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S疫灾给全球化时代人类的十大启示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4227 次 更新时间:2003-07-04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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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淑明   李家泉  

全球化、信息化时代,人类将向何处去,中国将向何处去?这是此次肆虐中国、世界的SARS疫灾引发的深刻思考。反思与行动,应该是现在及SARS后相当长时间内中国社会的主题。SARS传递给我们的启示诸多,能否化灾难为财富,关键是能否以全球化、信息化视域过滤灾难淘出至金。

启示一:全球化时代灾难的洗礼势必更加频重,树立辩证的灾难观异常重要。

物质存在于时空中。与传统疫毒相比,SARS最大特性不在其本身,而在其发生在全球化背景中,由全球化时空铸造。作为疫毒家族的新成员,它利用人类的无知与缺陷攻城掠地“成功”演绎出现代灾难的全部特质。 其一是随交通、信息通道突破地域封锁的国际性,纯粹意义上的“个体灾难”不再存在;其二是随人类征服自然能力即人化自然能力迅猛提高而生的强烈人为性,纯粹意义上的“自然灾难”不再存在;其三是随人与自然、人与人两个矛盾交叉演进,发生点的难测性与发生机率的频重性,两大矛盾关系任何不可调和的冲突磨擦都将轻易打开现代灾难的魔盒;其四、潜在的超越灾难本体的强大扩展性与社会杀伤性,可定性的发生点与难定控的灾难面。四大属性联结一体互相促进,构成人类向全球化过渡时期现代灾难的稳定内涵。SARS堪称是现代灾难的“典例”。

“与灾难同行共舞”,这是今天走在全球化时代的人类必须清醒认知的命运主旋律,忧患意识当是人类始终如一的胜灾之最基本理性武器。没有危机意识才是真正的危机,代价与补偿只有在人的主观能动性下才成正比。对于一个渐渐积重的社会来说,波及深广的灾难无疑是社会毒素的清洗剂,是人类良知、道德的振奋剂。中国百余年来的进步史是对辩证灾难观的最好诠释。SARS一定会换来中国与世界新的进步成长,这是确定无疑的。(www.yypl.net)

启示二:开放合作精神应是人类穿越灾难的法宝,是地球村要求的第一品格修养。

俗语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当地球上的每个人、每个民族、每个地区、每个国家都无可选择地被织进一张相互依存、资源共享、天涯变咫尺的网络中,变成其中的一个链节时,个体的坚强与脆弱便前所未有地溶铸于整体之中,“生死相连”便成了人类命运的真实描述。地球村中不再有真正意义上的“置身其外”、真正意义上的个体成功与个体安全。任何灾难都将是面对人类整体的,任何对灾难的胜利都将是人类整体的胜利。

SARS以史无前例大范围多层次隔离的形式,教导人类痛切感知这种生存的本质及它所决定的人类两种异向行为的必然逻辑方向:“合作—坚强—生存—发展”与“自闭—脆弱—自弃—死亡”。我们无法改变自然的辩证法则,唯一能改变的是我们自已。“合作”既是地球村中村民首要的精神修养,更是最重要的道德原则,是人类碾碎所有灾难的最终利器。

无疑,合作的本质是主体间自觉进行的能量互递,即“开放”。社会系统内部各要素间、区域内部各经济政治实体间、国际各领域各组织间,在突发事件中合作网络形成之速度、广度、深度,与灾难持续时间之长短、破坏力、破坏面之度成反比。这是我们探视SARS灾难全过程得到的最大教训与最保贵经验。自闭自保、袖手旁观是SARS成灾之根,而灾难扑面而来后被动醒悟的理性—立体合作链在中央地方间、部门间、区域间、国际间的迅速形成,是最终胜灾之根本。SARS冲击了中国的外交,但又以新的面貌展开了中国外交。(www.yypl.net)

启示三:传统文明习惯也要按“适者生存”法则加以调整修正,这是关乎我们在地球村中地位、尊严的大问题。

神秘的SARS似乎对中国现存的一切发了难!虽然SARS因何而生,至今难以说清,但它从广东来,主要在中国大陆、港台、海外华人区肆虐,由此粤人及全体中国人的传统生活方式,包括生活习俗、卫生习惯、饮食特点等,就免不了被世人特别审视与细致甄别。

