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要顺利实现民营经济的转型进阶，发展新质生产力是重要着力点。在深入剖析新质生产力推动民营经济发展内在逻辑的基础上，我们从“要素—技术—产业—组织形态—企业文化”的动态发展视角展开，设计了五位一体的具体作用机制。要素集聚培育高端生产要素，科学技术赋能创新生态系统，产业转型促进产业体系不断升级，组织形态形成新型组织管理模式，企业文化激发优秀企业家精神。这一作用机制要落地生效，需要政府、民营企业、社会三方共同发力。
作者：蒋永穆，四川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经济学院教授；张荣，四川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生；乔张媛，四川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生
摘自：《福建论坛（人文社会科学版）》2024年第9期
本文载《社会科学文摘》2025年第7期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民营经济作为我国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也迈进了全面转轨高质量发展的紧要关口，需要新质生产力注入强劲动能。深入剖析新质生产力助力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作用机制，为新质生产力推动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现实路径指导，不仅具有较强的学术价值，也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新质生产力推动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作用机制
推动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要素系统是基础，技术系统是动力，产业系统是血液，组织形态是躯体，企业文化是灵魂。新质生产力作为系统升级、全面革新的新兴动能，可以通过提高生产要素质量、推动技术创新发展、促进产业体系转型升级、优化生产组织形态、发展优秀企业文化来助力民营经济发展向高质量迈进。因此，我们综合这五个维度，初步设计了新质生产力推动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作用机制。
（一）要素集聚：培育高端生产要素
更高素质的劳动者是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第一要素。新质生产力的劳动者相较于传统生产力的劳动者，需要具备更高的职业素养和技术能力，能够帮助民营企业在科学技术日新月异和市场需求千变万化的今天站稳脚跟。这要求民营企业既要大力培养引领世界科技前沿、创造新型生产工具的创新人才、战略人才，又要培养能熟练掌握新质生产资料、熟练融合新的生产要素的工程技术人才、产业工人，从而为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的人才支撑。
更高技术含量的劳动资料是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动力源泉。新一轮科技革命的深入推进催生出一大批新质劳动资料，从工业机器人到3D打印机，从自动驾驶到智能农业设备，掀起了一场颠覆性、系统性的生产力革命浪潮。新质劳动资料可以帮助民营企业改变生产方式，通过技术嵌合生产过程，实现生产全流程全链条的精确化分析、智能化管理和自动化远程控制，降低生产成本，提高生产效能，推动民营经济向智能化、信息化和高端化的方向跃进。
更广范围的劳动对象是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物质基础。随着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的蓬勃发展，我们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能力去探索、开发和利用各类劳动对象。这些技术不仅极大地丰富了劳动对象的种类，还深刻改变了它们的形态，使得生产活动得以在更广阔的领域内展开，为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广泛而多样的新型劳动对象。
（二）科学技术：赋能创新生态系统
科技创新赋能民营经济创新生产过程。以数字技术为代表的科学技术不仅能够赋予传统生产要素以全新的内涵，还能够拓展它们的边界，打破原有的空间壁垒和条件限制，使得生产要素以更加合理、高效和灵活的方式进行优化重组，从而推动民营经济生产方式的创新和升级。与此同时，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应用能够帮助民营企业更加及时、准确地把握市场动态，依据市场需求创新产品的生产，实现产品和服务的个性化定制。
科技创新赋能民营经济创新发展结果。科技创新要素通过赋能生产全过程的创新，最终将牵动民营经济实现全面创新发展，坚实迈向高质量发展的崭新阶段。具体来讲，数字信息技术凭借自身的强渗透性，将降低产业之间的流动门槛，促进民营经济实现业态创新和生态创新。生物医药技术、绿色低碳技术和海洋技术等前沿技术为民营企业提供了新的转型方向和新的发展空间，带来民营经济发展的领域创新和空间创新。
（三）产业转型：促进产业体系不断升级
推动传统产业民营企业的改造提升。传统产业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基石，应该遵循先立后破的原则，在积极发展新兴产业的同时，努力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一方面，新质生产力通过新要素、新技术、新模式，激发传统产业焕新活力，帮助传统产业中的优秀民营企业更好地发挥既有优势，锻长板、补短板，巩固其在市场竞争中的领先地位。另一方面，新质生产力借力新技术，打造新平台，创造新机遇，帮助在传统产业中僵化的民营企业另辟蹊径，实现跨界升级。
