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琏瑰:朝鲜核问题与我国安全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6085 次 更新时间:2018-04-26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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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琏瑰 (进入专栏)  


恒无欲,以观其妙。恒有欲,以观其徼。

——老子《道德经》第一章


当今世界大国中中国周边环境最令人担忧


这里所说的周边环境,主要指两个方面:一是一般安全状况,二是核武器分布态势。前者反映的是当前常规安全问题,后者反映的是潜在的,也是更危险、更严重的安全问题。

就一般安全状况而言,美国这个当今世界唯一超级大国周边环境是安全的。没有任何一个周边国家能对美国构成直接威胁,甚至也没有一个企图与之对抗的国家。当然,它也有一些小麻烦,北方与加拿大边界有非法越境者,南方与墨西哥边界有走私、贩毒等非法活动,隔着加勒比海有古巴小摩擦,但这对美国来说只不过是癣疥之疾,不会对美国构成重大伤害。俄罗斯麻烦略多一点。苏东剧变以后,诸如波兰等东欧国家,还有新获独立的原苏联加盟共和国如乌克兰、格鲁吉亚等国与俄关系不睦,甚至有些小对抗,但俄占绝对上风,握有主导权,它还可以利用这些国家对俄能源依赖使之就范。

与它们相比,我国周边状况令人担忧。环视四周,令人放心的地方不多。北方俄罗斯,目前与我关系不错,但无论从历史经验看还是从今后长远看,地缘政治决定了我们同俄罗斯难以长久相安。俄民间隐伏着对华戒备、排斥甚至仇视暗流。中亚诸国与我关系较好,但在传统上这里是俄罗斯的势力范围,其与华关系在相当程度上取决于中俄关系。近来美俄在这里展开争夺,这里存在动乱的可能性。再向南看,阿富汗作为多种文化、多种政治势力的撞击点,那里正战火纷飞,短期难以平息。巴基斯坦原本是我们全天候的朋友,如今那里动荡不已,已处于内战边缘。印度与我有边界争端,印将我视为最主要的假想敌。东南亚诸国以忐忑狐疑的眼光看待中国的发展,越南则利用南海争端制造联合对抗中国的局面,极力拖住美国,制造、扩大和利用中美矛盾以谋其私。中国在这里有点软硬皆有虑,进退皆失分的感觉。朝鲜半岛问题更为复杂,弄不好那里将是中国的心腹大患,对此后面专门进行详述。然后是日本。近代史开始以来日本侵华恶迹斑斑,至今两国仍然相互戒备,但再次进行战争的可能性不大。然而,领土、领海争端,战略利益冲突等将为中日外交增添许多沉重课题。至于台湾、新疆、西藏问题,这虽然是中国的内政,但与外来势力有牵联,处理不好也有失控的可能。

以上是从一般政治军事安全角度看我国的周边环境。若从核安全角度看,就更加令人担忧了。2010年4月《国际先驱导报》刊登了一幅核地图,标示出世界核国家分布状况。美国除了自己拥有核武器外,周边没有其他国家有核武器。欧洲只有英、法有核武器,之后是俄罗斯有核武器。但在中国周边,拥有核武器的国家越来越多,从某种角度说,中国已被核武器包围。北方俄罗斯拥有12000枚核武器,西部的巴基斯坦有70~90枚,印度有60~80枚,东部的朝鲜约有近10枚核武器。除此之外,有报道说朝鲜正在帮助缅甸研制核武器。假如朝鲜核问题不能得到有效解决,日本、韩国也有可能走上有核道路。由于中国周边这些有核国家和潜在有核国家,与我国关系都存在一些不确定因素,中国极有可能成为核讹诈对象。如果考虑到核战争区别于常规战争的一些独有特征,如核战争必定是先发制人的进攻(因为任何一方都难以承受核打击,各方都信奉“先下手为强”);近距离投掷更危险于远距离投掷(没有拦截时间),不存在命中率问题(不追求直接杀伤力,以造成大面积污染为目的),等等,我国被核武器包围的状况就更加令人不安。


中国的安全隐患来自周边


改革开放30多年,中国综合实力迅速上升。乐观地说,短期之内看不到打仗的危险。没有近忧,并不意味着也无远虑。我周边核武林立的现实意味着,处理不好中国将会面临空前灾难。从军事安全角度看,未来对我构成重大威胁的国家主要有两类,一是世界大国,二是周边掌握核武器的小国。威胁方式也有两种,一是常规战争,二是核攻击。

中国同世界主要大国关系整体上说是稳定的,发生大规模战争可能性很小。这是因为:

1.中国现今已融入国际社会,成为其重要部分。经济全球化发展已使世界各主要国家多种利益相互渗透,双向相互依赖日益增强,已近于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复杂关系。那种简单的零和性质利益争夺已渐成过去。矛盾和对抗不会消失,但双方都会从切身利益考虑使之局限于一定范围之内,双方都极力避免正面相撞。邓小平在分析中美关系时曾精辟地概括说,中美关系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这是极有见地、极为深刻的判断。

2.当今世界各大国都拥有强大的实力,都有置对方于死地的有效手段。即使是遭到核攻击,这些幅员辽阔的大国都拥有有效报复能力。于是便形成所谓“恐怖的和平”,相互制约,谁也不敢冒然发动针对其他大国的战争。美苏争霸50年,双方从来不进行正面交手就说明了这一点。

3.中国与美、俄等其他主要大国之间不存在领土之争这类刚性矛盾,有的只是战略态势的进退调适,是“势”的竞争而非“利”的争夺。“势”的竞争从本质上说是经过反复进退较量寻找一个与实力对比相适应的利益分割点,一旦找到这个分割点,双方关系就会相对稳定下来。只要是双方力量对比不发生颠覆性变化,进行大规模战争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与大国关系这种动态稳定状况不同,中国同周边小国关系却要复杂得多。

1.中国周边某些国家,对内高压,闭关锁国,致力于意识形态斗争,没有同国际社会形成密切的经济利益关系。因此,其与其他国家敌友关系随政治需要而不断变化,决定其对外政策的因素主要地取决于政治斗争判断而非相对稳定的经济利益需求。大家知道,致力发展经济,开展对外经贸合作,就必然寻求和平的国际环境,而专注于意识形态就必然信奉斗争哲学。而中国作为一个实行改革开放方针迅速发展的大国,被某些国家视为意识形态对手和主要威胁,以强化其意识形态在国内的权威地位,就成为廉价选择。这样,在中国周边,今天是“同志加兄弟”,明天便变为怒目相对甚至枪炮相向的对手,就不仅仅是一种可能,而近乎是一种必然了。

2.中国周边一些国家,即使是诸如越南这样已完成工作重心向经济建设转移的国家,对中国的心态也是矛盾的,爱恨并存。一方面它们发展经济离不开同中国的合作,甚至需要中国的援助,但同时又认为中国的强大对其构成威胁,总是企图借助美、俄等势力对华进行钳制。它们挑拨并利用中国同其他大国的矛盾,上下其手,以取渔翁之利。一旦中国与美、俄等国关系恶化,它们会毫不犹豫地重拾“远交近攻”故技,甚至会主动寻衅挑起边界争端。

