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全球局势动荡难安、乱象频出、风险交织,亚洲虽总体保持稳定,但也难以独善其身,地区安全环境正发生四大结构性变化:
一是安全议题重要性显著上升。当下,大国战略竞争加剧,地区热点此起彼伏,能源、气候、粮食等非传统安全风险叠加共振,经济、科技领域“泛安全化”问题日益突出,“黑天鹅”“灰犀牛”事件频发。新形势下,安全已不是发展的附属品,而是发展的前提,是各国安全战略界必须直面的重大议题。我们正处在最富挑战、最具不确定性的时代,应对安全风险、提升安全韧性的重任迫在眉睫。
二是安全治理赤字愈发凸显。近年来,某些域外大国挑动阵营对抗,扩张军事基地,加强军事演训,甚至逼迫地区国家选边站队;个别域内国家不但不反省侵略历史,反而大肆扩军备战,加剧地区国家互信赤字和安全焦虑。据斯德哥尔摩和平研究所数据,亚洲地区军费2025年达6810亿美元,创下16年来最大增幅。地区国家陷入“不加大投入没有安全感,越加大投入又越不安全”的困境。
三是统筹发展和安全难度持续加大。亚洲地区多为发展中国家,仍视发展为核心要务。正如习近平主席所强调,“安全和发展是一体之两翼、驱动之双轮”。没有安全,发展不可持续;没有发展,安全也难以稳固。俄乌、中东冲突外溢导致能源短缺、航道中断,使各国经济承压;增加军费开支又会挤占经济社会投入。如何在有限资源下实现安全与发展的动态平衡,成为地区国家亟待破解的现实难题。
四是域内安全和域外安全深度联动。亚洲是全球经济增长的“发动机”,也是地缘竞争的前沿地带。域外风险外溢影响地区稳定和发展;域外大国安全战略调整也会给域内国家带来冲击;而域外势力对域内安全问题的介入,也使地区安全问题的解决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面对变乱交织的安全环境,如何延续地区和平稳定大局,如何确保地区安享“和平红利”,是我们需要共同思考和解决的战略课题。凝聚着亚洲智慧的“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亚洲安全观给我们指明了方向,“安危与共、求同存异、对话协商”的亚洲安全模式则为我们提供了实践路径。防务智库在安全议题上升的年代具有独特的优势和使命。防务对话不应该是清谈馆,而应该成为我们准确识变、科学应变、主动求变,把脉地区安全形势,服务国家安全决策的平台和舞台。围绕当下最紧要的地区安全挑战,我们需集中关注以下三个问题:
一是坚持战略自主,共建安宁家园。我们要传承和弘扬团结、友谊、合作的万隆精神,坚决反对单边主义、霸权主义和保护主义的倒行逆施,为全球南方团结自强注入更多正能量和确定性。我们欢迎域外国家建设性参与地区事务,但决不允许他们在我们这个地区生事、生战、生乱。作为智库代表,我们应坚决发出维护地区和平的最强音。
二是坚持对话协商,共建和谐家园。亚洲问题应由亚洲国家自己商量着办。面对日益复杂的地区安全局势,我们要排除干扰、求同存异、聚同化异,积极管控分歧,和平解决争端。特别是要尊重东盟的中心地位,支持东盟在泰柬冲突、缅甸问题的解决上发挥主导作用,以降低对抗、增进互信。
三是坚持携手应对气候风险,共建发展家园。据世界气象组织等机构预测,当前厄尔尼诺正迅速增强,我们很可能面对1950年以来最强气候冲击,届时核心海域升温峰值将超过2.5℃,引发更多热浪、干旱、强降雨和其他极端天气事件。建议加快构建中国-东盟气候预警平台,深化防灾减灾合作;升级东盟10+3紧急大米储备机制,精简应急启动程序,提升区域粮食安全水平;加强区域油气战略储备,加快清洁能源转型,推动地区电网建设,切实提升地区安全韧性。
整体看,中国和东盟总人口占全球1/4,经济总量占全球超1/5,对全球经济贡献率超过三成,我们应当有足够的定力和底气,将地区的前途和命运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让我们以亚洲安全观为指引,增加交流,深化互信,构建更为紧密的周边安全命运共同体,为世界和平贡献东方智慧!
本文为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李锴副院长在第四届中国-东盟防务智库交流活动上的主旨发言,特此整理成稿,以飨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