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欧盟在经贸领域的“排华”声浪愈演愈烈。先是法、意等成员国联合敦促欧盟加速落地经贸管控措施，甚至提议效仿美国“301”调查机制，以应对所谓“不公平贸易行为”。随后欧盟围绕“中国冲击2.0”召开内部会议，宣称中欧贸易和投资关系“不可持续”，誓言将对华采取“更强硬的立场”。与此同时，欧盟频频援引《数字服务法》《外国补贴条例》等法规，通过高额罚款、并购审查等方式不断收紧对中资企业的准入与经营规制。欧盟高层也不断渲染中国“冲击与威胁”，将中国制造业的发展视为欧盟的“生存危机”，臆测“中欧斗争不可避免”。一时间，“中国产业升级即威胁”“中国出口增长即隐患”的论调甚嚣尘上，仿佛中国的正常发展本身便是一种冒犯欧洲的“原罪”。
然而，事实是，据欧盟统计局统计，2025年中欧双边贸易额约为7594亿欧元，同比增长2.7%，贸易差额约为3606亿欧元，同比攀升15.5%。出于对贸易“赤字”的恐慌和焦虑，欧盟无视双边经贸整体稳步增长的良好态势，刻意炒作对华贸易差额议题，无端指责中国凭借政府补贴等“不公平竞争”政策形成“过剩产能”，进而使中国商品得以低价涌入欧洲市场，对欧洲的产业和就业造成巨大冲击。这种预设对立、本末倒置的“原罪论”，不仅背离了经贸规律与事实真相，也无助于欧盟正视和解决自身深层次的结构性难题，还将严重损害中欧互利共赢的合作根基。
观物取象，莫以一隅概全
中欧贸易差额源自欧盟市场对中国产品的刚性需求以及欧盟对华的出口限制。从经贸运行客观规律来看，贸易收支主要由要素资源禀赋、产业结构、市场需求、全球分工等多重因素共同决定，顺逆差是市场主体自主自愿交易产生的账面结果，并非一国经济发展的“原罪”。就中国而言，从日用消费品到高端新能源产品，中国商品供货稳定、质量可靠与价格低廉，精准对接了欧盟居民日常消费、本土制造业升级以及绿色能源转型的现实需求。另一方面，欧盟就附加值高、盈利空间大的高技术产品，实施严格的对华出口管制，限制自身优势产品进入中国市场，人为压低了对华出口规模。因此，强劲的对华进口需求与受限的对华出口形成双向反差，持续推高双边贸易账面差额。
欧盟对华贸易赤字并不意味着其福利受损，欧盟同样也是双边贸易的获益方。首先，高性价比的中国产品有效降低了欧盟的能源成本，缓解了通胀压力，还为欧盟绿色低碳转型提供了支撑。据欧洲央行测算，2023年中国进口商品合计拉低欧元区整体通胀约0.4个百分点，结合对华进口增量变化，欧洲央行预测2026年中国商品还将额外拉低欧元区通胀0.15个百分点。其次，中欧贸易增量中有相当比重是由欧洲在华企业创造，例如宝马纯电MINI全系落地中国生产，成品大量返销欧洲，相关贸易额计入了中国顺差统计，但其经营利润最终回流欧盟本土母公司。数据显示，2025年外资企业贡献了国内约27.1%的出口与16%的贸易顺差，尤其中国对欧汽车产品出口中，外资企业占比更是高达32.9%。此外，中国产品引入的良性市场竞争，能够倒逼欧盟本土产业加速技术迭代与转型升级，长远来看有助于提升欧盟产业竞争力，增进整体经济福利。
中国产业的竞争力源于内生效率的提升，而非政府补贴。从经济理论与各国实践来看，政府补贴只是弥补市场失灵、培育新兴产业的阶段性举措，长期依赖将造成资源错配、效率走低。倘若中国企业的出口优势依靠大额补贴维系，理应出现创新不足、产品滞销的局面，但中国商品畅销全球的客观现实恰恰与此相悖。事实上，中国企业真正的竞争力与成本优势，源于庞大国内市场驱动的规模经济、完整高效的供应链整合，以及企业在激烈竞争中形成的技术迭代与专业人才队伍。正如德国总理默茨访华后所感慨，中国人勤奋的工作态度与高效的执行力令人印象深刻，相比之下德国企业的确“缺乏竞争力”。这进一步印证中国产业竞争力源自内生动力，而非外部补贴。
风物互通，岂有门户之限
欧盟对华贸易“原罪论”的偏见，本质源自其自身的发展困境与战略认知偏差。首先，欧盟不愿承认自身竞争力的下滑，更不愿正视竞争力滑坡源自内部症结。早在2024年，欧盟委员会就已发布“竞争力报告”，系统梳理了制约产业提质增效的各类短板，指出数字化转型滞后、创新动能不足、内部市场割裂、政策统筹效率偏低等因素是阻碍欧洲竞争力提升的关键问题。但欧盟对报告中揭示的深层问题始终避而不改，迟迟没有落地针对性改革措施，反而持续向外转嫁矛盾，不断加码对华贸易限制，大肆渲染中国产品出口对其产业的冲击，以此为自身发展乏力寻找借口。
其次，欧盟仍习惯以意识形态为出发点看待和处理国际关系，盲目追求“战略自主”，而非立足客观事实与经济逻辑。在对华政策中，部分官员更倾向于以“制度竞争”和“价值观差异”框定关系，而非双边经济互补性。从关税配额、关键矿产联盟到《工业加速器法案》《网络安全法案》，欧盟经贸措施的武器化、政治化特征愈发明显，甚至直言将考虑把经济安全指标纳入贸易调查评判体系，以强化贸易执法的地缘政治属性。这种以意识形态划分阵营的思维，注定会曲解中欧经贸关系的本质。
此外，欧盟试图通过展现对华强硬姿态，来获得西方盟友的“认可”。当前欧盟在地缘战略上陷入“双线”困境，一方面，欧盟因为乌克兰危机主动切断与俄罗斯的联系，经济、政治、安全等领域持续承压。另一方面，跨大西洋关系因为关税、安全防务、格陵兰岛主权以及美以伊冲突等议题分歧不断，欧盟逐渐感受到被美国战略边缘化的压力。在此背景下，欧盟亟需通过展现“可靠性”来获得西方盟友的“认可”，因此在对华政策的选择上更易情绪化和工具化。这种将经贸议题捆绑地缘博弈的做法，本质上是依附式的外交思路，非但无法帮助欧盟走出地缘困局，反而会使其逐渐丧失真正的战略自主空间。
纵观中欧双边贸易与交往现状，所谓贸易失衡、不公平竞争等说法，都经不起学理与事实的推敲。中国从未刻意追求对欧贸易顺差，反而不断通过扩大欧盟农产品市场准入、下调出口退税率等实际行动主动优化中欧贸易结构。中国始终视欧盟为全面战略合作伙伴，从未将欧洲视为威胁或敌人，一贯支持欧洲一体化进程与战略自主。欧盟唯有摒弃“原罪论”的偏见，立足客观现实理性看待经贸规律，方能在互利共赢的轨道上同中国携手前行，实现中欧经贸关系长久稳定的发展。
郭明旭，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欧洲研究所欧洲经济项目负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