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谋:谁是英雄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70 次 更新时间:2021-10-17 00:5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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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永谋 (进入专栏)  

   人们总爱用“车轮”来比喻历史,比如,“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历史的车轮碾碎了一切敢于逆历史潮流而动的人”。那么,历史的车轮究竟是谁在推动?是人民群众,还是伟大人物?是人民群众创造历史,还是英雄们创造历史?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包含着两种相对的关于历史的理解,用哲学术语来说,就是两种不同的历史观。认为英雄创造历史,伟人对社会生活和社会发展起决定作用的社会理论,通常被称为“英雄史观”。

  

   在《英雄》中,残剑三年前曾经行刺秦始皇,但最终放弃了。无名去行刺前,残剑写下两个字劝阻他。当这两个字,秦始皇一猜即中——“天下”。于是,无名最终也扔下了行刺的剑。也就是说,为了天下老百姓,不能杀死秦始皇。

  

   张艺谋甚至为秦始皇的出尔反尔也找到了堂而皇之的理由:秦始皇以“心中无剑”劝无名“不杀”,而无名丢下宝剑走出宫门时,众大臣则反过来劝秦始皇杀了无名——曰:如果不杀,则破坏了秦始皇制定的律法,不利于一统天下——于是,秦始皇一挥手,万箭齐发,把无名射成了刺猬。

  

   无疑,在张艺谋看来,秦始皇才是真正的英雄?只有秦始皇活着,六国才能统一,人民才能有安宁幸福的生活。只可惜这只是顺民的一厢情愿,真实的历史是:秦始皇并非爱民如子,而是残暴无比,人民也不是安宁幸福,而是水深火热,农民起义此起彼伏,秦王朝不过二世就崩溃了。在张艺谋看来,无名、残剑也是英雄,因为他们为了天下人的幸福,放弃了六国小团体的恩怨,似乎是深明大义。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在秦始皇暴政之前放下武器,放弃权利、放弃反抗,知道无名、残剑之流是天生的奴隶,还是顺应历史的大英雄?在《英雄》中,无名被射死的时候,面带微笑的吧——死于暴君之手,还无比幸福,有些匪夷所思了!

  

   从历史观的角度看,《英雄》反映的是典型的英雄史观。在思想史上,19世纪苏格兰历史学家托马斯·卡莱尔的《论英雄、英雄崇拜和历史上的英雄业绩》,是宣扬英雄史观最著名的作品之一。

  

   卡莱尔通览了整个历史,把历史上的英雄分成了六种:(1)神灵英雄,比如北欧神话传说中的主神奥丁;(2)先知英雄,比如伊斯兰教的创始人默罕默德;(3)诗人英雄,比如意大利诗人但丁、英国戏剧家、诗人莎士比亚;(4)教士英雄,比如德国宗教改革运动领袖路德,苏格兰宗教改革家诺克斯;(5)文人英雄,比如英国作家约翰逊、彭斯,法国作家、哲学家卢梭;(6)君王英雄,比如英国的克伦威尔和法国的拿破仑。

  

   回顾了上述六种英雄的丰功伟业,卡莱尔提出了对历史的看法,阐明了英雄史观的基本主张:(1)历史为伟人所左右——“在世界历史的任何时代中,我们将会发现,伟人是他们那个时代不可缺少的救星,——他们是火种;没有他们,柴火就不会自行燃烧。我早已说过,世界历史是伟人们的传记。”(2)人民应该服从英雄的统治——“由贵人、贤人和智者来统治”, “向天生的贵人和贤人屈膝”。“我认为对英雄崇拜的感情是人类生命的要素,是我们这个世界上人类历史的灵魂。”

  

   马克思主义反对英雄史观,坚持人民群众创造历史的观点。毛泽东说:“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当然,马克思主义也承认个人在历史中的作用,承认历史人物对历史发挥了更大的作用。

  

   注:在现实中,英雄史观看起来更popular一些,这从电子游戏、好莱坞电影、通俗漫画中可见一斑。那些身居高位、吹捧人民伟大、声称永远做人民一员的人,并不是普通群众,不是谁都有资格说:“我是人民的儿子”。当然,群众不等于群氓,组织起来的群众就是地底运行的火山。没有组织起来的群众,只能当“人民”,不能当“人民的儿子”。

  

  

注:此文出自刘永谋编著:《世界上最精彩的哲学故事》,黑龙江科技出版社,2007年版,《最受读者欢迎的哲学故事》,光明日报出版社,201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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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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