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食学自主知识体系与食事整全治理——刘广伟《食学》专栏研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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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中国有协和万邦的天下观传统,食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创立,继承发扬了天下观传统,形成了食学天下观。刘广伟先生以中国人胸怀天下的视角去认识、分析人类的食事问题,以东西相融的方式提出解决人类食事问题的自主知识体系。食学研究食事,食事需要食学。通过食学研究,促成食事整全治理,可以为全球食事问题的解决,开辟出一条新路。

关键词:食事;食学;自主知识体系;整全治理;食物安全

 

一、中国人的天下观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当曹操充满抱负,要效法周公礼贤下士、广纳人才的时候,他也踵武前贤,在“天地人王”的王道政治中,表达他心目中的天下观。

中华文明史上,协和万邦的理念一脉相承,集中体现为中国人特有的天下观。 [1]据考证,中国人的天下观,的确自周公起确立形成。周公把一种文化共同体意识带进中华民族历史中,“内华夏而外夷狄”的天下格局就此启轫。周公征伐,“服人之国而不取其地”。他以天下之主的身份,对征服了的其他部族进行“天命有德”的道德教化。自西周始,天穹以其超然的神性笼罩了万类,“天下”成为“以文化之”的制度与世界。按李宪堂(2012)综述[2],这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绝对中心的确立;德性天命观的凸现;华夏整体意识的形成。

春秋中期,“四夷”开始与“华夏”相对,成为一个流行词汇,原来与夷狄混居的“诸夏”,开始成为一个拥有共同语言文字、共同礼仪规范和共同民族意识的文化统一体,四海之内,皆为华夏。华夏居中、夷狄环绕的天下格局开始形成,“天下”遂成为制度和文化的世界。周公找到天命所依之“德”,超越和包容了地方的差异性,启发了一种向心力量。《尚书》“多方”“多士”中,周公不厌其烦地对战败的殷商贵族以及殷商盟国的统治者申说天命转移之因和周朝德政之策,告诫他们以敬畏之心顺服天命安排,以恭顺姿态接受德政恩典。周公制礼作乐,因地制宜,在包容或者不改变当地传统的前提下,德政四方。比如,封到少昊之墟的周公之子伯禽“变其俗,简其礼”,封到营丘的齐太公“因其俗,简其礼”。由文化制度上的“天下”,最终形成了制度性的“天下”。

虽然有学者推测,“天下、中国、四方、四海、九州、四夷似乎在夏代以前就已存在了”。但何新华(2006)提出[3],“天下观”不在于表述自然空间的客观实在,而在于体现由“空间观念”延伸出来的表征意义,其中至少有两个意义,深入到了中国人的思维:其一,“天下观”体现出了“天下一家”、“王者无外”的一元观念,使“天下观”指导下建立的世界秩序从总体来说具有“内敛”、“德化”和“非战”特征。其二,“天下观”建构下的世界秩序中,中心与外围之间,具有共容和互利的特征。何新华总结道:“天下观”是古代中国思想界利用空间概念建构出的一套世界秩序观。它具有鲜明的人文和政治含义,体现了“天下一家”的高级旨趣。

笔者曾就中国人特有的“天下观”,对应提出“天上观”,在《以天上观 度天下日》的讲座中,提出“以天上观,为天下人,度天下日,做天下事”。但讲则讲矣,若要论坐言起行,知行合一,还是要向食学体系奠基人——刘广伟先生学习。

二、胸怀天下提供全球公共物品

刘广伟先生的经历富有传奇色彩,他并非为学出身,但继承了中国文人特有的士大夫精神,士当以天下为己任。近十年来他创立的食学体系,就体现了当代中国人的天下观,体现了他胸怀天下苍生,致力于提供全球公共物品的宽广胸怀。他在著作《食学(第二版)》扉页写道:“谨以此书献给地球村的每一位村民”,接着写道:“我们要学会更好地喂养自己,从而减少疾病,使生命更加健康长寿。我们要学会全面地认知和解决食事问题,从而使社会更和谐、文明更多彩、种群可持续”。由此足见,作者具有天下情怀,有造福天下苍生的旷达视野。

