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导师”
我要声明,谢先生是被“伟大导师”的。
这个称呼源于师兄韩毓海教授的名著《伟大也要有人懂》。伟大师兄汪洋恣肆地给青少年讲伟大领袖毛主席,据说影响很大,海外版权连续输出,海内存流量,天涯读伟大。好像在谢先生豪宅海德堡花园别墅的家里,有人无意地说起韩毓海教授的这部伟大之书,谢先生以他习惯性的哈哈大笑给予极高评价:“韩毓海厉害呀,伟大呀!”既然有了“伟大师兄”,自然也就有了“伟大导师”。
自从谢老师被“伟大导师”以后,蓦然发现他还真具有“伟大导师”的基本素质,我们之前怎么都没发现呢?
谢老师高额如马克思,声如洪钟,掷地有声,毫不含糊,如同将军指挥千军万马,所以著名作家翟晓光一直称他为首长,他很享用。他发言喜欢用判断性词语,毫不犹豫地定性定论,甚至有些“霸道”,只有“伟大导师”才有这么个范儿。他需要极强的节奏来呼应这些,他在精神世界的强悍落地为王,以“伟大导师”之魄力行走诗坛,走路风快,笑声嘹亮,说话气吞山河。
我们仰望着“80后”的“伟大导师”在诗歌的天空中飞翔,经常有人问我:谢老师在北京吗?我说:他在天上飞呢。去年他有一半时间奔波在路上,以诗歌的名义行走于神州乃至域外。现在各种诗歌节太多,诗歌大会小会大赛小赛,还有诗歌大城小镇,诗歌跟一日三餐一样成了生活的必需品,“伟大导师”成了诗与远方的代言人,他把自己行走成了一首最茁壮的诗,一首波澜壮阔、深邃迷人的诗,更是伟大的诗。
谢先生被拥戴为“伟大导师”后,他对这个新名号不以为然,我们大呼小叫地呼喊“伟大导师”,刚开始他不答应,不答应我们就不弃不顾地仍然呼声如雷,最终谢先生只好默认了。然后,他自己也以戏谑的口气来言说“伟大导师”了,每次他自嘲似地说,“伟大导师”让你们做的,我们就哄然大笑。
有一次“伟大导师”给自己正名说:“我这个伟大导师,应该为‘伟大导吃’。人生在世,其他都不重要,每一天都快乐就好了,我只管导你们吃喝。”一说起吃,谢老师就眉飞色舞,一副“伟大导师”的样子,真的像行家老手一样悠然自得。“伟大导师”对于吃有他自己的一套法典,别人无法动摇。我们说什么好吃,他一定要亲自去尝一尝,他对自己的鉴定口味很笃定自信。北京大学中文系的先生们都有一套自己的独门法宝,对吃各有各的独家秘笈,比对文学的趣味要广泛,每每争论不休。孔庆东教授曾经比较过钱理群先生和陈平原先生对于吃的宽度广度深度后说:“钱先生说不好吃的肯定不好吃,因为他太宽容。陈平原说好吃的肯定好吃,因为他太苛刻。”“伟大导师”对此不以为然,他说:“陈平原说自己是美食家,他不能吃辣,不能喝酒,算什么美食家?美食家要像‘伟大导师’这样,酸甜苦辣咸都热爱,现在有很多人为了所谓的健康,少盐少糖少油,寡淡无味,能叫美食家吗?”