3.中国同周边一些国家存在边界、领海争端。这些争端是主权之争,是“利”的争夺,其与“势”的争夺最大差别在于它是刚性的,具有零和性质,没有回旋余地,故最易对抗升级,通过谈判解决最为不易。

因此,与同美、俄等大国发生对抗和战争可能性相比,中国同周边国家发生对抗甚至战争的可能性更大些。中国建国60年,几次发生战争,基本上都是在周边打的。

中国作为一个发展中大国,并不害怕常规战争。无论是大国还是小国都不可能用常规战争给中国以致命打击。即使是与美国这样的超级大国交手,美国用常规手段也不可能将中国置于死地。但核攻击则完全不同了。无论是来自大国还是来自小国,即使是一颗非常原始的核装置爆炸,都会给我国造成致命伤害。

核战争在本质上是一种自杀性战争。核战争中没有胜利者。任何一个国家,在追求一般性的政治、经济甚至安全利益时,都不可能使用核武器。核武器只有在处于绝望状态下才会失去理智地使用之。

当今世界大国都具有巨大的生存资源和能力。一般情况下,在对抗甚至战争中,它们有获胜的能力和信心,不太可能处于失去理智的绝望状态,因此也不太可能通过乱掷原子弹自杀。故一般大国间即使发生对抗,使用原子弹的可能性也很小。

今后如果真的发生核攻击,最大可能性是在不对称战争中。处于绝望状态的一方在最后关头失去理智地掷出核弹,甚至是自行引爆,以达“让世界同我一起毁灭”。伊拉克战争中,萨达姆就曾处在这种癫狂状态,在倒台前夕他下令点燃伊拉克境内数千口油井,企图制造环境灾难让无数人为其殉葬。幸亏当今世界灭火技术已大为长进,在世界各国共同努力下仅用数月即全部扑灭油井大火,未造成过于严重的后果。据传,如今已掌握核武器的某小国领导人,曾有“让地球一起毁灭”的疯狂言论。

因此,一些极端组织和一些在对抗中处于弱势的小国掌握了核武器,其危险性绝不可低估。从这个角度看,中国被有核的小国包围,就更加令人不安。


朝鲜,我们陌生的近邻


在中国诸多周边国家、地区中,没有哪个地方如同朝鲜半岛这样,历史上同我国有如此悠久密切的关系。同时令人奇异的是,也没有哪个国家如同朝鲜这样,我与之近在咫尺却又如此陌生。

虽然现在内外都有人极力讳言,但笔者还是要如实地说,历史上中朝之间曾有千余年的宗藩关系,关系之密切非同一般。有文字记载的信史表明,朝鲜历史上第一个王朝箕子朝鲜,其建国者即中国商周易代时的殷商贵族箕子(现国外有人称此说为“司马迁伪造”,笔者不敢苟同)。继箕子朝鲜之后建立的卫满朝鲜,其国君卫满,原是汉高祖刘邦平叛燕国之乱时出逃朝鲜的燕国将领。汉武帝灭卫满朝鲜,在其故地置汉四郡,汉字汉文在半岛传播普及,直至20世纪初,汉字始终是那里的官方通用文字。公元前后半岛进入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时代。直到唐初武则天执政时,唐罗联军先后击灭百济、高句丽,半岛中南部始统一于新罗。但也就在这时,新罗全面接受中国制度文化,中朝宗藩关系定型。此后朝鲜先后经历高丽、朝鲜两个王朝,它始终以“小中华”自居自豪,“事大慕华”成其传统,朝鲜成为以中国为宗主国的华夷朝贡国家体系中最为稳定的一员。

何为“宗藩关系”?简单地说,就是以汉字和儒学为文化背景,以礼仪制度为表现形式,中国周边国家同中国之间建立起朝贡册封关系。一般来说,中国朝廷对藩属国基本政策是薄来厚往,以德宾服,除去废立等重大事项外,内政令其自理,系其安危的国防外交中国负有责任。正是由于中国同朝鲜半岛有这种特殊关系,以及由此产生的思维定式,近代历史开始以后,因朝鲜问题引起或与朝鲜半岛有直接关系,东亚地区先后发生四次大规模国际战争,每次都把中国拖进去,令中国付出巨大损失,甚至改变中国历史进程。这是中国周边任何其他国家都不曾有的事。

近代历史开始以后西势东渐,东西两大国际体系撞击。鸦片两战中国败北没落,朝鲜遂由朝贡体系中的“隐遁之国”变为板块边缘,成为大国势力接合部和利益撞击点。1868年日本明治维新脱亚入欧,走上对外侵略扩张的道路,目标首选朝鲜。由于当时朝为中国藩属,清廷1882年应请按制派兵入朝靖乱,在朝始有驻军。日本经数十年潜心备战,于1894年公然对中国驻朝兵营发动袭击,挑起甲午中日战争。战争打了一年,中国陆军一败涂地,退出半岛,黄海海战中国北洋水师全军覆没。中国战败后被迫签订《马关条约》,其第一条即被迫承认朝鲜脱离中国“独立”,中国除去对日“赔付”战费2亿两以外,还要割让台湾、澎湖及辽东半岛(后清政府以3000万两赎回)。此为近代开始以后东亚第一次大规模国际战争。

第二次是日俄战争。中国退出朝鲜半岛后俄国乘机而入,企图在朝鲜建立“黄色俄罗斯”,占据半岛不冻港。为此俄与日本角逐10年,它们曾先后四次密谋以38度线为界瓜分朝鲜,协议未成,遂于1904年火并。双方以中国东北为战场,都以屠杀掠夺中国人为能事。战争持续一年,俄大败,它不仅退出朝鲜,还将其对中国东北南部的控制权转交日本。

日本全面控制朝鲜后,先将之变为“保护国”,设“统监”摄政,1910年8月径直“日韩合邦”吞并之,朝鲜亡国。此后日本以朝鲜为前出阵地,积极备战侵华。20年后准备就绪,悍然发动1931年“9o18”事变,打响侵华战争。这场战争打了14年,中国付出巨大牺牲后,最终获胜,日本于1945年8月战败投降。

第四次战争就是朝鲜战争。日本投降后美苏对朝进行分割占领,并于1948年分别在自己占领区内建立国家,朝鲜正式分裂。苏、美先后从半岛撤军后,朝鲜领导人于1950年6月发动“祖国解放战争”。战争初期进展顺利,但9月美军仁川登陆局势逆转,近于不可收拾。朝鲜领导人紧急呼请中国救援,中国遂派志愿军入朝作战。战争打了3年,停战时军事分界线又回到三八线附近。这次战争中国除去付出数十万人的鲜血和生命,还影响了解放台湾统一大业的进程。中国被迫与“联合国”直接交战,从而遭到整个西方国家的敌视、封锁和孤立,这对新中国的内政外交走向产生深远影响。