巨创中的反思虽难免偏激盲目,但不乏益处。因为也只有此等铺天盖地般的压力,才会推我们真正站在全球化镜子前,重新端详自己、寻找自已,并抉然行动修妆整容。必须强调,不同民族主体的文明特性是地球村共同的财富,切不能妄自菲薄,制造文明的“冤假错案”。但同时我们还必须认知:在全球化背景下,传统文明习惯接受现实的修正,不仅是获取自身生命营养与生存资格的必须,更是现代公民意识、公民道德的体现。我是X城(村)、X省、X国公民,也是地球村公民,这样的意识与自觉今天已变得异常重要。

传统陋习与现代非道德之行相“勾结”,正成为挂在我们身上的引灾入室的钥匙。这是SARS生动说明的事实。那些近百年来让我们自感汗颜之陋习,如:随地吐痰、手擤鼻涕、乱倒垃圾等不良习性,“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不良观念,“重味、色、营养轻卫生检疫”的片面美食评价,又如何不该乘SARS之风以坚强的社会意志加以彻底清除呢?而那些近年在经济利益驱动下四处埋下的死亡引线,如:水气之污染、环境之破坏、食品生产加工中的非道德行径、……等等,难道不该由此刹车反省吗?至于SARS中少碰杯、少聚会等暂时“禁令”,对沉陷于太多应酬、客套、关系中的我们来说,难道不是改进民风、党风提高效率、改良身心的好契机吗?实事实做,少碰杯甚至不碰杯就办成事,算一笔帐,会节约多少时间?多少金钱?加快多少前进的速度?多解决多少问题呢?如此,健康的社会风气难道不可以重现吗!(www.yypl.net)

启示四:科学精神,应是现代中国人走向未来的最根本武器。

SARS最早发现于中国,中国的人类基因计划研究中心规模与技术水平不逊于国际同行,然而,在SARS研究中,“我们打了败仗。”①这是中国基因组专家沉痛承认的事实。中国科学家缺什么,中国的科研体制缺什么?这是我们无法不扪心叩问的问题。

科学界的遗憾及与之相联的政府初期决策上的失误,SARS扩散中出现的谣言四起、迷信升扬、设关自保等非理性行为,再次暴露出我们科学精神、科学土壤的薄弱!

必须承认,科学精神走入一个古老国度的艰难。盲听盲信盲从、唯书唯上唯名等诸多生存于我们“肌体”中的毒素,如道道关卡顽强封杀着我们求真的目光、勇气、意志。这是曾令多少志士仁人扼腕长叹痛心疾首之事。不容置疑,这也是此次SARS得以冲破首发地、冲出卫生系统变成社会整体灾难的“帮凶”。谁也逃不出无知下的麻痹或惶恐,但客观地说,SARS成灾不是无知的必然代价,而是我们缺乏科学素养的代价。似乎只有在灾难的深重打击中,我们才会真正感受到科学精神对中国命运的独有意味,触到五四青年高喊它时那碎裂的心境。

科学精神,最关键要素当为诚实、实践第一。它与虚假浮夸、得过且过、麻木不仁、明哲保身之处世哲学截然对立。前者是人类勇、威之源,是社会创造动能的挖掘器;后者则是社会毒素的养护者,它吸吮社会动能,助纣为逆,是必须革除的社会灾难之根。“依靠科学,战胜非典”这是在SARS危机中,第四代领导人面对现实的断然抉择。正是在此准则下,集防、控、治、导为一体的系列科学决策才得以果断推出并迅速付诸实施,疫灾才从猖行无阻迅速偃兵息鼓。

科学求实精神以其新的伟大战果,向迈入地球村的中国人指出了明确的出路。从这个角度说,我们应该感谢SARS!笔者以为,对SARS灾疫的反省只有进行到全民自觉参与的、以科学精神培育为内容的思想解放层,才会有真实意义上的自省自治自救,中国才能焕发健康蓬勃、深刻持久的生命力。(www.yypl.net)

