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啸虎:《总道人间惆怅——史啸虎诗词选》自序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449 次 更新时间:2017-05-31 16:20:24

史啸虎 (进入专栏)  

  

   按语:史啸虎先生退休前是广州市社会科学院经济学研究员、安徽大学兼职教授。他的研究领域较宽,主要还在相关涉农制度,如农村土地制度、合作社制度以及村民自治制度的改革上。他兴趣广泛,爱好众多,发表过不少有关围棋的研究和评论文章并著有《我在伊朗下围棋》一书。史先生还是国内学界一位少有的喜欢撰写近体诗词以抒发自己的社会理想和个人情感的学者。这些年来,爱思想网和境内外其他一些中文网刊都发表或转载了他吟诵的许多格律诗词,读者甚众。最近华文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了他的这本诗词选集——《总道人间惆怅》,收录了两百多首(阕)古体和近体诗词,真实地反映了他从青年时代到如今的生活与工作经历以及他对人生、自然、友情、亲情和故乡的领悟、执着与思念,也袒露了他的真实思想、理念、感情和性情。我们将陆续刊发这本诗词选的自序和后记并精选部分未曾刊载过的诗词,以飨读者。

  


   我喜好古体诗词,少年时代就喜欢朗读和背诵一些脍炙人口的古人诗句。后来就开始学着写。但一开始写得不好,因为那时古文功底比较差,也不谙格律。后来看了一些文言文和谈格律的书,也抄了一些常用诗词格律在本子上,不时借鉴,慢慢地也就越写越合辙了。但人到中年,忙于事务,后来一段较长的时间里很少写格律诗词了。当然,有时候触景生情起来我也偶尔会写上几首,调节一下心情。直到退休以后,我的闲暇时间多了起来,出去旅游及与亲友和老同学们相聚的机会也多了起来。此时写的诗词也就相应地多了起来。这种差异从本诗集选录的诗词注明的写作时间上即可见一斑。

  

   以前没有网络,也少有能发表古体诗词的刊物,我写的诗词除了写在信件里给某个特定的朋友看之外,就大多写在本子上给自己看。很多诗没有记下来,有的虽然记下来但后来本子却丢了,这些诗也就散失了。后来有了网络,也就是八九年前吧,我开始将一些诗词向某些国内有影响的网刊,如“爱思想”和“共识网”等投稿,它们居然全部刊载了,而且很多首诗词的点击率还挺高。其中一些诗词还被其他一些网刊和自媒体转载了,有的诗词在凯迪和天涯社区还被一些诗词爱好者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予以唱和,读者面甚广。有关网刊前两年曾在头版头条相对固定的位置刊载了我的一个诗配画辑录,也就是我给自己的十多幅水彩画每幅都题了一首(阕)诗词。这些题画诗连同那些水彩画一起曾赢得上万点击率和数百个点赞。

  

   近几年微信开始兴起。我又在微信的朋友圈里转发我新写的诗词,几乎每一首诗或词都得到了很多朋友的点赞和评论。在这种情况下就有朋友问我为何不出本诗集呢?对此我一直有点犹豫。一是觉得自己的诗词从来都是自娱自乐或者只在朋友之间传阅欣赏的,属于小众产品,一下子编撰成书公开出版成为大众读物,行吗?二是疑惑自己的诗词写的果真达到了可以正式出版的水准了吗?对此心有疑虑。看我似乎有点缺乏信心,有朋友说,唐宋时代那些诗人写的数以万计的诗词如果没有刻本流传下来,谁又能知道他们的诗词是好是坏呢?你的诗词也一样,如果不出版诗集,谁又能知道你写的诗词是好是坏呢?这话说得也对。既然有那么多朋友和读者喜欢,不也表明我的这些诗可能会有出版价值吗?于是我便生发了编撰这本诗词选的念头。

  

