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成仿:官主是个坏东西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427 次 更新时间:2016-10-19 16:4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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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成仿  

  

   民主与官主是两种相互对立的政治制度。说民主是个好东西,也就等于说官主是个坏东西;说官主是个坏东西,也就等于说民主是个好东西。同理,说民主是个坏东西,也就等于说官主是个好东西;说官主是个好东西,也就等于说民主是个坏东西。本文的重点是说官主是个坏东西。在未开始谈论“官主是个坏东西”之前,我想先谈谈“民主是个好东西”、“民主是个不坏的东西”、“官主是个好东西”以及“民主是个坏东西”这样几个观点和提法。

  

   在我的印象中,“民主是个好东西”的提法好像较早出现在亨廷顿的《第三波》一书中。亨廷顿在他的《第三波》一书的前言中这样叙述道:“我以前对政治变迁的研究,即《变迁社会中的政治秩序》(Political Order in Changing Societies,简称《政治秩序》),把重点是放在政治稳定的问题上。我写那本书是因为我认为政治秩序是一件好事。我的目的是要发展一项通则性的社会科学理论来解释能否实现稳定的原因、方式和条件。现在这本书的重点是放在民主化上。我写这本书是因为我相信民主自身是一件好东西。而且就像我在第一章中所表明的那样,它对个人的自由、国内的稳定、国际的和平和美国有正面的后果。”(亨廷顿著刘军宁译:《第三波——20世纪后期民主化浪潮》,上海三联书店1998年12月第1版)亨廷顿这里所说的“我相信民主自身是一件好东西”,在我看来,可以作为“民主是个好东西”这一提法的较早表述。

  

   “民主是个好东西”在我国政治理论界成为热门话语,是缘于俞可平先生2006年10月出版的一本名为《民主是个好东西——俞可平访谈录》的书。在此,我们无需考究俞可平先生使用“民主是个好东西”这个话语是否受启于亨廷顿《第三波》一书前言中的表述,这里有必要提及的是,俞可平先生在他这本书的《前言》里所说的:“我把这个集子起名为《民主是个好东西》,这是我2005年在接受香港《大公报》记者采访时说过的一句话”。《民主是个好东西》作为一篇文章,首先出现在2006年9月15日中国政府创新网,随后又被《北京日报》、《学习时报》、人民网、新华网等转载。“民主是个好东西”之语一出,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国内外政治理论界对其反应纷呈。原中共中央党校副校长李君如认为,俞可平对民主的说法不周严,为此,李君如提出:“民主是个不坏的东西”。2007年3月北京“两会”期间,李君如在接受《文汇报》记者专访时说,俞可平是他的好朋友,但其文章没有注意到民主的局限性,他说他们两人交流过:“我和他谈了后,他又发了篇文章说,‘我讲民主是个好东西,但不是说民主没有问题。’这样,他就把话说全了!” 对于记者追问“民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时,李君如说:“我的观点是,民主是个不坏的东西!” 李君如说,到目前为止,人类没有找到比民主更好的东西。因此,民主并不能说是个好东西,或是个坏东西。所以,“民主是个不坏的东西!”李君如的这一提法,看似平常,但实际上很值得玩味。

  

   有民主就会有反民主。在反民主的观点中,值得一提的是潘维先生的“官主是个好东西”的观点。必须指出的是,到目前为止,潘维先生在他的文章和著作里我从未发现他使用过“官主是个好东西”的提法,“官主是个好东西”的提法是我加给潘维先生的,我之所以把“官主是个好东西”的提法归属于潘维先生,这是我在阅读潘维先生《共和国一甲子探讨中国模式》这篇文章之后所得到的感觉。

  

   在反民主的诸多观点中,最值一提的还是美籍华人方绍伟先生所提出的“民主是个坏东西”的观点。

  

   2009年12月以来,方绍伟先生以《多党民主是个坏东西》(2009.12.19)、《幻想化解不了多党民主的悲剧》(2010.1.1)、《再论“多党民主是个坏东西”》(2010.1.18)、《“民主公地悲剧”与“中国模式”代价》(2010.2.1)以及《希腊拉开“民主公地悲剧”的序幕》(2010.5.7)等为题,在中国选举与治理网上,连篇累牍,公开提出“民主是个坏东西”的判断和观点。方绍伟先生的“民主是个坏东西”的观点发表之后,受到了国内外很多学者的质疑和批评。在诸多质疑、批评者当中,我在中国选举与治理网上也连续撰写了几篇题为《“民主公地悲剧”与“中国模式”代价一文读后感》(2010.2.2)、《政权产权分析方法为什么是错误的?》(2010.2.3)、《“民主公地悲剧”的逻辑实证问题》(2010.2.23)、《现实比逻辑更冷酷》(2010.4.11)、《“中国模式”与“中国转型”》(2010.4.27)以及《官主最反民主,官主最怕民主》的文章与方绍伟先生商榷。在《官主最反民主,官主最怕民主》一文中,我把官主与民主相对应且相对立,运用比较、排除法,判定我国目前的政治体制的实质和类型是官主制,并归纳和论述了官主制的五个特征,从而在继“民主是个好东西”、“民主是个不坏的东西”、“官主是个好东西”和“民主是个坏东西”之后,提出“官主是个坏东西”的观点和判断。

  

   官主是个坏东西,但官主为什么是个坏东西?仅凭《官主最反民主,官主最怕民主》一篇文章是不能完满回答和说明这个问题的。要充分回答和说明为什么“官主是个坏东西”这个问题,需要国内外思想、理论界发表更多、更好的文本才能回答和说明这个问题。基于这一想法,沿着这个路径,本文就自然成为了回答和说明为什么“官主是个坏东西”的诸多文本中的又一个文本。

