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嘉健:论安娜·卡列尼娜罪恶感之心魔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913 次 更新时间:2016-01-18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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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嘉健 (进入专栏)  



羞耻是对自己感到惭愧,感到羞耻就是觉得自己很卑劣,可怕的不是你所做的事情,而是你自身,感觉自己渺小、低人一等以及被人看不起,内疚的人想要补偿,而羞耻则让人想去隐藏。最好的隐藏方法就是毁灭性的。

                                                                                                                                                    ——《诱惑心理学》




荣格曾经运用无意识理论解释过“心魔”的内涵,他在伦敦演讲中谈到意识的内部功能时,说:“第四个重要的内在因素就是我称为侵犯(invasion)的东西。在这里,阴影一面即无意识一面具有完全的控制作用,所以它能撞入意识状态。当其闯入时,意识的控制便处于最低点。我们不一定认为人生中的这种时刻是病理性的(pathological);其实,只有在这个词的原有意义上即当它意味着感情科学(the science of passions)的时候,这种时刻才是病理性的。你可以在那个意义上把它们称为病理性的,但它们实际上是一些非常状态,在这些状态中,人被他的无意识所控制,此时任何东西都可能从他的内部表现出来。他会或多或少地失去正常心态。例如,我们不能设想我们的祖先十分熟悉的那些状态是不正常的,因为它们在原始人那里是完全正常的现象。原始人认为,那是由魔鬼、梦魇或精灵对人的侵犯所致,或者是人的某个灵魂(人通常有六个这样的灵魂)的出窍所致。当灵魂离开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便处于一种改变了的状况中了,因为他自己被突然夺走了,他蒙受了失去自我的损失。这个现象你们经常可以在神经病人那里观察到。这些病人在某段时期或者不时地突然失去他们的活力,失掉自己而置身于一种陌生的影响之下。这个现象并非由他们的疾病引起;这是人所具有的正常现象,但如果这种现象成为一种经常性的东西,我们把它当作神经症来谈论也还是正确的。”(1)


这是我所读到过的关于“心魔”最准确而深刻的心理学解释。用这段解释来解读安娜·卡列尼娜的罪恶感心理状态及其走向终结的精神心理障碍,精辟地贴切。



一、安娜梦魇般的罪恶感、羞耻感和厌恶感


读《安娜·卡列尼娜》,你会注意到,在安娜一旦与渥伦斯基发生疯狂情欲接触之时,就立即非常显著地显出了它对安娜精神世界的巨大影响力:


有一个欲望在渥伦斯基几乎有整整一年是他生活中唯一无二的欲望,代替了他以前一切欲望的;那个欲望在安娜是一个不可能的、可怕的、因而也是更加迷人的幸福的梦想;那欲望终于如愿以偿了。(《安娜·卡列尼娜》,P218,周扬译,人民文学出社,1981-3,以下引文同)


托尔斯泰的叙述总是包含着双重性的二律背反意蕴。这个情欲的渴望和跃跃欲试在安娜来说持续了一年,可见安娜一直在犹豫和努力克制自己。可是一旦冲破了意志的管制力,安娜感到情欲畅快满足幸福的同时,她才感到“可怕的”世界正式开始了。始终,她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怕的,但是也是极其迷人的,令人幸福的。从此灾难发生了。


就在两人在情欲如愿以偿的高峰体验获得的同时,安娜收获的却是无与伦比的“罪恶感”,由此伴随的“羞耻感”,接着而来的是种种无边无际的弥漫性的痛苦感觉:失去了尊严、自负和快乐的震慄,罪无可恕的求饶,屈辱,可憎,恐怖和厌恶,冰冷的绝望,荒谬的、赤裸裸的噩梦纠缠,特别是“一切都完了”的意识。(P218-221)——注意这些感受,这些是他们的情欲接下来带给安娜的精神心理难题的全部内涵。从此,一个优雅高贵、温婉娴逸和沉静自若的安娜逐渐被交织着非正常纠结的精神状态和颠覆了自我、失落了自主性的无路可走的、绝望痛苦的心性所侵蚀。


性格随着心理变化而发生变化,这是小说给读者非常重要的启示。在第二部二三章,劈头这样叙述:


渥伦斯基曾经好几次,虽然没有像这次这样坚决,极力想使她考虑她自己的处境,而每次他都遭到了她现在用以答复他的请求的那种同样的肤浅而轻率的判断。好像这里面有什么她所不能够或者是不愿意正视的东西,好像她一开始说到这个,她,真正的安娜,就隐退到心的深处,而另一个奇怪的不可思议的女人,一个他所不爱、他所惧怕的、和他作对的女人就露出面来了。(P278)


