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贺长余，中共辽宁省委党校（辽宁行政学院、辽宁省社会主义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副院长

来源：《马克思主义研究》2026年第2期

摘 要：中国共产党的自我革命具有丰富深刻的辩证意蕴。党的自我革命不是单纯形式化的变革，而是具有现实内容的对象性革命；不是一味否定的虚无主义，而是通过否定之否定达成自身成长的肯定性革命；不是一蹴而就的短期工程，而是持之以恒的长期事业。党的自我革命之所以具有如此独特的辩证意蕴，关键在于它是党性与人民性的辩证统一、党的长期执政与凝聚人民共识的辩证统一、守正与创新的辩证统一的必然要求。推进党的自我革命，必须按照唯物辩证法，将管党治党的多重要素有机衔接，形成合力。

关键词：中国共产党    党的自我革命    唯物辩证法    历史周期率    人民监督

中国共产党是世界上最大的马克思主义执政党，党员总数已超过一亿，比某些国家的人口数还要多。中国共产党之所以能够长期执政且始终保持青春活力，不仅是因为我们党找到了确保党不变质、不变色、不变味的第一个答案，即人民监督，而且在第一个答案的基础上，发现了党永葆生机的第二个答案，即党的自我革命。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勇于自我革命是我们党最鲜明的品格和最大优势。”对此，学界展开广泛而又深刻的探讨。近两年来，有学者提出“群众史观是党自觉坚持自我革命的历史理论基础”的观点，这表明学界已经开始关注党的自我革命的哲学根据。“辩证唯物主义是中国共产党人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应基于辩证唯物主义的思想逻辑，进一步揭示党的自我革命的方法论意蕴，展现唯物辩证法在党的建设领域的运用和发展。

一、什么是党的自我革命？——基于辩证逻辑的理论考量

在推进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中，中国共产党积淀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和理论智慧，逐步形成了自我革命的规律性认识。

第一，党的自我革命不是单纯形式化的变革，而是具有现实内容的对象性革命。马克思主义认为，辩证法具有鲜明的革命内涵和强烈的斗争精神，这为无产阶级革命运动奠定了重要的方法论基石。马克思明确指出，以费尔巴哈为代表的旧唯物主义持典型的形而上学思维，“没有把人的活动本身理解为对象性的[gegenständliche]活动……而对于实践则只是从它的卑污的犹太人的表现形式去理解和确定”。因此，马克思主义的辩证法是唯物辩证法，它强调从具有丰富内容的现实对象出发，重点关注现实事物自身发生的实质性、具体性变革，而非外在的、单纯的时空形式的变化，从而揭示世界变革的基本规律。

中国共产党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承继这种关涉现实内容的对象性辩证法，主张开展有实质内涵、有明确指向的具体革命，并将这种方法论运用到自身建设中，提出自我革命的重大命题。党的自我革命不是单纯形式化的变革。以苏共垮台为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苏共拥有二十万党员时夺取了政权，拥有二百万党员时打败了希特勒，而拥有近二千万党员时却失去了政权。”这说明，外在规模不管发生多么巨大的变化，也不意味着就是决定性变革。

党的自我革命是具有现实内容的对象性革命。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我们党要始终成为时代先锋、民族脊梁，始终成为马克思主义执政党，自身必须始终过硬。”“怎样才算过硬，就是要敢于进行自我革命，敢于刀刃向内，敢于刮骨疗伤，敢于壮士断腕”。可见，党的自我革命不是文过饰非的形式主义，而是要实实在在直面现实问题，化解我们党自身面临的时代风险，是彻底的“自我净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的革命。党的自我革命主要关涉四个方面。其一，它是解决部分党员理想信念不坚定、精神上“缺钙”的革命。理想信念是共产党员的精神支柱和政治灵魂，进一步坚定理想信念是自我革命的根本意图。其二，它是解决部分党员无视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的革命。严守党的政治纪律和政治规矩，是党员坚定理想信念的现实体现，也是自我革命的主要突破口。其三，它是解决部分党员本领恐慌、能力不足的革命。保持党员的政治本色，并非一种政治“躺平”，而需党员不断提升应对治国理政中各种复杂多变难题的本领和能力。其四，它是解决部分党员作风不过关不过硬、败坏党在人民群众中形象的革命。党员不仅要有高超的能力，而且需具备高尚的道德素养，强化自身的人格塑造，真正发挥先锋模范的带头作用。这些内容无不是针对新时代中国共产党在面临“四大考验”和“四种危险”时自身存在的实际弊端，而作出的实质性、对象性变革。

