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勒·R·施文宁格:如何拯救世界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089 次 更新时间:2009-02-07 18: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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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勒·R·施文宁格  

  

  【本刊讯】美国《世界政策杂志》2008-2009年冬季号刊登新美国基金会的舍勒•R•施文宁格撰写的致美国总统的公开信,题为《如何拯救世界》,全文如下(尹宏毅译):

  

  总统先生:您好!

  

  现在,您痛苦地意识到您很快就会继承的经济危机的严重性。很显然,这绝不是普通的商业周期的衰退。危机是现代金融史上最大的信贷和资产泡沫破裂的产物,引发了美国的家庭和金融部门中的一个痛苦的去杠杆化过程。这一去杠杆化进程现在已经遍布世界经济的其它部门。事实上,很少有哪个国家幸免于资产价格下跌和金融机构的崩溃,或对自己的货物和服务的需求的每况愈下。这是构成大萧条的要素;这也是为什么时代杂志11月24日一期把封面文章专门留给您,总统先生,以罗斯福为化身。

  不幸的是,在处理这一迅速变化的危机方面,即将离任的政府往往落后于局势。因此,您需要预测到您就职时的经济状况,以及需要引起您的紧急关注的种种风险。在过去几个月里,美联储和财政部已经采取非常措施——从为金融系统的绝大部分提供联邦政府担保,到向国家的主要银行的直接资本注入——以解冻信贷市场,防止国家经济的崩溃。欧洲央行 和英国、瑞士和日本等国的央行也挺身而出,向世界银行体系注入资金。几乎所有的20国集团经济体都已经批准了某种形式的刺激,以设法抵消本国经济的下滑压力。

  然而,正如您所知,这些措施还不足以阻止经济的迅速恶化。到您就职的时候,失业率将再上升一两个点。更多的企业,包括美国汽车制造商,将濒临倒闭。预算紧张的州和地方政府将被迫进一步裁员,并削减社会服务。

  因此,有一种风险是,一连串的失业和破产可能会进一步破坏美国的金融体系,增加了通缩扎下根基的危险。更糟的是,这场危机还将使一些新兴的和新近发达的经济体蒙受损失,要求开展已经在冰岛和匈牙利开展过的那种国际救援。

  因此,一种看法并非过分夸张,就是认为,世界经济的命运取决于您就职时所实施的复苏计划。它还取决于您能够围绕一场协调一致的全球经济复苏组织起来的国际合作。

  正如你肯定认识到,这场危机的范围日益具有全球性,其规模显然也太大,因而美国无法单独处理。我们需要看到更多的协调减息、财政注资、主权债务救助,以及20国集团各国政府的财政政策扩展,如果我们希望避免严重和持久的世界经济衰退,即使不是一场全球性萧条的话。与此同时,在设计您的经济复苏计划时,您的目的必须不仅仅是防止最糟糕的情况发生,而是还必须调整计划结构,目标是使美国和世界经济进入一条新的、更为可持续增长的道路——这条道路不依赖美国的债务融资消费来推动全球经济增长,就是像过去十年那样。在这个意义上讲,对您的判断将不仅是您是否已经避免了最糟糕的情况,而且还在于您的计划是否已使美国和世界经济在较长时期里更加强大,生产率也更高。

  

  重新设计复苏

  

  您所宽泛地勾勒出的为期两年的经济复苏一揽子计划——提供失业救济金、援助州和地方政府、给中产阶级减税、为绿色科技提供激励措施,以及一定的基础设施开支——是对国会2008年2月份通过的第一项一揽子刺激计划的明显改善。然而,鉴于这场经济危机的严重性,所以这与所需采取的措施还相差甚远。

  首先,您的计划为期太短,因而无法实现一场具有可持续性的复苏。我知道,您的经济顾问对您说,刺激措施最好是为期短暂,尤其是如果您对今后出现通货膨胀感到担忧。但正如90年代日本的经验所表明,一旦短期的刺激消失,遭受信贷和房地产泡沫破裂损害的经济体往往会故态复萌。这场衰退可能会尤其漫长,因为美国的许多居民户严重过多地利用了金融杠杆,其住宅的价值正在经历一场下跌。由于住宅价格每况愈下,许多居民户已经不能像过去那样利用自己住宅的股权来维持消费水平。此外,由于失业率不断上升,他们无法利用新的收入来源很容易地或迅速地替代自己以前所依赖的信贷。因此,他们别无他法,只好减少消费,增加储蓄。鉴于房地产市场就其本质而言矫正起来很缓慢,所以居民户的这一去杠杆化过程可能会延续几年时间。因此,在其高峰期占了经济的70%以上的居民户消费可能会在一段时期里形成阻力——起码在工资或住房价值再次开始上涨之前是如此。