   在对自己这几十年曾经写过的诗词做较长时间的筛选、整理和修订之后,我一共收录了 230 余首(阕)诗词,并给这本诗词选起个书名叫《总道人间惆怅》。这个书名萃取于自己 2016 年所写一阕西江月词《咏书房》的最后一句:“吟诗作画著文章,总道人间惆怅。”我觉得这句诗比较能够概括我写这些诗词的目的和动力所在。现在《总道人间惆怅——史啸虎诗词选》就要出版了,至于这些诗词的水准到底怎么样,我自己不好评判,那就出版后让读者和历史去评价吧。

  

   经过对以往诗词的收集和整理,发现自己写过的诗词保存下来的还真不少,有三四百首,其中大多是七言绝句。不知为何,我特别喜欢写七绝。与一般的格律诗词相比,七绝字数较少,四句二十八个字,但每首七绝都有一个鲜明的主题并要求用这二十八个字将其说得明白。所以说,我们可以将七绝视作诗词中的工笔画,需要精雕细琢才能言简意赅,以小见大。在用词及语言表达上,七绝也没有奢侈的余地,只要求文字精练有神、语句通俗流畅。更重要的是,七绝也无须那么多迤逦词汇的堆砌,而必须用词准确,立意深远,韵味悠长。另外,七绝还要求格律严谨,文气十足。一首绝句只有区区二十八个字,稍有出律,吟诵时无论作者还是读者都会明显地感觉得到的。因为在字数少的情况下瑜难掩瑕啊!从这些方面可见,七绝丝毫不比那些排律及长调词牌更容易写作;相反,有时候可能更难把握。在现代社会,我还觉得七言绝句可能更适合读者的快节奏的阅读和吟咏需要吧。

  

   出于精益求精的想法,我在进行诗词选录时首先剔除了一部分自己不满意或者感觉意思不大的诗词(大多是早期写的字词比较幼稚的且带有当时时代特征的),而某些带有政治性的诗词,虽然在网络上很受欢迎,但因涉及敏感字词和问题,编辑出版时也不得不忍痛割爱。最后一共选录了 230 余首(阕)不同类型的诗词列入这本诗词选集。

  

   面对这 230 多首吟咏对象殊异、写作时间不一且种类繁多的诗词,我一开始确实不知如何分类。倘按这些诗词的不同种类,如古风、律诗、绝句以及各种词牌进行分类,虽未尝不可,但在相同诗词类别下,有的词牌的词可能很少,或只有一两阕;而有的诗词种类,如七绝和西江月等,则会因吟咏对象过多而显得凌乱。倘将这么多诗词仅仅按时间前后顺序排列,虽不是不可以,也是一种方式嘛,但又会因吟咏主题太过于庞杂而湮没了作者吟咏某首(阕)诗词当时产生的那种几乎是这首诗(词)魂魄的初心。可以说,每首(阕)诗词反映的我吟咏时的心境都是截然不同的。倘将这些吟咏心境截然不同的诗词罗列在一起呈现给读者,显然也会让读者感到不知所从的。

  

   为此,后经认真思忖,我觉得还是或按吟咏地点,或按吟咏对象,或按诗词的内容,将这 230 余首(阕)诗词进行分类为好。结果本诗词选大致分为行、吟、咏、论以及唱和、赠与、悼亡、抒怀、爱情及题画等类别,一共二十三个章节。

  

   我觉得,这种诗词分类方式是独特的,也是一种独辟蹊径。我感到也只有这样,才能将我的那些时间跨度长达近半个世纪、吟咏对象千差万别的诗词编排得井井有条。

  

   具体来说,行,表示在某地时写的诗词;一共八个“行”,即岳西行,南海行,日本行,伊朗行,雪域行,北京行,杭州行和滁州、六安行等。这些“行”下的诗词无不带有当地山水、文化及其遗存的特征。吟,表示歌诵;故乡、深圳(第二故乡)、大学及中学同窗等,不值得歌而诵之吗?咏,则是用诗词来描述;四个“咏”,咏樱花、咏桂花、咏花和杂咏。最后一个“杂咏”基本囊括了我个人已咏的可咏之物。论,则是指阐明诗理;本诗词选专辟一个章节收录了自己当年某个特定时期所写的论诗的七首诗词。和,就是指唱和。而赠与、悼亡、抒怀、爱情和题画等类别则是根据这些诗词内容加以区分的。我想,这样的独辟蹊径的分类完全可以让我那 230 多首(阕)原本杂乱零散的诗词重新有条不紊地排列起来并显示出它们的活力来,显然这种分类也更能方便读者阅读和欣赏。

