志。

38.中国古代以权力为核心的政治利益冲突中,理性妥协从来没有理直气壮地占有一席之地。中国历史上的影响深远的王朝都是通过“打天下”的暴力手段夺得政权。改朝换代的战争造成残酷破坏后,新的统治者往往不得不减轻民众的税负徭役、重构生活生产秩序,但这种休养生息式的改良不可能产生新的生产力和新的政治制度。只有深刻的改革才对生产力发展发挥更大更长远的推动作用。

39.理性妥协的政治哲学意义在于,治理各种社会矛盾应该主要通过理性妥协公正兼顾各阶的利益诉求,同时将政治权力置于法律约束和舆论监督之中。政府尊重民众依法享有的人权,民众尊重政府依法治国的政权,社会就可以步入所谓盛世。当理性妥协成为一种全社会普遍认可的常态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时,社会就走上了和平稳健地找错纠错的发展道路。

40.中国当代社会对自由主义内涵的主流认知是:“自由主义取消思想斗争主张自由放任,使革命队伍失掉严密的组织和纪律”和“自由主义的思想根源在于个人利益凌驾于组织利益和全党利益之上,自由主义将长期存在并且不时沉渣泛起”。自由主义不仅被认为对革命和建设事业有着完全负面的影响,而且还是西方国家鼓动中国实行资产阶级自由化的主要思想武器。

41.二千多年前古希腊人开始了对自由的认知,一百多年前《共产党宣言》指出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七十多年前联合国世界人权宣言重申言论自由、信仰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和免于恐惧的自由,进而构成了当今世界对自由理念内涵的基础性共识。自由主义发端于文艺复兴时期对教会将公权力滥用于私人领域的不满。于启蒙运动时期开始形成系统的自由主义理论。

42.现代自由主义表现为凯恩斯主义和新自由主义,前者一度占据主导地位,后者随着苏联解体成为西方世界的主流。但是市场没有如新自由主义宣称那样始终可以自我调节并惠及所有民众。在信息技术的推波助澜下资本投机催生经济泡沫速度更快、危害更大。但是新自由主义的挫折,并不意味着自由主义从此退出历史舞台。世界仍然在自由主义主导建立的国际关系架构中带病前行。

43.中国对自由和自由主义内涵的主流理解,长期以来存在着显著的认知错位。中国作为当代国际秩序的参与者、维护者和改革者,面对各种自由主义在近现代世界舞台上之呼风唤雨和跌宕起伏,中国人如果继续把自由主义仅仅理解为放任违反政治纪律,则必然在参与、维护和改革世界现有秩序的过程中陷入认知混乱和交流困难,其中包括一国内部两制地区民众间的交流困难。

44.自由主义本身在施政、监督和动员等方面,有着环节多、见效慢之先天不足。自由主义的历史性贡献在于构建出了基于民主选举的权力制衡和基于新闻自由的舆论监督,尽管其效果远非令人满意,但是其能够阻止斯大林式的个人迷信的作用,已为不同阵营的政治家普遍公认。对于自由和自由主义,中国不应该重走全盘否定后再不得不逐步重新肯定这条社会代价巨大的弯路。

45.七十多年来联合国在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发展和建立公正合理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提供了人类社会普遍稳定认可的共同价值。尽管世界各国对这些共同价值的内涵和具体落实方式的认识仍然存在着重大分歧,但是这些共同价值仍然为维护和平、制止侵略、尊重各国人民平等自决和促成国际合作,提供了思想认识基础。

46.联合国在具体实践中也遇到了越来越大的困难,安理会和联合国大会实际上均处于"瘫痪状态",联合国的经费捉襟见肘。富裕国家认为穷困国家阻碍联合国的现代化改革,穷困国家则认为富裕国家在安理会推动制裁一些国家的同时,又长期拖欠会费甚至退出联合国下属有关组织。美国抛开联合国发动伊拉克战争和动辄对他国进行制裁等行为,则使联合国无可奈何的处境更加艰难。

47.面对患难命运与共是人类社会的基本特性。现代人类社会共同面对着更加复杂紧迫的患难威胁,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主要目标是促成地球人共患难和战胜患难。为了维护人类的尊严必须既尊重所有人的人权又尊重所有国家的主权,这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超越意识形态之争的基础性共同认识。多种社会制度和发展道路相互间比较可以促进社会发展理念跃升,有利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48.对立统一规律是唯物辩证法的根本规律,揭示出社会和思想领域中的任何事物本身和事物之间都具有矛盾性。统一受斗争制约所以不会是永恒的僵死的统一,而是在统一之中包含有事物的矛盾发展。统一又制约着斗争规定着斗争的具体性质、形式和界限。对立面的相互统一使矛盾统一体保持相对稳定的状态,也就使双方的斗争具有确定的内容和形式,并使斗争的成果得以巩固。

49.中国的主流意识形态应该勇于在与不同的意识形态对立统一矛盾中发展,既坚决拒绝西方唯我独尊的思想理论霸权,更注重在理念、理论和制度层面汲取不同意识形态理论的合理内容,刀刃向内的不断找错纠错深化认识提升自己。走出鸦片战争之后百年屈辱历史形成的思想领域自我封闭的弱者心态,恢复海纳百川敢为天下先的汉唐雄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过程中中做出较大贡献。

50.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间矛盾的斗争性使世界拒绝霸权主义,而矛盾的统一性使世界保持各国相互取长补短的相对稳定。社会主义的中国保留少量资本主义特别行政区,有利于从发达国家引进资本、科技和借鉴各种营商保障和社会保障的成熟制度。发达国家先行经验中有不少无关姓资姓社,例如官员财产公示、义务教育资源均衡化和通过遗产税、赠与税和房产税调节社会成员的财富分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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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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