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着力打造一批成长潜力大、技术含量高、渗透领域广的新兴支柱产业。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明确,打造集成电路、航空航天、生物医药、低空经济等新兴支柱产业。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国家发展改革委进一步明确集成电路、航空航天、生物医药、低空经济、新型储能和智能机器人为六大新兴支柱产业。
随着培育壮大新兴支柱产业上升为国家战略,一系列深层次理论问题与重大现实课题亟须系统厘清:新兴支柱产业是在怎样的时代背景下孕育而生、遵循何种逻辑逐步成长、具备哪些区别于传统产业的核心特质,又在现代化产业体系中处于怎样的战略定位、发挥怎样的核心功能。立足“十五五”时期发展全局,回溯我国产业政策演进脉络,系统探究新兴支柱产业作为新质生产力核心载体的成长规律与培育路径,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与现实指导意义。
支柱产业的概念提出与演进过程
(一)支柱产业的内涵特征与基础作用
“支柱产业”这一概念并非我国独有,在国际上常与“主导产业”(Leading Industry)或“关键产业”(Key Industry)相对应,通常指在国民经济中占有较大份额、增长率高且技术进步快的产业类别。支柱产业是一个国家产业体系的主体,支撑国民经济主要产出,是保障经济稳定运行的核心。其产业构成与技术水平,直接决定一国产业结构所处的发展阶段,其核心使命是培育牵引经济增长的主导力量(王雅洁,2023)。从一般标准来看,支柱产业通常指增加值占GDP比重在5%左右、产业关联度高、带动辐射能力强的产业类型。在我国发展语境下,支柱产业具有更为丰富的内涵,在现代化建设全局中发挥三重关键作用:一是经济增长的“压舱石”,为国民经济平稳健康发展提供稳定支撑;二是产业发展的根基底座,为产业迭代升级和长期可持续发展筑牢物质基础;三是产业升级的“火车头”,以强大的产业关联效应带动上下游协同联动,构建自主完整的工业体系,成为抵御外部风险冲击、维护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的中流砥柱。
(二)我国传统支柱产业的形成与演进过程
我国支柱产业的发展历程可追溯至1994年3月25日国务院第16次常务会议审议通过的《90年代国家产业政策纲要》,其中提出:“积极振兴支柱产业”“努力加快机械电子、石油化工、汽车制造和建筑业的发展,使它们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从中可清晰看到支柱产业的两种典型形态,例如,石油化工产业整体规模庞大、产业根基扎实,凸显出支柱产业稳固经济大盘、夯实发展根基的核心作用,能够为各行各业提供必要的基础原材料支撑。汽车制造产业产业链较长,对上下游配套体系要求较高,产业联动效应突出,能够充分发挥支柱产业的引领效应,全方位带动整条产业链协同进步。不同产业各有策略、协同发力,共同支撑国民经济长期平稳向好发展。
从后续发展进程中可以看到,这类产业依托规模优势与强大带动能力,有力拉动国民经济长期高速增长,也为高端装备、精密制造等产业发展筑牢了物质根基。2009年,为应对全球金融危机冲击,国家出台汽车、钢铁、纺织等十大产业调整振兴规划,政策侧重产业结构优化与技术改造升级,这些产业虽未被正式划定为支柱产业,但在当时充分发挥了稳经济、保运行的重要支撑作用。近年来,我国经济迈入转型升级的关键阶段,受国内外多重因素影响,传统支柱产业增长势头放缓,市场亟须培育新的经济增长动能。
(三)从战略性新兴产业到支柱产业的培育
