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南生:从马英九的绰号说起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116 次 更新时间:2013-05-08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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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南生 (进入专栏)  

春节前夕,2012年1月13日,我与中国驻苏里南使馆的几位同事,一起到侨团和侨界公益机构拜年。苏里南时差比中国晚11小时,14日中国台湾选举地区领导人,换而言之,我们到华侨商会拜年的当晚,马英九、蔡英文和宋楚瑜三人竞选的结果就会出炉。华侨商会已成立六七十年,泛蓝色彩浓厚,亲国民党,坚持和平统一祖国,反对“台独”,公开挺马英九。拜年过程中,谈及对马英九的连任,他们充满信心,并称马英九的绰号显示出马将获胜。马英九有五个绰号:一是“不粘锅”;二是“马更正”;三是“马铁人”;四是“小马哥”;五是“便当王”。当晚,果然传来马英九以超过蔡英文80万张票击败对手的消息。绰号与胜选亦有关系?我认真思考了一番。

马英九的五个绰号

绰号可以说明一个人不好的一面,起到贬义的作用,如“南霸天”、“周扒皮”、“娄阿鼠”;也可以反映一个人优良的一面,起到褒义的作用,如马英九的五个绰号,它从不同侧面说明了马的同一个品质,即清正廉洁。“清廉”是马英九的招牌,即使是千方百计阻止马英九连任的李登辉也多次赞誉过马英九的正直和清廉。

中新网2011年5月19日报道说,据台湾《联合报》民意调查发现,台湾民众印象中的马英九是一个廉洁、诚信、有能力的领导人,73%的民众认为马英九是一个廉洁的领导人,仅6%的人质疑马英九贪污。在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台湾政坛,能保持这样清正廉洁的形象实属凤毛麟角。

“不沾锅”是形容马英九政治上的清廉。在这次台湾选举中,马英九在竞选演说中说道:“我走到哪里,绝对拒绝招待。我走到哪里吃自己、用自己的,坐你的车给你车钱,住你的旅馆给你旅馆钱,吃你的饭给你饭钱……”马英九出任公职后,他订阅的书报杂志都是自费,而在其之前,所有市长办公室订阅的书报杂志都是使用公款。

“马更正”讲的是马英九做事严于自律,忠于职守,一丝不苟。1993年至1996年,马英九曾出任“法务部长”,几年当中,他雷厉风行肃贪、查贿、扫黑、反毒,共起诉7500多人,其中有将近四百人具有“民意代表”身份。这四百人相当于大陆的各级人民代表。这一系列反腐倡廉的行动大快人心。民调中高达八成的民众对马英九上述表现表示满意,其中相当一部分是绿营民众。马英九严于律己,所以敢于律人。当选台北市长之后,马英九向台北市的公务员宣布过三条要求:一是公务员中午不能去参加宴请,只能吃“出差餐”;二是从自己开始,不准夫人、子女探班;三是上班不准喝酒,中午吃便当(盒饭)也不可以饮酒。有人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朋”,正因如此,马英九在政坛上鲜有个人死党,就连他妻子周美青也说:“马英九在人情世故上绝对不是一个周到的人。”他也从未传出任何花边新闻,马英九曾为此做过注解:“美女坐怀我还是会乱,所以惟一能做的,是不给任何美女有坐怀的机会。”

“马铁人”是比喻马英九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的耐力。他是典型的工作狂。他的发言人罗智强说,马英九经常要工作17个小时。不少部属都曾有在深夜12点或清晨6点接到马英九电话指示的经历,就连追随马英九二十多年的司机,每天回家睡觉的时间常常只有三四个小时。专门跟马英九这条线的记者开玩笑说:“马英九每天的行程比别人多,跟马英九的记者应该有双薪。”

