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对新型能源体系和能源强国建设作出顶层部署,提出一系列新任务、新要求、新思路,为“十五五”时期能源发展提供行动纲领。从“能源大国”迈向“能源强国”,是发展质量、竞争实力、安全韧性的系统性跃升,其关键在于统筹发展与安全,构建战略安全、运行安全、应急安全分层协同的能源安全体系,以全周期风险防控筑牢安全底线。在具体实践中,应坚持先立后破,推动传统能源与新能源协同转型;坚持稳中求进,强化能源产业链供应链自主可控韧性;坚持开放合作,提升我国全球能源治理话语权,进而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筑牢坚实能源根基。
能源是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物质基础,更是国家安全的重要屏障。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能源安全关系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全局,是最重要的安全之一”“能源的饭碗必须端在自己手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提出,“深入实施能源安全新战略,加快构建清洁低碳安全高效的新型能源体系,建设能源强国”,为“十五五”时期能源发展指明方向。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培育发展未来能源”“培育氢能、绿色燃料等新增长点”,为能源强国建设注入新动能。
能源强国建设的时代内涵:发展与安全的辩证统一
当前,全球能源格局深度重塑,地缘政治冲突、关键矿产博弈、绿色贸易壁垒叠加,外部环境日趋复杂严峻;而国内能源需求刚性增长,化石能源消费占比仍相对较高,油气资源短板较为突出,时段性供需紧张时有发生。同时,我国能源转型取得突破性进展,具备建设能源强国的坚实底气。2025年,我国能源自给率达84.4%,过去10年,国内能源产量年均增长4.7%,带动能源自给率年均提升0.6个百分点;非化石能源消费占比达到21.7%,超过世界平均水平;全国非化石能源发电装机容量占比超过60%,太阳能和风力发电装机容量为12.0亿和6.4亿千瓦,连续多年稳居世界第一;特高压、风光装备制造在全球占比超60%。 “十四五”时期,我国建成全球最大、发展最快的可再生能源体系。同时应看到,新能源消纳瓶颈、关键技术短板等挑战依然存在。面对“外压内困”与“转型突破”并存的格局,能源强国建设不应仅着眼于单纯的规模扩张,而需在积极应对风险挑战中统筹发展与安全。
从“能源大国”迈向“能源强国”,是发展质量、竞争实力、安全韧性的系统性跃升,关键在于实现发展与安全的辩证统一。发展是基础,以高质量发展、新质生产力破解资源约束瓶颈;安全是前提,以全方位安全防线为能源转型保驾护航。能源强国建设本质是中国式现代化对能源领域的战略定位升级,其关键特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全球治理权从被动适配转向主动引领,通过参与国际规则制定、主导全球能源技术标准、构建区域能源合作机制,提升我国在全球能源治理中的结构性话语权;二是核心竞争力从资源依赖转向创新驱动,以关键技术突破、未来能源产业布局、数智化转型,培育能源领域新质生产力,抢占全球能源技术制高点;三是安全保障力度升级,突破单一供给安全思维,构建战略安全定方向、运行安全保日常、应急安全守底线的三维、全周期防控体系,以高水平安全护航可持续发展。
建设能源强国,必须坚持系统思维,精准平衡发展与安全的关系。一方面,紧扣高质量发展主题,锚定“十五五”规划与碳达峰目标,加快构建以非化石能源为供应主体、化石能源为兜底保障、新型电力系统为关键支撑的新型能源体系,培育未来能源新增长点,以发展动能增强安全韧性;另一方面,严守能源安全底线,摒弃“重发展轻安全”或“重安全轻转型”的片面思维,健全分层协同、闭环管理的能源安全防控机制,推动风险防控从“被动应对”向“主动预防”转变。唯有始终坚持发展与安全辩证统一,在发展中保安全、在安全中促发展,才能稳步推进能源强国建设,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安全可靠的能源保障。