战略性新兴产业经过多年发展,逐步成为孕育新兴支柱产业的沃土与源泉。2010年10月,国务院印发《关于加快培育和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决定》,明确将节能环保产业、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生物产业、高端装备制造产业、新能源产业、新材料产业、新能源汽车产业确定为七大战略性新兴产业。“十三五”时期,我国以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高端装备、绿色低碳等为代表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迅速,技术创新加快,规模不断扩大,涌现出一批发展潜力大的优质企业和产业集群,成为引领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引擎。着眼“十四五”时期发展,我国提出加快壮大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技术、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新能源汽车、绿色环保以及航空航天、海洋装备等产业。近年来,我国战略性新兴产业整体规模稳步扩张。国家发展改革委数据显示,2010年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约为4%,2021年这一比重增加至13.4%。
战略性新兴产业对国民经济的支撑效能持续提升。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成长势头迅猛。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4年全国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达140891亿元,占GDP比重为10.5%。新能源汽车产业实现跨越式发展,行业综合实力稳居全球前列。国际评级机构穆迪的预测数据称,2030年新能源汽车及其相关产业对中国的名义GDP贡献率将升至4.5%—5.0%。
(四)从制造业转型升级到支柱产业的培育
制造业持续向高端化、智能化、自主可控方向升级,为培育壮大新兴支柱产业筑牢了核心产业底座。我国制造业发展根基源自传统机械加工、通用装备制造等基础产业,长期以基础加工、规模化生产为主要形态,是我国工业体系的基础支撑。2015年,我国确立制造强国“三步走”发展战略,明确产业升级中长期发展目标,并确定十大重点发展领域,推动基础制造产业向高技术、高附加值、自主可控的现代化制造方向转型,与新兴产业培育形成联动格局,为培育国民经济支柱产业积攒充足实力。
近年来,我国制造业转型升级成效稳步显现。据工业和信息化部数据,2020—2024年,我国制造业增加值从26.6万亿元增长到33.6万亿元,对全球制造业增长贡献率超过30%。制造业领域形成若干规模较大的产业方向,包括能源装备产业、人形机器人产业、轨道交通装备产业等。
|对当前阶段谋划部署新兴支柱产业的三方面认识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发展新兴支柱产业,是我国在特定历史阶段的顶层设计和战略谋划。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国家发展改革委相关负责人表示,将重点培育壮大集成电路、航空航天、生物医药、低空经济、新型储能以及智能机器人等六大新兴支柱产业。新兴支柱产业是我国从传统工业经济向创新型经济转型发展的重要支点,是支撑我国到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重要物质和技术保障。推进新兴支柱产业发展,首先要深刻把握其内在发展逻辑。
(一)从发展规律看,支柱产业培育应遵循梯次演进规律
支柱产业的范围界定与遴选标准,始终根据经济发展阶段和产业升级需求动态调整、梯次迭代。我国对支柱产业的界定最初以经济体量和产业关联度为核心依据。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为适配工业化加速推进的发展需求,国家划定了一批传统支柱产业,长期作为国民经济稳增长的重要根基。此后多年间,国家未再重新划定新的支柱产业名录,原有传统支柱产业在保持基础地位的同时,持续向内深耕、转型升级,如传统燃油汽车向新能源智能汽车转型、基础机械电子向高端信息技术与智能装备进阶,均是传统支柱产业自我迭代的典型体现。近年来,国家持续前瞻布局战略性新兴产业,进行多梯度培育,既是传统支柱产业的延伸升级,也为下一阶段新兴支柱产业的成长储备了强劲动能。