日本战败投降时美苏何以违背《开罗宣言》和《雅尔塔协定》,分割和分裂朝鲜?其原因复杂,但其中重要一条即当时美苏都极力排除中国对朝鲜半岛的影响。因此,当日本突然投降、朝鲜半岛处于政治混乱状态时,在南方,美国禁止当时最有威望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回国参与政权建设,因为它长期流亡中国,与中国有较深的渊源,且与国共双方都保持良好关系。在北方,长期在中国进行抗日活动并与延安保持密切关系的“朝鲜义勇军”刚一回国,便被苏军缴械,遣返中国。随后,从美国回来的李承晚和从苏联返回的金日成分别成为了南方和北方的建国领袖。

朝鲜半岛南北分别建国后,特别是朝鲜战争停战后,一般中国民众对朝鲜半岛发生的事情就越来越陌生了。对南朝鲜,由于此时中韩分属对立的两个阵营,中国民众除去从报刊上看到一些宣传意味甚浓的负面报道外,对其他几乎是探知无门。对半岛北方,中国官方媒体报道几乎遵循同样的逻辑,不过选择报道内容却完全相反。其结果是殊途同归:中国民众除去选择的几条消息外,对其他几乎一无所知。

例如,人们都知道历史上朝鲜通行汉文汉字,但后来汉字便在朝鲜出版物上彻底消失,何时何因有此变化?朝鲜战争爆发前应朝鲜请求中国军队中数万朝鲜族将士加入了朝鲜人民军,成为战时主力,后来这些人哪里去了?战时上百万中国人民志愿军将士同朝鲜人民军官兵并肩战斗,建立起“鲜血凝成的友谊”,1958年志愿军回国后有哪位志愿军老战士曾与朝鲜战友重逢?1956年朝鲜整肃“延安派”是怎么回事?朝鲜何时何故提出“树立主体,反对事大主义”?等等。


在中国,官方媒体对朝鲜的报道十分“简约”,而以实事求是为原则的朝鲜半岛问题研究多有缺失,出版研究成果更是困难重重。有些所谓“敏感”问题,如箕子朝鲜问题,高句丽、渤海问题,间岛问题,中朝划界问题等,尽管在国外已经连篇累牍,但中国学者要想有针对性地谈谈看法,几乎不可能。历史问题尚且如此,现实问题更甚。其结果便是,我国半岛问题研究队伍萎缩,研究式微,民众对半岛问题陌生麻木。

比陌生更麻烦的是误解。比如,历史上中朝间非同寻常的关系,共同的儒学文化背景,中国派遣志愿军救助朝鲜于危难之中,等等,在中国人看来,这些都是加强中朝友好关系的积极因素,而某些朝鲜人则看法迥异,认为这是不利于“树立主体”的消极东西。类似的陌生和误解,最近突出的事例是朝鲜核问题。


核武器:朝鲜坚持不懈的追求


朝鲜核问题被中国一般民众知晓,是在20世纪90年代初。当时,中国媒体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和语调,在讲述朝鲜同美国“智斗”故事时,提到朝鲜核问题的。当时主流媒体甚至某些职能部门,从没有把朝鲜核问题同中国安全联系起来。有些学者则公开撰文宣称朝鲜根本没有发展核武器,“朝鲜核问题”纯粹是美国为搞垮朝鲜而制造的阴谋。另外一些学者则认为,朝鲜发展核技术是一种“佯攻”,目的是博取谈判筹码,它无意或无能力“实干”。直到2006年10月朝鲜进行第一次地下核试验,这种“美国阴谋论”和“朝鲜佯攻论”才偃旗息鼓。但至今仍有不少国人认为,朝鲜本意不在于核武而在于以核武为手段换取些什么,即仍坚持“打牌论”。至于朝鲜进行核武试验 ,有人解释说,这是因为小布什政府将之列为“邪恶轴心”,迫使朝鲜走上有核道路,是“逼良为娼”;另一种说法是六方会谈中其他国家不愿支付足够补偿,致使朝鲜“弄假成真”。

这种认识和判断极大地影响着对朝鲜核问题的政策制定,亦是在朝核问题上产生绥靖主义的诱因之一。然而,事实证明,这种判断与实际情况有着巨大差距。实际上,早在数十年前,朝鲜在发展核武器方面,就有清晰的目标和坚定的行动。

据一位中国志愿军老战士透露,早在1953年朝鲜战争停战后不久,金日成在一次非公开的会议上明确表示:“朝鲜虽然国家小,但别国拥有的东西都应该有,包括原子弹。”

停战以后朝鲜恢复建设任务十分繁重,但这并没有影响朝鲜开发核武器的决心。1956年2月朝鲜同苏联签署组建联合核研究所的协定,朝派出数百名青年赴苏学习核技术,这批人后来成为朝鲜研制核武器的中坚力量。1959年9月朝苏签署和平利用核能合作协定,苏向朝提供研究用小型核反应堆。1964年,朝鲜建成宁边核武器研发基地。

1960年代社会主义阵营发生分裂,中苏论战,中朝关系亦受影响。 1965年5月,金日成与勃列日涅夫在极其森严的戒备下密会于苏联“瓦良格”号巡洋舰,据传二人共商苏助朝发展核武问题。1965年10月,金日成在一次党和军队高级干部会议上宣称:“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将拥有核武器”,1967年在民族保卫省会议上进而宣布“我们已在研制核武器”。1970年朝鲜副首相朴成哲向一来访的日本代表团承认“我们努力在1972年制成可以爆炸的核武器”。

为了获取更多的有关核武器的资料和情报,朝鲜于1974年加入国际原子能机构,1977年签署核安全协定,从而有条件派核科学家遍访核先进国家,获取开发核武器的宝贵资料和情报。1979年朝鲜大幅扩充了其宁边核研究所,着手建设第二座核反应堆。

朝鲜的这一系列动作引起美国关注。20世纪80年代初美获得朝鲜研制核武器的证据,1985年通告苏联。在美苏联合施压下朝鲜于1985年12月加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但这并未能使朝鲜的核武计划受阻。1990年代初美国发现朝鲜仍在秘密推进其核计划,将之提上国际议程,爆发第一次朝核危机。1994年10月朝美签署《框架协议》,第一次朝核危机暂时化解。第一次朝核危机给朝鲜的最大启发是,此前其核计划依靠反应堆制造钚弹,技术落后,设施庞大露天,美国间谍卫星尽收眼底。于是朝鲜决定转而谋求通过铀浓缩办法制造核弹。但美国很快侦知,并于2002年10月发难,第二次朝核危机爆发。2003年3月,美国以企图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由对伊拉克萨达姆发动战争,很快将之捕杀,朝鲜认识到美国“真老虎”的一面;8月,朝鲜采取新策略,参加六方会谈,为其核计划争取安全环境和时间,直至2006年10月和2009年5月先后两次核试验,正式宣布朝鲜已是“拥核国家”,巧妙地度过安全瓶颈期。

2006年11月,朝鲜核外交的关键人物、第一副外相姜锡柱明确表示,朝鲜“研制核武器不是为了放弃”,意朝鲜不是在打“核牌”。此后,朝鲜方面多次宣布“绝对不会放弃核武器”。2011年12月金正日去世后,朝鲜“祖国和平统一委员会”2012年1月5日发布文告,以更直白的语言宣布,“我们已是世界公认的堂堂核国家。我们的核遏制力(指核武器)是用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换取的革命遗产”,该文进而有所指地说,“如果有人企图用‘援助’之类同我们的革命遗产做交易,那就是愚蠢的痴心妄想”。