先立后破,以三维安全体系推动传统能源与新能源协同发展
化石能源替代中的“转型矛盾”,本质是短期保供与长期转型的阶段性博弈。破解这一矛盾,需摒弃“非此即彼”的二元思维,着力构建战略安全、运行安全、应急安全三维、全周期风险防控体系:战略安全着眼长期布局与资源投向,通过前瞻性基础设施投资与战略资源储备,为能源转型锚定方向;运行安全确保日常稳定与精细运维,通过多能互补机制与市场化调节手段,保障系统平稳过渡;应急安全应对极端冲击与系统恢复,通过专项预案与备份资源,守住极端情况下的生存底线。三者分层协同、闭环管控,推动传统能源与新能源角色互补、功能耦合,确保能源绿色低碳转型与能源安全并行不悖。
立足战略安全:定方向投资源建框架。战略安全聚焦长期方向、关键资源、基础框架,通过资源投入与制度构建,解决能源发展的结构性矛盾。立足我国以煤为主、油气对外依存度较高的现实,战略安全的首要任务是强化化石能源的“压舱石”作用。要实施中长期油气增储上产行动,建立健全稳定可靠的能源资源储运体系,扩大产能与技术储备规模,提升跨区域运输能力,加快油气“全国一张网”建设。提升以煤制油为代表的战略安全技术储备能力,依托煤炭资源禀赋优势,强化煤基清洁能源技术研发与应用,为平稳推进能源绿色低碳转型创造安全环境。
我国可再生能源储量与技术均处于全球领先水平,亟须将比较优势转化为系统优势。为此,需前瞻布局氢能、核聚变等前沿技术,发展可再生能源非电利用下的绿色氢氨醇,积极推进光热发电和地热能利用,推进非化石能源安全可靠有序替代化石能源。同时,强化锂、钴、镍等支撑新能源产业发展的稀缺金属资源保障,完善关键矿产战略储备与全球供应链体系,破解资源瓶颈对新能源规模化发展的制约,实现传统能源兜底保障与新能源、未来能源战略升级的双向支撑。
立足战略安全的全局视野,需统筹兼顾国内国际两个大局。在稳妥推进国内能源安全稳定供应与绿色低碳转型的基础上,我国需着力提升能源国际竞争能力,巩固和拓展海外能源资源保障水平,深度参与全球能源治理;主动寻求国际能源科技合作,引领绿色低碳能源技术革新,维持我国在国际绿色能源供应链的主导地位;强化锂、钴、镍等稀缺金属的海外资源布局与国际产能合作,构建多方参与、安全稳定的全球能源资源供应网络。
聚焦运行安全:常态化防控强运维。运行安全是能源体系稳定、常态化运转的重要保障,关键在于常态化防控与精细化运维,确保系统面临短期波动、非预期中断时快速响应、自我修正。实现这一目标,需要将战略安全的“大方向”转化为“日常可控”,通过实时监测、预防性维护、灵活调度等手段,建立覆盖电源、电网、负荷、储能全环节的风险预警与快速处置机制,确保日常运营风险得到及时有效管控。
推动煤电从“主要支撑性电源”向“基础保障性和系统调节性并重”转变,是提升能源系统韧性的关键。要加快推进现役煤电机组节能降碳改造、灵活性改造、供热改造“三改联动”,截至2023年底,95%以上煤电机组实现了超低排放,具备灵活调节能力的火电装机容量近7亿千瓦。2025年,全国6000千瓦及以上电厂发电设备累计平均利用时间降至3119小时,比上年同期减少312小时,这表明煤电正从“多发电”向“多调峰”转型。同时,需进一步强化煤炭兜底保障作用,加强资源精细地质勘查,优化产能布局;加大油气勘探开发力度,力争推动国内石油长期稳产、天然气稳步增产,重点推进二氧化碳捕集、利用与封存技术(CCUS)储备与产能储备,为系统日常运行提供可预期的“压舱石”。
构建以非化石能源为供应主体的新型能源体系,可破解新能源间歇性、波动性引发的不确定性。截至2025年底,我国累计发电装机容量38.9亿千瓦,其中,太阳能发电装机容量12.0亿千瓦,风电装机容量6.4亿千瓦,均居全球第一,可再生能源总装机达到23.4亿千瓦,钙钛矿光伏电池实验室转换效率突破34.76%,全球首个吉瓦时规模液流电池储能项目投运。但装机规模扩大并不等于保障能力的提升,而需着眼提高可预测性与可调度性。要立足各地资源禀赋优势,科学把握新能源发展规模与节奏,加快建设“沙戈荒”风电光伏、西南水电等大型清洁能源基地,同步配套灵活性调节电源与储能设施。通过无人机巡检、人工智能调度系统、功率预测、主动控制等技术手段降低波动性影响,推动可再生能源从“补充能源”向“主体能源”转变,确保至“十五五”时期末新增用电需求绝大部分由新增清洁能源发电量满足。