经过多年的积累与培育,我国产业发展整体迈入新阶段。一批前期重点孵化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已在产业规模、带动能力、科技水平和战略价值上全面具备支柱产业的能力和特征。在此背景下,“十五五”时期谋划布局新兴支柱产业,正是立足产业演进规律的主动选择。新兴支柱产业既是对传统支柱产业转型升级成果的承接与延续,也是后备产业梯队发展成熟后的自然接力,集中体现了支柱产业由规模数量型向创新质量型梯次演进的内在逻辑。
与此同时,当前全力发展的新兴支柱产业也为未来产业的孕育发展构筑了坚实的底座与技术生态。随着创新持续演进,若干年后未来产业中也将涌现出一批未来支柱产业,接力成为支撑产业发展的重要动力。
(二)从当前构成看,我国支柱产业呈现三类并存的态势
我国当前阶段支柱产业的主体是传统支柱产业和部分新兴支柱产业。从发展脉络来看,支柱产业大体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由钢铁、有色、石化、建材等基础产业发展而来的传统支柱产业。这类产业规模大、带动能力强,有力支撑了我国大规模城镇化与基础设施建设。当前阶段,由于国内市场需求减弱以及国际资源环境约束持续收紧,这类产业物理产出的增长空间已接近“天花板”。这类产业依然是国民经济不可或缺的基础底座,但其未来发展将不再取决于规模的扩张,而是在于通过绿色低碳转型和工艺精细化提升,在确保产业链、供应链的上游安全稳定的前提下,实现存量优化与平稳发展。
第二类是由汽车、能源装备、轨道交通等装备制造业高端化发展而来的优势支柱产业。这类产业通过技术改造与范式转移,成功开启了产业生命周期的“第二增长曲线”。以汽车产业为例,我国通过前瞻布局电动化与智能化赛道,在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领域实现了代际跨越。这类产业的核心特征在于,它不仅完整保留了传统支柱产业庞大的规模效应和产业链带动能力,更通过融合前沿电动化、智能化技术发展新质生产力,从而推动产业从成熟期进入新一轮的蓬勃扩张期。
第三类是以集成电路、航空航天、新能源等战略性新兴产业为代表的新兴支柱产业。这类产业虽处于快速成长阶段,但尚未对国民经济发展形成核心支撑能力。尽管近年来其产值规模迅速攀升,但从核心技术自主可控、关键工艺环节以及对数字经济基座赋能等层面来看,尚未形成真正意义上的自主创新生态。也就是说,这些产业虽然已具备支柱产业的基本轮廓,但在承担国民经济核心支撑重任、尤其是彻底化解关键环节“卡脖子”风险方面,仍需要攻坚与突破。
“十五五”时期,为支撑我国经济持续增长,在集成电路、航空航天、新能源之外,还要培育壮大一批包括生物医药、低空经济、新型储能和智能机器人在内的新兴支柱产业。
(三)从产业体系看,新兴支柱产业承担着物质积累支撑和培育自主产业科创体系的双重使命
在我国产业演进的关键节点,新兴支柱产业不仅承载着向下夯实实体经济根基、向上孕育未来产业的接力重任,更肩负着在科技创新领域构筑自主产业创新生态的战略职责。
一方面,新兴支柱产业具有物质基础支撑的经济逻辑。这类产业体量庞大,是在传统支柱产业长期积累的基础上演化升级而来。例如,基础装备产业的迭代为航空航天、低空经济等新兴支柱产业提供了坚实的产业支撑与物质保障,实现了传统产业的高端化跨越。与此同时,新兴支柱产业也在前沿领域进行着新一轮的物质与产能积累,为潜在的未来支柱产业发展成型提供必要的底层支撑。
另一方面,新兴支柱产业具备培育自主产业科创体系的技术逻辑。培育发展新兴支柱产业,本质上也是在培育发展自主的产业创新体系。通过在关键核心领域的全链条技术演进与跨界融合,我国正在逐步打造形成核心技术自主可控的产业科技创新生态。自主产业科技创新体系的建立,不仅能够支撑现阶段新兴支柱产业的发展,也将为下一阶段在未来产业中培育发展未来支柱产业筑牢技术基础。
培育发展新兴支柱产业的思路和任务
(一) 培育发展新兴支柱产业的总体思路
面向“十五五”时期,培育壮大新兴支柱产业必须打破传统路径依赖,强化系统思维与多维协同。具体而言,应紧扣“双轮驱动、供需联动、区域协同、制度匹配”的核心逻辑,从科技与产业深度融合的技术维度、供给与需求精准对接的市场维度、空间布局跨域整合的区域维度,以及要素供给与体制创新的制度维度四方面发力,全面探寻新兴支柱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思路。