  其次,虽然您的计划规模超过最初的建议,但却仍然太有限,以致无法对遭到房地产和信贷泡沫破裂过程损害的美国经济产生很大影响。您应当注意到,保罗•克鲁格曼、斯蒂芬•罗奇和本•斯坦等政治上形形色色的经济学家一致认为,您如果做得过火一点也不为过,一项大规模的复苏一揽子计划是必需的。就连2000年4月科技泡沫的破裂,所要求采取的财政刺激在3年期间也相当于GDP的6%以上(按照预算赤字的增加来衡量),外加联邦基金利率的16次下调,下调到1%。鉴于房地产和信贷对消费和就业的影响大得多,所以房地产和信贷泡沫的解退要求进一步的刺激。

  第三,即使增添有关绿色科技的激励措施,并增加基础设施开支,您的一揽子计划还是过于偏重短期消费,在进行创造就业机会的投资方面捉襟见肘。因此,即使您的一揽子计划获得成功的话,它也仅仅会巩固经济增长的一种次优的和最终不可持续的模式。在过去10年中,这一模式一直过度依赖通过债务融资的消费和膨胀的资产价格。这一次优的增长模式的根源是亚洲出口型经济体和波斯湾石油美元国家所产生的过剩的储蓄,这些储蓄被美国的金融体系所回收,从而助长了信贷和房地产泡沫。房地产泡沫则又促使消费膨胀,因为美国的居民户利用监管不力的新的金融工具来购买更加昂贵的住房,并利用不断上涨的住房股权。国内消费则帮助推动了亚洲国家的出口增长,从而造成这些国家更大的贸易顺差。这一经济增长模式的弱点在于,使美国的消费成为可能的不是工资和收入的实际增加,而是住房价格和居民户债务的不可持续的上涨。

  从这一观点看问题,房地产与信贷泡沫的破裂就是美国和世界经济增长模式方面的一项必要的、尽管是痛苦的调整。因此,您的经济复苏计划的目标千万不要成为用比较短期的、偏重消费的刺激来再造这一模式,而是要引导经济走上比较可持续的增长道路。未来的经济增长的推动力应当较少地通过债务融资的消费,而较多地通过带来出色的就业机会和不断增加的工资的投资,以及增加对10年来长期消费不足的各个经济体的出口。

  一项新的经济复苏计划显然要包括向州和地方政府提供失业保险或援助,以缓和许多居民户正在经受的这场调整。但是,这些值得采取的措施并不能取代您的经济复苏计划所必须确立的主要目标,就是找到能够替代个人消费、成为短期内经济增长和创造就业机会的主要驱动因素的重要的经济增长新来源,这种来源还能在中期里使工资和收入增加,以支持居民户消费的增加。

  有大量被抑制的需求的两个领域可以为这种经济复苏计划奠定基础。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领域,是美国对改善公共基础实施的迫切需要,这种改善包括公路和桥梁、宽带和空中交通管制系统到新能源基础设施等各个方面。我们不仅需要维修我们现有的很大一部分基本的基础设施,而且需要建设适应于能源效率较高的、技术比较先进的社会的、21世纪的基础设施。这项将在今后10年中耗资数万亿美元新的政府开支的工程将为美国工人提供几百万个新的就业岗位。

  潜在的经济增长的另外一个重要来源,就是中国等新兴经济体对消费品和维持公司盈利能力以及生活水平的提高所需的、提高生产率和具有能源效率的技术的、被抑制的巨大需求。多年来,这些经济体一直在牺牲本国工人的生活水平的情况下抑制国内需求,并能够利用低工资来抵消能源等材料成本的上涨。但是,由于房地产和信贷危机使美国消费者处于低迷状态,所以依靠出口不再是一项可行的经济增长战略。这些经济体必须进一步采取措施产生本国的消费需求,以抵消美国消费增长率的下降。由于今后能源价格上涨的阴影再次逼近,所以它们还必须进一步采取措施,增加技术方面的投资,从而提高生产率和能源效率。