这是小说第一次、在他们偷情之后显示出:安娜由于婚外情和放纵情欲,而导致两重人格在她的灵魂里渐趋分裂,不断打架,在不同的场合恣意任性地表现而不自控,撕扯着她的心性,使她的性格变坏。慢慢地,经常出现在读者面前的,是一个神经质的、蛮不讲理的、焦躁的、纠缠不休的安娜。有时她还是温柔而灿烂、娴雅而妩媚、光彩照人的尤物,而转瞬间她就变成一个幻觉着恐怖感、充满了耻辱心、胡搅蛮缠、疑神疑鬼、怨气喷薄的妇人。这部小说很大一个特点是:开始部分表现的安娜是人类史上最迷人最典雅的美人,放荡之后,从此就不那么美了,因为心魔的纠结,而丧失了她的端庄。


敏感的读者会注意到:安娜出轨之后,作者描写她的心理状态时,频繁地使用诸如绝望的,一切都完了,羞愧地,耻辱地,厌恶地,怨恨地,愤怒地,神经质的,恐怖的,痛苦地等等词语表现安娜的精神心理状态。她的不正常心理完全失去了以往的风度和节制,任性而执着地发作,有时非常地低沉和沮丧。例如“渥伦斯基用严肃的眼光望着她,但是她却以那挑战的、又似快乐、又似绝望的、使他莫名其妙的眼光来回答,吃饭的时候,安娜挑衅似地快活,看上去好像是在和土希凯维奇和耶希文卖弄风情。”(P791)


又如:“哦,吉提怎么样?”她长叹了一口气说,用有罪的眼光望着杜丽。“但是她恨我,看不起我?”


还有:“我只爱这两个人(儿子和渥伦斯基),但是难以两全!我不能兼而有之,但那却是我唯一的希望。如果我不能称心如意,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随便什么,随便什么我都不在乎了。无论如何总会完结的...因此千万不要责备我,千万不要非难我!你的心地那么纯洁,不可能了解我所遭受的一切痛苦。”她坐在杜丽旁边,带着有罪的神色紧瞅着她的面孔,拉着她的手:“你在想什么?你对我怎么看法?不要看不起我!我不该受人的歧视。我真是不幸。”(P935)


安娜不是精神病人,她的两重人格是一个正常人内部精神心性分裂造成的痛苦的状态,所以安娜总是在蛮不讲理的发作之后陷入深深的自悔和自责,于是动心忍性地去讨好渥伦斯基。可是她的心性已经被阴暗的无意识占据了,猜疑、嫉妒、不平、失落、孤独、甚至绝望、恐怖、厌恶等等情绪完全不受阻拦地随时喷薄而出,于是一次又一次地和渥伦斯基冲突-和好-折磨-道歉,以狂热性爱的方式弥补,可是种种负面情绪像阴影一样挥之不去,无意识完全控制了安娜。


无法自控的神经质发作使安娜充满了失败感,也对渥伦斯基产生了怨恨情绪。——他是勾引她堕落的源头,而现在她陷入了失去了一切的困境,包括失去了家庭,儿子,社交,地位,尊严,成了孤独的囚禁者一般,而他依然风光潇洒地继续快活,这使她不由自主地嫉妒和愤怒。她像冷热病一样交替反复出演两个角色,慢慢折磨着渥伦斯基的耐性,一直到他忍无可忍,也就是安娜走向死亡的终结点了。


荣格告诉我们:“情绪...它们只是一些事件,因为处在一种情绪中,正如这个词本身所表明的那样,你被带走了,你被驱逐出了,你高尚的自我被置于一旁而为别的东西所取代。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就说:‘他发疯了’、‘魔鬼抓住了他’、‘他今天中邪了’,因为人在这种状态中正像一个鬼迷心窍的人。”“在这里,阴影一面即无意识一面具有完全的控制作用,所以它能撞入意识状态。当其闯入时,意识的控制便处于最低点。我们不一定要认为人生中的这种时刻是病理性的...但它们实际上是一些非常状态,在这些状态中,人被他的无意识所控制,此时任何东西都可能从他的内部表现出来。他会或多或少地失去正常心态。”(2)——这就是佛教说的“心魔”,安娜被情欲心魔所惑乱,出轨之后就被另一种心魔所控制:是罪恶感、绝望感和厌恶感的心魔。


罪感文化心理和情欲本我两重意识使安娜产生了精神分裂性的障碍。她一会儿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一会儿认为我没有错,我有权利享受激情生活。在睡梦中,她总是被恶魔纠缠。因为她的潜意识里时时盘旋着一种追究罪孽的意识,在面对儿子、吉提的时候,她有强烈的羞耻感,感到自己是一个不干净的堕落的坏女人。她总是怀疑别人在用厌恶的眼光打量自己,甚至出现幻听幻觉。看到年轻的男人,她下意识地释放出全部的魅力去引诱他们,以此证明自己的价值和下意识地验证自己是否真的就是堕落的魔鬼。她对自己、对渥伦斯基和对卡列宁极尽厌恶:因为正是自己没有控制住自己,正是渥伦斯基勾引了自己,而正是卡列宁在婚姻中的惰性表现导致她失去了幸福的权利因而走向堕落。