一是坚持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双轮驱动,推动根技术跨界融合与产业链复用。新兴支柱产业的底层往往共享相同的“根技术”,必须加快底层共性技术的演进发展,为各前沿赛道提供坚实的科技支撑。产业发展既有科技方面的根技术、共性技术演进发展,又有产业之间的融合发展,例如,智能汽车、人形机器人、低空经济等跨领域赛道在智能化和“三电”(电池、电机、电控)系统中高度共用基础产业链,通过产业链的复用发展与深度跨界融合,实现资源的高效配置。
二是坚持供给与需求双向联动,依托重大项目与场景创新创造真实市场。充分发挥需求牵引作用,通过积极培育和释放潜在需求来倒逼产业链升级。紧扣创新链与产业链双驱动,围绕创新链布局建设技术策源地,围绕产业链部署强化全链条、跨领域协同攻关。在此基础上,依托国家重大工程项目,积极搭建规模化实体应用场景,以真实工况下的痛点与需求为抓手,实现以需求牵引创新、以应用淬炼技术,推动新兴支柱产业在供需良性互动中实现规模化发展,提质增效。
三是坚持空间区域跨域协同,打造多业融合、优势互补的跨域产业集群。新兴支柱产业具有跨界融合的特征,需打破传统单一区域、单一产业的点状发展模式,打破地域与行业壁垒。例如,依托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等国家战略承载高地,统筹优化全域创新要素与产业资源布局,推动创新要素跨区域自由流动与整合重构,形成跨域协同、资源共享的高能级集群载体,全面培育具备国际竞争力的跨域产业集群。
四是坚持制度匹配与政策创新,构建适配新兴支柱产业发展的产业创新生态。新兴支柱产业作为知识与技术密集型的高端产业,其成长高度依托高端复合型人才、长期耐心资本、市场化数据资源等新型要素,相关制度政策需要与其特点相适配。进一步深化体制机制改革,打破要素流动的制度性壁垒,构建起系统优化、供给精准的新型要素保障体系。通过不断优化政策导向、强化知识产权保护、健全公共服务平台,为新兴支柱产业提供发展环境,构建分工有序、互补共生且韧性强劲的自主创新发展生态。
(二)培育发展新兴支柱产业的重点任务
1. 强化技术策源能力,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
新兴支柱产业的竞争,归根到底取决于由底层核心元器件、基础软硬件架构、原创算法体系、原生数据体系构筑的本源化技术生态。推动新兴支柱产业实现自主、长远发展,必须聚焦产业链上游共性技术领域的集中攻坚,加快搭建自主可控的底层技术与标准体系。技术策源要紧密围绕产业演进的实际需要,精准契合产业发展的刚性需求。只有切实对接及转化真实的市场需求,将创新资源精准高效地导向产业最核心与最薄弱的环节,才能真正实现围绕产业链部署创新链的战略意图,为新兴支柱产业发展壮大夯实技术根基。
2. 深化产业链条协同,围绕创新链布局产业链
新兴支柱产业具有链条长、集成度高、系统关联性强等特征,培育壮大新兴支柱产业须坚持系统思维,贯通从基础研究、技术攻关到中试熟化、工程验证、产业化应用的全链条发展体系。这就需要充分发挥链主企业的牵引和聚合作用,联动上下游配套企业与科研院所协同攻坚,补齐关键材料、核心零部件、先进工艺等配套弱项,打通创新链与产业链,构建分工有序、互补共生的产业格局。
3. 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构建产业科技创新体系
新兴支柱产业迭代速度快、市场导向性强、场景适配要求高,培育壮大新兴支柱产业的核心在于破解科技与产业“两张皮”问题,其中的关键是确立企业在技术决策、研发投入和成果转化中的主体地位。紧扣“产业出题、科技答题”导向,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统筹融合链主企业市场优势与科研院所技术优势,打造产学研用一体贯通的协同创新格局。通过健全从实验室研发、中试放大到量产落地的全链条支撑体系,切实打通成果转化关键堵点,构建适配新兴支柱产业发展的产业科技创新体系。
4. 依托场景与重大项目,强化需求牵引能力
新兴支柱产业的技术成熟、产品定型与产业扩容,高度依托重大工程项目的牵引与真实应用场景的验证。为推动新兴支柱产业快速成长,须充分发挥重大工程和实体场景的拉动作用,把应用痛点、工况标准和场景需求前置融入研发环节,形成以需求牵引创新、以应用淬炼技术的良性机制。通过推动示范项目、开放应用场景的方式,为新技术新产品提供持续迭代、适配打磨的规模化应用空间。以集成电路产业为例,各类国产芯片都需要被装载使用,才能持续完成性能优化、工况适配和稳定性升级。相关工作早期可通过政府推动的示范项目展开,后期则可转变为由市场驱动。