以优化机制设计推动多能互补落地见效。建设智慧化调度体系,提升需求侧协同能力,发展虚拟电厂、车网互动等新业态,实现煤电灵活性、新能源清洁性、储能调节性在统一平台的实时优化。完善电力现货市场与辅助服务市场,明确调峰、调频、备用等辅助服务价格形成机制,推动提供调节能力的电源获得合理收益,使多能互补从政策要求转化为企业自觉。
筑牢应急安全:强预案备资源强协同。应急安全作为能源体系的最后防线,主要针对超出日常运营设计区间的突发事件,包括极端天气、地缘冲突、网络攻击等“小概率、高影响”场景。与运行安全处理日常波动不同,应急安全聚焦系统韧性失效后的生存保障,其关键是通过专门的预案制定、专属的资源储备、专业的协同机制,确保在极端情况下保障民生用能与关键基础设施的正常运转,维护能源系统安全稳定。
应急准备始于极端场景识别。首先,需针对极寒极热、无风无光持续日、海上通道受阻、电网调度系统瘫痪等场景,开展能源系统韧性压力测试,制定分级分类的能源保供专项预案。其次,明确不同预警级别下的响应流程、负荷削减优先级(民生、医疗、通信等关键负荷优先保障)、跨区域支援机制,避免“一刀切”式拉闸限电,确保预案可操作、可演练、可快速启动。
应急能力依赖于与日常系统解耦的专属资源。专门布局分布式燃机、应急柴油发电、移动储能车、氢能备用电源等应急保障电源,与主网物理隔离、独立运行,确保在系统崩溃时快速黑启动。建立应急油料、天然气战略储备的专门储备库与快速调用机制,储备规模需满足极端情况下一定周期的基本用能需求,区别于日常商业库存。在关键负荷中心、重要用户侧,配置不间断电源与微电网系统,形成“点状生存单元”,支撑极端情况下的社会秩序。
应急响应关键在于专业协同与快速恢复。建立能源、消防、交通、气象、通信等多部门联动的应急指挥机制,明确极端场景下的信息共享、资源调度、交通管制、抢修优先等协同规则;组建专业化能源应急抢修队伍,配备适应极端环境的装备与物资;明确系统恢复时序,优先保障主网骨架与关键节点,逐步恢复负荷,缩短“大停电”后的恢复时间。将应急安全理念贯穿新能源发展全过程,在新能源项目规划建设中强制要求备用容量配置与孤岛运行能力,避免清洁能源过度发展削弱极端韧性。
守正创新,以三维安全理念筑牢能源产业链供应链自主可控韧性
产业链供应链的自主可控与韧性提升,是能源强国建设的重要安全保障,也是确保能源战略安全定方向、运行安全保日常、应急安全守底线的关键抓手。从国际看,全球关键矿产博弈升温、贸易保护主义抬头、技术壁垒高筑,美国等西方国家以能源议题为抓手,强化技术霸权、对我国相关产业升级实施遏制与打压。从国内看,我国“新三样”产业规模稳居全球领先水平,2025年全年出口规模接近1.3万亿元,同比增长27.1%,但行业存在“增收不增利”问题,光伏逆变器芯片、锂电池高端隔膜、新型储能材料等关键零部件的对外依存度仍较高。面对外部围堵遏制与内部同质化竞争的双重挑战,筑牢能源产业链供应链韧性,需以三维安全体系为统领:坚持战略安全定技术自主与产业方向,运行安全保产能稳定与高效运转,应急安全守极端冲击下的生存底线。
以技术创新为驱动,夯实能源产业链供应链战略安全基础。维护能源产业链供应链的战略安全,关键在于确保技术自主可控与前瞻布局,解决“定方向、筑根基”的根本问题。要聚焦能源装备重要零部件、先进储能材料、深度脱碳技术、关键矿产开发利用等关键领域,加大基础研究投入,强化原创性、引领性技术攻关,全力突破“卡脖子”技术难题,从根本上破解资源与技术瓶颈。
紧扣2026年全国两会“培育发展未来能源”等部署要求,推动能源领域现代产业体系向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演进,重点突破绿氢制储运用、可控核聚变、新型晶硅太阳能电池等未来能源关键技术,完善专利布局与知识产权保护体系,以技术标准巩固行业话语权,推动产业向高端化、差异化、智能化转型,实现“由量到质”的根本性转变。以数字技术、人工智能赋能能源产业链供应链,构建全链条智慧化监测预警体系,提升关键矿产、主要装备、重要原材料的供需动态感知与风险预警能力,实现产业链供应链的数字化韧性提升。
以治理优化为抓手,保障产业链供应链运行安全高效。产业链供应链的运行安全,关键在于产能稳定与高效运转,妥善解决“保日常、防波动”的运维问题。需深化能源产业兼并重组,实现资源高效整合与优化配置,培育一批具有全球竞争力的“链主”企业。近年来,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等部门强调规范光伏行业发展、推动落后产能有序退出、提升产品品质,随着相关政策举措的落地生效,我国光伏行业完成大规模兼并重组,产业链资源整合成效显著提升。未来,仍需持续深化整合力度,通过常态化的产业调控、市场管理、资源保障,提升产业集中度与协同效率,守住产业链日常运行的安全底线。