启示五:中国政治体制改革能否成功,将根本决定21世纪中国能否复兴的命运。

战争检验政治。这场突如其来的特殊战争,将中国政治体制上存在的诸多习染日深之病症展示无遗。这在表层是部分官员身上的浓重官僚作风,深层是组织系统面对突发事件反应的迟钝被动,更深层则是长期对“经济中心”片面诠释下形成的“稳定压倒一切”之惯性思维模式。此三点联结一体相互加强,正是初期SARS借助发达信息、交通通道由局部自然疫情演变成社会灾难的重要主观原因。

事物有自身的辩证发展规则,非随人意所向。发展与稳定辩证统一,不是只有稳定才能发展,而是只有积极的稳定才能有健康的发展。而积极的稳定不是没有矛盾问题的稳定,而是矛盾不断得到认知与积极转化的动态稳定。那种对客观矛盾或否认或漠视或强压下的僵滞稳定,必是以牺牲事物发展为代价、以最终丧送稳定为结局的反动稳定。回顾近年诸多社会问题及此次SARS事件,可以看出,正是这种片面的政治思维,严重吸吮“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精髓,令政治体制改革难以根本推动,并养就着欺上瞒下、追名逐利、务虚空谈、保官伤民的官僚作风,危害着经济建设事业。这是我们最可忧虑的危机。

政治体制改革改什么,改向何方?这取决于我们的勇气、智慧能从SARS送予的财富中取多少。SARS拉开了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风箱,让世人再次深刻感受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制度的强大生命。这或许是任何人无以料及也无法抗拒的历史必然性。(www.yypl.net)

启示六:知情权是民主政治的关键内涵,民主是全球化时代现代政治的根本支撑点。

 

“一切问题的关键在政治,一切政治的关键在民众,不解决要不要民众的问题,什么都无从谈起。”②这是毛泽东在抗战后期对国民党战场上的大溃败作出的科学诊断。要民的前提是信民,而信民的最基本体现与途径是真正落实民众对社会生活的知情权、参与权、监督权。这是中国共产党走过一次次毁灭性灾难由弱到强的根本经验所在,客观地说也是其成为执政党后一直自觉追寻的政治目标所在。我们不否认在有二千多年封建根脉的土壤上长出民主新果的艰难与复杂,但我们更无法否认,“民权”,在今天已是中国政治体制改革无可逃避必须落实的精神主旨。

三权一体,首要是知情权。了解真实的情况才有真实的参与与监督,才有真实的权利与责任,在困难与灾难面前也才有上下一致风雨同舟的共同承担。近年在国家经济、政治、文化、卫生等领域出现的种种问题,造成的种种损失,已不断证明失去民众有效参与、监督的改革,会是如何的“成果”!

SARS把与民众知情权相联的一个重要现代角色—大众传媒推上政治前台,其属性、职责受到前所未有的社会关注。传媒惊醒社会,举世关注非典,然遗憾的是非中国大陆主流传媒而是港台、国外传媒担当了此角。现代社会中,媒体、公众、政府三位一体,而媒体是突发事件的第一到位者。如果传媒主干道不畅,或懈怠社会责任或盲从政治,不能真正承担信息的沟通引导作用,政府与民众就无法建立起互信与自信,双方力量与意志分裂,异向互动,必变小事为大事,演成超越灾难本体的灾难。

深层审视胡锦涛总书记发出的“众志成城,战胜非典”号召,及身处第一线的北京代市长王岐山作出的“要以开放资讯的新方式处理新时期的新问题”宣示,应是中国政府管理模式面向信息化科学调整的真正开端。回想近年在多种事件包括前不久发生的辽宁海城毒豆奶事件中,有关部门面对媒体的傲慢、逃躲、欺瞒等可耻行为,无法不令人振奋此开端的可贵。(www.yypl.net)