第二，党的自我革命不是一味否定的虚无主义，而是通过否定之否定达成自身成长的肯定性革命。唯物辩证法遵循否定之否定的变革逻辑。但是，有些人在把握辩证法时，把否定之否定的逻辑等同于虚无主义。这种做法不仅没有达成辩证的意向，反而又一次陷入形而上学的思维之中。黑格尔指出，“辩证法具有肯定的结果，因为它有确定的内容”。在扬弃黑格尔思辨逻辑的基础上，马克思充分认识到辩证法的肯定性内涵，指出，“辩证法在对现存事物肯定的理解中同时包含着对现存事物的否定的理解”。如果脱离肯定意义来把握否定，最后的结果只会剩下抽象的虚无，而“从虚无之中，不能产生任何东西”。唯物辩证法遵循否定之否定的基本规律，将收获肯定性成果。

党的自我革命承继唯物辩证法的逻辑思想，并非为了否定而否定、为了革命而革命，而是坚持进行符合否定之否定辩证逻辑的自我确证、自我成长、自我实现。如果不能在理论上对这种区别作出辨析，就会在现实中造成严重的后果。苏共垮台、苏联解体是20世纪末的重大事件。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苏联为什么解体？苏共为什么垮台？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意识形态领域的斗争十分激烈，全面否定苏联历史、苏共历史，否定列宁，否定斯大林，搞历史虚无主义”。这种全面否定，完全不同于我们党所倡导的自我革命。

党的自我革命要求永葆马克思主义政党本色。在思想层面，党的自我革命不是要虚化马克思主义理论，而是要通过自我提高，进一步筑牢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坚定党员理想信念，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统一意志、统一行动。在政治层面，党的自我革命不是要弱化党的领导，而是要通过自我锻造，进一步强化党中央的集中统一领导，确保全党在政治立场、方向、原则、道路上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确保党的团结统一，不断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在制度层面，党的自我革命不是要搞西式的“分权”民主，而是要通过自我优化，进一步加强民主集中制，完善党内法规制度体系，增强党内法规权威性和执行力，不断筑牢党章“党的根本大法”的地位，形成坚持真理、修正错误，发现问题、纠正偏差的良性机制。这些主张彰显党的自我革命蕴含的否定之否定最终达成自我肯定的意涵。

第三，党的自我革命不是一蹴而就的短期工程，而是持之以恒、永远在路上的长期事业。马克思指出：“辩证法不崇拜任何东西，按其本质来说，它是批判的和革命的。”恩格斯强调在辩证法面前，“不存在任何最终的东西、绝对的东西、神圣的东西；它指出所有一切事物的暂时性；在它面前，除了生成和灭亡的不断过程、无止境地由低级上升到高级的不断过程，什么都不存在”。这些论述深刻表明，事物发展是一种不断化解矛盾、无限“螺旋上升”的进程。

将辩证唯物主义作为世界观和方法论的中国共产党人，充分认识到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明确一个政党若要长久地存在下去，就必须以变化发展的眼光看待世界，以积极应变的态度主动迎接历史变革中不断产生的各种矛盾，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党自身的青春活力。因此，“党的自我革命永远在路上，决不能有松劲歇脚、疲劳厌战的情绪，必须持之以恒推进全面从严治党，深入推进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在世界政党发展史中，有的政党如天上的流星转瞬即逝，未能产生持久的影响，其原因或在于他们没有发掘自我革命的意义，或在于他们有了自我革命的意识却难以将其付诸行动。如今，中国共产党找到了长期执政的“第二个答案”，接下来就需将其作为一项久久为功的事业，脚踏实地地坚持下去，并且自觉地进行持续的自我反省和检视。在这方面，我们党作出了不懈努力并取得了显著成效，如推动巡视工作向纵深发展，高质量推进巡视全覆盖，建立常规化的巡视制度安排，从抓常和抓长两个层面，持续推进党的自我革命。

