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出处：《新文学史料》(京)2026年第1期 第4-9页
三十多年前，有学者在《新文学史料》上首次披露1927年上海报纸有关沈雁冰的报道①，沈雁冰工作过的交通局机关被国民党清党委员会破坏殆尽，原来的共产党同事被捕，上海一片白色恐怖，当时读过留下深刻印象。最近，重新阅读1927年7、8月间这些与沈雁冰生死存亡有关的报道，查阅当年亲历者回忆的档案以及幸存者八十年代给笔者的来信，依然惊心动魄!幸亏沈雁冰当时在庐山耽搁一段时间，幸亏知道他住宅的党内同志宁死不屈，没有暴露沈雁冰的家庭地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对沈雁冰回到上海足不出户的地下写作生活也有了更多的认识。
一
1920年10月参加共产党组织的沈雁冰，第一次国共合作时期参加国民党，并与国民党右派进行过激烈的斗争。1926年1月初沈雁冰去广州参加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3月底回到上海以后，他辞去商务印书馆的工作，成为职业革命家。先是根据毛泽东建议在上海筹备办一张国民党中宣部的报纸，因为工部局不同意，此事没有成功。后来国民党中央宣传部安排沈雁冰在上海担任交通局代主任、主任，负责秘密发行革命材料。沈雁冰回忆说：“交通局的职权是翻印《政治周报》和国民党中宣部所发的各种宣传大纲和其他文件，转寄北方及长江一带各省的国民党部。”②当时交通局的人手不够，经中共党组织同意，专门从乌镇调来郑明德、梁闺放夫妇到交通局工作，当时生于1899年的郑明德27岁，生于1905年的梁闺放21岁，他们夫妇俩已经是中共党员。沈雁冰回忆说：“我向中共上海特别市委说明情况并要求派人，不久，派来了姓郑(男)姓梁(女)一对夫妇，都是知识分子，也是党员。这两人担任会计和记录。男的任会计，女的任记录和收发，登记《政治周报》和国民党中宣部文件。”③
1927年初，沈雁冰夫妇离开上海到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担任政治教官，两个月以后，沈雁冰又被任命为汉口《民国日报》主笔，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4月18日在南京成立国民政府，公开叛变革命，屠杀共产党，制造白色恐怖。当时沈雁冰在汉口《民国日报》上写了不少文章，公开讨伐蒋介石的倒行逆施。5月9日沈雁冰在汉口《民国日报》上发表社论《袁世凯与蒋介石》，公开喊出：“打倒袁世凯后身的蒋介石!”5月10日，又发表《蒋逆败象毕露了》，揭露蒋介石与上海青红帮狼狈为奸的罪恶行径。后来形势急剧恶化，7月，汪精卫叛变革命，沈雁冰写了最后一篇社论《讨蒋与团结革命势力》后辞去总主笔职务，秘密离开武汉，上庐山准备去南昌。不料南昌没有去成，自己却病倒在庐山，等到可以下山，山下已经是一片白色恐怖。况且国民党南京政府已经把沈雁冰列入通缉黑名单。因此从庐山回到上海以后，没有收入来源的沈雁冰只能隐居在家里写小说。沈雁冰离开上海去武汉以后，国民党中央宣传部上海交通局工作不久就结束了，此时上海已经是一片白色恐怖，因为叛徒告密，国民党上海清党委员会开始搜捕共产党员和共产党的秘密机关，仅仅据1927年7月10日《申报》，8月11日、13日、20日、23日、24日上海《民国日报》报道披露，当时上海有5处共产党秘密机关被破坏，不少共产党员被逮捕，大量档案资料被搜抄，公布了不少与沈雁冰有来往的共产党人，如宣中华、徐梅坤、刘重民、王稼祥等等，包括沈雁冰工作过的交通局的档案资料。
7月6日深夜，大雨倾盆，国民党上海市党部派出军警搜捕共产党秘密机关，首先包围闸北横浜桥东崇福里西三弄后门第七家，上楼拘捕顾治本、曹元标。顾治本22岁，他是上海第一区党部组织部长，中共党员。曹元标23岁，中共党员，是第一区党部的青年部长。紧接着，连夜到福安里第二弄第一家前楼搜捕，逮捕了沈雁冰上一年从乌镇调来的中共党员郑明德、梁闺放夫妇。当时郑明德28岁，梁闺放22岁。他们就是沈雁冰担任交通局主任时进来的工作人员，虽然此时交通局已停止工作，但是他们还是坚守秘密机关，保护党内秘密文件，搜捕时，来不及转移，许多文件、宣传材料，被军警一并搜去。后来披露的报道中，专门提到沈雁冰，说郑、梁这两个人“前在沈雁冰把持中央交通局时当任会计。当时抄获油印机一架，秘密函件数十通，共产党印花证二张，支部名单一张，其代印刷品宣传品无数”④。