中华医学会原社长、总编辑游苏宁先生为《食学》第一版和第二版都写了书评,对刘广伟先生如此介绍[4]:作者谦逊地称自己为“一介草民,人微言轻”。然而,如何让自己的学识惠及更多的普罗大众,是他矢志不渝的毕生追求。尽管刘广伟先生已年逾花甲,但他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依旧在食学研究和科普的道路上乐此不疲。如何让自己的学识惠及更多的民众,让人们在衣食无忧的条件下“不仅要吃得好,更要吃出健康”,是他矢志不渝的毕生追求。他指出,人类对环境肆无忌惮的破坏,是导致此次新冠肺炎的人类与病毒之间“生态之战”的重要诱因。面对现状,让我们再次反思人类生存之根本选项:及时行乐或持续发展?毋庸讳言,无论哪种选项都离不开食事,因为无食事无生存,食事宁则天下平。他认为,食事问题是人类生存与发展的首要问题,食事行为与食事问题是因果关系,矫正不当的食事行为迫在眉睫。

由奥尔森、金德尔伯格、斯蒂格利茨等一批著名经济学家提出的全球公共产品,致力于讨论面向全球人民提供具有非竞争性和非排他性的产品,不仅仅使当代人受益,未来几代或数代人都能从中受益。1999年,联合国发展计划署出版了由英吉·考尔(Inge Kaul)等人编辑的《全球公共物品:21世纪的国际合作》一书,对全球公共物品做了较为完整的定义:全球公共物品是这样一些公共物品,其受益范围,从国家看,不仅仅只包含一个国家团体;从成员组成看,扩展到几个,甚至全部人群;从世代看,既包括当代,又包括未来数代,或者至少在不妨碍未来数代发展选择的情况下满足目前几代。刘广伟先生构建的解决人类食事问题的食学体系,就具有这样的特征。中央政策研究室原秘书长倪健民如此评价刘广伟先生提出的食学体系[5]:当今世界面临的“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国正在这次变局中崛起,正在承担着东方文化的历史担当。作者提出的食学体系是解决食事问题的全球公共产品,就如同今天令国人骄傲的5G、北斗。为人类提供更多的全球公共产品,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一个重要标志。

刘广伟先生胸怀中的天下苍生,已不仅仅是中国的14亿人,而是80亿地球村民。如他在食学专栏第一篇文稿《揭示食事客观规律 构建自主知识体系》中所言:如何“跳出由几个商业集团董事会形成的世界食事秩序的局限,建立一个关照80亿人利益的世界食事秩序,使食物的生产与分配更加均衡,从而减少各种因食物引起的冲突,使每一个人都能吃饱、吃好、吃出健康寿命,是食学的一项基本任务。”

刘广伟先生经历丰富而传奇。他1957年生于北京。但1969年随父母疏散至济南,1970年下放历城县港沟公社南胡大队。1972年初中毕业后,他当了六年农民(1972—1978年)。在1978—1980年,成为济南商校烹饪专业学生。1980—1982年留任济南商校,当了教师。1982—1996年,他担任齐鲁宾馆厨师长。1986—2003年,出任山东省旅游局烹饪学会编辑、副秘书长。2003—2008年,出任山东省烹饪协会副会长。刘广伟先生的一大贡献,是整理中华民族菜谱菜系,传播中餐文化。先后在旧金山、纽约、巴黎、东京等地主办、合办多个中餐媒体,以传播东方美食文化。2012年,他创办北京东方美食研究院,潜心从事全球食事问题整体治理的食学研究。2013年出版《食学概论》,提出了人类食学学科体系基本框架。2017年起,他创办世界食学论坛(WSF),为全面解决人类食事问题,创建了全球性学术交流平台。世界食学论坛已先后在中国、日本、土耳其等地举办三届。其中,第三届世界食学论坛在日本淡路岛举行时,形成了以食学为中心的《淡路岛宣言》,并推介国际社会使用《世界健康膳食指南》。联合国前副秘书长吴红波如此评价食学价值:“食学与联合国17项可持续发展目标中的12项高度相关,食学是解决当今人类食问题的公共产品。”

2019年12月17日,刘广伟先生受邀参加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举行的数字时代专家组会议,提交“构建食事秩序SEB平台”方案,整体解决人类食事问题,建构世界食事数字平台。2020年12月,在“第三届世界食学论坛之土耳其论坛”上,刘广伟先生设定论坛主题“食学(EATOLOGY)——采用多维度方法全面解决食事问题”,论坛发布《食学伊斯坦布尔宣言》,推介国际社会使用《世界健康膳食指南2.0》。

