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中央组织部、中央宣传部、中直机关党委、国家机关党委、北京市委和中国科协联合举办的司、局级领导干部科学决策知识讲座今天正式开课。我作为中国科协的一个成员在此表示祝贺。

我认为这个讲座开得很及时，要讲的问题也非常重要。在今天要决策，完全靠老一套传统方法是不够了，原因是我们面临的问题空前的复杂。例如今天宦乡同志，这位我尊敬的学者，他就要给我们讲“科学决策与国际环境”。什么国际环境？形象地讲就是“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这样错综复杂的情况下要决策，光靠脑子想是不够用的了，还要引用现代科学方法，上电子计算机算，所以叫“科学决策”。但要用科学方法，也有个前提，这非常重要。早在9年前，许国志同志、王寿云同志和我写的那篇关于系统工程的文章中，我们就声明：系统工程无非是用现代科学方法代替老的经验做法，只是方法上的革新；如果不在同时改革我们老一套的体制，不变革一下我们的老观念，科学方法是行不通的。现在我们要进行科学决策，最大的障碍就是旧体制和旧观念，官僚主义呵！其实这就是说，决策民主化和科学化是政治体制改革的一个重要课题。小平同志曾明确指出：“党和国家现行的一些具体制度中，还存在不少的弊端，妨碍甚至严重妨碍社会主义优越性的发挥。如不认真改革，就很难适应现代化建设的迫切需要，我们就要严重地脱离广大群众。”对于领导者和领导集体来说，反对官僚主义思想和作风是实现决策民主化和科学化的前提。掌握运用决策科学的过程，就是自觉地同官僚主义、主观主义作斗争的过程。

当然，另一方面也还有科学决策、系统工程方法上的困难。这是由于领导决策不是物理问题，不是化学问题。几年前我就讲，“领导科学”当然重要，要提倡，但由于问题的复杂性，光科学还不够，同时还需要“艺术”，是“领导科学与艺术”。艺术是什么？不是唯心主义，而是经验，不成系统、不成文的经验。这里必须说，在资本主义国家，国家决策背后有财团的影响，那是见不得人的，不能明说，因此资本主义国家的国家决策科学不了。

领导科学与艺术的问题，现在国外科学家也在考虑。什么控制不完全认识的系统啊，什么复杂性工程啊，都是。系统动力学的“开山老祖”Jay W.Forrester教授对他倡导的方法——用十几、二十几个参量代替社会系统中成千上万变数的模型也担心，他自己提出，要慎重，要研究模型的可信度。我想Forrester教授的担心是对的，老实讲，他的建模方法大概是主观的，不可靠，不可取。

那么用什么办法？我认为：

（1）参量必须用统计局提供的实在数字参数，少了不行，要几百个、上千个；

（2）建模过程要用专家经验，反复讨论及上电子计算机试算，才能定下来。

这就是航天工业部710所创立的，所谓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系统工程方法。

这一套领导决策方法是真正科学的，因为它是实事求是的，从而也是符合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它需要三个方面的专家密切配合：

（1）多年工作经验丰富的同志；

（2）统计工作同志及统计系统；

（3）系统工程工作同志，包括电子计算技术专家（要用大型计算机）。

我们的系统工程工作同志决不能代替多年工作经验丰富的同志，也决不能不要统计工作同志的大力协同。我们的工作方法是把三个方面有机地、辩证地结合统一起来。这是社会主义的大协同，是我们的特色，具有中国社会主义特色。这也就是决策的民主化和科学化。但同志们，实现决策的民主化和科学化，关键在各级领导干部。中央党政机关的司、局级领导干部处于重要的工作层次，在实施改革的历史进程中担负着重要的使命，必须认真学习决策科学。去年7月，万里同志在全国软科学研究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指出：“必须在全党和全国范围内，特别是在各级党政领导干部中，进一步加强决策民主化和科学化的再教育和再认识。”这次举办的这样一个讲座，目的就是向司、局级以上领导同志们介绍有关决策理论、程序、方法等知识，以便进一步做好本职工作，当好中央和国务院的参谋和助手，适应经济体制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的要求。

因此，这次讲座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本文是1987年8月11日在中央、国家机关和北京市司、局级以上领导干部科学决策知识讲座开课仪式上的讲话。原载于《科学决策知识讲座》，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