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世界公民,有人这么说。我认为,这样的说法,一两百年后可能不会错,因为一两百年后第四次科技革命就会发生,世界一体化进程将会提速,国家有可能消亡,人类有可能建立起世界政府。如此的话,我们都会是世界公民。但是在可见的三十年内,国家还不会消亡,世界还是各国林立,所以现在说,我们是世界公民属于太超前。当然,我们知道,这是气话。我们的国家不争气,没有跟随世界潮流而实行民主化,有些人才这么说。气话毕竟是气话,不必当真。但是,从这句话里自然会产生一个“我们究竟是什么人”的疑问。
随着工业化的进一步推进,世界大多数国家已认可了普世价值,民主、自由、人权、法治、市场经济已被世界各国普遍实行,并充满生机与活力,已使世界各国人民的理念在现代化的大前提下基本趋同。我们是地球人,具有同一性,我们必须认可普世价值,否则,世界各国将视我们为另类。
但是有些毛主义人士、特色派人士反对普世价值,认为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具有独特性,不能接纳普世价值。很明显,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有很多地方与普世价值相冲突,比如,毛邓都主张专政、中共的一元化领导,这是专制和人治的治国路线。这条路线已被世界潮流所否定,我们是逆历史潮流而动,还是顺乎世界潮流而行?如果要继续逆潮而动就坚持毛邓的治国路线,如果要顺潮而行就抛去毛邓的政治主张。不想被历史潮流所淘汰的话就必须改弦易辙超越毛邓前进。毛主义人士、特色派人士不愿意,怎么办?我认为,应该推着他们走。
很显然,我们最终是会融入世界潮流中去的,最终是会用普世价值来改造我们的观念的。但是,必须指出,就算我们融入了世界潮流,也改变不了我们仍然是中国人的身份。
有些复古主义人士却乘机说,既然我们是中国人我们就应该恢复中国的“道统”。这种话初听起来令人兴奋,但是恢复中国的道统回到古代中去合乎工业文明吗?
我们的万里文化江山从1949年开始就被马克思主义这种外来文化入侵了,一直到1978年改革开放之前,我们都一直是被苏俄化了的,我国的传统文化不是被打压就是被践踏。1978年以后,我国文化才慢慢得到恢复,现在有些人想利用我国传统文化来抵挡普世价值,比如,秋风呼喊恢复“道统”就是这种表现。那么,我们需要恢复道统吗?
“道统”一词是由朱子首先提出来的,朱子虽然最早将"道"与"统"合在一起讲,但道统说的创造人却并非朱子,而是唐代的儒家学者韩愈。他说:"斯吾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原道》,《韩昌黎全集》卷十一)。千百年来,传承儒家的道有一个历史的发展过程。这个过程就是"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同上)儒者之"道"的传授谱系也就是朱子所说的"道统"。现在一般的理解是,"道统"指的是儒家传道的脉络和系统。我们现在恢复“道统”有什么作用呢?我们应该做的是把我国文化中与普世价值不相冲突的部分恢复和继承起来,并用普世价值来改造冲突的部分,而不是去恢复什么“道统”。因为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融入国际社会,现在的国际社会讲普世价值,如果我们不用普世价值来改造我们的古代文化而是简单的恢复道统,世界文明国家就会将视我们为异类。但是我们又是中国人,所以我们应继承我国的文化,但这种继承又不是简单的照搬,所以不是恢复道统,而是继承与普世价值不相冲突的文化,摒去或改造与普世价值相冲突的文化并有所创新。因为我们毕竟是中国人,我们虽是中国人但我们毕竟不是古代中国人而是现代中国人。
世界各主要国家的发展趋势是工业化,现在的工业化已经进入信息时代。有的国家在两百年前就工业化了,有的国家现在正走向工业化。工业化的结果是治理模式的重大转变,即用普世价值来改造旧的治理模式,使到原来的专制和人治模式向民主和法治转变。不论是谁先创造,适合于工业文明的价值已经成为核心价值,适合于工业文明的文化已经成为世界各国的核心文化,全世界的文化都围绕这个核心转动。但世界各国在这同时又不是完全摒去自己的文化而是与工业文明与普世价值不相冲突的文化因素被继承下来,并不断得到光大。我国再用十年八年的时间就将完成工业化的任务,我国的工业化尽管从洋务运动开始,但是由于各种原因总是被打断,所以直到现在还没实现工业化。但是工业化的曙光已经显现,工业文 明来临我国是不会太久的事了。我们能回避工业文明吗?我们能抗拒工业文明吗?不能!而适合于工业文明的价值是自由、民主、人权、法治和市场经济,这些也已经成为了普世价值。我国的传统文化,能抵挡得住工业文明吗?不能!所以,我国文化必须积极进取,凡是不符合工业文明的传统文化,不符合普世价值的传统文化,就必须加以改造。因为我国的传统文化产生于农业社会的历史条件之下,虽然我们的传统文化很适合于农业社会,要不为何我国在历史上取得过无上的光荣?虽然从现在来看,我们的传统文化有许多超越时代的精神因素,但是我们的传统文化毕竟从整体上看不适合于工业文明,有很多的文化因素不适合普世价值,所以我们的文化必须依照普世价值来加以改造,使之适合于工业文明。
但是,我们又知道我们是中国人,具有民族性,我们的民族与世界各民族都有差异性,我们必须发展我们自己的文化,因为文化是我们身份的证明。在有国家和民族林立的时代,去谈论去掉民族性去谈论世界公民还为时过早。我们是中国人,我们就得保有并发展自己的与普世价值不相违背的传统和文化,这实际上也是在保有我们中华民族的特性。
我们究竟是什么人?我认为,我们现在不是世界公民,我们是现代中国人!
“我们是现代中国人”这句话包含的意思是:(一)我们是生活于地球上的人,与世界各民族一样,具有同一性,所以我们必须认可普世价值;(二)但我们又是中国人,我们必须保有自己的与普世价值不相违背的传统文化,否则,无法确认民族身份;(三)我们生活于现代而不是生活于古代,所以我们文化中不符合工业文明不符合普世价值的因素必须加以改造,使之现代化以便符合于现代条件下的我们的需要。同时,由于三十年内,我国将成为世界强国和世界超强国家,我们应对人类有更大的贡献,所以,在文化上我们还需要有所创新和发展。
2012-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