启示七:中国经济体制改革必须在系统结构上作好战略文章,这是全球化时代确保自身经济安全的根本所在。

被定位为突发性公共卫生事件的SARS,对经济造成的不是战争胜似战争的冲击破坏,再次令世人深刻感受到了生长于全球化系统中的现代经济之脆弱性。如何保护全球化时代国家的经济安全,成为SARS后我们再也无法等闲视之的严峻现实问题。无疑,这是一个设及社会系统方方面面的综合课题,但就经济自身而言,这样两点认知非常关键:

其一、不要幻想经济体制的成熟会离开灾难的“指导调整”。事实上,除去挫折的深刻指导,谁也无法设定何种、何样的经济体制与整个社会系统相协调、有生命力。从国际上看,今天发达国家相对成熟的资本主义经济体制,正是在一次比一次残酷的经济危机打击中不断调整而成的。从我们自已而言,从早期建构、坚持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到今天坚定走向市场经济体制,同样非主观所愿,而是文革巨灾的成果。而近二十余年中国市场经济体制的建构史,实际正是在各种危机中摸索性调整定位的历史。从背景上言,SARS延续数月的以中心城市为重点的非常打击,是对进入WTO的中国经济第一场极特殊的 “锤炼引导”。它客观上肯定了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成就,也给进一步改革提供了动力与方向。

其二、现代经济系统的安全越来越系于结构上。系统各要素是否良性组合、相对平衡发展,这是系统生命韧力的秘密所在,或说抗灾强度所在。速度与结构相连一体,健康优良的结构决定正常、稳定的速度。没有结构上的健康,步伐迈得越大灾难机率越大。这是新中国数十年经济建设无数成败写出的理性。

理性与感性在实践路途中总是相撞而让位于后者,唯此,始终坚持实事求是的科学思想路线更为重要。我们为第四代领导人务实诚恳、负责承担的工作作风而深感振奋,更期盼这种风格能发扬光大,在全党全国根本扫除掉浮夸、虚假之气,以系统观统筹经济改革大局。在思想上切不要再以不切实际的经济形势估量来自我麻醉,切不要再盲目追求高速度与高增长;在体制结构上,切不要再忽视经济结构的优化,忽视经济结构与政治结构、文化道德结构、卫生防御医疗结构的相对平衡,重蹈片面强调重点反伤损重点、片面追求经济反损害经济之覆辙。(www.yypl.net)

启示八:微观上言,预防为上,危机应对机制应是全球化时代国家的常设建制。

SARS,给中国及所有发展中国家、地区上了一堂生动的“地球村”公共危机课。总结经验与教训,这样两点必须强调。

其一、灾难难预,然预防为上。屋漏偏逢连阴雨,不是雨的问题而是屋的问题。脆弱的公共卫生防御意识与防御机制,在全球化下本身就是生灾、助灾机制。SARS灾难应直接属于自然对社会意识、社会存在之薄弱环节偷袭的胜利。我们无法把握事物的偶然性,但可以把握其必然性。发展中国家作为全球化链条中的薄弱环节,无疑极易成为现代灾难的主攻对象,而其社会系统中的薄弱点特别是公共事业,往往是突破口。公共卫生防御体系曾是新中国整体进步的标志之一,创下了一个穷弱大国迅速走出疫灾的世界奇迹。然,改革开放后它渐成为功利主义思维的贫血儿。由此导致的显见后果是什么呢?在我们骄傲GDP与人均收入增长的同时,一方面“仍然被一些通常在较贫穷国家流行的疾病所困扰”折磨③;另一方面薄弱的公共卫生保障与经济改革中的社会阵痛结合,孕生出普遍的社会生存健康危机,并进而间接刺激封建迷信市场的发育,摧生出邪教巨瘤“法轮功”式的政治危机。此次随SARS神速飞遍全国十数省的谶语流言及放炮避邪、求神拜佛、土方遍地等社会现象,再次反射出此点。