  

   看了这本诗词选的读者可能会发现,我在早年写的诗多是五言或七言古风,也就是不大讲究格律的古体自由诗。记得我 18岁那年刚到大别山区插队时,手头只有一本《中国文学史》,而且还是上册,没有中册,也没有下册(可惜已经记不清是何人所著的了)。里面大多是对《诗经》《楚辞》和汉乐府诗的介绍。这本书中的一些古诗很能触动自己当时的心境。有时候也吟诵几句。比如,《昭明文选》中的那个著名的古诗十九首,再如《诗经 ?采薇》的最后一句也让远离家乡身处偏远山区的我印象很深,也经常吟诵:“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此诗描述的那个自然环境,那个主人翁的遭遇,多么像当时在偏远山区农村插队的我们啊!也许就是从那时起,我的心底便埋下了古诗的种子:我也要写诗!

  

   历史也确实如此。自那以后我才开始写诗,而且只写古体诗。由于最初只有古代自由体诗作参考,那时我写的诗大多是古风,五言也多于七言。《岳西行》一节收录的那些五言古风诗就反映了这一点。尽管如此,那时的我因会背诵不少带有格律的唐诗,朦胧意识下自然也曾吟哦出少量格律诗,尽管大多有出律之处。《岳西行》收录的那首五绝《雨意》就写于 1969 年 7 月,发表时略作修改,而它可能是我所保留下来的诗词中最早的一首格律诗了。

  

   格律,是指中国的古代诗歌,尤其是近体诗和词等关于字数、句数、对偶、平仄、押韵等方面的格式和规则,也是中国古典诗歌文学所独有的。一般来说,格,是指诗词的格式或格局;律,即韵律,也是有关汉字音韵的规律。与古体诗、现代诗歌以及各种欧化的或时尚的散文类诗歌不同,中国古代的近体诗和词在格律上要求严格。不允许诗人随意越过这些已在千百年诗词发展中经约定俗成而形成的格律。不符合格律的诗词,如仅有少数几处不符合的,就会被称为出律或不合辙;而如出律处较多,这种诗显然也就是所谓的打油诗了。当然,我们必须承认,近体诗词的这种格律要求对于诗人的吟咏歌唱来说显然是一种限制和约束。但恰恰是因为有了这些必要的限制和约束才使得中国的古典诗词增添了一种朗诵起来抑扬顿挫并富有韵律的独特的美来。

  

   与拉丁语系的语言不同,汉语的每一个字都有其独特的含义,而且,它们都是单音节发音。因此只有当人们将这个字及其与其他字合在一起组成的词的发音清晰而铿锵有力地表达出来时,听者才会更加深刻地理解这个字或词所蕴含的意思。而作为用字不多的格律诗词,是否能够更加突出和强调这一点并让读者在诵读时能够享受到诗人在表达其心情时所附带的那种音调和韵律美,就更显重要了。我想,格律诗词可能就是在这种对汉语吟诵与生俱来的那种声调和音韵美的不断追求中逐步形成并逐步完善起来的吧。就我个人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到 20 世纪 90 年代,随着对格律的逐渐熟悉,我写的格律诗词逐渐多了起来,而写的古风类古体诗相对少了下来。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在长期阅读和创作近体诗的过程中,我对格律诗词,尤其是入声韵问题,也逐步形成了自己的看法。本诗词选《诗论》一节就收录了七首我以律诗方式吟咏对格律诗词的观点。本书《后记》则谈了我对近体诗词入声规则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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