5. 优化区域创新布局,培育壮大跨域产业集群
新兴支柱产业跨界融合特征突出、产业链条分散,传统单一区域的点状发展模式难以支撑其能级跃升与规模壮大,迫切需要打破地域和行业壁垒,实现从零散“小水桶”向集聚协同“大水桶”的形态重组。例如,在长三角区域打造人工智能跨域产业集群,通过串联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算法、智能机器人、智能汽车等关联产业一体化联动布局,建设跨域协同的高能级产业载体。
6. 激活新型要素供给,构建产业创新发展生态
新兴支柱产业对高端复合型人才、长期科创资本、市场化数据资源及高价值知识产权等新型要素存在刚性需求。因此,保障新兴支柱产业长期健康发展,要系统优化新型要素的供给结构与配置效率,从人才、资本、数据、知识产权等多维度同步发力,补齐供给短板并畅通流通渠道。从产业实践来看,高水平复合型人才、长期耐心资本与市场化数据要素的协同供给,已经推动智能网联汽车、人形机器人和商业航天等产业快速发展,也成为推动新兴支柱产业发展不可或缺的新型要素。
|“十五五”时期培育发展新兴支柱产业的对策建议
(一)建立覆盖“遴选—规划—实施—评估”的产业发展体系
培育新兴支柱产业是一项长期性、系统性工程,必须摒弃碎片化、分散化的短期扶持模式,加快建立覆盖“遴选—规划—实施—评估”全生命周期培育发展体系。立足“十五五”时期发展全局,紧扣国家战略导向和产业基础禀赋,科学筛选具备成长潜力、符合发展方向的重点产业赛道;同步编制具备前瞻性、可落地的专项发展规划,实现精准布局、定向赋能。在推进实施阶段,健全跨部门协同联动机制,打通政策落地执行链条。同时建立常态化动态评估机制,依托数据监测分析和专业智库评审,精准研判产业运行态势,及时纠偏技术发展路径、防范产业泡沫化风险。发挥智库决策支撑作用,构建“评估研判—发现问题—谋划思路—破解难题”的闭环管理模式,持续提升产业培育发展的科学化、规范化水平。
(二)汇聚多元创新主体力量,共建产业创新生态
新兴支柱产业的跨越式发展,不能依靠单一市场主体单向突进,必须整合多方创新资源,构建多元协同、联动共生的创新联合体。充分发挥国家实验室、高水平科研院所等战略科技力量的原始创新优势,集中攻坚基础理论短板和关键核心“卡脖子”技术;深化战略科技力量与行业龙头企业深度对接融合,引导企业深度参与国家重大科研攻关任务。加快构建“产学研用金”深度融合的创新生态体系,推动各类创新主体在集成电路、智能机器人等重点赛道分工协作、优势互补,形成反应灵敏、协同高效、联动一体的综合创新能力,夯实新兴支柱产业长远发展的创新根基。
(三)统筹国家战略布局和区域间产业协同发展
强化国家层面顶层设计与战略统筹,统筹编制新兴支柱产业跨域集群专项发展规划,高位引领产业整体布局。例如,依托长三角等产业基础扎实、创新要素集聚的优势区域,探索以区域一体化赋能产业跨越式发展的新路径。充分借鉴长三角在集成电路、生物医药、人工智能等领域跨域协同、一体发展的成熟经验,破除行政区划壁垒,推动产业链上下游资源要素空间集聚、功能重组、优化配置。统筹平衡国家战略引领、地方培育动能与市场配置作用,凝聚发展共识、共建产业共同体,着力打造一批能级突出、竞争力强劲的产业超级集群,构筑支撑国家核心竞争实力的重要战略载体。
(四)精准适配扶持政策,动态护航产业稳健成长
顺应全球技术迭代加快、产业格局深度调整的新形势,培育新兴支柱产业必须保持发展韧性与政策弹性。健全常态化产业运行监测、研判评估体系,围绕产业增长动能、创新发展质效、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等维度开展综合评估,全面掌握产业发展情况。针对技术路线迭代变革、外部市场需求波动、国际竞争环境变化等可能性,建立及时响应、动态调整的政策纠偏机制,灵活优化发展布局与资源投入方向。通过动态化管理、精准化施策,有效规避低水平重复建设和资源低效配置,持续巩固产业发展战略主动权,保障新兴支柱产业长期稳定、健康有序发展。
作者单位: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新质生产力发展研究所
本文原载《中国发展观察》2026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