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译自胡佛研究所(7月31日),英文标题:Is Turkey no longer part of the West ?作者保罗·拉赫(Paul Rahe),美国希尔斯代尔学院历史学教授。
大约100年前,奥斯曼帝国土崩瓦解,穆斯塔法·凯末尔在帝国的废墟上建立起现代土耳其国。20年前,还没有哪个西方人会质疑他的成就,此人最终将自己塑造成“阿塔图尔克”(注释:Atatürk,意即“土耳其人之父”),这个称呼可以说名至实归。现如今,很多人担心他本人在1920年代发起的政治、文化革命被颠覆,土耳其将不再是一个正常的民族国家,转而与西方世界对立,并试图颠覆东地中海地区、巴尔干半岛和中东地区的现有秩序。
作为政治家,阿塔图尔克的抱负令人惊叹。他希望按照欧洲模式将奥斯曼帝国的残余疆土重建成一个民族国家,这需要将安纳托利亚的人口与奥斯曼帝国欧洲领土的人口,整合进一个新的、与传统伊斯兰不相容的陌生世界。为达到这一目的,他陆续废除了苏丹职位(Sultanate)、哈里发(Caliphate)、宗教事务部以及宗教学校。
他把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视为样板,将宗教限制在私人领域,约束逊尼派信徒,并建立起世俗学校。他清除土耳其语中的阿拉伯语借词,用拉丁字母替代了一直使用的波斯-阿拉伯字母。他废除宗教法庭,并以瑞士、意大利、法国、德国的法典为原型,建立起一套法律体系,取代了伊斯兰教法(shariah)。他压制宗教兄弟会、禁止土耳其毡帽(fez)、允许女性进入公共领域。他解放了她们,确保女孩和男孩在学校接受相同的课程,并鼓励她们就业。与此同时,他在职权范围之内竭尽所能鼓励他新共和国的人民首先认同自己是土耳其人而非穆斯林。
阿塔图尔克在一个问题上失败了。伊斯兰教的复原能力强(resilient)。每当他允许或者鼓励引入竞争性政党政治,其中某个党派就会滑向传统伊斯兰教,有两次他不得不重回一党统治。“二战”之后,他亲选的接班人Ismet In?nü在美国的压力下重复了这个实验,并于1950年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自由选举,然而,先前的故事又一次上演,这种倾向导致接下来的50年强硬的凯末尔派军人频频干预公共生活。
不过,20世纪的最后20年,凯末尔派逐渐退让,寄希望于与伊斯兰教和解。新的清真寺拔地而起,培训宗教教师的学校数量激增,当局对种种宗教兄弟会势力的返潮视而不见。1980年代图尔古特·厄扎尔(Turgut ?zal)当政时,穆斯林的虔诚(Muslim piety)一度看似能与世俗政治以及凯末尔主义者的抱负——即土耳其加入欧洲成为西方世界的一部分——达成和解。
但是,由于中右政党的弊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