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静宁:知耻而后勇——重提“汉芯骗局”的意义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4363 次 更新时间:2018-05-26 01: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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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静宁 (进入专栏)  

  

   15年前的2003年陈进发明的《汉芯1号》芯片高调问世,国人扬眉吐气;谁料事隔3年,经人举报查证,“汉芯1号‘芯片’”顿时沦为“惊世‘芯骗’”!这一戏剧性的变化令人目瞪口呆!

  

   古人曰:“知耻而后勇”,唯有牢记耻辱,思考耻辱,洗却耻辱,才能知不足而奋进。重揭15年前陈进和《汉芯1号》的伤疤,吸取其经验教训,这对于我国正在大力发展的自主芯片的高科技事业,具有不可忽视的现实警示意义。

  

   一、 芯片与芯片生态

  

   芯片(chip)是半导体元件产品的总称,芯片是集成电路(integrated circuit, IC)的载体,在一定的意义上,芯片也可以说是集成电路的俗称。芯片是指内含集成电路的体积很小的硅片,广泛用于计算机或其它电子设备,构成其核心部分。芯片类型极其繁多,据有关资料,芯片已经达到74个系列,其中每个系列还有为数不一的众多子项,有的子项达两位数。

  

   早在2000年,国务院印发《鼓励软件产业和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即通常所说的18号文件,规定对软件产业征税从17%降到3%,将芯片设计业视同软件产业。所以,从那以后,我们国家的芯片设计产业就快速发展起来了。这时恰好海外留学的IT专业人才纷纷归国,芯片自然成为研究热点。

  

   目前我国芯片领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芯片企业已达数百家,但除个别品牌,普遍存在规模小,力量分散,技术不够强的缺憾 。总的说来,我国的芯片产品还主要应用在中低端产品上,高端芯片的核心技术还掌握在诸如美国英特尔、高通等等大公司手中,芯片制造环节我们落后是比较多的。高端通用芯片市场自给率微乎其微。

  

   芯片制造是个高风险领域。它的规模效益特别明显,具有资金密集、人才密集、技术密集的特点,投入极大,获利周期长,失败概率大,产品更新速度快。这样,芯片制造只有大企业才能活下去。一个企业单独介入芯片制造的难度还是太大。

  

   另外,芯片产业的“生态”建设也非常重要。所谓生态是以芯片和操作系统构成基础,在它上面有大量软件硬件构成一个体系,再发展大量应用形成对体系的支持,这就是一个芯片“生态”环境。很多大的跨国公司都没有迈过“生态”这一关。就是你生产的芯片谁来用,越没人用就越无法获得应用支持,越没有应用支持就越没人用,这是个恶性循环。“生态”一旦形成,那就是既成事实,强者愈强,垄断者的地位很难被撼动。

  

   有关专业人士称,我国的芯片产业“设计”相对比较好办,而“制造”、特别是“生态”建设是很艰难的,绝不是一蹴而就的。也就是说,在高端芯片行业可以说没有捷径可走,更没有弯道超越的侥幸。这就需要国家下决心大投入来追赶。

  

   三、“汉芯事件”三步曲

  

   “汉芯事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惊天大骗局,它为我国的自主科研开了一个极坏的先例,成为我国科研领域的国耻。关于这个事件科技工作者和媒体已有相当详尽的报导,现用三步曲的方式对这一事件作一简单勾勒。

  

   第一,陈进的“汉芯1号”闪亮登场

  

   2003年2月26日,一个由陈进发明的中国首个完全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高性能数字信号处理(DSP)芯片——“汉芯1号”,在上海举行鉴定会暨新闻发布会,盛况空前。由顶级院士和863计划专项小组负责人组成的专家组对“汉芯1号” 做出了最令人振奋的鉴定结论:“汉芯1号”属于国内首创,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是中国芯片发展史上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根据当时的媒体报道,陈进所发明的“汉芯1号”采用国际先进的0.18微米半导体工艺设计,在只有手指指甲一半大小的一个集成块上有250万个器件,而且具有32位运算处理内核,每秒钟可以进行2亿次运算。这一成果接近国际先进技术,在某些方面的性能甚至超过了国外同类产品。“汉芯1号”一直被视作中国芯片业的骄傲,意义非凡。由于一言九鼎的顶级院士的高度赞扬,可以说对后来陈进申请项目开了永久通行证,陈进又申请到40余个项目,获得上亿元资金。虽然接二连三弄出了“汉芯2、3、4号系列”,实际上都是没有用的。而他的桂冠、荣誉与奖励却是超饱和的,时年35岁的陈进一夜成名,甚至有望成为中国工程院最年轻的院士。

  

   第二、神秘暴料人痛揭《汉芯黑幕》

  

   正当陈进的“汉芯1号”被誉为中国芯片史上的里程碑,甚至有人称陈进为 “民族英雄”的高歌猛进之际, 2006年1月17日,又是一个春节前夕,一个自称“神秘暴料人”在清华大学BBS上发布的一则神秘帖子—《汉芯黑幕》,彻底打破了由汉芯1号掀起的短暂的举国振奋及陈进的“汉芯之父”的迷梦。   暴料人以知情人的身份、行家里手的专业知识令人信服地揭开了重重黑幕,痛斥陈进和他发明的“汉芯”系列研制过程中完全弄虚作假,汉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披着各种桂冠的陈进已沦为欺世盗名的骗子。“汉芯”由里程碑式的辉煌成为中国芯片攻关史上的奇耻大辱!