  储蓄率很高、但能源效率低下的中国等经济体增长方面的这种转变将使对美国的商品和劳务的需求增加,从而使美国能够改善其贸易平衡,消除经济增长的一个阻碍因素。尤其是,这将有助于增加对包括范围广泛的一系列新的经济增长领域中的美国技术的需求。在这些领域中,美国公司享有领先地位,或者有可能利用新的投资在今后承担这种角色。这些领域不仅包括美国占有优势的航空航天、信息技术和网络技术等传统领域,而且包括涉及所谓的农业、提高效率的洁净技术和可再生能源方面的“三重绿色革命”的新的经济增长领域。总统先生,您的经济复苏计划应当在确立刺激对美国技术的需求这一最终目标的情况下来制订。

  

  公共基础设施方面的投资

  

  您的经济复苏计划的主要支柱必须是大量增加公共基础设施方面的投资,部分地是由于这样做会持续不断地改善创造就业机会的工作,并为生产性经济中的私人投资奠定基础。

  公众日益认识到,公共基础设施领域中20年来的投资不足造成了公共基础设施需要的积压。这种积压削弱了我国经济的效率,使我们在收入和经济增长的损失方面付出了亿万美元的代价。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估计,我们需要在今后5年里花费1.6万亿美元,以使我们的基础设施——公路、铁路、桥梁、城市轨道交通等——达到世界水平。此外,我们需要在宽带连结等新的基础设施领域和风能、太阳能以及洁净煤炭等新的能源基础设施方面大量投资。

  这种规模公共投资会大大促进经济,填补房地产建筑和消费开支的下跌所留下的空白,同时为生产率的提高奠定基础。实际上,公共基础设施投资是使需求和投资同时增加的最有效的途径,因而也是对抗房地产和信贷泡沫破裂所造成的经济减速的最佳途径。如果尽管利率很低,但由于需求疲软或不确定性,公司还是不愿增加投资方面的开支,那么启动投资的最佳途径就是通过增加公共开支。公共投资则又会提高效率和潜在的报酬率,并增加整个经济的需求,从而有利于刺激新的私人投资。

  公共基础设施投资的好处在于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尤其是出色的就业机会,从而有助于对抗房地产泡沫破裂所造成的就业方面的负面效应。例如,美国运输部估计,联邦政府在高速公路方面每投资10亿美元,就会直接和间接地创造47500个就业岗位。类似地,加利福尼亚基础设施联盟的一项分析断定,包括公路在内的交通系统的改善方面每投资10亿美元,就会产生18000个直接的新的就业岗位和几乎相同水平的诱发的间接投资。如果所有公共基础设施投资都以与加州交通方面的改善相同的速度创造就业机会,那么分布在两年期间的3000亿美元新的基础设施投资就会直接创造540万以上的就业岗位,从而抵消自从房地产泡沫破裂以来损失的就业岗位,而且绰绰有余。

  公共基础设施投资不仅创造就业机会,而且还产生健康的乘数效应,通过在整个经济体中创造对原料和服务的需求。美国运输部估计,在联邦高速公路方面每投资10亿美元,就会产生62亿美元以上的经济活动。穆迪氏经济公司首席经济学家马克•赞迪提供了有关基础设施投资的乘数效应的一项比较保守的、但仍然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估计。他的计算结果是,基础设施开支每增加1美元,就会使GDP增加1.59美元。相比之下,如果把减税和退税相结合,税收每下降1美元,大约仅仅会产生67美分的需求。因此,按照赞迪的保守估计,基础设施开支3000亿美元,仅仅在头两年里就会使GDP增加将近4800亿美元(就是说差不多增加4%)。

  公共基础设施投资不仅会有助于在短期内刺激经济,而且还促使其生产率在长期里得到提高。美国目前的经济结构——严重依赖金融服务、娱乐和某些技术产业——反映出我们20年来在公共基础设施方面的低投资。然而,许多潜在的新的经济增长部门(农业、能源和洁净技术等)要求大大改善或者建设崭新的公共基础设施:新的输电网络,以利用西南地区和大平原上的风能和太阳能发电潜力;改善宽带连结;建设新的机场,以支持美国腹地的成本较低的地区的农业和新的技术公司的发展,以及采用新一代信息技术来减少交通堵塞,使各种交易的速度加快。

  最后,通过使公共基础设施投资成为您的经济复苏计划的核心内容,您将会向世界其余国家发出信号,表明您打算使美国经济摆脱对债务融资消费的依赖,加强生产性经济,在美国创造就业机会。这将会产生两项积极的效应:会有助于吸引新的外国投资进入美国,并凸显中国和日本等亚洲出口依赖型经济体进一步采取措施扩大国内需求的必要性。(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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