建立“优质优价”的市场定价机制。通过绿证交易、碳足迹核算、绿色认证等方式,使高附加值、低排放、高技术含量的能源产品获得合理市场溢价;规范市场竞争秩序,严厉打击低价倾销、恶性竞争等行为,完善多方采购评价体系,破解内部“内卷”难题。健全原材料保障体系,建立健全锂、钴、镍等关键矿产战略储备制度,推动电池回收利用体系建设,实现资源循环利用。通过日常的资源调控、布局优化,稳定原材料市场价格,降低供应链波动风险。优化能源产业链区域布局,推动东中西部产业链协同发展,破解资源与产能逆向分布问题。完善全国统一电力市场体系,畅通市场—价格—投资的价值传导链条,引导各类资源向产业链关键环节集聚。
以全球布局为支撑,提升产业链供应链应急安全。保障产业链供应链的应急安全,关键在于全球备份与风险分散,解决“守极端、抗冲击”的兜底问题。近年来,我国深度参与共建“一带一路”能源国际合作,务实合作成果丰硕,先后与90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政府间能源合作机制,与30多个能源类国际组织和多边机制建立合作关系,与百余个国家和地区开展绿色能源项目合作,为全球提供70%的光伏组件和60%的风电装备。2025年,中国企业海外油气权益产量当量达1.96亿吨,未来,需持续推动装备、技术、标准、服务“走出去”,构建安全稳定的全球能源产业链供应链体系。
通过海外本地化建厂、合资合作、产能共建等方式,有效规避贸易壁垒,降低地缘政治风险。为主动适配欧盟“电池护照”、碳边境调节机制等国际规则,我国已发布《产品碳足迹核算通则》等国家标准,构建包含200余个重点产品的碳足迹核算方法库,为能源装备企业开展碳足迹认证提供支撑。未来,需进一步加强与新兴经济体、发展中国家的能源合作,构建稳定、韧性的能源贸易与合作体系,并通过专门的国际合作机制与风险应对预案,有效破解“脱钩断链”风险,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的全球应急适配能力。
开放合作,以三维安全体系为底色提升我国全球能源治理话语权
能源强国建设,不仅需要立足国内,实现自主发展、自立自强,构建战略安全、运行安全、应急安全分层协同、闭环管控的能源体系,也需面向全球推动开放合作、互利共赢,以中国特色的能源安全理念参与全球能源治理。当前,全球能源治理体系正处于深度变革期,绿色低碳转型成为世界共识,能源治理的国际规则正在加速重构。谁能主导能源技术创新、掌握规则制定主动权,谁就能占据全球能源竞争的制高点。从“能源大国”向“能源强国”跨越,关键在于实现从“规则接受者”向“规则制定者”、从“产品输出”向“技术+标准+服务输出”的双重转变。为此,应以战略安全、运行安全、应急安全分层协同的全周期安全体系理念为底色,在全球能源治理中贡献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彰显负责任大国的担当。
以绿色低碳为引领,传播全球能源治理的中国理念。应对气候变化、推动绿色低碳转型是一场全球范围的绿色工业革命。我国坚定不移推动“双碳”目标实现,立足以煤炭为主的能源消费实际,走出一条兼具战略安全、运行安全、应急安全的中国特色能源绿色低碳转型道路,以自身“顶层布局、日常运维、极端兜底”的全周期防控实践为全球能源转型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中国样本,并将未来能源培育纳入全球能源转型合作框架,分享氢能、核聚变能等前沿技术的研发与实践经验。
未来,我国需进一步强化全球气候与能源合作,推动构建公平合理、合作共赢的全球气候治理体系。一方面,坚决反对将能源问题政治化、设置绿色壁垒等行为,推动各国携手共同应对气候变化成为全球共识;另一方面,以南南合作为基础,加大对发展中国家能源绿色转型的支持力度,通过技术转让、资金支持、项目建设等方式,帮助发展中国家构建兼顾安全与转型的能源体系,分享我国在能源战略安全储备、运行安全协同、应急安全管控方面的经验做法,构建基于平等互利、公平正义的全球能源治理新秩序。