  

   第三,陈进被解聘汉芯闹剧落幕

  

   随着更多细节被披露出来,有关部门不得不展开调查。三个月后上海交通大学于2006年5月12日公开发布了“关于‘汉芯’系列芯片涉嫌造假的调查结论与处理意见的通报”,指出陈进在负责研制“汉芯”系列芯片过程中存在严重的造假和欺骗行为,以虚假科研成果欺骗了鉴定专家、上海交大、研究团队、地方政府和中央有关部委,欺骗了媒体和公众。有鉴于此,上海交通大学撤销了陈进微电子学院院长职务和教授任职资格,并解除了其教授聘用合同。科技部、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等也相应做出了中止项目的执行、追缴相关经费、撤销陈进“长江学者”称号等决定。中国科学技术协会科技工作者道德与权益工作委员会则撤销了陈进的“全国优秀科技工作者”荣誉称号。一场上演了三年多的闹剧终于落幕。一场惊天骗局就这样草草收场!

  

   但是,事情的影响远没有结束。随着“汉芯1号”造假被查实,事件不胫而走,登上了《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科学》杂志(Science)、《商业周刊》(Business Week)等世界性报刊杂志,影响极其恶劣,极大地损害了中国科学界在国际上的声望。

  

   我国虽然于2006年出台了《国家科技计划实施中科研不端行为的处理办法》,但由于缺乏实施细则,也没有把科学诈骗与法律追究联系起来。致使陈进除了撤销职务,追缴经费外,没有任何处分,不少人对此颇有疑虑。

  

   三、惊人的骗术

  

   如前所述,陈进和他的汉芯系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局。不得不承认陈进行骗有方,全方位的造假钻了许多空子,一切看起来如此荒唐,却又顺理成章!在这里,笔者对陈进行骗的策略与路径略加讨论,以正视听。

  

   第一,     第一,履历造假

  

   根据核实的资料,1)陈进,福建人,1968年出生,在同济大学获得学士学位后:2)1994年和1997年先后获美国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计算机工程硕士和博士,研究方向为电路模拟和测试方法:3)陈进的博士学位论文是《模拟和混合电路的故障模型和测试技术》:4)1998年陈进进入摩托罗拉(Motorola)公司下属的无线通讯分部,从事集成电路(IC)测试工作。5)他于2000年3月回国,到摩托罗拉公司苏州半导体设计中心工作,但是由于那里主要是从事IC设计,陈进掌握的测试技能并无用武之地。没呆多久:6)同年5月,陈进到上海交通大学组建芯片与系统研究中心,并开始国家高技术研究开发计划(即863计划)DSP芯片——“汉芯”的研发,2002年9月“汉芯”产业化工作展开,12月上海汉芯半导体科技有限公司(汉芯公司)成立,陈进出任总裁。

  

   如上述,陈进博士论文是《模拟和混合电路的故障模型和测试技术》,1998年陈进进入摩托罗拉(Motorola)公司下属的无线通讯分部,从事集成电路(IC)测试工作。两年后回国到摩托罗拉苏州半导体设计中心,他是做测试的无用武之地,怎么一到交通大学就万事如意,宏图大展了呢?这其中的奥妙就是履历造假。他通过履历造假包装自己,把自己装扮为高端芯片的设计制作管理人才,具有丰富的经验,发表了14篇高质量的科学论文……这份履历使交大人事部门如获至宝,天降人才,委以重任,陈进是2001年正式进入交大的,2002年产生了研制出芯片项目的想法。

  

   一,陈进在交大网站的履历关于在美国部分这样写道:1)在美国摩托罗拉半导体总部任高级主任工程师;2)芯片设计经理;3)曾主持多项SOC系统集成芯片的新产品开发和重要项目管理;4)1999年和2000年连续两年获该公司“杰出成就奖”奖金及水晶奖座。

  

   二,在2001年回国第一站是到摩托罗拉苏州半导体设计中心,因他是做测试的无用武之地,很快就离开了。但他对这一段极短暂的工作也大加包装:1)主持嵌入式DSP芯片设计;2)主要研究领域包括超大规模集成电路设计和检测;3)微处理器系统结构和算法;4)数模混合电路设计和检测。

  

   陈进通过对其履历的天方夜谭式的处理,一个原本只掌握芯片测试技能的年轻学者俨然具有芯片设计制作管理测试的全方位能力,宣称要做一个芯片项目也就如愿以偿了。必须指出的是芯片设计和芯片测试虽有联系,毕竟是是芯片的两个研究方向,陈进故意混淆两者的不同,通过履历造假,使自己的检测工程师的身份华丽转身为美国摩托罗拉半导体总部任“高级主任工程师”、“芯片设计经理”。可见,陈进是通过履历造假进入上海交通大学的。

  

   第二,偷梁换柱

  

   这里先说明一下,陈进发明的所谓的“汉芯1号”芯片是盗取美国源代码制成的不能工作的芯片;无奈之下,为了参加鉴定、发布会,只好偷梁换柱,于是预先用另一块可以演示的芯片来取代,这块演示芯片是从美国买来的。

  

一,造成轰动效应的“汉芯1号”是 陈进迈出的弄虚作假的第一步。究其来历,陈进是在2002年利用一次去美国的机会,托他曾在摩托罗拉共事的朋友从摩托罗拉的工作站下载了dsp56800E的源代码。芯片设计的源代码在整个芯片设计中占有十分重要的作用。设定芯片源代码是芯片设计中基础的一步。(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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