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于展:《分水岭》——美国历史上最黑暗也最辉煌的十年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446 次 更新时间:2017-02-19 11: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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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展  

  

   《分水岭》|:奥巴马最喜欢读的书之一,普利策历史奖、美国国家图书奖获奖著作,泰勒•布兰奇“金时代三部曲之一

  

   有关小马丁•路德•金及其领导的美国民权运动最权威的著作之一作者为美国著名学者、畅销书作家、普利策奖得主泰勒•布兰奇(Taylor Branch)曾荣获普利策历史奖和美国国家图书奖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由北京紫图图书出品并授权发布

  

  

   《分水岭》一书是有关小马丁•路德•金及其领导的美国民权运动最权威的著作之一。作者为美国著名学者、畅销书作家、普利策奖得主泰勒•布兰奇(Taylor Branch)。记者出身的泰勒•布兰奇在广泛搜集原始档案文献资料的基础上,采访了百余人,获取了大量的材料,全面、详细、栩栩如生地记述了20世纪50年代末至1963年肯尼迪总统遇刺身亡这段时期,金及其伙伴从美国南方发起民权运动,并逐渐发展到北部、西部和西北部的全过程。这本书不仅讲述了美国民权运动的进程,而且通过大量细节展现了一个让美国人阵痛,并以总统被刺杀为谢幕的混乱时代。

  

   泰勒•布兰奇所著之《火之柱:金牧师年代的美国人1964—1965》、《坎南之畔:金牧师年代的美国人 1965-1968》与本书合称为金时代纪事三部曲,几乎囊括了美国图书界所有的大奖。 本书曾荣获普利策历史奖、美国国家图书奖等10余种奖项。中文版由《失控》翻译团队历时近三年完成,皇皇巨著,近百万字、近千页。为追求文本的准确性和客观性,数位资深专家编校审读长达一年之久。贺卫方、余世存、刘瑜、秦晖、野夫、真诚推荐。

  

   以下文字摘自《分水岭》一书,为首都师范大学历史学院于展老师为本书撰写的导读文章,本书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由北京紫图图书出品并授权发布,欢迎广大读者朋友订阅、选购。

  

   自从美国民权运动发生以来,研究民权运动的著作就不断涌现,可谓汗牛充栋。20世纪60-70年代的民权运动研究对象大多为全国性的民权领导人和组织。当时,学者们更多地把民权运动作为一场全国民权组织与政府联合起来反对种族歧视、进行政治改革的运动来阐释。他们大都认为,美国全国民权组织和领导人(主要是马丁·路德·金)在动员南方黑人参加民权运动的斗争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由此形成了以金和他领导的非暴力直接行动为中心的研究路径。1980年代以来,在以马丁·路德·金为中心的研究继续发展繁荣的同时,很多学者对这种占主导地位的研究思路进行了反思,不仅对它进行了修正,还提出了很多新观点、新解释。在这些不同观点激烈交锋、融汇的过程中,美国的民权运动研究形成了百家争鸣、丰富多彩的局面。

  

   翻阅美国学者的研究成果,可以看出,相当一部分研究把重点放在马丁·路德·金领导的非暴力运动(nonviolent movements)上,甚至很多著作把民权运动直接等同于金领导的非暴力运动。这些学者认为,金领导的非暴力运动摧毁了南方的种族隔离制度,取得了全国性立法改革的胜利,为黑人赢得了自由、平等和正义。作为全国民权运动的象征,马丁·路德·金自然成为学者们研究的焦点,其中关于金的传记研究为数很多。最早的金传记大部分是由熟悉他的人所写,如金的朋友L.D.莱迪克(L.D.Reddick)具体描述了在蒙哥马利公共汽车抵制运动期间的一系列事件,围绕的中心就是金作为一名全国性领导人而出现。小莱昂·贝内特(Lerone Ben-nett Jr.)关于金的传记记叙了金一生的主要经历。虽然他们掌握关于金的第一手资料,但这些早期的论述并不是建立在广泛考察主要历史资料的基础上。他们主要强调金作为领导者的历史重要性及其成就,实际上是制造了关于金的“历史神话”。奥古斯特·迈耶(August Meier)1965年的论文和大卫·刘易斯(David L.Lewis)1970年出版的传记略显客观,既颂扬了金作为一名民权领导人所取得的成就,也指出了其局限性。