朝鲜发展核武器动机复杂


多年来朝鲜坚称其发展核武器是因为美国对朝持敌视政策,为了自卫而为之,故它以“核遏制力”代称其核武器。其实,只要认真分析其开发核武器的历程及历史背景,就可以看出,其发展核武的动因是多重的,并且是随着内外环境的变化,其赋予核武器的使命是逐步迭加的。朝鲜将之进行“单一化”表述,只能说这是一种应对国际反核扩散压力的战术和计谋。

20世纪50年代朝鲜启动核武计划,应该说的确主要是针对美国的。这首先是因为,经历过长期抗日游击战争的金日成,亲见美国投下两颗原子弹迫使日本投降,作为信奉国际政治现实主义和军事力量至上的领导人,其对核武威力印象深刻。其次,20世纪50年代初金日成借苏美军队先后撤出朝鲜半岛之机发动“祖国解放战争”,但美国出兵阻止,使他未能完成统一大业,抱恨终生。第三,在朝鲜战争处于胶着状态时,美国一度企图动用核武器阻止中朝军队反攻,金日成因没有对等手段而焦躁不安。于是,停战后不久金日成便向朝鲜高层明誓一定要拥有核武器。此后数十年,朝美关系始终对峙对立;对抗、阻遏美国的攻击,便是朝鲜核武器的重要使命。

1956年至1958年,朝鲜清洗所谓“延安派”,开始宣传“树立主体”、“反对事大主义”,反对所谓“大国干涉”。1960年代初社会主义阵营发生分裂,中苏论战。1964年10月赫鲁晓夫下台,勃列日涅夫上台,苏提出停止论战,在援越抗美方面“联合行动”,朝鲜支持,而中国主张“反帝必反修”,中朝关系出现波动。1966年3月日共派团访华,谈“联合行动”,不睦,中日两党从此中断交往。但日共代表团返程中访朝,日朝发表联合声明倡“联合行动”,中国两报一刊发表《论联合行动》文章。朝鲜《劳动新闻》则发表长文批判“托洛茨基主义”。到1969年,中朝关系跌入低谷,双方在边界上都有高音扩音器对峙宣传行为。在这一背景下,苏联企图利用朝鲜牵制中国,这才发生1965年5月勃列日涅夫密会金日成助朝发展核武器一事。

1953年7月朝鲜战争停战后,朝韩双方都认识到武力统一是不现实的,双方关系转入发展竞争。起初,在社会主义诸国支援下,朝鲜发展状况远胜于韩国。但1961年韩国发生“5o16”军事政变,发展取向强烈的少壮派军人朴正熙上台。他确立韩国经济社会发展新战略,制订实施多个五年计划,韩国经济迅速起飞,创造“汉江奇迹”。韩国综合实力在20世纪70年代初超过朝鲜,且距离迅速拉大。在这一背景下出现1970年代初南北对话,关系趋缓,但朝鲜在发展竞争中处于劣势且无望逆转,产生危机感。特别是到1990年代初苏东剧变,两德统一,朝危机感日重。核武器便成为恢复朝韩战略平衡,进而重获统一主导权的决定性手段。朝鲜两次核试以后一再宣称对韩“打全面战争、打核战争”,就是这种动因的表露。

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朝鲜在反对“伊尔库茨克派”、“南劳党派”、“延安派”、“甲山派”等所谓“宗派主义”的斗争中,逐步确立“唯一思想体系”,朝鲜的“领袖体制”形成并日益强化。1990年代初苏东剧变,失去社会主义阵营支援的朝鲜经济陷入困境。特别是1994年7月金日成去世后,1995年始连续数年朝鲜陷入严重经济危机,不得不开始“苦难行军”。在这种情况下,朝鲜急需巩固和加强领导人的权威,增加社会凝聚力。于是,朝鲜提出“先军政治”、“建设强盛大国”等新的政治口号和理念。由于核武器被认为是国家科技水平的表征,是国家综合实力的体现,故发展核武器便成为“先军政治”和“强盛大国”的核心内容和重要指标,也是强化领袖绝对权威、维持体制、鼓舞民心的利器。

1990年代后半期,随着苏联解体,国际核技术地下黑市日趋活跃,核技术出口成为暴利行业。1994年朝美框架协议的签订,特别是2003年8月开始的六方会谈把“补偿换弃核”确立为基本思路以后,朝鲜发现,核技术、核材料不仅可以直接输出换外汇,原来还可以当作无定额支票使用:利用国际上对核扩散的忧虑,先推进核计划,然后“拆零”令有关国家收购,可获厚利。


故可做如下归纳:


朝鲜发展核武器有两个层次的目的追求,即最终目的和过程目的。

其最终目的是:1.掌握一种制约周边大国的战略手段。朝鲜领导人认为,朝鲜作为一个小国,历史上屡遭周边大国数百次入侵。如今在“不世出”的伟大领袖领导下,朝鲜要掌握制衡身边大国的战略武器,改写历史。2.恢复朝韩战略平衡,确立对南军事优势,确保北南统一主导权。

其过程目的是:1.满足国内政治需要。通过开发核武器,显示“先军政治”和“强盛大国”的成就,昭示领袖治国功绩,巩固权威,克服失败情绪,增加社会凝聚力。2.阻遏美国有可能的武力打击,提升诱美谈判媾和的资本,反制国际制裁,制造人质心态。3.用作外交筹码,提高谈判位势,并通过核计划中某些有限让步换取经济的、外交的、安全的、政治的多方面好处,让核计划成为“无定额支票”。 4.通过输出相关技术直接获取外汇,以核养核。

六方会谈久谈无果,在相当程度上是因为有关国家没有看到朝鲜发展核武器的动因是复杂的和多项的,而是简单地将之视为“美朝关系问题”,企图以促进朝美“增信释疑”解决之,判断失误,开错药方。


精心设计巧妙实施,朝鲜稳定推进核计划


1945年8月当美国在日本投下两颗原子弹后,数十万生命瞬间殒灭,繁华的城市顿时化为灰烬,原子弹的巨大破坏力使它的研制者如爱因斯坦等人也目瞪口呆,从而成为最早的一批反核主义者。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认识到,核武器作为战争手段,它已完全异化。核武器对生命不加区分的大面积杀戮,完全违背国际法关于使用作战手段基本原则的规定,即“限制”、“比例”、“区分”、“中立”、“必要”等,它对人类生存环境毁灭性破坏和污染,将使所有有辜和无辜同归于尽,这是人类完全无法承受的。至此,人们认识到,研制核武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当这一认识成为多数人的良知以后,20世纪60年代末国际社会制定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并使之成为国际法具有最高价值的内容。