此时已经是7月7日清晨。
紧接着，国民党军警又到闸北公兴路仁兴坊四十五号四十六号前楼，发现门被锁上，里面没有人，于是破门而入，发现里面都是共产党的宣传印刷品，“共五十余大包，又觅得藤箱一只，内藏去年跨党分子提取之支票存根簿四册，中央交通局各省通讯留底全部，汪精卫致沈雁冰函三通，日记数册，其他共产党书籍不计其数。乃雇大号运输汽车一部满载而归”。⑤
7月7日晚上，上海国民党军警又获悉北四川路狄思威路东丰乐里二十号也是共产党的秘密机关，于是马上赶到那里，结果许多邮电工会共产党组织的文件资料被国民党搜去：“共产党一年内秘密通告全部，工作计划、训练大纲，党费收缴、党员名册以及各项秘密文件累累，共装火油箱一只，木箱一只，网篮一只”。⑥但是，国民党清党委员会还没有善罢甘休，他们对共产党组织机构要斩草除根!7月18日，位于上海康梯路康吉里四号的中共党组织秘密机关被破坏，国民党军警上去搜查时，见满地都是革命刊物，并且见墙上还写着：“请注意第二三期存书还多，请诸位各就所需取去，以免久占地方，至要至要，六一四”。⑦同时还搜得苏维埃资料一千多册，传单数万张，手榴弹四枚，照相钢板无数。
上海《申报》早在1927年7月10日就有一篇《破获闸北共产党干部》的综合报道，其中有共产党各地校务报告，有汪精卫致沈雁冰函，沈雁冰的日记簿一册，逮捕的人中，有顾治本、曹元标、梁桂芳(闺放)等，也披露审讯以后“尚未得有确供”。⑧
此时沈雁冰还在武汉。
所以沈雁冰在从武汉撤退前后，上海中共党组织已经遭到严重破坏，许多机关被国民党军警查抄，以前激情飞扬的上海，现在已经一片白色恐怖，许多同志牺牲在国民党军警的枪口下。据史料，当时上海和江苏在蒋介石“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到以后的9个月里，被捕了5600多人，被杀了2000余人，被杀的革命干部达850多人。据不完全统计，从1927年至1928年上半年，全国被杀害的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达31万多人。⑨白色恐怖下血流成河!这就是沈雁冰从武汉到庐山、回到上海时真实的革命场景。
二
《民国日报》8月13日报道：《请看共党阴谋毒计》，副题是“上海清委会披露，在沈雁冰宅中搜得”，因为披露搜得材料是沈雁冰工作过的国民党中央宣传部交通局的材料，而交通局已经结束，其档案资料秘密放在普通民宅里面，所以国民党清党委员会认为是沈雁冰住宅。其实沈雁冰的家当时在景云里。
但是披露的被查抄的中共秘密机关材料，虽然没有系统性，但却是至关重要，关系到从事革命工作同志生命的安危，而且披露的名单中，不少同志还是我们党早期重要干部，如宣中华、徐梅坤、罗亦农、刘重民等等，其中刘重民是江苏江都县仙女镇陈行村大刘庄人，1902年出生，青年时期受到《新青年》的影响，走上革命道路，1923年10月参加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在金陵大学读二年级时，刘重民突然退学，在恽代英、杨贤江的支持下，在南京创办钟山中学，后来钟山中学被停办以后，刘重民被调到国民党上海执行部任宣传部干事。1924年底，刘重民加入中国共产党。同时，他回到江苏苏州等地从事国民会议运动。1925年4月，刘重民被聘为国民党上海执行部宣传委员会委员，与共产党人恽代英、向警予、沈雁冰、杨贤江、董亦湘等在一起共事；1925年8月江苏省国民党党部在上海闸北区景贤女中成立，刘重民和柳亚子、侯绍裘、张应春等一起担任执行委员；1926年在广州召开的国民党全国第二次代表大会上，刘重民是江苏省代表之一，沈雁冰是上海代表之一。后来刘重民担任北伐战争某团的党代表。1927年3月下旬，刘重民重新回到上海，担任国民党江苏省党部执行委员。4月初，江苏省党部执行部迁到南京，刘重民以秘书长的身份进行公开活动，在蒋介石的反革命面貌暴露后，在南京的刘重民、侯绍裘、张应春等共产党人被残忍地杀害，并装入麻袋，抛入秦淮河!