二、中国共产党为何要进行自我革命？——基于辩证关联的历史考量

党的自我革命是有实质内涵的、自我肯定的长期性革命。如此意蕴既符合唯物辩证法的基本思想，同时也是唯物辩证法在历史实践中呈现出的多种辩证关联的必然要求。

第一，党的自我革命是党性与人民性辩证统一的必然要求。中国共产党的根本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如果不能透彻地把握人民内涵，就难以说清党到底为谁服务。人民从外观上来看，表现为每一个具有鲜活生命的个体，但从本质上来看，人民背后蕴含着统治者与普通民众之间复杂的政治关联。从历史视角来考察，封建社会大多将统治者与普通民众之间的关系描述为依附关系，如“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臣民关联。在封建社会，全天下的子民是统治阶级的所属物和财产的一部分，都要无条件地臣服于统治阶级。在资本主义国家，市民社会从资本主义私有制土壤中逐渐成长起来。市民取代了原来的臣民，与统治阶级之间建立起一种“外在必然性”的政治关联。资产阶级为了更好地维护自身统治，不断宣扬自由、平等、民主等观念，但这些观念只停留于口头上、书面上，与现实场景截然相反。

马克思恩格斯主张建立并发展无产阶级政党，这种政党“没有任何同整个无产阶级的利益不同的利益”，是真正能够代表人民普遍利益的组织。在共产党带领下取得的政权、建立的新型政治体制中，执政党与人民之间建立起实质的政治关联。执政党会切实反映和实现民众最为广泛的利益诉求，保持与人民的血肉联系。血与肉不是外在的、可有可无的形式关联，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实质性关联。至此，人民内涵才能真正体现，我们才敢宣称我们的政府叫作人民政府，我们的国家叫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各个机关能加上人民二字。

然而，近些年来，随着各种思想文化相互碰撞、各种现实力量相互冲突，部分党员开始出现思想偏差，将党性和人民性分割开来甚至对立起来。有人认为，党领导人民，那么党性一定大于人民性，因此，人民要服服帖帖、老老实实地听从党的组织安排。但实际上，这些人只不过想要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而已，这既是典型的官僚做派，也是极度败坏的享乐主义、奢靡风气。还有人认为，党是人民的党，人民性自然高于党性。于是，这类人决意要抛弃共产党的执政理念、政治原则、施政纲领，主张在实践中套用西方的自由主义、无政府主义、民粹主义等。这些人表面上看来是站在人民立场，为人民利益奔走呼号，但实际上却是别有用心。戈尔巴乔夫的“民主化改革”造成的灾难性后果还历历在目，充分说明这类想法和做法误党、误国、误民。因此，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党性和人民性从来都是一致的、统一的。”不能采用形而上学的思维，将二者割裂开来。为了在现实中真正将这些错误的言行从党内彻底清除，保持党性和人民性高度统一，就需要我们党主动拿出刀刃向内、刮骨疗毒的勇气和毅力，进行自我革命。

第二，党的自我革命是长期执政与凝聚人民共识辩证统一的必然要求。“建设什么样的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怎样建设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是新时代我们党面临的重大时代课题之一。这主要是针对“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历史周期率而言。历史周期率如同一条抛物线：一个政权在开始阶段即使脆弱也会慢慢爬升，当到达最高阶段后，便仿若下坡的过山车，进入一个不断自我消解的历史进程，直至新生政权诞生。对此，王夫之慨叹道：“盖尝上推数千年中国之治乱以迄于今，凡三变矣。”中华民族在中国共产党的正确领导下，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今天，我们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接近、更有信心和能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但是，越是在这样关键的时期，越是处在“高点位”的发展阶段，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防止陷入历史周期率，这也是大党必须解决的独有难题。历史周期率是怎样产生的呢？深层原因在于，以前的统治阶级只是在表面上宣称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一旦政权发展到一定阶段，统治阶级便会固守自身特权，从而无法继续凝聚共识、汇集各种智慧力量、赢得广泛支持，那么政治有机体也就失去了生命力。

中国共产党科学把握党性与人民性的统一，充分认识到，历史周期率是任何政党都必须面对的现实难题。若要跳出历史周期率，实现长期执政，就必须践行“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的执政理念。这一理念是我们党的立身之本，生动体现在想人民之所想、解人民之所忧、尊重人民意愿、满足人民诉求中。通过将理念付诸行动，中国共产党赢得了广泛的民心民意，获得了一致认可和持久有力的支持。