  

   1980年代以来,新一代比较严肃的学者开始质疑上述著作,反对把金作为现代黑人斗争发起者和不可缺少的领袖的观点。他们认为 ,“金神话”强调个性而不是社会背景,它夸大了金对黑人进步的贡献,而没有承认他实际上大大受益于其他组织者和积极分子。正是在这种背景下,1986年10月在首都华盛顿召开了一次关于马丁·路德·金研究的学术会议。会议汇集了当代马丁·路德·金和民权运动研究最富盛名的学者,集中展现了当时马丁·路德·金研究的前沿成果。他们寻求以更精确和平衡的方式来描述金真正的、充满活力的个性,评价他与民权运动的关系以及他的成功与失败。会议的成果很快就在第二年的美国历史杂志上以圆桌会议的方式有选择地刊出,四年后又以论文集的方式集中发表。这些学者的一个比较共同的特点是,他们大多深切体会到种族歧视和隔离下黑人的悲惨境地,亲身经历过民权运动的洗礼(但不是运动的积极分子),具有一定的现实关怀,又在大学中受过严格的学术训练,特别注重史学研究的学术性。因此正是由于新一代学者的出现,美国学术界对金的研究开始经历从制造神话到实事求是论述的转变。在资料运用上,大量第一手的档案资料得到广泛运用,例如联邦调查局的档案不断解秘并被挖掘出来,金的各种著作、演说和布道也被编辑出版,由克莱伯恩·卡森(Clayborne Carson)教授主持的、最为学界瞩目的浩大工程《马丁·路德·金集》的编纂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大量不为人所知的细节得以披露,这对澄清“金神话”具有重要的作用。而在具体解释上,学者们基本能抛开自己主观好恶和社会环境的影响,尽量做到客观公正。

  

   这一时期马丁·路德·金仍然是学者们关注的热点,尤其是马丁·路德·金纪念日的设立,导致了一波金研究的新热潮,先后又出版了好几部马丁·路德·金传记,这包括大卫·盖洛(David J. Garrow )获得普利策奖的《背负十字架:小马丁·路德·金与南方基督教领袖会议》、亚当·费尔克拉夫(Adam Faircloug)的《重塑美国的灵魂:南方基督教领袖会议与小马丁·路德·金》和泰勒·布兰奇(Taylor Branch )的《分水岭:美国民权运动的奋起与挣扎》(1989年获得普利策历史奖)等。这些学者在上述所说的新的学术环境中开始把金放到地方运动的背景下进行评述,不仅仅强调金的重要作用,也关注地方激进主义与全国政治之间的关系。布兰奇所著的这本《分水岭》就集中体现了这一特点,它不仅讲述了金的故事,也论述了艾森豪威尔总统、学生非暴力协调委员会的地方领导人莫塞斯、联邦调查局局长胡佛、肯尼迪总统以及金黑人教会中的对手与金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展现了广阔的历史背景。与前两部较为纯粹的学术著作相比,布兰奇的著作更有文采、更有故事性,因此也更畅销。

  

   那么作者布兰奇是何许人也?现居马里兰州巴尔的摩的布兰奇1947年出生于南部佐治亚州的亚特兰大并在那里长大。1963年,南部城市伯明翰的黑人在金领导下发起了一次规模浩大的反种族隔离政策的游行示威,警方竟使用警犬和消防水龙进行严厉镇压。这件事给少年的布兰奇心灵上投下了浓重的阴影。1964年布兰奇考取了美国名校北卡罗来纳州的教堂山大学,学的是美国历史。20世纪60年代后半期,美国黑人民权运动如火如荼,马丁·路德·金牧师的大名家喻户晓。由于对历史和政治极感兴趣,大学期间的布兰奇对金牧师的言行达到了着迷的程度。本科毕业后,布兰奇考入普林斯顿大学威尔逊公共与国际事务学院,攻读政治、宗教和哲学等课程。研究生毕业后,布兰奇当起了记者和作家,他为《华盛顿月刊》《哈泼斯》等自由主义的杂志写过不少稿件,同时还独立或与人合作出版过几本书,但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1988年,布兰奇时来运转,他倾注6年心血的长篇巨著《分水岭》出版,立即成为畅销书,并于次年获得普利策历史奖和国家图书评论奖。很多评论家称,这本书不仅是马丁·路德·金的传记,同时也是反映美国民权运动历史的经典著作。