在这一历史背景下,朝鲜不顾世界各国普遍反对,违背全人类共同利益,执意推进其核武计划,不仅不易,而且还存在着遭国际社会经济、政治甚至是武力制裁的风险。然而,朝鲜领导人及其智囊班子充分利用大国矛盾和对手智力缺陷,精心设计,巧妙实施,上演一出出国际版《沙家浜o智斗》,竟然能稳步推进其核武计划,不受阻拦地进行核试验,然后公开宣布自己是“堂堂拥核国家”。

在这一过程中朝鲜成功运用了一系列计谋和战术。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20世纪80年代初期朝鲜的核计划被美侦知后,朝鲜立即宣称自己开发核技术完全是为了和平利用核能,根本无意开发核武器,以此掩护其核武计划。为了使这种说法更加可信一点,1992年1月朝鲜与韩国签署《关于朝鲜半岛无核化共同宣言》,承诺“不试验、制造、生产、引进、保有、储藏、部署使用核武器”(朝鲜2003年5月12日宣布“共同宣言”作废)。而与美国谈判时,它进一步解释说其目的仅仅是为了医疗和发电,因为它能源不足。美国对此说半信半疑,但还是在朝美《框架协议》中承诺为朝修建2座轻水核电站。有趣的是,直到2005年8月14日,负责核谈判的朝鲜副外相金桂冠仍发誓般地宣称“我们没有任何核计划”,但他完全忘记了,早在半年前的2005年2月10日朝鲜便已亮出了底牌,其所在的朝鲜外务省已正式发表声明宣布朝鲜“已制造了用于自卫的核武器”。这一“技术性失误”戏剧性地显示了朝鲜在核问题上的谋略性。

见人说话,分化瓦解。朝鲜公开其核武计划以后,对中国表示,同时也是关于其核武计划的正式说法是:“由于美国对朝实施敌视政策,为了自卫而拥核”,极力表明其核武完全是针对美国的。由于美国一向横行世界,招怨甚多,因此这种说法可以使其拥核看上去有某种合理性,分化和减轻世界反对其核扩散的压力,甚至可以激发某种“同情心”。果然,“朝鲜核武器是针对美国的,朝鲜拥核不是坏事”一类说法一度颇为流行。然而,朝鲜对美国却有另一种说法。2009年8月朝邀请克林顿访朝,一位朝鲜权威人士“不小心”向克氏泄露了其核导弹的指向,请美放心。在此之前许久,朝便托人向美传信示好,提出与美就其核问题媾和建议。2007年3月5日,金桂冠赴美说项时语言更加直白。因此,2010年11月,应邀访朝的美国核科学家赫克同朝方就“三不一是”(若朝不增加核武器数量,不改进升级核武器,美国则保证其安全,意默认其核国身份)进行了讨论。

委蛇周旋,赢得时间。20世纪80年代中期当美苏就朝鲜核问题向之联合施压时,朝于1985年12月签署《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以避风头,但当它感到有碍核计划时,便于1993年3月宣布退约。1994年克林顿政府一度企图对朝核设施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朝立即向美表示愿“冻结”其核计划,与美签署《框架协议》,但它同时转而谋求用铀浓缩途径制造核武。2003年4月,美国以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由打掉萨达姆,朝为防止美国把朝定为下一个打击目标,立即宣布愿意就其核问题举行多边谈判,于是这才有了这年4月的“三方会谈”和8月的“六方会谈”。朝鲜认为,只要仍在谈着,美国就不可能对朝动手。因此在六方会谈中,朝鲜时进时退,时软时硬,会议始终纠缠于弃核与补偿争论中,成果可望不可即。会谈变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通过周旋,朝鲜赢得了宝贵的6年时间和安全,加速推进核计划,于2006年10月进行了第一次核试验。

进二退一,鱼熊兼得。朝鲜对有关大国的心态和意志有入木三分的观察和把握,故一再实施所谓“战争边缘政策”,迫使对手退却。朝鲜不顾各国普遍反对进行导弹试射、核试验,每次都激起剧烈的反对声浪。朝鲜应对方法是,在反对声浪高潮中,朝鲜进一步宣布它将进行新一次核试验。这时,人们关注点立即被转移到阻止其新一次核试验方面。朝鲜适时表示,接受各方要求,朝鲜愿意让步,暂停新一次核试,接着便为它这次“让步”索取“补偿”。结果是,朝鲜既进行了核试又博得“务实灵活”的评语,且又有经济收益,一箭三雕。此外,在谈判中,朝鲜巧妙地设计出“行动对行动”的口号,但朝方的“行动”大都是具有可逆性的“暂停”之类,而对方的行动却都是物质支付,不可逆转、不可索还。这样,当双方都采取了“行动”,朝鲜拿到了石油、粮食等“补偿”后,朝鲜就停止“暂停”,恢复行动。于是鱼和熊掌皆得。

先风后雨,循序渐进。长期来朝鲜一直宣称自己根本没有核武计划,但拥核又必须进行核试验。这是个巨大矛盾,而且转换不当会引起剧烈冲击,招致武力打击。朝鲜采取的策略是,先试探,后实干,平缓过渡,让对手在误判中逐步适应,发作无由。2002年11月17日,朝鲜广播罕见地出现“误报”,称朝已拥有核武器,但次日又作了更正。当人们将此当作笑谈时,2003年4月30日,朝鲜宣布它将开发“必要的威胁力量”。有关国家对朝方这种说法未在意。同年6月18日,朝方正式宣布它已拥有核武器,10月16日,朝外务省称时机成熟它将展示其“核遏制力”。人们仍然认为不可当真。2005年2月10日,朝鲜进一步明示,它已制成核武器,3月31日朝称它已是核国家,六方会谈应变为核裁军会议。10月22日,朝方告诉来访的美国州长理查森,称它已拥有数枚核弹。这时人们才开始考虑,朝鲜拥核是否是真的。此后,朝鲜便以有核国家自称,国际社会对朝鲜的说法渐渐习以为常。于是,到2006年10月,朝鲜正式进行了核试验。到这时,人们才意识到,此前朝鲜关于其核武逐步升级的说法,实际上是在给大家开“吹风会”,令有关国家“逐步适应”。


朝鲜半岛无核化遭到破坏,中国是最大受害者


在我国至今仍有人认为,朝鲜拥核对我来说不是坏事,一是因为朝鲜核武器是针对美国的,不是针对中国的;二是朝鲜核问题可以作为中国对美一张牌,增加我外交资源。故他们以看客的心态看待朝鲜核问题,主张“维护朝鲜半岛无核化”作为一个口号可以继续喊,但不要来真格的,中国不要帮美国这个“忙”,相反,中国要加大对朝援助,使朝鲜核问题拖下去。

坦率地说,这种主张者对朝鲜核问题的性质和危害在判断上有重大失误,在处理上是一种短视的机会主义,与我们“做负责任大国”的主张背道而驰。

朝鲜核问题是一个危及全人类共同利益的核扩散问题,不仅是国际关系问题,更不单纯是朝美关系问题。朝鲜半岛无核化遭到破坏,包括朝鲜人民在内,有关各方都是输家,均被其害,而其中最大受害者不是美国,而是中国。