近些年疫情肆虐,国际交流不便。虽山水阻隔,且出身庖厨,但刘广伟先生却跨越时代不便,书斋沉潜,笔耕不辍。在《食学》第一版、第二版基础上,又在2020年4月出版《食学名词》,2021年12月出版《食事问题概论》,2022年1月出版《食事求是》。他一步步将人类的食事问题进行系统梳理盘点,以一整套食学体系为指导,为探索全球食事问题的整体治理,提出食事问题的全球治理方案。在造福全球的知识层面,提供了如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蒂格利茨所言的全球公共物品。

三、食学天下观与人类可持续发展

笔者自2022年6月起,在中国人民大学食政问题研究中心的平台上,与刘广伟先生频频交往,所知愈多,所学愈多,愈是感佩。

刘广伟先生虽身不在学界,但比学界人士更多投身学术,笔耕不辍,交游广泛。他胸怀80亿地球人,为谋求人类可持续发展而创设食学体系,我将其称为食学天下观。

据刘广伟先生考证,古汉语中已有“食事”一词,极少用。例如,《楚辞·九辨》:“蓄怨兮积思,心烦憺兮忘食事。”此处的“食事”,指吃喝之事。再如,《三国志·魏志·华佗传》:“佗恃能厌食事。”此处的“食事”,指为事,做事,生计之事。日语中亦有“食事”一词,指主食,包括各种饭、面条和寿司。

在刘广伟先生的视野中,食事(Shiance)是人类获取、利用食物的现象和活动。食事既包括食者的吃饭、喝水、生存、健康之事,又包括食物的种植、养殖、烹饪、发酵之事,还包括维护食事秩序的法律、经济、行政、教育之事。食事如此广博,需要一门涵盖食事问题的学科。刘广伟认为,今天诸多与食相关的问题之所以屡治不尽、层出不穷,其根本原因是我们没有全面认知食事客体,认知是治理的前提。现有学科体系是对食事部分认知,不是整体认知。他就把“食事”这个客体比喻为一个“大锅”,把认知食事的知识体系比喻为一个“大锅盖”。现有学科体系只是对食事的局部认知、部分认知,是一个个“小锅盖”。“小锅盖”盖不住食事这口“大锅”,是当今科学难以帮助人类处理食事问题的现状。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知识体系,以覆盖所有食事问题,我们需要一个“大锅盖”,这个“大锅盖”叫什么名字?既然是认知“食事”的知识体系,就应该命名为“食事学”,简称“食学”。

食学(Shiology)是研究人与食物之间关系及规律的科学。刘广伟先生为统筹解决“食学”与“吃学”的翻译问题,自2021年8月出版《食事问题概论》时,启用了一个新单词Shiology,是汉语“食”的拼音shi和-ology的组合,用来翻译“食学”,原来的Eatology用来翻译“吃学”,吃学是食学的子学科。食学是以食事为研究对象,开展对人类食事问题的整体性研究而建立起来的知识体系。食学作为一个古今交融、东西交汇的自主知识体系,将成为解决人类今天和未来食事问题的一把金钥匙。

为构建完整的食学体系,刘广伟先生提出了食学三角,作为食学体系的3个二级学科,它们是食物获取学、食者健康学和食事秩序学。

笔者参与了食事秩序学中的食事治理学研究,对此有些心得,简要介绍如下:

食事秩序学作为食学3大二级学科之一,是研究人类食事行为条理性、连续性及其规律的知识体系。当今人类的食事问题,大多是由不当的食事行为造成的,如何持续矫正不当的食事行为,如何全面传承正确的食事行为,是食事秩序学构建的出发点。人类食事行为要遵循食物母体系统、食物转化系统的客观规律,保持和谐与持续。构建人类食事和谐秩序,要从约束和教化两个方面着力。食事秩序学下辖食事治理学、食事教化学、食事历史学3门三级学科。

食学体系建构的出发点是解决食事问题,而解决食事问题的核心是矫正不当的食事行为。食事治理学作为食事秩序学的3门三级学科之一,是研究利用强制手段规范人类食事行为的知识体系,在食学科学体系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食事治理学研究如何用强制的手段矫正人类不当食事行为,避免、减少食事问题的发生,优化人类社会的食事秩序。食事治理学下辖4门四级学科:食事经济学、食事法律学、食事行政学、食事数控学。应该说,食事治理学是各社会学科交叉融合的知识体系。

