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艳:明代学者丘濬的经济主张

选择字号:大 中 小   本文共阅读 49 次 更新时间:2026-10-17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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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艳  

明代中叶的政坛上,丘濬是一个重要人物,他以笃学之志修身、以济世之心为政、以务实之学立论,在中国古代经济思想史上留下了别开生面的一笔。丘濬为官四十载,历景泰、天顺、成化、弘治四朝,官至武英殿大学士、户部尚书,被明孝宗御赐为“理学名臣”,《明史》称其“既官翰林,见闻益广,尤熟国家典故,以经济自负”。丘濬所撰《大学衍义补》,涵盖经济治理、市场流通、货币财政、赋税民生等诸多领域,集中体现其经济主张,具有重要价值。

肯定劳动的价值。丘濬在《大学衍义补》中明确提到“世间之物,虽生于天地,然皆必资以人力,而后能成其用”。世间万物虽生于天地,但必须经过人的劳作,才能成就其实际功用。在此基础上,丘濬进一步提出,“其体有大小精粗,其功力有浅深,其价有多少”。这里的“功力”亦指劳动,意思是说,万物的形态不同,耗费的劳动不同,价值也不同。提出劳动决定商品(世间之物)价值的观点,体现了丘濬在经济方面的超前意识。

反对“禁榷”制度。面对明代僵化的“禁榷”制度,丘濬表达了明确的反对态度。丘濬认为,“市者,商贾之事”,商品买卖,是商人在交易中形成的,“民自为市,则物之良恶、钱之多少,易以通融准折取舍”。如果“官与民为市”,则“欲行之有利而无弊,难矣”,他还进一步指出,“以人君而争商贾之利,可丑之甚也”。丘濬反对官府对工商业的控制,但他同时也看到了完全由商贾来决定市场的弊端。他认为,官府应履行疏导监管的职责。针对明朝长期推行的海禁政策,丘濬认为这是徒劳的,因为“虽律有明禁,但利之所在,民不畏死”。他建议开放海禁,允许民间进行海外贸易,官府抽分征税。既不需要向国内百姓加赋,又能增加国家财政收入,“不扰中国之民,而得外邦之助,是亦足国用之一端也”。丘濬这种包容开放的治理见解,在当时尤为难得。

注重货币的作用。明代中期,宝钞(纸币)贬值、铜钱杂劣、白银私行,“三币并行”导致市场混乱。丘濬直言“钞之弊在于多”,宝钞之所以失败,根本原因在于朝廷无限制地发行,导致宝钞与实际财富之间严重脱节。基于这一认识,丘濬提出了“三币方案”:以银为上币,钞为中币,钱为下币。以白银作为价值基准发挥“权轻重”的作用,银一分相当于钱十文或钞一贯,这样的比值关系“一定而永不易”;以铜钱和宝钞作为朝廷与民间日常交易通用的货币。丘濬还提出,朝廷应当根据市场流通的实际需要,调节货币的投放与回笼,“钱多则出钞以收钱,钞多则出钱以收钞”,力求做到“物与币两相当值”。

主张轻徭薄赋。在赋税征收问题上,丘濬继承了儒家“轻徭薄赋”的传统,但又赋予其新的见解。他认为“财者,民之心,得其财则失其心。苟得民心,吾虽不得其财,而其所得者,乃万倍于财焉”。这种理念构成了丘濬赋税主张的价值基础。他认为国家课税应遵循恰当的准则,“治国者,不能不取于民,亦不可过取于民”,并将取税于民比作“取鱼于泽”,认为绝不可太过,不能竭泽而渔,必须“薄取”“轻敛”。轻徭薄赋可以使民乐其生,居者安心于田亩、流散者汇聚而来,生产发展则财政收入自然增加。在税制设计上,丘濬认为“土地万世而不变,丁口有时而盛衰。定税以丁,稽考为难,定税以亩,检核为易”,主张实行以土地为课税对象的制度,反对把户、丁作为课税对象。针对明代中期愈演愈烈的土地兼并乱象,他提出“配丁田法”,以特定年度为起点实行限田,从这一年度开始,“一丁惟许占田一顷”,超过一顷者,没收入官,由官方售给没有田地的农民。买田地者也只能买一顷,不能多买。限制皇亲国戚、利益集团多占田地。

纵观丘濬的经济主张,虽然囿于时代限制也存在一些局限性,比如他执念于金属货币观念,认为纸币是“以无用之物易有用之物”,未能充分认识到信用货币作为价值符号的本质。但总体上说,他的经济主张植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厚土壤,既有立足时代的现实性,又有超越时代的前瞻性,为后世的经济治理提供了可贵的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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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本文转自《 学习时报 》( 2026年10月16日 第 12 版 ),转载请注明原始出处,并遵守该处的版权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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