1927年7月6日深夜被国民党清党委员会逮捕的郑明德、梁闺放都是沈雁冰的同乡，郑明德和梁闺放都是桐乡濮院人，据郑明德自传，郑明德1899年出生在濮院一个贫苦佃农家里，因为穷，从小就给郑姓当养子，郑明德天资聪明，读书一直名列前茅，受到小学老师的器重，后来在老师的帮助下，郑明德半工半读，考取杭州私立宗文中学，得到在宗文中学任教的刘大白的器重。1918年郑明德又考取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1920年毕业后到石门湾崇德县第三高等小学、海宁第一小学任教，受沈定一、宋云彬等影响，郑明德倾向革命，但是他的进步思想为海宁第一小学校长所不容，不久就被“解聘”。郑明德失业以后，到上海认识了沈雁冰、孔另境、杨贤江、黄旭初等，在他们的影响下，郑明德开始思考人生，1923年秋，郑明德在同学顾庸介绍下，到乌镇植材小学担任教务主任，当时李达和王会悟在乌镇，郑明德与李达夫妇交往甚密。1924年，郑明德和梁闺放在乌镇植材小学结婚。这年暑假，植材小学校长辞退一位教师，郑明德为这位教师抱不平，联合其他教师，为被辞退的教师鸣不平，结果校长被免职，但是郑明德也被桐乡县长免职。此时郑明德认为自己只有革命一条路可走了。⑩1926年，郑明德到上海，由中共党组织安排到国民党上海交通局当干事，但是郑明德到上海以后，据梁闺放回忆，1927年之前，郑明德就被捕过一次，“第一次是为了响应党的号召，曾率领交通局的同志上街讲演，正讲时为暗探抓住，说他‘妨碍治安’，判刑三个月，送提篮桥监狱执行，在内被毒打多次。”(11)
1927年初，沈雁冰去武汉工作以后，上海交通局工作结束，“留郑在沪办理结束”。沈雁冰从武汉军校调到汉口《民国日报》当主笔以后，曾让郑明德去武汉，不久安排郑明德“为民国日报驻沪记者”，然而，郑明德回到上海时，蒋介石已经背叛革命，开始屠杀共产党人。梁闺放的秘密住处被叛徒出卖，所以郑明德回到上海第三天，即1927年7月6日晚上和梁闺放一起被捕。
交通局工作结束以后，梁闺放就到中国国民党上海闸北区第一区党部担任妇女部部长，蒋介石叛变革命以后，梁闺放他们就退出党部，开始隐居。后来中共党组织又让梁闺放去保管交通局原来的文件。笔者八十年代曾经就她与沈雁冰交往请教梁闺放前辈，据梁闺放同志给笔者来信回忆：当时“党组织分派我去上海闸北区党部妇女部工作，任妇女部部长之职，此时做宣传工作，与女工交谈，召开女工开会，发传单等，但为时不久，时局有变化，即蒋介石叛变革命，我们这党部全部人员不得不退出，我暂住茅盾家里，此时老太太在(茅盾的母亲)，她老人家很关心时局，每天看报的。不久我又被党组织派去保管文件。”(12)梁闺放另外回忆说：“蒋介石搞‘四·一二’反革命政变，我们第一区党部的同志也退出了，文件也搬出来了。当时我住在雁冰家里的，那时雁冰的母亲老太太要我去，因雁冰和孔德沚离上海，他们有二个小囡，一个叫霜囡，一个叫霞囡，还是读幼儿园的辰光，老太太叫我去，说我可以照顾到卫生常识方面，另一方面你来同我做做道，那时我暂时到了沈雁冰家里。没有几天，组织上又来叫我，是顾治本同志到雁冰家里来叫我的，要我去保管文件，文件已搬到租好的房子里，因为单单放文件人家要怀疑，这房子在北四川路横浜桥南面，顾治本和曹元标宿舍在横浜桥北面，差没有多少路，他俩在工作下班后时常来联系的。不久就发生我们被捕事件。”(13)梁闺放回忆中的“霜囡”就是沈雁冰的儿子沈霜，即韦韬，生于1923年；“霞囡”就是沈雁冰女儿沈霞，生于1921年。