“小马哥”是民众对马英九的喜爱之称,反映出他在老百姓当中有良好的口碑。媒体描述说,在老百姓面前,马英九永远是温良恭俭让,一派谦谦君子的形象。“唯天下之至诚能胜天下之至伪;唯天下之至拙能胜天下之至巧。”这是马英九做官的原则。媒体说马英九做官非常在意老百姓的感受,从政多年他一直注意重民意、体民情、知民心、解民困。他答应老百姓的事一定会努力去做。做不到时,他会向全体人民道歉。老百姓称他为“小马哥”,还因为在个人生活上,他没有高高在上。他经常会出现在菜场、超市、公交车上,甚至是在马路边听取老百姓的感受和意见。马英九出差时,不是一动身就坐专机坐豪车,更多的是坐高速火车。在住房方面,马英九住的不是顶级豪华的“总统”套房,而是普通的酒店套房。穿的方面,马英九不是光彩照人的西装革履,他经常穿的是经修补且有褶皱的旧西装。据媒体爆料,马英九有套西装曾经穿了十几年,还在改来改去补来补去;马英九最常穿的T恤、衬衫价格都不高,平均在500元新台币(约120元人民币)。马英九的家处于台北市文山区的普通居民住宅区,是一座老旧的公寓楼,房间面积只有一百多平方米,而他一住就是25年。即使是担任“法务部长”、台北市的市长,马英九也没有搬进政府提供的官邸。在马英九担任台湾最高领导人后,这才搬到“中兴寓所”(陈水扁住时叫“玉山官邸”)。

“便当王”说的是马英九不喜欢大吃大喝,而是讲求简朴的日常饮食方式。2008年5月20日,是马英九宣誓就职“总统”的第一天,但他就职后的第一顿饭,并非人们想象中的山珍海味,而是普通上班一族喜爱的便当,也就是快餐盒饭,是台湾最常见的中式快餐。而且,吃完饭后,盒饭盒也没舍得丢掉,他洗干净后用于每天打盒饭之用。就职当天,中午他会见日本代表,马英九也是盒饭招待,每份只要300元新台币。马英九任“总统”期间,不像前任都有自己的“特厨”,而在上班期间都吃便当。关于吃便当,按照马英九的说法,主要好处是 “节省、环保、方便”。台湾一名长期跑马英九新闻的记者曾爆料,马英九的每十餐里有九餐是盒饭,一年下来吃掉的盒饭足足有七百多个。马英九最喜欢吃的便当是“台铁怀旧排骨菜饭”,以菜饭为底,搭配排骨、百页雪里红、酸菜丝、麻油瓜和一颗卤蛋。不了解他的人也许会认为他是做作,太矫情,其实,这就是马英九的风格。2008年11月初,办公室秘书请马英九吃为寓所特勤人员准备的快餐,不挑食的马英九吃了特勤便当,觉得挺对味,决定免去让办公室秘书为他特别订购盒饭的工作。从此以后,马英九开始和他所居住的“中兴寓所”的特勤随扈搭伙,吃的是专门替特勤人员准备的快餐,每份预算大约50元新台币左右,既经济又实惠。

马英九吃得简单,穿得也很简朴。据多家报纸报道,他曾经拎了双鞋子去修。修鞋师傅一看说该换鞋了,马英九说,看看还能不能再修?修鞋子的师傅说没法再修了,必须换鞋。最后马英九不得不换了新皮鞋。此外,马英九手上戴的手表,还是岳父岳母二十几年前送的。

“清廉牌”得民心

廉洁是马英九的招牌,也是他在大选中应对对手的一张牌。马英九的内外政策都可以被攻击,唯独廉洁是对手攻不破的城墙。台湾“大选”期间,国民党候选人马英九面对民进党对手蔡英文的挑战,抛出的“杀手锏”就是强调廉洁应付挑战,毫不留情地揭穿民进党政要的贪腐面目。

面对成千上万选民,马英九公开指出,民进党执政八年,从“总统”、夫人到政务官都贪污,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再发生,历史犯的错误也许可以原谅,但历史的教训不能遗忘;蔡英文说她不是陈水扁,但风格越来越像陈水扁,在她身边也都是陈水扁以前的干部;狠批蔡英文面对利益不知回避,面对质疑却拼命闪避。