  

   官主为什么是个坏东西?我想,它至少与以下10个方面的因素相关联:

  

   1、官主败坏道德

  

   什么是道德?我认为,道德就是人类社会赖以存续的公平正义。人类社会时至今日为什么没有崩溃?时至今日为什么没有退化回动物世界?这与人类天性中存在公平正义的原初情感且自不停息地追求公平正义的道德状态密切相关。古今中外有的思想家认为,道德是具体的,道德是有阶段性、地域性、阶级性的,道德是可以改变的。我认为这种观点不正确。为什么?在我开来,持这种观点的思想家一个共同的错误,就是没有把道德与“习俗”、“风俗”、“民俗”或“习惯”等区别开来。在人类社会变迁过程中,“习俗”、“风俗”、“民俗”、“习惯”是可以改变的,但“道德”不能改变。在我看来,道德存则人类存,道德灭则人类灭;同理,人类存则道德存,人类灭则道德灭。而官主恰恰违背了人类最基本的公平正义的道德原则。据此,我们说,官主败坏道德。

  

   2、官主侵害自由

  

   什么是自由?在我看来,自由是个体在社会和国家中,在良法的限制和保护下,免受伤害和自主自决的权利。众所周知,在官主制下,只有官的自由,没有民的自由,只有官的权力,没有民的权利。据此,我们说,官主侵害自由。

  

   3、官主破坏平等

  

   什么是平等?在我的心目中,平等是人作为人,人作为剔除了民族、种族、性别、职业、家庭出身、宗教信仰、教育程度、政治地位、财产状况、居住地点、智愚、美丑、高矮、胖瘦等外在差别的人,人作为纯粹的人所拥有的天然权利。但在官主制下,等级取代了平等,主子奴役着草民,据此,我们说,官主破坏平等。

  

   4、官主践踏法治

  

   什么是法治?在我的心目中,法治是指一个国家和社会以良法为最高权威,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没有权利凌驾于法律之上;司法独立,社会生活中发生的私或公的利益冲突可以通过司法程序得到仲裁和解决;法治的载体和保障是现代宪政民主国家。众所周知,官主最显著的特点是人治而非法治。人治是统治者依据自己的情绪、好恶发号施令、生杀予夺。所以,我们说,官主践踏法治。

  

   5、官主侵犯人权

  

   众所周知,在官主制下,官权与民权是对立的。在官主制下,只有官的权力,没有民的权利。在官主制下,官与民不平等,官是管民的,民事被官管的。在官主制下,官不承认民和他们一样享有天赋的、平等的、不可剥夺的权利。在官主制下,官的权力是不受限制的,民的权利随时都会受到侵犯。所以,我们说,官主侵犯人权。

  

   6、官主缺乏安全

  

   官主之下,民无宁日。官为了维护自己的特权统治,防范草民甚于防贼。官使用他们手中掌握的媒体、财政、银行、警察、监狱乃至军队,对那些有损于他们垄断利益的民,实施监视、监听、监控、监禁、殴打乃至剥夺生命。官主散发血腥,官主充满恐怖。所以,我们说,官主缺乏安全。

  

   7、官主阻碍创新

  

   官主死守既成,官主反对变革。官主不许质疑,官主禁止批判。官主要求顺从、官主压下媚上。官主暗箱封闭,官主惧怕开放。官主制下的学校教育只能是应试教育,官主制下培养出的人只能是顺服工具。官主制下的科学研究首先考虑的是如何有利于和如何服务于官的统治。所以,我们说,官主阻碍创新。

  

   8、官主冲击稳定

  

   官主易发冲突,官主易生动乱。官主制下官对民的高强度打压,容易产生民的剧烈反弹。这就难怪法国思想家西耶斯(1748—1836)在他的名著《论特权》开篇中说:“有人说过,对于获得特权的人来说,特权是优免,而对其他人来说则是丧气。如果此话不错,那就得承认特权的发明乃是一种可悲的发明。让我们设想一个组织得尽善尽美,无比幸福的社会;要彻底搞乱这个社会,只要将优免给予一些人而使其他人丧气九足够了,这点不是很明显吗?”(西耶斯著:《论特权》,商务印书馆1990年3月第1版)官主特权是搞乱社会的一大祸害。所以,我们说,官主冲击稳定。

  

   9、官主制造分裂

  

   一个靠强权压制维持表面和谐的社会不是一个真正的和谐社会。一个一部分人通过手中握有的特权独占财富、另一部分人除了象牛马一样的日夜劳作而仍然卑下穷困的社会,不可能团结紧密、而只能四分五裂。面对当今中国的这一状况,清华大学的孙立平先生不禁惊呼:中国社会正在走向断裂、中国社会正在走向溃败!所以,我们说,官主制造分裂。

  

   10、官主伤害尊严

  

   官主制下,只有官的尊严,没有民的尊严。官高高在上,民卑微在下。民为求官见官,千人长跪不起而官闭门不理;官诘记者,你是替党说话还是替老百姓说话?在官主制下,官可以把民骂得狗血喷头,而民绝对不可以触犯官威,否则,民就会被官弄得跨省追捕、大狱伺候。所以,我们说,官主伤害尊严。

  

   基于以上分析,我想,官主是个坏东西的结论和判断就可以顺理成章、合情合理地得出。

  

   2010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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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中国选举与治理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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