其二、建立、完善直接应对各类危机的常设处理机制,是预防的核心依托。这个机制具体应具如下特点:(1)在功能上应包含对危机潜在因素的密切监测报告体系、对突发事件的快速反应判断体系、对危机展开过程的全局控制处理体系、对危机不良后果的消融体系等。(2)须具综合反应、处理能力。能站在宏观系统之上对危机状况迅速作出综合判断,提出综合应对预案,而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3)功效第一,它应充分尊重、挖掘政治制度优势。此次与SARS出其不意遭遇的国家地区,经验教训不一,各种政治体制优弊尽显,同一政治制度下不同主观作为之不同效果尽显。交叉比较,可看出:SARS否定的只是阻碍制度优势发挥的障碍。负责承担、果断坚决、民主与权威的辩证统一该是任何制度下应急机制有效运作的共性保证。(www.yypl.net)

启示九:必须从体制与意识上提高中国教育系统的抗灾能力。

SARS没有绕过中国教育系统,整体上的冲击可谓近二十年前所未有,局部地区的基础教育堪称重灾区,学校成为“空校”长达数月之久。笔者并不否定在疫情突发学校毫无应对方案与应对资源情况下适度放假的积极意义,我们要反对的是逃避责任、坐视灾情而毫无作为的盲目放假。教育部在疫灾初期赋予各省市教育部门因情定策的指导原则,如同一个筛子筛出了各地各层管理者的素质层次。积极务实、勇于承担、敢于负责的精神,与被动惶恐、主观武断、毫无作为的官僚作风形成鲜明对照,同在“负责”之名下写出了积极抗灾与消极防灾两篇不同的文章。前者纳防灾于教学体系中,依据疫情发展实际灵活施以多种方案,在顽强保持或基本保持正常教学进行的同时,还切实训练了学生应对现代灾难的意识、能力、团队精神;后者对疫情实际不加分析,裂“防灾”与“教学”为势不两立的两极,以全面、彻底的放假应对,以防“疫情反弹”为名无限延长假期。

笔者认为对此次中国教育灾情的反思,应以盲目放假之策为切入点深入展开。中国教育不可能以部分高校及中小学校不断中止正常运转的昂重代价,来应对全球化时代各种不测的现代灾难。从体制入手根本提升教育系统各要素的危机意识及应对能力,是中国教育唯一可选的生存之路,也是关系未来能否提升民族整体抗灾能力以安然走过全球化危险期的根本大计。忧患教育才是真正的平安教育。这是日本等很多国家已实施的教育行为。无论如何,SARS都将是中国教育改革史上的重要一页。身履此页的所有角色,现在都应该清楚自己面对的思考主题了。

对中国政府而言,喊了多年的“再穷不能穷孩子”的理性口号该变成政府坚定不移的决策了,不要再让校园成为小康社会中缺少基本卫生保障的“陋屋”、社会灾难袭来时的“空校”了。 对各级教育管理者而言,该总结自己及他人的经验教训,依据本地本校具体实际,积极改进校园软硬件条件,为打好抗SARS持久战作好物质、精神准备。对身处第一线的教育者而言,必须思考如何在教育内容中切实贯彻以独立思维、社会责任、忧患意识为精髓的思想,如何应对各类社会危机的必要知识与技能训练。对青少年学生而言,经此人生重要一页,该思考这样的现实问题:“除去学习,我还会什么?”“我能承担起未来的社会责任吗?”就教育理论者而言,该系统研究近二十多年中国激烈转型中的社会、家庭、学校融炉,到底铸造了当代青年什么素质?这种素质与其未来将迎接的考验、承担的社会责任有多大落差?这种落差会产生什么后果,如何弥补?教育体制如何才能根本跳出“学而优则仕”功利目标的束缚捆绑,立于主体人格培育的基石之上?(www.yypl.net)

启示十:SARS以特殊的形式说明:今天,两岸不论有多少政治上的差异纠葛,实质上已经命脉相连无法拉断,双方长短互补团结对敌,是唯一可走的双赢出路。

大陆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最不可抹杀的成就,就是用“一国两制”的思维方式和平收回了港澳主权,并“筑巢引风”,用经济的纽带成功且紧密地穿起了两岸。事实上,未来岛上无论谁当家,主观意志为何,都无法也不敢斩断台岛依存的海峡经济,因而也不可能砍断其上生长的和平统一之树,和平统一已成为两岸不可逆转的本质趋向。