从梁闺放的回忆看，沈雁冰在景云里的家地址，顾治本同志是知道的，所以当时组织上让梁闺放去另外一个秘密地方保管交通局的文件时，梁闺放正住在沈雁冰家里，是顾治本去沈雁冰家里通知梁闺放的。
关于被捕的情况，梁闺放同志在八十年代回忆说：
被捕经过是这样的。在一九二七年六月下旬，郑明德刚从汉口回来的第三天，当时沈雁冰在武汉办民国日报，他从雁冰那里带来许多任务，有的回来就办好了，有的还来不及去做。就在一天后半夜，敲门声很急，前后门同时进行，我们从睡梦中警醒转来，知道不对，起来赶快把我床前写字台抽斗里的纸条(是约次日去开会的地点)，由郑明德塞进嘴里吞下，敌人已上楼来了(楼下是裁缝店有人困在那里，开门很快)，有五六人住(之)多，有的拿着手枪，有的拿着手铐，要我们立即跟他们走，先把郑明德铐了手，我未铐(那时还有一本明德从汉口带来的暗码本，是用药水写的，放在抽斗里和一些空白信纸夹在一起，敌人没有发现)，我们被押着从后门出去，转弯曲折，到了一个场地，有五、六辆黑色小轿车停在那里，我走过第三辆汽车时，听到车内发出咳嗽声，回首一望，见顾治本、曹元标同志已先我们坐在汽车里，我同明德同坐一辆，坐好就开车，到了一个不知什么地方，下车时看到顾、曹二同志也下来了，我们四个人一同走上约十级左右的石级，上去进入一小房间，我在靠内的一张四方台子旁边坐着，他们三人靠外边窗的长条凳排坐着。那时有一穿军装背皮带的军人，坐在我上首的一面，他用墨笔写了一张纸条给我：“你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为什么走入歧途，若是你及早回头，可以为你想办法，但是你要和我终身做伴侣。”这张纸条我望了，但没有去看他的脸是怎样的?(14)
后来，郑明德和梁闺放在监狱里受到残酷逼供，甚至被清党委员会判了死刑，他们始终坚贞不屈，1928年春由刘大白保释出狱。叶圣陶先生写的小说《夜》，就是以郑明德、梁闺放夫妇为原型的。
被捕以后，梁闺放在八十年代还记得：“在1927年阴历八月十五日(中秋节)上午，我们四人又从漕河泾监狱押解到伪卫戍司令部。里边有三、四间木栅栏关犯人的弄堂，两边都有隔开的小间，每边有四、五间之数，我们四人关在左边最后一间，此时我们围坐起来谈谈话，顾治本同志首先提出说：‘我们的案子谁告发的?’又说：‘我猜想是吴永康小鬼。来几次要我介绍事情，上海没有办法，后介绍到汉口去。但不多日回来了，怨语很多。’元标和我都说可能的。郑明德是不认识吴永康的。(后听我父亲梁柏英讲，我们被捕后，吴永康曾找我父亲，向他要钱。说可以设法把梁闺放、郑明德放出来，被我父亲拒绝了。另一方面于1951年上海市工商联的张廷灏在一次开会时，当面对郑明德说：‘出卖你们四人的是湖州人吴永康。出卖后曾到国民党上海市党部做工作。’)就在被解到卫戍司令部这天当夜就审问。法官大意说，案子清党委员会判决的，今天是复审，要我们老实讲。我回答的还是以前的几句，法官拍台子讲我不老实……等，复审好已半夜。在法官后背围看的人很多。下一天(农历八月十六日)清晨，突然听到叫人，警醒起来。是叫顾治本、曹元标出来。我们等着叫，但没有叫下去。治本马上把身边有两块银元和二十个左右的角子统统交给明德，并说‘你们放着用。’他俩匆匆地出去了。同监有几个人走过来，向我们说：‘他们俩牺牲了。’”