四、食事问题的整全治理

和刘广伟先生的交流中,他多次问与“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瞎子摸象”“坐井观天”相对应的词汇,应该是什么?我提及,应该是“整全”。“整全”不仅对应着“局部”“碎片”,还对应着不完整、不全面的世界观。在英文世界里,整全的主要词汇是Holistic(“全面的”“整体的”“功能全备的”),应用在“整全的人”(Holistic Person)“全人教育”(Holistic Education)“整全方法”(Holistic Approach)“整体医学”(Holistic Medicine)等领域,并开始扩展到治理领域,形成“整全治理”(Holistic Governance,国内现多翻译为“整体性治理”)。此外还有Holographic(全息的)、Integration(一体化,集成,整合)这两个词汇,是英文中的近义词,也都有很多学科对此进行研究。换成中文的语境,有些中医的整体观对应西医的局部观的意味。刘广伟先生欣然接受“整全”一词,而以往多使用“整体”一词,有些词不达意。达成共识后,我们在2022年6月联合召开了《大食物观与食物体系整全治理》工作坊。在近些年发表的文稿中,我们也一步步走向全球视野,走向食事问题的整全治理。比如,我们特意关注了怎样养活中国[6],谁来解决食品安全问题[7],谁来养活21世纪的中国[8],谁来养活21世纪的世界,谁来通过食物治理创建共建共治共享的新型集体经济[9]。其中在《中国农村经济》2022年发表的文稿中[10],我们也特意引入“整全治理”和“整全的食物主权体系”,以引导中国的食物体系研究走向整全治理。为走出过去碎片化治理的不足,以及“整体性治理”翻译的不确。我们特意加了脚注说明:“整全”一词,主要来自英文Holistic,意为完整的、全息的。最早在教育学、哲学领域译介到国内时,多翻译为“整全的人”“整全性”等,译介到管理学领域,多翻译为“整体性”。由于“整全”有集成综合(Synthetical)、集成一体化(Integration)之义,体现了从分散走向集中、从部分走向整体、从破碎走向整合的动态过程,本文据此提出“整全”的食物体系和“整全”治理,以阐发国际新公共管理运动走向综合治理的潮流,并体现中国大食物观的完整性、全息性和综合性。

由于关怀接近,我们进而投身于食学研究,着力推动和践行大食物观,并从主体、客体和过程出发,将整全的人、整全食物和整全治理三者统一起来,形成大食物观引向的食物体系整全治理闭环,趟出一条保障食物安全,推动营养升级的中国道路。

把人看作整全的人(Holistic Person),才能找到食学整全治理的主体。以人为本,不仅是整全治理的要求,也是食学研究的根本目的,不仅要“吃得饱”“吃得放心”,更要“吃得健康”。整全的人,需要对自己的身心健康了解并负责,满足需求、节制欲望、合理膳食。也使得营养学影响下的膳食指南、膳食宝塔等,有一个根本性的方向调整,由“人为标准”,转变为“标准为人”。“人为标准”的西方营养学理论,是以营养学为基础,以群体健康的平均值为目标,最终会引向推动营养升级的班尼特效应,营养升级未必导致更加健康。而“标准为人”的整全治理,是以食学为基础,以个体健康趋准值为目标,从整体性的“以人为本”出发,帮助走出班尼特陷阱。

把食物当作整全食物(Holistic Food),才能找到食学整全治理的客体,从西方营养学的认知体系,走到食学的自主知识体系。食物并非只是营养学视角中各种营养素的组合体,还有其他成分在发挥作用。刘广伟先生提出食学体系的吃事表盘,外层圆圈就涵盖了评判整全食物的12个指标:数量、品质、种类、生熟、顺序、速度、温度、频率、物性、物素和验出、验体,内层圆圈则是实现饮食与健康“惊险的跳跃”所需要考虑的因素,包括遗传、性别、年龄、体征、动量、心态和疾态。食学视角下的整全食物,超越了营养学视角下仅从营养素含量评判食物的静止的、机械的方式,为解决人与食物的根本问题,提供了全新出路

在整全的人(主体)和整全食物(客体)基础上,就能构建整全治理(Holistic Governance)体系,从“吃饱”这样的单一治理,走向践行大食物观,拓展食物多种来源,统筹食物体系,做好营养安全、粮食安全、食物安全、生态安全和主权安全等多元治理,使得人类具有解决食事问题的基本能力,能拥抱一个可持续发展的未来。

“整全治理”最早由英国学者佩里·希克斯(Perry Hicks)于1997年提出,在其著作《整体政府》中,“整全治理”成为应对行政部门碎片化、分权化造成的治理效率低下,寻求公共部门整合而发展起来的一种理论。其主要内涵可以概括为三个方面:其一是强调责任和公共利益,政府治理以提供服务、解决公民问题、满足公民需求为基础;其二是寻求逆部门化碎片化的大部门式治理,通过协调、整合等方式,构建跨部门、跨区域、跨层级的协作机制,提供无缝隙的治理服务;其三是以信息网络技术作为治理升级的重要手段。