马英九的选举策略就是大打“清廉牌”,在多场活动上强调反贪并打造“清廉政府”的决心。他表示,清廉虽不能当饭吃,但不清廉却会失去人民对台湾的信任。

马英九强调简约并率先垂范,上行下效节俭风起,他个人的廉洁风范带来了行政成本的降低。2008年台湾地区领导人就职大典活动经费比往年大大节省。相关人士透露,2000年、2004年台湾地区领导人就职大典庆祝活动的总经费约七八千万元,但2008年不会超过五千万元。东吴大学社会系副教授刘维公认为,马英九倡导的简约,符合时代的要求,未来还可能发展成一个新的“简约美学”,在岛内形成一股节俭之风。这股风气跟一般讲的勤俭、省钱不同,马英九更强调生命意义、价值,像健康、环保、传承、公平等等。由于马英九提出要节能减排政见,并在节省、环保方面身体力行,台当局实施了换车行动,台湾各机关兴起了换车风潮。“总统府”率先将“首长”座车“大换小”,例如“秘书长”层级从4600CC降为2400CC,“总统府”内的主管则坐2000CC的座车。时任“行政院长”刘兆玄也把他当时的4600CC的凯迪拉克座车换成了2000CC公务车,并进一步推动公务车共乘制度。

为了落实节能政见,马英九还签署了“公务机关环保公约”,内容包含十多项,包括自备杯筷水壶,26℃以下不开冷气,随手关灯关水,换用省电灯泡,多搭乘地铁等大众运输工具。马英九办公室白天都只开一半灯泡,同时推动减少纸本公文,尽量使用电子公文。马英九上任后,辞掉“御厨”改吃便当,“总统府”附近的高档餐厅不得不改卖低价便当,部分餐厅业者生意大受影响,餐厅也随之调整营销策略,强打“便当战”,以免整体营收受到太大影响。

清廉是马英九的制胜之宝

马英九的清廉同他有一个贤内助有关。1974年,马英九在美国读研究生,只能享受一年奖学金,为了帮助夫君筹集学费,周美青同时打了三份工,在餐馆洗过碗,端过盘子,在图书馆做过清洁工。马英九当选,夫人周美青仍然是每日乘坐公交车上下班。不少人说,这次台“大选”落幕,马英九笑到最后,要论功行赏,他的夫人周美青“劳苦功高”。周美青没有一丁点珠光宝气,穿着朴素利索,态度诚恳认真,独立又有自己的见解。人们从周美青身上,看到的是与陈水扁贪腐的妻子吴淑珍完全不同的气质和品质。马英九夫妇对两个女儿的教育很到位,马英九常对两个女儿说:“黄金非宝书为宝,万事皆空善不空。”两个女儿很低调,根本没有“第一女儿”的做派,在美国留学,出门乘公交车,出国坐经济舱,不靠马英九的关系谋职,穿着连像样的品牌都没有。

当然,清廉不等于完人。据报载,个人能力方面,有50%民众肯定马英九的能力,31%觉得他的能力待加强。各项特质中,马英九的魄力最受民众批评,58%民众认为马英九缺乏魄力,认同马英九有魄力的人仅占28%。分析显示,即便是泛蓝支持者也有49%认为马英九的魄力不够,至于泛绿支持者和政党中立者,则有60%以上觉得马英九缺乏魄力。

清廉是这次马英九的“竞选”制胜之宝,但不是唯一的原因。1月18日晚,我在使馆举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苏里南共和国龙年春节招待会,华侨商会会长郑国崇先生等应邀与会,我和郑先生等侨领同桌,郑先生等评点马英九的胜选,漫谈清廉与执政的关系。郑先生等指出,马英九胜选的关键是坚持“九二共识”,同时清正廉洁。马英九的胜利,也是两岸和平路线的胜利。

诚哉斯言!《先正事略》云 :“工献纳 者,虽敏非才;昧是非者,虽廉无补。”意思是说,善于献媚拍马的人,虽然灵敏,但不是治国之才;不明辨大是大非的人,虽然廉洁,但于事无补。马英九在坚持“九二共识”、反对陈水扁等台独势力这一大是大非问题上旗帜鲜明,同时清正廉洁,与陈水扁的贪污腐化形成鲜明对比。这应是马英九胜选的根本原因吧。

原载:《清风》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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