(15)就这样，顾治本、曹元标两位年轻的革命家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据党史资料介绍，顾治本(1905—1927)江苏省常熟人，1920年6月考入上海江苏省立第一商业专科学校，在《新青年》等进步刊物的影响下，接收进步思想，追求革命，1924年5月参加中国共产党，毕业后考入上海邮政管理局。1925年五卅运动爆发，顾治本积极投身五卅运动洪流，1926年担任邮政管理局支部书记，国共合作时期，担任国民党闸北区党部组织部长。大革命失败以后，由于叛徒告密，顾治本与曹元标一起被捕，9月12日清晨被国民党杀害于枫林桥刑场，临刑前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慷慨就义。
与顾治本一起就义的曹元标(1904—1927)也是江苏省常熟人，1922年由亲戚介绍进沪杭甬铁路局机务处化验室当练习生，为了充实自己的文化，曹元标去闸北民强中学夜校补习英语，在夜校进步老师的影响下，接受了马克思主义思想，参加社会主义青年团，不久转为中共党员，同时担任闸北区党部组织部长。五卅运动中，曹元标带领铁路工人和闸北区青年，手持三角小旗，冲向南京路，高呼“为顾正红复仇!”等口号。1927年3月，曹元标参加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起义胜利以后，上海市特别市民政府宣告成立，曹元标当选为闸北区市民政府委员。蒋介石叛变革命以后，他和顾治本一起负责中共闸北区的工作，不久因为叛徒告密，不幸被捕。9月12日清晨被国民党杀害，年仅23岁。
沈雁冰秘密回到上海，住在景云里家里时，顾治本、曹元标、郑明德、梁闺放他们已经被捕入狱，沈雁冰隐居在家里创作小说，没有受到任何干扰，人身安全没有出现问题，充分说明顾治本、梁闺放他们在监狱里虽然受到严刑逼供，依然坚贞不屈，没有暴露沈雁冰真正的住宅地址。如果当时国民党清党委员会得知被通缉的沈雁冰家地址，隐居在家的沈雁冰自然在劫难逃，沈雁冰的历史将会是另外的写法。所以，从被捕牺牲的党内同志宁死不屈的精神里，从幸存者梁闺放同志的回忆中，我们从另一个侧面看到一个革命家沈雁冰的生存环境，经历1927年血与火和生死存亡的考验，沈雁冰的理想、信仰、信念得到崇高的洗礼，迂回再进，革命家与文学家的完美结合，造就一代文学巨匠。
今天我们重温这些党史资料，对顾治本烈士、梁闺放等革命前辈充满敬意。
(本文写作得到桐乡市档案馆的支持帮助，在此表示感谢。)
注释：
①包子衍：《国民党清党委员会公布的有关沈雁冰的几则材料》，刊《新文学史料》1990年第1期。
②③茅盾：《我走过的道路》(上)，人民文学出版社1997年12月版，第350页。
④⑤⑥⑦1927年8月11日上海《民国日报》。
⑧1927年7月10日上海《申报》。
⑨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中国共产党一百年大事记》，人民出版社2021年7月版，第13页。
⑩1982年8月24日桐乡党史资料征集小组根据郑明德档案整理。
(11)桐乡档案馆提供。
(12)梁闺放同志1985年4月10日致笔者信。
(13)(14)(15)梁闺放：《回忆二十年代地下斗争》，1982年12月27日桐乡《党史资料通讯》16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