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碧:确定的恐慌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077 次 更新时间:2012-09-21 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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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碧  

对未来的确定的恐惧远甚于对未来的不确定的恐惧。

不确定的因素在于它始终是迷茫的、处于摇晃不定之间,但它的迷人之处正在于此,毋庸置疑的是,历来人们对未知的探索,就在不确定之间寻找确定。意识形态的确立也如此,旨在混沌无序的空间中凝聚一个明确的价值观,随着统治阶级的各异,意识形态也丰富多姿。但无疑他们的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他们都是有序的,在有序的伦理中驶向历史的轨迹。

确定则不然,它代表着一种凝滞,死板,停滞不前,尤其是面向未来之际时。未来本是充满不可捉摸,但它万一钳上确定的因素,死死地套牢,那么未来也不再迷人,历史也随之停步。或者说,历史仍然向前,但过程不复精彩,枯燥乏味的履历指向同一个的目标。而面向生活时,你常常可以感觉到那种确定的悲凉。

一次,我在一个中学对面的小吃店吃面,旁边刚好有两个老师,一男一女,男的约30来岁左右,一幅普通的金边眼镜,一件白衬衫。我们在生活中看的太多了那样的人物,无论他们是白领抑或是老板,徐徐地踱步路上,或者优雅地打开车门。而眼前的那位老师,躬着身子,吸嘬面条,推了推眼镜,我突然意识到,那老师近乎就是几年后的我了!不出意外、勤加努力地话,我将成为一名中学的教师,和那位老师一样,每天下午放学到食堂就餐,或者到对面的餐饮店,可能话,我也刚好吃着面,推推脸上的那副眼镜,然后再回到办公室,批改学生的作业。他的工作时间,他的工作内容,甚至他此刻吃的一碗面,不也是未来的我的一部分吗?

我莫名的悲凉,遂而蔓延恐惧。

在生活的惯性拘束下,你可以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而世俗的逻辑裹挟着你成为它的一部分。个人的渺小无法抵抗住它的巍巍赫然,它诱惑着你,来吧,孩子,这即将提供给你稳定而富足的生活。

每个人在大学毕业前都会迷茫,尔后陷入生活的泥潭。所谓的水到桥头自然直,表面的随遇而安,而实则是对内心的统摄和对自我无力的驾驭,正因为无力,所以自然到达桥头,而不是另外的一片浩瀚的海洋。

这是一种保守而不负责的选择。它背叛了灵魂的指示,顺从了生活的逻辑。

这成为生活的常态和世俗的忠告,忠告并非是无知的驯服,它常带有生活的血泪—一个人的抗争失败后经验所得。灰烬殆尽余烟,远方的人猛吸烟头,絮说往事的痕迹。我始终相信,在追寻灵魂的路途上 ,昭示在血写的历史之中。个人往往成为牺牲品,体制恐吓不遵循他的人们,人们不敢忤逆,在多年的漂泊后,人们需要一个安定的生活,尽管生活本身是充满虚妄和荒谬的,在人们内心深处,恐惧被遮蔽着,繁琐的事务凝结成一层厚厚的灰尘。人们平静而又急躁地生活,忽视任何的精神存在无暇使人们珍视自己的灵魂,可悲又可叹,大多数人仅是生活的奴隶,而无法主宰自我的确定。

这是不是一种悖论。倘若你陷入未来的确定时,你会恐惧。而打破自身的恐惧,却又需要主体的确定。历史的逻辑也往往如此,在确定中滋生不确定,在不确定中寻求确定。

你只需做到的便是相信个人力量的强大和有时必然的失败。英国的圈地运动不是没有由来,辛亥革命时的偶然一声枪响,揭橥历史的转捩和时代的跨越。体制坚硬而又脆弱,可能前人奋勇直前血洒历史以够时日,而你仅需扬起勇气,继以致命的一击。悲剧的是,任何人也不知道那个临界点在哪里,它充满冒险,眼见曙光来临,而又是一团空影,损之又损,等来的却是浮空幻蒙。理想主义的帆船扬帆而下,它并不是乌托邦,而是理性的视域。它知道失败,它知道一事无成,但却依旧不改前方,它深知,沉溺在生活的谎言中,是无力改变这个时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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