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去年我们提出社会是一个特殊复杂巨系统以来，已经讨论很久了，而且已经明确，要解决这个社会系统工程问题，完全靠定量的方法办不到，我们现在只能采取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方法。
我在全国政协参加大会，听到许多政协委员在会上的发言都很精彩，讲监督工作，讲教育，讲经济效益，决策民主化等等。我感到，他们说的都有一定道理，但没有指出问题的关键所在，因为没有认识到社会系统是特殊复杂巨系统。因此，我们要牢记，研究解决社会问题，就是处理开放的特殊复杂巨系统，要用定性定量相结合的方法。过去搞社会科学，都是定性的认识，所以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科学。
前一阵子，我们提出来要搞马克思主义的社会学，什么是马克思主义的社会学呢？就是真正科学的社会学。什么是科学的社会学呢？就是指把社会作为一个社会系统来考虑。我们说社会系统有三大侧面，对应于三个文明建设：经济的社会形态侧面，对应于物质文明建设；意识的社会形态侧面，对应于精神文明建设；还有一个侧面，是政治的社会形态，这就是社会主义的政治文明建设。我看政协委员的发言，常常是只讲一个侧面，或是一个侧面的一个部分。要评价或研究他的意见，不能就意见论意见，要把它放到中国这个大社会系统环境中来考虑，看它能产生什么样的作用和效果，或者还缺哪些方面。可以说，我们过去对社会的研究是不够的，至少是不全面的，因为没有从特殊复杂巨系统这个观点出发。如果要从这个观点出发，至少要把三个大的侧面统一起来，协调考虑。
怎样研究马克思主义的社会学？当然要靠系统科学的方法。另外一个方法是，我从前提过的，即社会行为学。因为最后的方针、政策要看实际效果如何，人民能不能够接受。再好的方针、政策，人民不理解不接受，这样的方针、政策不仅没有好的效果，甚至还会起相反的作用。我想，应该研究整个社会的问题，也就是今天我们所面临的问题，如治理环境，整顿秩序等，实际对象是今天的中国社会。所以，我们要采用系统学、社会行为学的方法，研究马克思主义的社会学，改变旧的思维方式，方法要有进步。这个问题是我最近参加会议所想到的。
前几年我就有一些感受，觉得政协委员的提案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处理提案的人说了一些客气话，不解决问题。后来我对有的政协委员说，承办提案的部门也有难处，有的事他能管，有的不能管，超出他那个部门范围的事就管不了。我前几年说的这个话，现在觉得道理就在于要把这些问题放到社会系统中考虑。所以，我觉得，社会主义建设最大的问题，恐怕就是刚才说的这个问题，即认识要全面，方法要革新，要改革。社会科学要改革，要用社会系统的观点——特殊复杂巨系统这个观点来改革我们的社会科学。
我前几年提的设立国家社会主义建设总体设计部的建议当时也行不通，因为没有理论支持，这个理论有待于我们去努力创造。你们710所做了很多很好的工作，但是你们只考虑经济问题是不够的，不能离开精神文明和政治文明的问题，要联系起来考虑。所以，今天说要真正解决社会主义建设所面临的问题，就要革新社会科学，真正让我们的社会科学是科学的，是马克思主义的。假如这些思想能为社会科学界所接受，那就是我们这些系统学书呆子的最好贡献了。
本文是1988年1月12日在系统学讨论班上的发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