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这么多人命的教训能换来什么?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015 次 更新时间:2010-11-25 18:4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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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鸣 (进入专栏)  

  

  上海住宅楼大火的背后,是一桩违规工程,中标方违规层层发包,施工者违规施工,从用工人员到脚手架、防护栏,无一不违规。只是,这样的事故调查结果并不令人意外,甚至感到很熟悉。这些年来,这样的工程,实在是太多了。工程一出事,大抵就是层层发包,最后真正施工的,只能是马路施工队,山寨设备,否则,就没有利润。好多的工程,都是顶着风险干的。

  我们的政府工程,大抵都会实行招投标制,看手续,个个完善,遵纪守法,但是,投标没有关系,无论实力如何,大抵拿不到工程。工程招投标,形成了奇妙的怪圈,能拿到活儿的,干不了,干得了的,拿不到活儿,于是只好往下发包。如果层次少一点,阿弥陀佛,利润空间多少有点,活儿干得还像样一点,如果大家都不乐意干,一层层发下来,最后就只能靠马路工程队了,不出事是侥幸,一出事,就出大个的。

  层层发包,早就被严令禁止,而现在政府对工程,尤其是政府工程的审批检查,从条文上,其严苛程度,不亚于发达国家,但是,像上海这回一个已经住了人的楼的装修工程,有多少条人命在里面,居然也是马路工程队在做,可见,所有的禁令,所有的审批检查,都是具文,白纸一张。

  我们是个盛产禁令,也盛行检查和审批的国度,可惜,所有的禁令,所有的检查审批,都可以轻松被搞定。一次次地出事,出人命,出了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出事的操作者,都是违规干的。把违规的人抓起来,事情也就了了。像这次上海大火一样,把几个违规操作的电焊工抓了,就算抓着元凶了。其实,他们即使有责任,恐怕也是最末端的,是谁让这些什么都不懂的马路工程人员上岗的呢?一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工程人员,干活能不出事吗?出了事,还不就是跑吗?

  显然,层层发包的人,不是不知道最后可能会有什么后果,但是,这种可能的后果,可能的人命损失,根本挡不住他们违规操作——大家都在违规,不出事,就赚了,出了事就算倒霉——也倒不了多大的霉,层层发包的最大的获利者多半没事,真正倒霉的,无非是直接的操作工人,再加上值班经理,顶多是承做公司的老总。这回,如果不仅那一路闯关的人没事,负有审批检查之责的机构也好官照做,那么违规怎么可能刹车呢?其实,真正倒霉的,还是那些无辜被烧死烧伤的百姓,可是他们的无妄之灾,又有谁为之负责呢?

  有人说,现在做工程的,已经成了风险投资,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早出事赔本,晚出事则赚到。一次次出事,一次次事后检查,结论都差不多。但是,造成这种现象的机制,却始终得不得追究,也改不了。这回上海53条或者更多的人命能换来什么?我们不知道,也没法知道。因为,这样的人命代价早就付过了,什么也没换来。出了事,激动一下,过后一切照旧。再次出事,原因还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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