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龙力:《政府工作报告》中的两大“哥德巴赫猜想”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056 次 更新时间:2023-02-20 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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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龙力 (进入专栏)  


今天,新华社授权抪发了经全国人大代表审议通过的《政府工作报告》,这意味着《报告》确定的重大政策事项完成了授权程序。通读三遍,摘录相关内容后,对日前国人较为关注的问题产生了两大“哥德巴赫猜想”。

猜想一: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六次提到、中经会、中财会具体部署时都提到的第二个百年发展战略——共同富裕问题,而《报告》只在“2022年经济社会发展总体要求和政策取向”中提到“扎实推进共同富裕”,没有具体部署,甚至在“(九)切实保障和改善民生,加强和创新社会治理”也没明确提及。这就难免令人产生猜想。

我则不以为然。党在率领人民在第一个百年解决了绝对贫困之后,第二个百年要解决第二个战略目标即共同富裕。但是第二个百年实现这一目标需经历一个由绝对贫困到相对贫困、再由相对贫困到相对富裕、最终由相对富裕到共同富裕的三个发展阶段。我们用了一百年才解决了绝对贫困,目前已进入由相对贫困到相对富裕阶段、还远未达到实现共同富裕阶段,这是国情决定的。比如据国统局发布《中国统计年鉴2019》显示,月收入在1000元以下,有5.6亿人(总理讲6亿)。这就是为什么2022年中央1号文件要求确保不发生规模性返贫和新的致贫;《政府报告》中强调完善落实防止返贫监测帮扶机制,确保不发生规模性返贫的原因。共同富裕不是大跃进,不可能天上掉馅饼。与其调高国人胃口,不如脚踏实地、量力而行地解决眼下相对贫困问题,这就是《报告》未明确提出落实共同富裕却致力解决当前相对贫困的原因。

《报告》在落实中财委关于构建初次分配、再分配、三次分配协调配套的基础性制度安排,加大税收、社保、转移支付等调节力度并提高精准性上做足了文章:比如发挥税收精准调节作用“完善三孩生育政策配套措施,将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费用纳入个人所得税专项附加扣除”;比如加强社会保障和服务,稳步实施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全国统筹,适当提高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和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标准,确保按时足额发放;比如中央对地方转移支付增加约1.5万亿元、使基层落实惠企利民政策更有能力、更有动力。另外,还有落实落细稳就业举措、延续执行降低失业和工伤保险费率等阶段性稳就业政策;促进教育公平与质量提升、提高医疗卫生服务能力等等,这些都是解决相对贫困实实在在的举措。

猜想二:近几年《报告》都提到稳步或稳妥推进房地产税改革与立法,在全国人大已授权国务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房地产税改革试点工作的情况下,今年《报告》却只字未提房地产税试点的安排,这难免令人产生又一哥德巴赫猜想。

厘清猜想应当从影响房地产税改革与立法的基本要素入手:

第一个基本要素是住房制度。改革开放以来,我国住房制度经历了单轨制-双轨制-单轨制-双轨制的循环过程(这是一个痛苦的、付出沉重代价的真理捡验过程):从十九大确定的“两多一举”(多主体供给、多渠道保障、租购并举)的住房制度,到《十四五规划纲要》提出的完善“两个体系”(住房市场体系和住房保障体系)特别是加快培育和发展住房租赁市场,完善长租房住房制度的双轨制,这是推进房地产税改革与立法的关键要素。《报告》提出“探索新的发展模式,坚持租购并举,加快发展长租房市场,推进保障性住房建设,支持商品房市场更好满足购房者的合理住房需求”。显然,“探索新的发展模式”剑指以人为本的住房制度双轨制新模式:一是完善保障体系,这个体系具有福利住房的性质;二是完善市场体系,这个体系具有改山住房的性质。显然,新模式无论福利性质还是改善性质,突出的都是保障性质。

第二个要素是财税体制。深圳提出2035年保障房占市场60%的宏伟目标令大多地方政府汗颜,何也?地方财力制约!《报告》毫不掩饰指出,“一些地方财政收支矛盾加大,民生领域还有不少短板”。深化财税体制改革、落实支出责任与财力相匹配的原则是推进地方完善住房保障体系的重要路径。因此 《报告》指出今年中央对地方转移支付增加约1.5万亿元、规模近9.8万亿元,增长18%、为多年来最大增幅。另外,中央预算内投资安排6400亿元。政府投资更多向民生项目倾斜,加大社会民生领域补短板力度。如此巨额的转移支付和投资安排应当包括对保障性住房建设、特别是对欠发地区保障房建设的支撑。

第三个要素是土地制度及土地出让金分配机制。这是房地产税改革与立法争议最大的话题之一。《十四五规划》指出,单列租赁住房用地计划,探索利用集体建设用地和企事业单位自有闲置土地建设租赁住房,支持将非住宅房屋改建为保障性租赁住房。完善土地出让收入分配机制,建立住房和土地联动机制,加大财税、金融支持力度。《报告》明确指出,“支持商品房市场更好满足购房者的合理住房需求,稳地价、稳房价、稳预期,因城施策促进房地产业良性循环和健康发展。” 地价就是地租,“稳地价”是推进住房双轨制的关键。良性循环与健康发展要求地租(土地出让金)的分配机制改革应当优先用于保障住房及民生的支出。

第四个是金融要素。《十四五规划纲要》指出,“加强房地产金融调控,发挥住房税收调节作用,支持合理自住需求,遏制投资投机性需求。”近几年金融加强了调控力度初显效果,但受经济下行、疫情的影响,房地产企业与房地产市场出现了一些结构性变化的新动向。《报告》指出,“引导金融机构准确把握信贷政策,继续对受疫情影响严重的行业企业给予融资支持,避免出现行业性限贷、抽贷、断贷。发挥好政策性、开发性金融作用。”金融政策的灵活运用,房地产金融泡沫的科学掌控,是影响房地产税改革与立法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

综上所述,《报告》虽未明确提及房地产税改革与立法,但与之相关的重要配套措施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十八届三中全会以来,与其年年讲“狼来了”(房地税改革与立法)让民众产生焦虑感,莫如脚踏实地做好重要的配套工作,坚持尽力而为、量力而行,不断提升公共服务水平,着力解决人民群众普遍关心关注的民生问题。正如总理在报告和答记者问时所讲,政贵有恒,实干为要、行胜于言。这正是总理的行事风格。

关于房地产税改革试点城市的确定,应当发挥中央与地方两个积极性,因引2011年沪、渝两市房产税改革试点为鉴。

需要指出的是,影响房地产税立法的要素与影响市场商品房价格的要素虽有关联性但却属两个范畴,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以商品房价格波动否定房地产税改革与立法。

另外,改革试点五年的计划,应当是以正式启动的时间计算,2022年改革试点能否启动、何时启动取决于中央与地方改革试点城市的博奕。

重申个人观点:肖捷在十九大报告《辅导读本》中所指现代房地产税立法尚需时日,相对简易的房地税立法五年试点后应当完成!

以上一家之言,请批评。


2022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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