  

   当然本书的成功并非是运气好,作者的现实关怀、学术训练、讲故事的写法、生动的文采紧密结合在一起,成就了本书,很少有人能四者都兼备。可以说《分水岭》是布兰奇呕心沥血之作。记者出身的他在广泛搜集原始档案文献资料的基础上,采访了百余人,获取了大量的材料,全面、详细、栩栩如生地记述了20世纪50年代末至1963年肯尼迪总统遇刺身亡这段时期,金及其伙伴从美国南方发起民权运动,并逐渐发展到北部、西部和西北部的全过程。书中披露了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特别是肯尼迪总统及其兄弟罗伯特·肯尼迪与民权运动的关系,以及胡佛领导的联邦调查局渗透到民权运动内部并试图影响运动发展的内幕故事。通过诸多细节描述,展现了金等民权运动领袖们在运动过程中的创造性和领导能力,他们虽无任何常规权力手段,但还是想方设法找到了运用权力的各种办法,并最终取得了成功,从而生动揭示了美国黑人在白人主流社会里维护自身权利的艰难和非凡勇气。该书的出版既有历史价值,又具现实政治意义,影响和教育了许多美国人。奥巴马总统就把《分水岭》作为自己最喜欢读的书籍之一,认为此书对他的人生观有相当的影响。

  

   另外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布兰奇在前言中特别提到了美国共产党员斯坦利·利维森与金的关系,因此笔者认为有必要简要介绍一下美国共产党与民权运动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确实,1930、40年代,美国共产党及其左派组织对美国黑人运动施加了很大的影响,他们的活动是当代美国民权运动的重要起源。但是到1940年代后期,极端的冷战反共主义破坏了共产党及其左派组织,劳工运动也衰落了。当时美国国内反共的赤色恐慌压倒一切,共产党和左派没有了群众基础和生存空间,本来正蓬勃发展的以劳工为基础的民权运动戛然而止。突出的例子就是著名的黑人左派领袖杜波伊斯在1950年被以外国间谍的罪名受审,还被没收了护照。后来1955年以蒙哥马利公车抵制运动为标志而开始的民权运动基本上以黑人牧师和教会为主导,以来自于印度甘地的非暴力思想为指导,可以说与美国共产党和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无关。最新的资料和相关著作中都表明利维森加入过美国共产党,有这样的经历,这应该是确定的。但他作为金的顾问,只是在具体的组织建设和斗争策略上向金提出建议,并没有在意识形态上影响金转向共产主义。他之所以被金选为顾问,是因为他能干,而不是因为他的意识形态,何况当时利维森对自己的身份还是保密的,金并不知道他是共产党。因此当传闻利维森是共产党时,金马上解雇了他。现在新解密的联邦调查局档案也无发现金受到利维森意识形态影响方面的证据。因此关于金受美国共产党的影响而不忠于美国的传言完全是无稽之谈,但可以肯定的是美国共产党在1930、40年代对美国民权运动起过积极、正面的作用。

  

   其实,《分水岭》只是布兰奇金传记三部曲的第一部。尽管1990年代以来,地方史、底层民众史、黑人社会内部制度史、妇女史等新兴起的主题占据了民权运动研究的主流,金研究已经降温。但是作者仍不忘初心,继续苦心钻研,笔耕不辍,分别于1998年和2006年出版了第二部《火之柱:金年代的美国1963—1965》和第三部《在迦南的边缘:金年代的美国1965-1968》,同样的鸿篇巨制、同样的妙笔生花,也同样屡获大奖。三部书整整花了25年时间,布兰奇终于得遂其愿,大功告成。读者如果读完这第一部《分水岭》后,意犹未尽,可以找来英文版的第二部和第三部连贯起来看一下,定会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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