荣格说:“假如一个人接受了自己的罪孽,他就能带着这罪孽生活下去。而如果一个人不能接受它,他就得为不可避免的种种后果而备受痛苦折磨。”(3)安娜正是绝对不能接受自己的罪孽,所以她不得不为不可避免的种种后果而备受痛苦折磨。同样是婚外情出轨,她的哥哥斯季瓦正因为接受了自己的罪孽,所以他毫无愧疚感地、安然、坦然地继续快活着。


精神自我折磨的终结点便是自我厌恶的放弃。



二、安娜的罪恶感来自于东正教的禁欲主义和末日论


我们不得不追究安娜的罪恶感、绝望感和厌恶感从何处而来。


安娜甫一出场,她到莫斯科去调解因为哥哥斯季瓦和家庭女教师的婚外情而导致哥嫂分居矛盾时,在吉提的舞会上,她放纵了自己光芒四射的妩媚美感,与渥伦斯基陶醉在情欲心心相印的呼应上,这样的行为完全违背了她一向严谨恭敬的道德标准,于是她当晚决定次日立即离开莫斯科。次日早晨,和杜丽告别时,她带着深深的烦恼、包含着对自己的不满,然而眼睛格外放亮地、频频盈溢着眼泪,杜丽说,你的心地是光明磊落的,但是安娜承认自己有阴沉的隐私,并且面红耳赤地承认,自己破坏了吉提的幸福。于是杜丽说,你说这话多像斯季瓦啊!这下子安娜不高兴了,她说:“呵不,呵不!我可不是斯季瓦,我所以对你说,就因为我不能容许我自己对自己有片刻的怀疑。”(P144)


安娜断然否认和她的哥哥是一路人。斯季瓦在小说里作为与安娜对照的一个角色,他是一个风度翩翩、仪表英俊、志得意满而脾气非常好的上流贵族。他多情而享乐,保养很好,一向过着放纵的生活。他善良、快乐、开朗、宽容,但他对他所从事的职务漠不关心,从来没有热心过,也从来没有犯过错误,就是说,他是一个不会费心费力去做事、脾气温和、对一切人都好的懒惰的贵族。他不断有外遇,虽然他不爱妻子了,但是对妻子很好。出轨之后,他并没有丝毫的罪错感觉,依然那样平静、温和与开心。


安娜绝对不会认同和哥哥是一样的人。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和绝对理想主义者,她的超我对本我有严厉的压抑作用,偏偏她的本我情欲异乎寻常地丰富华美,一有机会便光辉灿烂地展示出来,但是她一直严于律己,避免参与不道德的社交生活。端庄优美、雍容华贵是她的形象标签。她太高尚,太认真,太自尊,太优雅,太道德,太高傲,太自负。但是她同时也太妩媚多情。她遭遇的是“美人道德情结悲剧”,既管不住下半身,也忍不住道德自我谴责。


安娜的精神心理难题正出于此:不能容许自己犯错,不能产生自我怀疑,不能允许自己不完美,但是她的无意识里隐藏着巨大的情欲火山,她已然控制不住地欲火焚身,邪恶而强大的心魔正狂热地袭击她那支离破碎的道德感。越是强势压抑的情欲,一旦释放出来,便是魔鬼恣肆酣畅的疯狂生活。这是安娜的命运,由情欲本性和道德理想主义两重对立结构生成的悲剧命运。


从安娜的遭遇你可以知道:如果上帝要让一个人受难,就赋予你既截然分裂鲜明对立又不可分离的两重心灵,让高尚与低俗、道德与情欲、光明正大与偷偷摸摸同时交织在你的生命之中。


安娜的正义高尚之道德感来自哪里?来自东正教为核心的俄罗斯文化。别尔嘉耶夫说:“陀思妥耶夫斯基说:我们全都是虚无主义者。我却说:我们,俄罗斯人是启示学者或虚无主义者...虚无主义是典型的俄罗斯现象,它生长在东正教的精神土壤上,这里有东正教禁欲生活的强有力的环境因素的深远影响...在东正教中最强有力地表现出基督教的末日论因素。俄罗斯的虚无主义又可以区分禁欲主义和末日论两种成分...伟大的俄罗斯作家们觉察到了完美的文化与完美的生活之间的冲突,并且渴望达到一种完美的、改变了样子的生活...俄罗斯文学不是文艺复兴式的,它饱尝了人和民族被煎熬的痛苦,俄罗斯的天才要俯身于国土,要接近民族的自然本性。”(4)