毛泽东指出：“我们共产党人好比种子，人民好比土地。我们到了一个地方，就要同那里的人民结合起来，在人民中间生根、开花。”可是，如何才能做到与人民结合起来呢？这就需要走到人民中间，了解人民所思所想、所需所求，在与人民深度沟通中达成最全面、最真诚的共识，做到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拧成一股绳。中国共产党只有将民心凝聚起来，达成共识，才能不断得到人民鼎力支持，才能持续发挥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独特优势，展现我们党的强大生命力。这体现了党的长期执政与凝聚人民共识内在统一的辩证关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中国共产党在取得新的伟大历史成就的同时，也面临诸多新的风险考验。有些党员脱离群众，既不做细致调查研究，也不征求基层人民意见，凭借主观臆想，搞劳民伤财的“政绩工程”，使得群众怨声载道，甚至损害党和政府形象。如果这样的党员多起来，将会破坏党与人民之间的信任与共识，影响我们党的长期执政。为了净化党内政治生态，我们党要自觉进行自我省察，将自我革命推向深入。

第三，党的自我革命是守正与创新辩证统一的必然要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守正创新是我们党在新时代治国理政的重要思想方法。”守正创新要求一方面强调守正即不变，另一方面还追求创新即变化。如果按照形而上学、非此即彼的思维方式，很难真正理解守正创新的内涵。但若从辩证思维出发，就很容易理解为何治国理政时，一面要守正即不变，一面要创新即变化。在唯物辩证法看来，事物的变化发展遵循矛盾统一规律。好似一粒苹果种子，它要经历生根发芽、茁壮生长、开花结果的生命历程。在这个生命历程的每一个环节里，苹果的属性和内核都是稳定的，这便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道理。但在这个过程中，苹果的形态和内涵又在不断发生变化。可见，依据辩证逻辑，守正必然意味着创新，创新也必然蕴含着守正，二者具有辩证统一的关联。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从事的是前无古人的伟大事业，守正才能不迷失方向、不犯颠覆性错误，创新才能把握时代、引领时代。”马克思主义世界观和方法论，是我们党不可磨灭的生命基因。一旦丧失这一基本立场和原则，我们党也就失去了区别于其他政党的鲜明标识，也就不再是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到底的先进政党。当然，坚守马克思主义，并非机械地固守教条。马克思主义蕴含着创新的意向和使命，“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是马克思主义活的灵魂”。创新要有规范，要按照客观规律，因势而动、顺势而为，不可胡思乱想、蛮干胡闹。这是守正的根本要求和实践原则在创新中的鲜活体现。近些年来，有些党员忘记了初心使命，背离了理想信念；还有些党员不思进取，陷入思维惯性和行为惰性。这些人很难做到守正创新，严重影响我们党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为此，在党的建设中，需下定决心、鼓足勇气，大胆地进行自我革命。通过自我革命，一方面保证发展的正确方向，进而祛病疗伤，激浊扬清；另一方面有利于提升党员队伍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的能力和本领，从而以科学的态度和方法应对未来多变复杂的局面。所以，若要做到守正创新，必然要求把党的自我革命看作一项永无止境的历史课题，持续进行下去。

三、中国共产党如何推进自我革命？——基于辩证方略的现实考量

自我革命是中国共产党面对时代考验和历史挑战的必然选择，是按照社会发展的辩证规律作出的科学论断。因此，在实践中，推进党的自我革命，需要灵活运用辩证统一的思维方式，把管党治党中的多重要素有机衔接，形成合力，推动党的自我革命取得显著成效。

第一，需将主攻方向同战略目标相结合。唯物辩证法强调“要优先解决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推进党的自我革命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而是要在千头万绪中找到主要问题、找准突破口与主攻方向。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党的自我革命要“以解决大党独有难题为主攻方向”。中国共产党发展到今天，无论从组织规模还是从能力水平上讲，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最有影响力的马克思主义执政党。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会不断涌现新问题。着眼于“大就要有大的样子，同时大也有大的难处”，习近平总书记以历史和现实相统一的视角，总结出“六个如何始终”的大党独有难题，即如何始终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如何始终统一思想、统一意志、统一行动，如何始终具备强大的执政能力和领导水平，如何始终保持干事创业精神状态，如何始终能够及时发现和解决自身存在的问题，如何始终保持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这是党的自我革命综合施策、协同发力的工作重点。只有解决好关键问题，才能带动其他问题的解决。

解决问题是为了实现既定的战略目标，因而，在坚持问题导向的同时，需要确立目标导向，将二者有机结合起来，切实有效解决问题。解决大党独有难题指向的目标是跳出历史周期率，实现中国共产党的长期执政，这就锚定了党的工作重点。具体来讲，实现党的长期执政，一方面意味着党的自我革命必须以坚持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为根本保证，确保自我革命在推进过程中不走形、不变样；另一方面意味着党的自我革命必须有科学的思想指导。在新的历史方位，党确立了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指导地位。这一思想蕴含着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是党推进自我革命的根本遵循，并引领深刻的社会革命。