朝鲜半岛无核化遭到破坏,首先对朝鲜人民来说是祸不是福。

1.朝鲜国土不广,资源欠丰,经济有待发展,耗尽民脂民膏去发展核武器,走军国主义道路,必使国家陷入严重的经济和政治困境。制造核武器,需花费很大财力和物力,而保持维护核武器,也是一笔巨额开支,从此朝鲜背上沉重的包袱。目前朝鲜的经济状况和粮食危机,便说明了这一点。

2.在反对核扩散已成普世价值的情况下闯关制核,遭国际社会强烈谴责和制裁,陷入外交孤立。主动或被动地游离于经济全球化大潮之外,必然成为时代的落伍者,这绝非民族和国家之福。

3.朝鲜无核,美国虽不喜欢它,但没有对其发动打击的必要和理由。一旦朝鲜拥核,美必视之为直接威胁而不容忍,朝鲜便晋升为核打击目标。而核战争的基本原则就是先发制人,朝鲜没有战略纵深,美对其打击基本不存在后顾之忧。故拥核使朝鲜处境更加危险。

4.朝鲜拥核,其对半岛统一必取更加进取政策。朝鲜核试后经常誓言“打全面战争、打核战争”,“把汉城变成一片火海”。2009年5月,朝鲜进行第二次核试验,7月26日,朝鲜人民武装力量部部长金永春战后首次重提武力统一问题。2010年提出新口号,叫做为实现统一而展开“圣战”。朝鲜半岛更加频繁地出现“一触即发”紧张局面。如今朝韩间新一轮军备竞赛已经展开,朝鲜有被拖垮的可能。

5.朝鲜国土狭小,人口密集,本不具备核试条件。朝鲜强行在东亚人口密集区进行核试,首先使朝鲜自己面临着严重的环境安全危险。一旦核试失手或出现核事故,朝鲜人民将无立足之地。2011年3月日本福岛核电站事故使人们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因此,凡对朝鲜人民怀有友好感情,关心其现在和未来的人,都应反对朝鲜拥核。维护朝鲜半岛无核化,就是维护朝鲜人民根本利益。

朝鲜半岛无核化遭到破坏,对半岛周边国家,对世界各国来说,都是一件毋庸置疑的坏事。

1.朝鲜拥核对关于禁核的国际法体系、对当今世界核秩序提出严峻挑战。朝鲜通过加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规避国际社会压力,为推进核计划又宣布退约,破坏国际法和国际条约权威性和严肃性。朝鲜不顾世界各国普遍反对进行核试并宣布自己是“拥核国”,对当今世界核秩序提出挑战。有些正处于核门槛的国家,正密切关注着朝鲜的“闯关”。朝鲜的挑战若不能得到制止,它们将会起而效尤。诚然,当今的国际法禁核内容并不完备,核秩序也不尽合理,但有总比没有好。一旦国际法约束失效,核秩序被破坏,世界陷入核武器无政府状态,这个世界就离毁灭不远了。

2.朝鲜拥核有可能引发更为危险的核扩散。朝鲜核试后遭国际社会制裁,外汇短缺,朝鲜有可能出于经济或政治目的而输出其核技术、核材料甚至是核成品。国际媒体已有关于朝鲜同伊朗、叙利亚等国进行核合作的报道。叙利亚的核设施2007年9月被以色列炸毁、2011年12月伊朗军火库爆炸事故,据传都有朝鲜核科学家伤亡。缅甸叛逃的军官称朝鲜在帮助缅甸开发核武器。这类报道外界无法核实其真伪,但这种忧虑显然不是多余的。如果“基地”组织这类极端势力(他们手中不缺美元)一旦获得核武器,这个世界就危险了。

3.朝鲜拥核极大刺激东亚军备竞赛,对这里和平与发展造成巨大冲击。几十年来东亚数国先后完成工作重心的转移,集中精力抓经济建设,创造了东亚经济发展的奇迹,故有21世纪是东亚世纪之说。但自从朝鲜核问题激化以来,特别是朝鲜推行“先军政治”悍然进行核试验以后,东亚局势日趋紧张,有关国家开始大幅增加军费。日本和韩国都在大力升级武器装备,引进预警机和拦截导弹,研发侦察卫星,连俄罗斯也认为朝鲜核武器对俄构成威胁,从而在远东地区加强军事部署,在朝俄边境地区部署拦截导弹。军备竞赛对东亚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局面造成冲击。

4.朝鲜拥核使东亚国际关系持续紧张,东亚地区冷战结构可能死灰复燃。朝鲜核试验无情地炸掉了韩国对朝推行的“阳光政策”,朝韩关系日趋紧张。随着“天安舰事件”、“延坪岛炮击事件”的发生,半岛几乎处于战争边缘。而韩美不断的联合军演,引起中国的不安。朝鲜领导人连续四访中国,强调朝中特殊关系。于是有人公开主张以中、朝、俄所谓“北三角”联合对抗美、日、韩“南三角”,鼓吹恢复冷战结构和集团政治,彻底扭转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多受其益的外交战略和方针。若此,不仅是中国,而且整个东亚和平与发展的局面都将会葬送。

除去上述有关各方共同损害外,中国作为朝鲜的近邻,还将蒙受特殊的损害。

1.朝鲜拥核将使中朝关系面临重大变局。朝鲜领导人曾多次强调朝鲜历史上屡遭外侵。朝鲜建国以来数十年的历史表明,利用大国矛盾谋求利益是朝鲜政治传统。朝鲜核问题爆发以来,特别是在六方会谈过程中,朝鲜在中美之间纵横捭阖,令人印象深刻。如果朝鲜拥核成为既成事实,中国将面临一个有核武器的、以“战争边缘政策”为行为特征的邻居,中朝关系走向将具有相当的不确定性。

2.朝鲜核问题不能尽快解决,日韩有可能走向有核道路,中国周边环境大为恶化。朝鲜核问题有可能招致两种结果,一是美国坚持“决不容忍”朝鲜拥核,鉴于朝鲜已公开宣布决不弃核,因此美国有可能动用武力打击之。若此,在中国身边将会发生新一场战争。二是美国“容忍”朝鲜拥核,必引起韩、日恐慌,韩、日有可能走上有核道路。届时,东亚地区将成为核武器最为密集的地区。鉴于这里复杂的国际关系及“战争边缘政策”传统,这里遂成为世界上最有可能爆发核战争的地方。这两种情况对中国来说都是灾难。

3.朝鲜核设施、核试验对中国环境安全构成严重威胁。朝鲜核试验场距中国边境不足百公里,那里的核试验曾引发中国边境地区4.8级地震。朝鲜新修的远程导弹发射场位于其西北海岸,距中国仅50公里。即使我们对朝鲜核导弹指向传闻笑而置之,但对其核试失手可能对我东北地区造成的环境安全危险不能漠视。科学家何祚庥不久前在题为《坚决反对在内陆建核电站》的文章中提出,一切风险决策必须考虑两个相乘的因素:“风险概率×风险后果”。据美国“核威胁倡议协会”2012年1月11日发布的《核材料安全指数》报告称,朝鲜核安全指数在全世界排名倒数第一。朝鲜一旦核试失手或出现核事故,不仅我东北地区空气、地下水、土壤遭大面积污染,我东部沿海地区也将深受其害,这对我国打击是致命的。另外,韩、日、朝专家经观测研究,都认为长白山作为休眠火山,有再次喷发的可能。他们担心朝鲜在其附近进行核试验有可能触发其喷发,为此,朝韩科学家已举行过多次合作研究。据测算,若长白山喷发,中、朝、俄、日都将蒙受空前灾难。据报道,为此朝鲜已采取防御措施,并制定相关法案。