“伟大导师”喜欢吃红烧肉,喜欢绝对的东西,不咸不吃,不甜不吃,不油不吃,不肥不吃,不香不吃,快意恩仇,刀刀见血,他喜欢透彻的、明亮的、温情的、美好的。“伟大导师”的口味和审美观达成了高度一致,对于极致的追求,对于人间万物的喜好,对于食色的品位,他都要求达到极致。
当然,对于“伟大导师”的美食鉴定水平,他的最亲密伙伴洪子诚教授就提出了异议。洪老师以一贯的对亲密伙伴的嘲讽口气说:“大家别信谢冕的口味。”洪老师的意思是谢冕先生的口味是很LOW的,也就是劳动人民质朴的口味,代表不了以他为代表的有品质的小资和文艺口味。
“伟大导师”不会为这些杂音所困扰,他听不进任何有违他食客本性的建议,或者说他对于“导吃”具有一往无前的自信力,甚至比他对诗歌的执著还执著。当然,如此热衷“导吃”总要有点成果出来,比如发表个文章在核心期刊,被C刊选用啦,或者被评上个长江啦等等,总要有个说法。
于是就有了我们这个小江湖中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盛事:馅饼大赛。
馅饼大赛
终于写到“伟大导师”心坎上了,这些年他最得意之举就是一年一度的馅饼大赛。
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的这个馅饼大赛:让谢老师引以为豪的馅饼大赛已经圆满举办了七届,参加者大都是谢老师的朋友、学生以及三亲四戚们。比赛规则是只计算吃馅饼的数量,啤酒以及其他不计在内。严禁作弊以及边吃馅饼边吃消食片等,吃了消食片相当于参加体育赛事时吃了兴奋剂。从第二届开始,谢老师的日本留学生岛由子特意从大阪飞来参加,谢门的年度馅饼大赛一下子升级为国际大赛,以后每年春假期间,日本樱花风姿绰约盛开之季,就是我们馅饼大赛撸起袖子盛办之时。
馅饼大赛后来被朱竞和谐为“谢饼大赛”,并把“伟大导师”语录制作成标语口号:能吃就是生产力。这话好像“伟大导师”还真说过,馅饼大赛主要看看你们这些中关村的知识分子和白领的胃口还行不行?经过馅饼大赛,我们都经受住了考验,胃口茁壮,能打硬仗!连续三年冠军都是丁石孙校长的秘书刘圣宇博士,我、朱竞、潘月卿都得过女冠,后来女冠被刘福春的学生王琦获得,我们心服口服,毕竟长江后浪要推前浪的。洪老师、邵燕君和高远东得过新秀奖,去年忽然杀出一匹黑马萧夏林,去年今年都以绝对优势夺冠,估计明年还是他的冠军,除非又有黑马出现。清华大学旷新年教授每年第一个来,准备时间长,但是成果小,他自勉说:甘居人后,可惜今年没能亲自到现场参加。
第六届国际馅饼大赛新闻通稿
2017年3月26日中午12点到下午2点,第六届国际馅饼大赛在北京大学圆满闭幕,这是一次欢欣鼓舞的大赛,是一次推陈出新的大赛。参赛人数19人,吃掉馅饼244个,人均12.84个,喝八壶开水、啤酒若干,吃掉水果若干。参加者:谢老师、陈老师、刘福春、张志忠、徐文海、陈福民、于慈江、高远东、旷新年、萧夏林、孙民乐、丁超、岛由子、朱竞、金燕、邵燕君、潘月卿、张洁宇、高秀芹,其中仨新人:于慈江、高远东、萧夏林,萧夏林以绝对优势刷新冠军记录,取得24个的好成绩。于慈江和高远东以16个的成绩获得本届新秀奖。
大赛主席伟大导师谢冕先生欣然在大赛记录本上题词:一年一度的春天聚会,我们永远的目标是友情和快乐。大赛坚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信念,把友情进行到底,把快乐进行到底。本届大赛以朗诵和歌舞缔造了新的快乐。于慈江朗诵的《再别康桥》让质朴的馅饼充满了浪漫色彩,徐文海大师以一首草原之歌让腾格尔无言,福民兄的新疆民歌让来自新疆的美丽姑娘潘月卿翩翩起舞,此情此景,怎一个乐字了得!