对两岸关系这种本质第一次作出最天然诠释与深层点悟的,正是同时撞击两岸的SARS。它在全面检验、考验两岸关系成长的历史韧性同时,还对两岸统独之争中的谬误作了最起码如下几点基本修正。

第一、两岸政治体制、政治思维在天灾考验中各有得失缺憾,以大陆政治之弊作为“台独”筹码立不住。在此点上,首要的是自我批评与互相借鉴,而非借机发难、借机发挥。如果政治层的自我反省都真正落到民众利益层,那么互相就不难找到交插点。客观看,疫灾中两岸政治一个相同失分点是未真正把民众利益置于第一位。这在大陆突出表现为初期某些官员无条件求稳、保官为上,对疫情捂、压、疏忽,致成蔓延性灾难;在台岛则表现为当局不吸取大陆初期教训,反以拚连任、拚“台独”为准绳,大打SARS牌,要发“SARS财”,从陈、吕到“外交部”、“新闻部”、“卫生部”官员,绞尽脑汁轰轰烈烈做足的不是战SARS文章而是政治文章,致疫情生变成灾。所以说,台湾当局在骂大陆“要政治面子,不顾民众死活”时,更应该骂自已“要台独,不顾民众死活”。

第二、“逢灾必闹”定律自伤自损,该终止了。患难育真情,天灾本是天赐两岸同胞增进情感之良机,但近年在“台独”意志下却形成了一个独特也是可悲的政治现象—逢灾必闹。诸如大使馆被炸、台湾大地震、中美飞机相撞等天灾人祸,一概被异化成“政治天机”,生出震灾外交、过境外交、退休外交,及“两国论”“一边一国论”等令亲痛仇快之怪胎。错看前途,必错看机会。错看从大陆香港传来的关乎台胞生命的SARS,便必是前所未有的近乎可笑的岛内外激情大炒闹。激发台胞对其“一边一国”谬论的感知、挫杀国亲两党的竞选锋芒、唤起国际同情叩开世界卫生组织大门。结果此一灾三雕文章不仅章章落空,反招致SARS震怒,迎头一掌,破其沾沾自喜的“三零”成果,大举肆虐,让台胞饱受被动迎战之灾。

其三、“有难同当”,当是两岸成为地球村成员的今天,不仅应该而且必须恢复的同胞间自然本性。这是SARS表达的真正天意。离开合作,谁也无资格无信心谈真正的胜利,要赢俱赢,要损俱损。在这点上,容不得任何人物闹情绪、玩政治。SARS习染大陆台港澳四地,唤起了港澳学者对“一国两制”内涵的积极反思,港粤政府合作机制在灾难中诞生。台湾各界人士也在媒体上反思呼唤两岸迅速搭建合作平台共抗灾难;灾情发展中,两岸同胞间的相互关心、台商的平静心态,特别是医学界借助现代信息工具携手共抗SARS的实现,都充分说明情绪冲不断理性,两岸合作已非执政者所能完全把持左右之事。

只有大中华内部合作机制的实现,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亚洲合作机制的实现,进而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合作机制的实现。构建两岸应急预警处理机制,既是互相负责、对各自民众负责的体现,更是对共同经济市场安全的保障,当然也是对亚洲、世界的贡献。悟此问题本质,两岸应抓住SARS带来的历史契机,以智慧化障碍,求所突破。

全球化是一把双刃剑,一条人类必须走的命定之路。当我们踏上这条路时,“人类命运握在自已手中”便成为“显灵”的巫师咒语,唯一之路是取其利克其弊。现代科技救不了我们,只对我们的理性提出越来越大的挑战。或许SARS过后,我们会发现一切照旧,然,一切的改变事实上已经由此开始。这一点,我们看得会越来越清。(www.yypl.net)

注释:

①童大焕:《科学不相信级别》见《中国青年报》2003/6/2

②毛泽东:《衡阳失守后国民党将如何》见《毛泽东大观》第561页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3年4月版

③美国《商业周刊》记者罗谷:《中国放开的医疗保健体系是怎样失败的》2003/4/28

作者:

马淑明:北京台湾经济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员、华北航天工业学院副教授

李家泉: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资深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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