安娜与斯季瓦根本的区别在于:她的哥哥是一个享乐型而无道德感的“新人”,而不是典型的俄罗斯人。俄罗斯人的禁欲主义深深地植根于安娜的精神世界,直至要求纯粹的高尚,如果任由欲望主导了人性,则有深重的罪孽感、羞耻感和绝望感。末日论是东正教的思想:即期待虚伪和丑陋世界的终点,当罪恶的世界终结了,就是天国的降临,是真实和美好世界的开端。安娜放纵了自己的欲望,所以她不断地说这是一个虚伪的、充满谎言的、欺骗的世界,违背了禁欲主义的安娜,只有期待罪孽的终结,才可能重活新生,这是来自集体无意识的暗示:丑陋只有终结,否则不会停止罪孽感的折磨。所以安娜说的“我不能容许我自己对自己有片刻的怀疑”即来自完美主义的俄罗斯文化原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娜是托尔斯泰本人的女子版化身。托尔斯泰有一种对完美生命的异常渴望,这种渴望折磨着他的大部分生活,他对自己不完美的生活有敏锐的意识,他遭受了许多痛苦,从东正教那里获得了自己有罪的意识,不断忏悔。产生了一种俄罗斯社会的统治阶层自己有罪的意识,应当改正自己,而不是改善别人的生活。(5)


托尔斯泰为什么会有极强烈的负罪感呢?正因为他偏偏就是一个性欲极强的人,他一生与很多女人有性关系,直到81岁还离不开和女人性交媾。一面是忍不住强烈性欲去寻找女人,一面是东正教的禁欲主义和完美主义道德,这使他无比的痛苦。托尔斯泰塑造的安娜,就是自我的写照。只要欲望炽热,无论是安娜还是托尔斯泰,就会产生罪恶感。“她感觉得这样罪孽深重,这样咎无可辞,除了俯首求饶以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了...想起用羞耻这种可怕的代价买来的东西,就有些可怖和可憎的地方...‘一切都完了’,‘什么样的幸福啊!’她带着恐怖和厌恶说。”从此一直有一个恶梦以全部荒谬的、赤裸裸的面目呈现在她眼前,每夜都缠着她,像恶魔似的折磨着她。(P219-221)直至她投身到火车轮下。——如果她不能接受自己的罪孽,她就得为不可避免的种种后果而备受痛苦折磨。


心理学研究罪恶感的结论是:羞耻是对自己感到惭愧,感到羞耻就是觉得自己很卑劣,可怕的不是你所做的事情,而是你自身,感觉自己渺小、低人一等以及被人看不起,内疚的人想要补偿,而羞耻则让人想去隐藏。最好的隐藏方法就是毁灭性的。羞耻是毁灭性的,它不光会导致受害者疯狂地攻击他人,甚至还会伤害自己,这也是人们熟知的引发自杀行为的重要因素之一。欧文·戈夫曼在他的经典作品《污名:受损身份管理札记》中,抓住了羞耻的丑陋本质,它让人觉得见不得光,偷偷摸摸,而且是对自我的一种损害。(6)不过,现代人已经越来越没有罪恶感了。


在被绝望感和痛苦折磨的最后关头,安娜的世界观在极端状态下发生了全面否定的思维:生存竞争和仇恨是把人们联系起来的唯一的东西。她第一次一目了然地看清楚了她和他的一切关系,“他在我身上找寻什么呢?与其说是爱情,还不如说是要满足他的虚荣心。”看透了她最珍惜的爱情之后,她再看穿这个世界的本质:“我们投身到世界上来,不就是要互相仇恨,因此折磨着自己和别人吗?”于是她不由地憎恶起眼前所见的小孩,青年,一对夫妇和所见的人们,“这全是虚伪的,全是谎话,全是欺骗,全是罪恶!”在否定一切之后,安娜想道:“是的,我苦恼万分,赋予我理智就是为了使我能够摆脱;因此我一定要摆脱!如果再也没有什么可看的,而且一切看起来都让人生厌的话,那么为什么不把蜡烛熄了呢?”——“我要惩罚他,摆脱所有的人和我自己!”这是她做出的决定,最后一句话是:“上帝,饶恕我的一切!”(第七部,三七章)摆脱罪孽感和痛苦折磨,就是她终结精神心理难题的唯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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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2)【瑞士】荣格:《分析心理学的理论与实践》,P21,成穷、王作虹译,三联书店,1991-10

(3)【瑞士】荣格:《分析心理学的理论与实践》,P57,成穷、王作虹译,三联书店,1991-10

(4)【俄】尼·别尔嘉耶夫:《俄罗斯思想》,P130,三联书店,1996-5

(5)【俄】尼·别尔嘉耶夫:《俄罗斯思想》,P179,三联书店,1996-5

(6)【美】丹尼尔·阿克斯特:《诱惑心理学》,P248,赵若曦译,中信出版社,20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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