第二，需将党内监督同人民监督相结合。1945年，在延安的窑洞里，毛泽东提出跳出历史周期率的第一个答案，即“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新时代，中国共产党在积极探索建党规律的基础上，找到了跳出历史周期率的第二个答案，即党的自我革命。党的自我革命强调自我净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的“四自能力”建设，侧重自我审视和自我监督。需要明确指出的是，推进党的自我革命并不意味着放弃或否定人民监督。根据唯物辩证法，事物的发展受到内因和外因的影响，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外因要通过内因才能发挥作用。百余年来，中国共产党历经千锤百炼而朝气蓬勃，就在于“外靠发展人民民主、接受人民监督，内靠全面从严治党、推进自我革命”。因而，“必须依靠强化党的自我监督和人民监督推进党的自我革命”。

在自我监督方面，要不断完善监督体系，强化党内自律，贯彻落实民主集中制，构建完备的党内法规制度和有效的执行机制。在此基础上，按照监督程序，正确运用监督执纪“四种形态”，形成有效的问责机制。在人民监督方面，要积极拓宽人民监督渠道，鼓励、支持和引导人民积极参与政治生活，提升民众的监督意识和监督能力；要完善监督信息共享机制，使得党内监督过程、监督结果更加透明，让普通民众也能够了解并参与监督工作，积极贡献智慧和力量；要不断优化监督程序，拓宽监督路径，用好智能化手段，提升人民监督的时效性和精准性。

第三，需将组织推动同个人主动相结合。党的自我革命中的“自我”，既包含“大我”，也蕴含“小我”，既是党组织的集体锻造，也是党员个体的素养提升，且“小我”始终要同“大我”统一起来。因此，推进党的自我革命，要将组织有力推动同个人自觉主动有机结合起来。在党的自我革命进程中，组织推动是前提。马克思主义政党重视组织建设，认为组织强则战斗力强，通过强大的组织力量可以更好解决难题。个人主动则是关键。每一位党员都是组织的一部分，若每个党员都能以“君子检身，常若有过”的态度自觉检视自身，提高政治免疫力，那么党组织必将坚不可摧。

具体来讲，一方面党组织要履行好自我革命的主体责任。党的自我革命要想取得明显成效，党组织必须明确落实责任，做到量化到岗、精确到人、细化到事，形成权责明晰的任务表单，从整体层面统筹协调党建工作与业务工作。在这个过程中，党组织还需针对领导干部尤其高级干部这个“关键少数”，提出更高标准和要求。另一方面党员个体要成为自我革命的积极践行者。党员既是变革的主体，也是变革的对象。党的自我革命可以说是党员再教育、再提升的过程，这就要求每位党员加强自身学习，学习党的历史、指导思想、组织原则以及党内法规制度等。党员学习要讲究方法，要比照人民新期待，比照党组织的具体规定，比照先进模范，比照过往的经验教训，正视自身的不足和问题，有针对性地学习，从而不断增强党性修养、提升工作能力，达成自我革命的目标任务。

第四，需将严管同厚爱相结合。无论是在家庭教育中，还是在党的建设中，严管与厚爱是对立统一、相辅相成的一对范畴。在推进党的自我革命的具体实践中，要懂得将硬性严格的纪律规矩同宽厚仁爱的鼓励引导相结合，刚柔相济，综合施治。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党员干部在实际工作中犯错误是常见现象，要实事求是地综合分析错误发生的证据、动机、目的等，精准区分因私和因公、故意和过失等。对于那些明确违背党的宗旨的政治问题，如“七个有之”等，不管何时何地都要旗帜鲜明、立场坚定、行动坚决地进行查处，彻底清除党员中与党离心离德、危害国家安全和民族团结的害群之马。同时，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错误的形成也有一个过程，因此要严在日常、严在经常，做到抓早抓小、防微杜渐，做到“惩治极少数”“管住大多数”，以达到通过严格要求来爱护更多党员干部的目的。

当然，全面从严治党并不是要把党员管理得死气沉沉、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我们党一直秉持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想方设法帮助陷入困境的党员重新振作起来。在此过程中，要善于运用谈心谈话的方法，以“一对一”的交流方案，有针对性地把思想谈透，把心结打开，实实在在帮助在思想上有困惑的党员打消顾虑、提振信心，让某些党员从“有错”向“有为”主动转变，重新投入到党的发展事业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