以技术合作为纽带,凝聚能源安全体系建设的全球合力。充分发挥我国在新能源装备制造、特高压输电、智能电网、光伏风电开发、煤电清洁利用等领域的技术优势,以能源战略、运行、应急三维安全技术合作为纽带,加强与世界各国的能源技术交流合作,凝聚能源安全体系建设的全球合力,推动各国共同构建全周期能源安全体系。
首先,深化与发展中国家的能源技术合作,聚焦其能源发展需求与安全痛点,提供定制化技术解决方案,推动能源技术普惠共享,帮助其提升能源战略应变能力、运行调节能力与应急管控能力。其次,加强与发达国家的能源技术联合研发,在先进储能、碳捕集利用与封存、氢能利用、可控核聚变、新型电力系统等前沿领域开展深度合作,推动全球能源技术创新与成果共享。再次,依托金砖国家、上海合作组织、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等多边平台,建立常态化能源技术创新合作机制,打造全球能源技术创新共同体,共同突破能源绿色低碳转型关键技术瓶颈。又次,推动全球能源供应链体系协同发展,强化关键矿产、能源装备、储运设施的全球合作,提升全球能源体系的整体安全水平。
以规则制定为抓手,融入能源三维安全体系的中国主张。未来,我国应进一步积极参与全球能源规则、标准的制定与修订,将我国能源安全理念融入全球能源治理规则。在可再生能源并网、绿证互认、碳足迹核算、关键矿产贸易、新能源装备认证、能源应急保障、未来能源技术标准等领域,结合中国实践提出符合发展中国家利益的中国方案,推动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能源标准体系,推动全球能源治理规则兼顾“长期布局、日常运营、极端应对”的全周期安全需求。
依托上海合作组织、金砖国家、亚太经合组织等多边平台,构建区域能源合作机制,推动区域能源互联互通、规则互认、市场互通,强化我国在区域能源治理中的主导作用。加强与国际能源署、国际可再生能源署等国际组织的合作,深度参与全球能源治理体系改革,推动全球能源治理体系朝更加公正合理、包容普惠的方向发展。推动绿证、碳足迹、绿色能源认证等标准的国际互认,提升我国在全球能源标准体系中的话语权和影响力,让全球能源治理体系更好地兼顾各国能源安全与绿色转型需求,同时为我国未来能源产业走向世界搭建规则桥梁。
结语
建设能源强国是事关中国式现代化全局的系统工程,需始终坚持发展与安全并重,以战略安全、运行安全、应急安全分层协同的系统思维统筹推进。战略安全定方向,聚焦长期布局与前瞻储备;运行安全保日常,强化常态化防控与精细化运维;应急安全守底线,应对极端突发事件,三者构成有机整体,各有定位、各负其责、协同发力。
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我国能源强国建设进入全面发力期,物质技术基础更坚实,但煤炭为主的能源结构未发生根本改变,技术瓶颈、全球博弈等挑战依然存在。新征程上,要立足资源禀赋,贯彻新发展理念,以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四个革命、一个合作”能源安全新战略为根本遵循,坚持“先立后破、稳中求进”,以三维安全体系,推动传统能源清洁利用与新能源安全替代协同;以技术创新培育能源领域新质生产力,前瞻布局氢能、核聚变能等未来能源产业;以纵深推进能源市场化改革为动力,完善市场和价格机制,提升能源治理体系效能;以开放合作提升中国全球能源治理话语权,加快构建以非化石能源为供应主体、化石能源为兜底保障、新型电力系统为关键支撑、绿色智慧节约为用能导向的新型能源体系。
唯有如此,才能在复杂多变的全球能源格局中牢牢把握发展主动,在绿色低碳转型和未来能源竞逐的时代浪潮中抢占发展先机,有效破解能源安全与绿色转型的深层矛盾,实现从“能源大国”到“能源强国”的历史性跨越,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提供更加坚实、可靠、可持续的能源保障。
李政,清华大学能源与动力工程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气候变化与可持续发展研究院院长,低碳能源实验室主任。研究方向为能源技术研发与能源系统分析,主要著作有《读懂碳中和:中国2020-2050年低碳发展行动路线图》、《探索碳中和:中国面向2035年及长期转型战略和路径》(合著)。
来源:《学术前沿》杂志2026年第7期(注释从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