维护朝鲜半岛无核化处于成败岔道口


朝鲜实施核武计划全过程大体可分为四个阶段:20世纪50年代中至90年代初是其“匍匐前进”期,只干不说;1992年至2005年是“伪装行军”期,“王顾左右而言他”;2005年至2009年是“突击闯关”期,实施“先生孩子后报户口”策略第一步“生孩子”;2009年以后是“握手公关”期,为已生的孩子“报户口”,寻求国际社会承认其“核国”身份。

人们获得这一认识,源自一位朝鲜学者2009年10月在香港媒体发表的一篇文章。

朝鲜半岛局势向来变幻莫测,其云谲波诡尤以2009年为甚。这年初朝鲜宣布与韩国进入“全面对抗状态”,废除与之签订的一切停止对抗、缓和合作协议,韩国三军进入警戒,并同美举行大规模军演 ,半岛局势处于“一触即发的战争边缘”。在这一背景下朝鲜于这年4月5日“发射卫星”(美日韩坚称是远程导弹试射),5月25日进行其第二次地下核试,5月至7月“赶任务”似地进行密集的多次多型号导弹试射。当安理会对此作出反应后朝鲜誓称“永远退出六方会谈”,并公开宣布“把提取的钚全部武器化”,“绝对不会放弃核武器”。这年上半年半岛局势可谓剑拔弩张。

然而刚刚进入下半年半岛局势突然风和日丽。8月初,朝鲜盛情邀请美国前总统克林顿访朝,朝最高领导人与之促膝谈话多时,并当场承诺释放被判刑的2名美国女记者。随后韩国现代集团会长应邀访朝,朝最高领导人在举杯谈笑中“答应其所有要求”。10月初,中国总理温家宝应邀访朝,双方就经贸合作达成多项协议。

正当人们为局势阴晴变幻之速困惑不解时,被称作朝鲜最高领导人“非官方发言人”的朝鲜学者金明哲于10月14日在香港《亚洲时报在线》发表一篇题为《朝鲜启动“C计划”》的文章,透露朝鲜最高领导人已“考虑实施把朝鲜作为永久核大国的‘C计划’”。该计划主要内容是通过广泛的外交活动和经济合作,令美国等核大国“学会与拥有核武器的朝鲜和平共处”,“接受拥有核武器的朝鲜”,“承认朝鲜作为一个核大国的负责行为”。

至此人们才明白,2009年“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原来是朝鲜核计划阶段性转变所致。上半年是“突击闯关”的收官战,下半年是“握手公关”开局篇。

循着这一思路,人们看到,朝鲜此后向国际社会特别各大国展开外交攻势,“C计划”徐徐推进,并且进展基本顺利。

对韩国,朝鲜主动提出秘密接触以推动实现第三次南北峰会,主动采取行动缓和南北关系力争“阳光政策”在韩回潮。在李明博坚持“一切经济合作和援助皆与朝鲜弃核进程挂钩”,朝鲜通过“天安舰事件”、“延坪岛炮击事件”略示薄惩之后,于2011年年初再次发动“和平攻势”。在重开金刚山旅游等经济合作事项中韩方仍坚持己见,朝即以没有其经营权和资产压其就范。但随后于同年7月又主动进行双边外长会晤和两次无核化谈判,并提议双方就金刚山合作事宜进行重新协商。胡萝卜和大棒交替使用,节奏和韵律感极强。

对中国,朝鲜最高领导人通过两年四访,强调朝中传统友谊和特殊关系;通过推进多种大型经济合作项目,在朝中关系中转移和消除核话题;在获得维持“先军政治”必须的经济利益之同时,争取在突破国际制裁、对抗美日韩弃核压力方面获得中国的奥援,进而促成东亚“北三角”对决“南三角”的冷战结构,把大国纳入自己的战略轨道。

对俄罗斯,时隔9年后朝鲜领导人于2011年8月再次访俄,通过同意俄罗斯修建穿越朝鲜领土的对韩输气管道,同意修通俄朝铁路等,把朝俄经济和政治合作推向新阶段。最近一个时期,朝俄互访频繁,双方不仅经济合作活跃,在情报和军事领域的合作也引人注目。

对美国,朝鲜展开凌厉的外交攻势,通过正式官方会晤、官员私下会见、官员参加“学术会议”、“二轨”会谈等多种形式,缓和和改善朝美关系,执意在保有核武器的前提下与美签订和平协定,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促成美国对其“核国地位”事实上的确认。

对日本,2011年7月朝日双方在中国长春进行副部长级秘密会晤以后,朝鲜力促重启建交谈判,甚至有消息说正为首脑会谈创造条件。

对世界其他国家,朝鲜频打“悲情牌”。通过展示其粮食危机争取国际援助,通过宣布建设“强盛大国”,改变形象,吸引投资。

一时间,朝鲜核问题已退居次位,甚至已经淡出一些人的视野。这正是“C计划”所追求的效果。

朝鲜“C计划”顺利推进得益于来自国际社会的两种助力。一是绥靖倾向。有些国家或是对半岛无核化遭破坏后果认识不足,或是多少有“以邻为壑”的心理,不愿采取有效对策阻止其核计划。二是偏安心态。有的国家虽然认识到半岛无核化遭破坏对谁都没好处,但担心有效的阻止措施会破坏半岛的“稳定”,结果是养痈遗患。

朝鲜“C计划”的成功,无疑就是维护半岛无核化的失败。朝鲜“C计划”目前虽进展看似顺利,各大国已被纳入其轨道,但距其“凯歌高奏”还相当遥远,维护半岛无核化尚有可为。不过,对于执意拥核和执意维护无核化双方来说,现在都是处于成功抑或失败的岔路口。事态向何处发展,就看在博弈中谁更为坚定执着,谁的政治智慧更胜一筹。


永远把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


朝鲜核问题涉及中国重大安全利益,引起国人极大关注是理所当然的。目前,朝鲜问题俨然已成显学,各方人士都在发表意见,提出主张。集思广益,当然是好事,但有些主张也须辨析。由于前边述及的诸多原因,我们许多人对朝鲜实际情况并不熟悉,许多人对朝鲜的认识,或来自宣传性报道,或来自数十年前的历史印象或想象,主观判断多于事实依据。即使是学界人士,由于术业有专攻,研究领域隔膜,其意见也未必符合实际。例如,有位知名的美国问题专家主张,中国应向周边国家提供安全保护,例如,应向朝鲜提供核保护伞,然后劝说它弃核。且不说这是一种完全过时的帝国意识,就现实来说,请问周边哪个国家愿意接受中国保护?这也暴露了我们的一些学者对朝鲜1955年12月首提“树立主体、反对事大主义”等重大历史事件全然不知。即使是朝鲜问题的从业者,由于经历、情感、功利等诸多因素影响,其意见主张也不能完全排除“千虑一失”。因此,当下关于朝鲜问题和朝鲜核问题的一些颇为流行的主张也有辨析的余地。