大赛结束后,春色正浓,丁超送陈老师和岛由子回家,福民和洁宇有事先走,其他人乘兴游园,簇拥伟大导师,从东门鱼贯而入,喜笑颜开,过未名湖,杨柳依依,桃之夭夭。燕君邀众人去她小院种花,老孟言燕君房子乃偏房,以讹传讹,燕君让伟大导师正名,并以诗歌的名义撒种,小院杂草丛生,土壤干燥,远东兄去自己屋里取来工具,精耕细作,兄妹开荒,萧夏林担水数桶,金燕浇水,滋润大地,谢先生迎风撒种,正值海子忌日,每一粒种子如同诗歌的精灵,在燕君小院生长。
由诗歌而想到采薇阁,众人乃离开燕春园到采薇阁,铁锁紧闭,旁边画法研究院也关门谢客,众人兴意不减,穿后湖,过镜春园,到鸣鹤园,看谢老师所推崇的最美迎春花,可惜花谢叶盛,旁边连翘正开,余教人辨识迎春与连翘,不觉到西门,跟伟大导师别离,遥望刚吃过15个馅饼的谢老师雄赳赳而去。
本届大赛众人皆留言题词,言之凿凿,来年再战,期待来年好成绩。本届大赛书记员张洁宇博士以精益求精的科学精神记录每人吃馅饼数,公正无私,不徇私舞弊,当“严重”表扬。
今日见谢老师,谢老师高度表扬旷新年和高远东。旷新年是态度好,愈败愈战,愈战愈败。高远东文章写得好,吃了馅饼后,可以当大赛宣传部长了。此乃后话。
关于今年大赛现况,我摘录本家老哥高远东教授的微信:
昨日(2018年3月17日)是个好日子,北京喜降一场迎春雪。我则有幸再次参加谢饼会。首先听谢冕老师做了主题报告,他说今天的雪下得很认真。然后从自己拟写的文章《馅饼记趣(俗)》说起,追溯到《论语·侍坐章》孔门弟子“各言尔志”的情状。说孔夫子“吾与点也”,就是赞赏曾点在春天追求欢乐的精神。而起源于谢门师生欢聚的谢饼会迄已举办第七届,大家以竞赛吃馅饼的野蛮方式,追求春天的欢乐和生命的恣肆,上接孔门的风雅传统。然后第七届国际谢饼会竞赛开始。
此届竞赛不同于我参加过的上届,据组委会主席高秀芹说,此届人数达25人,汇聚以往各届冠军(如刘圣宇、萧夏林等),且选手不限于谢门,有来自日本的国际友人,有从宁波专程来的远方高朋,更有社科院文学所刘福春研究员带领妻子妻妹举家参赛,连绝迹谢饼会多年的洪子诚老师和孟繁华大佬等都重出江湖,更有一众新人如研究80年代的名家徐庆全,社科院文学所学术新秀李哲和首师大张志忠老师特遣的少壮派刺客张光昕……阵容甚是肥壮,严整而有深度。
我去年曾以啖饼16枚的成绩和于慈江并列获得新人奖。此次参赛自然把他和去年男子组第三名的孙民乐作为PK对象。没想到慈江兄迟到后完全丧失比赛斗志,把注意力放到赛间休息的诗朗诵表演上去了。这就好比一个选手不好好比赛,反而热衷当个拉拉队长,令我太息不已。而孙民乐一开始成绩遥遥领先于我,我因此差点不再把他作为PK对象,但最终他确实也不再是我的PK对象了。我最终以啖19个馅饼的成绩,获得总成绩第三名季军,实现了对自我的超越。当然对冠军萧夏林(24枚)和亚军李哲(21枚),我是完全服气的。
中场休息时,于慈江兄再次朗诵了诗歌,徐庆全为大家演唱了那首《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最早我是听张海迪唱的,其实是一首老歌。老妹高秀芹用胶东话做了关于此届谢饼会的工作报告。洪子诚老师作为观察员和第二届谢饼会新人奖获得者做了具有学术含量和文化启示的发言。
颁奖仪式上,为我颁奖的孟繁华大佬有一个尼克松式的伸臂握手,令我甚为感动,当晚就把奖品——讲述老孟酒后丑态的《老孟那些酒事儿》一书翻看了一遍。
谢饼会散后照例要在春天的燕园里行走,既为赏春也助消化,邂逅地理系的退休教师X老师。她原住朗润园,后来搬到回龙观住,但二十年来一直风雨无阻,每天下午带猫粮罐头和水来校园投喂。《动物解放》那本绿党意识形态的名著,就是她推荐我读的。我还特意买过几本送给了北大猫协。
通过以上两篇关于馅饼大赛的微信通稿可以看出现场之盛况、之豪放、之惨烈、之紧张,能吃不是吹的,是一口口吃下去的。在我们这里得到冠军是最大的荣誉,老孟虽然酒坛名气大,到馅饼大赛上是英雄无用武之处,只好给大家端端盘子当当拉拉队员,很羞涩地拿出《老孟那些酒事儿》遮遮面子。
当然,馅饼大赛上最得意最欣喜的是“伟大导师”。
“伟大导师”指示:文章可写可不写,会可开可不开,馅饼大赛一定要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