壮大战略性新兴产业民营企业的发展。作为新质生产力的支柱性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引领着整个产业体系调整升级的方向，为民营企业提供了新的主攻阵地和市场机遇。当前，新质生产力已经带动一部分民营企业深入战略性新兴产业的阵营，孕育出一批研发能力强、经济效益好、市场形象佳的头部企业。随着新质生产力的不断拓展，越来越多的民营企业将转向战略性新兴产业，合力推进高新技术的产业化进程，塑强产业升级新引擎。
刺激民营企业参与未来产业孵化。未来产业发展不确定性大、现期收益小，民营企业出于自身创新成本高、资金集聚难的问题，通常不愿意承担过大的风险。但是新质生产力给整个经济运行注入了强劲动能，调动了市场投资热情，有利于抬高市场预期，刺激民营企业敢于参与未来产业的孵化工程。同时，新质生产力要求着力新型生产关系的构建，政府会出台更多有利于未来产业发展的优惠政策，降低民营企业的进入壁垒，为民营经济抓牢产业变革的“火车头”提供更多的机会与底气。
（四）组织形态：形成新型组织管理模式
“链群思维”催化新的产业关系模式。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民营企业参与打造链群组织，形成创新链、产业链和供应链协同发展的产业生态体系。一是推进以数智化赋能牵引带动传统型产业链“链式”转型，引导链上大中小企业协同开展数智化转型，形成智能工厂和典型智慧产业链。二是推进数字化变革下的开放式创新和场景应用模式下的产业链“质态”转型，以数字化赋能新兴产业领域中的中小企业研发管理与研发组织协同，形成具有平台化、体系化和清单化等特点的产业链数字化底层能力。
“流程变革”催化新的生产组织方式。新质生产力的要素系统从组成到结构都发生了转变，可以精准引导要素资源的合理流动，最大限度地减少民营企业生产流程中的资源损失和能量耗散。与此同时，新质生产力也带来民营企业生产组织形态的转变，数字技术和网络空间嵌套到原来物理空间的机械化流程、流水线形式和集群化生产，推动生产组织形态向智能化、平台化、生态化和共享化转变，实现生产全流程的互动融合。
（五）企业文化：激发优秀企业家精神
企业家精神是激发企业创新活力、推动民营经济发展的关键因素。阿尔弗雷德·马歇尔认为企业家的精神和才能与企业生产经营活动的开展存在密切关系。熊彼特则更进一步将企业家视为创新的主体，认为企业家能够通过商业冒险行为重新组合生产要素以获取利润。而新质生产力作为新兴事物，将为企业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与挑战，容易激起企业家的冒险精神与创业勇气，引导更多敢闯敢干、开拓进取的企业加入创新发展的队列，迅速形成一批牵引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领头雁”。
新质生产力推动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实现路径
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政府、民营企业和社会三方共同发力，通过科技创新、制度创新、产业创新推动民营经济加快形成新质生产力，引导支持民营经济在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中实现高质量发展，贡献更多力量。
（一）坚持“两个毫不动摇”，正确处理好“五对重要关系”
政府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引航者和守护者，在推动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中具有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要始终坚持“两个毫不动摇”，正确处理好“五对重要关系”，推动民营经济在发展新质生产力中实现高质量发展。
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政府和市场关系的基本内涵是权利和义务基础上的法权关系，深层内涵是财富占有上的分配关系，本质内涵是人与人之间的生产关系。要聚焦法权、分配、生产三方面关系健全相应体制机制，形成政府作用与市场作用联动统一、相容互促的发展格局，引导、支持民营经济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
处理好发展新质生产力和构建新型生产关系之间的关系。科技创新直接推动高质量发展，同时制度创新也能激发活力并推动技术进步。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完善推动高质量发展激励约束机制，健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体制机制，形成与之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
处理好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作用发挥之间的关系。要不断完善落实“两个毫不动摇”的体制机制，鼓励国有经济顶天立地、创造世界一流企业的同时，支持民营经济做大做强、真正发挥出超大规模市场的独特优势。在政策执行过程中，要真正视民营企业家为“自己人”，坚定民营企业对中国经济和中国发展的信心，让民营企业在发展新质生产力中增强获得感、认同感和安全感。