——“朝鲜核问题是朝美间的事”。持此论者认为朝鲜发展核武器唯一动因是朝遭美国敌视,安全有虑,否认其他更为复杂的动因和目的。因此他们主张中国不是“当事者”,不要介入太深,更不应替美国“火中取栗”;中国的任务仅在于“劝和促谈”,解决朝鲜核问题的关键是朝美“增信释疑”。笔者认为此论失之有三:一是对问题的实质判断失准。朝鲜核问题首先是核扩散问题,是地区安全问题,与朝美关系有关联,但本质上不是朝美关系问题。至少对朝鲜半岛周边国家是这样。二是否定各方参与其事(如参加六方会谈)表达关切的正当性。既然肯定朝美两家才是“当事者”,其他各方就成了“第三者插足”或“节外生枝”,六方会谈也就失去了法理依据。三是对中国现实安全利益有所忽视。朝鲜核试验场距我边境仅数十公里,其引发的地震和环境安全危险使我边民人心惶惶,遑论朝鲜拥核后对中朝关系的长远影响。为证此说之非,姑且拟一案例:某甲与某乙结怨。为防强乙来袭,弱甲以自卫为名置一炸药包于门前,称来犯即引爆之。假如你是警察,你会如何判断和处置?我想任何一个不失水准的警察都会认为这是一个治安问题,遭炸药包威胁的首先是某乙的邻居而非某甲。当务之急是排除炸药包(为此要动用一切方法,谈判高手和狙击手都要备岗),而不是解决甲乙之间谁是谁非问题。有人说:“美国都不急,我们急什么?”答曰:“因为炸药包放在我们的窗下。”稍有常识的人都不会颠倒这里的价值次序。

——“通过谈判解决朝鲜核问题是唯一可接受的选择”。朝鲜业已多次宣布“永不弃核”, 2012年1月5日进一步声明任何企图通过提供“援助”换取其弃核的想法都是痴心妄想。这实际上等于拒绝了一切通过谈判解决朝鲜核问题的可能性,也否定了为此进行六方会谈的必要性。在这种情况下仍坚持此“唯一论”,这不仅是一种“单相思”,而且还有点憨态可掬。即使是从单纯外交技巧来说,这一说法也是自取其辱。谈判是手段,半岛无核化是目的。为达目的必须有多种手段选择,且须将这多种手段排列出“最佳”、“次佳”等先后次序,以供在不同条件下使用。其中忝陪末座的“不佳”,可力求避免,但不能缺席。因为它是达到目的的最后一招,至少可以显示决心,促使对方作出正确决定。讲“唯一”就是拒绝选择,等于告诉对方这边已黔驴技穷,无计可施,您任何恣意妄为都将毫发无损。——这不就是投降认输吗?!

——“一揽子解决”。“朝鲜问题”和“朝鲜核问题”是有某种牵连的两个问题,二者性质不同,缓急不同。所谓“朝鲜问题”,是由历史形成涉朝诸多问题的总称,它包括:朝鲜国内政治和经济等问题,国际社会同朝鲜的经济合作与援助问题,朝韩关系与统一问题,朝鲜同美、日等国的关系问题等。内容十分复杂,解决起来十分困难。而“朝鲜核问题”则是朝鲜执意走有核道路,从而引发核扩散,危及地区和平与稳定、危及国际法体系与秩序问题。相对来说,它比较简单些,解决起来也相对容易些,即“安全问题局限在安全范围内解决”。质言之,朝鲜弃核,国际社会给以安全保障,否则则不。然而,有人却提出将这两个性质不同、缓急不同的问题搀和在一起去“一揽子解决”。持此主张者大体有两种人,一是理想主义者,企图“毕其功于一役”,另一种是深思熟虑的设陷者,把线团揉在一起失去头绪,最终无解。诸如经济合作、建交友好等,这如同婚姻一样是双向选择、自觉自愿的事,不是义务。要挟逼婚是不会获得“幸福”的。

——“稳定优先于无核化”。这是当下流行的主张,特别是在中东出现动荡、朝鲜最高领导人发生更迭的情况下,这种主张似乎是更有市场。何为“稳定”?说白了就是维持现状,不要发生变化。但马列主义哲学告诉我们,事物的发展变化是永恒的,静止是不可能的,稳定也是相对的和暂时的。所以将“稳定”视为一种利益去追求,这本身就是唯心的和难以实现的。何况,就半岛具体情况而言,追求“稳定”实际上就等于对半岛无核化遭到破坏之现实的维护,这与我们国家根本利益及世界各国普遍要求相背。有人主张,为了维持“稳定”,应大量增加对朝援助。在朝鲜再三强调“先军政治”坚定不移的情况下,这些援助很可能成为朝鲜进一步发展“核威胁力”的奥援,这又与我们国家利益和“维护半岛无核化”之主张南辕北辙。退一步来说,即使是实现了“稳定”,这种稳定也有积极和消极之分。如果在“稳定”后面,诸如关心民众福祉、财力物力集中于经济建设,旨在于和平建设的内外政策正在形成等,半岛未来的预期是和平与繁荣,这种“稳定”就是积极的,是值得追求的。如果相反,在“稳定”掩护下各种消极因素在积蓄,就意味着危机能垒在提高,更大的动荡在后边,这种“稳定”就是消极的和危险的。因此,为了暂时的甚至虚幻的“稳定”而牺牲本国和本地区长期的和根本的利益,智者不为。

其实,早在2002年第二次朝鲜核危机爆发时,当时的中国政府就确定了中国在这一问题上的基本政策,即维护朝鲜半岛无核化,通过对话和平解决,维护半岛和平与稳定。这一政策非常正确。三句话之间有着强大的内在逻辑和因果关系,前一句是后一句的前提,后一句是前一句的结果,其先后次序不能颠倒,诸事项之间有着清晰的价值次序。

不久前温家宝总理访问海湾三国时曾在记者招待会上重申中国在伊朗核问题上的立场和主张,即坚定地反对伊朗制造和拥有核武器;争取伊核问题和平、早日解决;中伊有贸易关系,但绝不会拿原则做交易。这三句话同中国在朝鲜核问题上的立场和主张应该是一致的。

韩国作为半岛问题当事国,对半岛无核化遭到破坏的危害性应该是感受最深的。但不久前韩国媒体报道,一位流亡美国的韩国前情报官员爆料称,韩国前总统金大中为实现南北峰会并获诺贝尔和平奖,曾秘密向朝输送资金2兆韩元(约15亿美元),朝鲜用这笔钱采购了开发核武器的核心物资,我们无从核实此说的真伪,但记得金大中下台前夕韩国司法部门对此案进行过审理,有人为此入狱服刑,可见此事并非捕风捉影。这件事让人们知道了什么叫做“拿原则做交易”。


张琏瑰,中共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所教授

来源: 共识网-《领导者》杂志总第44期(2012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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