由此可见,在未来数字化时代,食学体系为食事问题整全治理,提供了理论基础。

2022年11月,由中国科协和中国人民大学联合组织的食学自主知识体系研讨会上,《求是内参》的孙广远主任回顾了2015年8月25日在《求是内参》编报刘广伟先生的《关于整合组建统一的国家食政机构的建议》的经历。在编审意见中,他写了这样一段话:“目前世界上农学、林学、营养学等与食相关的学科早已建立,但包括食生产、食利用、食加工等在内的系统‘食学’体系至今还未在国家层面建立。”孙广远先生继续引述:刘广伟先生写的那篇内参件,把当下食政弊端概括为“九龙治食”,各个部门之间职能有交叉、有重复、也有空白,并指出,这种部门分散、权力分散、监管分散的状态,造成食政乏力、缺位、低效,已经不能适应实际工作和国家治理现代化的需要。通过改革建立科学高效的现代食政体系,实施科学高效的食管理,形成以人民为中心的食秩序,构建符合现代社会、现代人所需要的的食文化,食政一要机构整合,二要政出一门,三要统一管理,四要体现法治,五要灵敏高效,总之,需要建立起包括现有的农政、林政、牧政、水政、渔政、医政、药政、税政、财政等等在内的大食政体系与运行机制。

由此,我们预期在整全治理的思维下,未来农政、林政、牧政、水政、渔政、医政、药政、税政、财政等部门还将进一步整合,形成“大食政部”或“大食事部”。相关的农科大学,可能如同“海事大学”一般,更名为“食事大学”或“食政大学”,以符合整全治理的时代要求,也能让自主知识体系落在实处,做到名实相符。

胸怀天下苍生,泽被地球村民。以“人类本位”替代“个体本位”,以天下情怀走出精致利己。中国人不乏胸怀天下的宇宙观、天下观、社会观、道德观,食学体系展现了中华文明的悠久历史和人文底蕴。以整全的视角认识、分析人类食事问题,以东西相融的方式提出解决人类食事问题的知识体系,需要我们做开路先锋。受聘《山西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副主编以来,深感有负众望。通过组织“在乡村发现中国”专栏,稍觉有所交待。如今联络刘广伟先生,他欣然接受将自己十年来的食学结晶呈现在《学报》,颇觉如释重负。愿这种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工作,能够对《学报》带来知识生产价值,愿中国智慧能够启发人类思想之光,帮助不知向何处去的世界,找到可持续发展新路。也在此祝愿刘广伟先生《食学》专栏能够持续办下去,形成食学自主知识体系,促进食事整全治理。

参考文献

[1] 叶小文.深刻理解和把握中国人的宇宙观、天下观、社会观、道德观[N].人民日报,2022-06-20(09).

[2] 李宪堂.“天下观”的逻辑起点与历史生成[J].学术月刊,2012,44(10):126-137.

[3] 何新华.试析古代中国的天下观[J].东南亚研究,2006(01):50-54.

[4] 游苏宁.食学体系的开山之作 人类食识的首次整合[EB/OL].(2019-04-17)[2022-10-15] .http://www.rmzxb.com.cn/c/2019-04-17/2330612.shtml.

[5] 倪健民.解决人类食事问题的全球公共产品——读刘广伟《食学(第二版)》[N].人民政协报,2020-10-16(10).

[6] 周立,潘素梅,董小瑜.从“谁来养活中国”到“怎样养活中国”——粮食属性、AB模式与发展主义时代的食物主权[J].中国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29(02):20-33.

[7] 徐立成,周立,潘素梅.“一家两制”:食品安全威胁下的社会自我保护[J].中国农村经济,2013(05):32-44.

[8] 周立,罗建章,方平.谁来养活21世纪的中国?——疫情危机、全球本土化与有组织地负起责任[J].国际经济评论,2021(05):53-80,6.

[9] 周立,奚云霄,马荟,等.资源匮乏型村庄如何发展新型集体经济?——基于公共治理说的陕西袁家村案例分析[J].中国农村经济,2021(01):91-111.

[10] 周立,罗建章,方平.21世纪中国的食物安全与食物主权[J].中国农村经济,2022(1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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