处理好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和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未来产业之间的关系。发展新质生产力的重点是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但不能忽视甚至放弃传统产业。应该根据资源禀赋、产业基础、科研条件等情况，先立后破、因地制宜、分类指导，推动传统产业升级、新兴产业壮大、未来产业培育一起发力，久久为功，形成符合本地实际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为民营经济转型升级、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良好的政策支持。
处理好自立自强和对外开放之间的关系。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必由之路，必须练就真功夫，提升硬实力，推动关键性技术与颠覆性技术创新和成果转化，真正解决“卡脖子”问题。同时，不能闭门造车、封闭僵化，要紧盯世界科技前沿，进一步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聚合全球优质生产要素，吸纳全球科技创新成果，在开放合作中激发民营企业活力和创新动力。
（二）弘扬优秀企业家精神，向“新”而行、以“质”致远，促进“两个健康”
民营企业作为市场主体中最活跃的部分，在发展新质生产力中扮演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应瞄准新质生产力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三大特征，弘扬优秀企业家精神，促进民营经济健康发展。
聚焦高科技，向高攀升。一要注重创新人才培养。民营企业要围绕产业链、创新链加快布局新质生产力的人才链，在人才引进、培养、使用上下足功夫、做强保障，为创新人才施展才华提供平台。二要注重新质产业培育。民营企业要以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为基础，紧盯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优化调整产业布局，丰富新质产品供给，打造具备核心竞争力和生命力的产业集团。三要注重资金保障投入。科技创新需要人、财、物的持续投入，民营企业要瞄准创新方向和未来产业着力重点，加强科技创新资金保障，为发展新质生产力夯实基础。
聚焦高效能，向智而行。一方面，要运用新技术促进现有产业体系提档升级。民营企业要依托人工智能、大数据等前沿科技创新，丰富新技术运用场景，强化特色优势产业科技赋能，不断压缩现有产业体系生产成本、提升生产效能，增强市场竞争生命力。另一方面，要瞄准新方向形成未来产业体系。民营企业要聚焦国家战略引领方向，谋划布局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构建企业长久发展、永续发展的产业体系，提升民营企业未来生产效能。
聚焦高质量，向“变”要“质”。在微观层面，民营企业要坚持市场导向，运用新质生产力催生出来的新质生产要素生产高质量产品，在提质增效中突破高质量发展的卡点、堵点；在中观层面，民营企业要以数字技术等新质技术为支撑，撬动本行业本领域产业体系由内向外实现高质量的转型升级；在宏观层面，民营企业要聚焦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建设的需求，促进创新链、产业链、人才链深度融合，在服务大局中找到结合点、切入点，实现自身效益的最大化。
（三）尊重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的主体地位，营造良好的社会氛围
社会在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中要发挥营造优良环境、稳定发展预期、坚定发展信心的重要作用。要尊重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的社会地位，为民营企业发展新质生产力营造公正公平的法治环境、活力包容的创新环境、成本优越的发展环境。
营造公正公平的法治环境。法治是最好的营商环境，公正公平是民营企业家所盼望和追求的市场环境。要坚持科学立法，加快相关法律立法进度，确保民营企业平等进入新质生产力相关领域，大力提振民营经济人士的信心；要坚持严格执法，推进综合执法体制改革，加强执法队伍建设，规范执法行为，保护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的权益；要坚持公正司法，深化司法体制改革，健全司法监督体系，提高司法透明度、司法公信力，增强民营企业家对司法的信任和支持。
营造活力包容的创新环境。推动社会进步、经济发展和科技繁荣的关键在于创新，活力包容的创新环境能有效激发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的创造力。要形成包容文化，设立创新容错机制，减轻创新者的心理压力；要倡导开放合作，鼓励不同领域、行业或组织之间的合作与交流，推动创新边界的拓展、产学研深度融合，促进知识共享和创意碰撞；要强化宣传引导，通过互联网、新媒体等多种渠道宣传创新成果、成功案例，提高全社会的创新意识和参与度，激发全社会的创新热情。
营造成本优越的发展环境。发展环境是民营经济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基础条件。要优化政策环境，继续实施并优化减税降费政策，减轻民营企业税负，提高其盈利能力和竞争力；要改善融资环境，鼓励金融机构创新金融产品，加大对民营企业的信贷支持力度，同时发展股权融资、债券融资等多元化融资渠道，降低民营企业融资成本；要维护公平竞争环境，清理废除妨碍统一市场和公平竞争的各种规定和做法，严厉打击垄断行为和不正当竞争行为，确保民营企业平等参与市场竞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