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钟文:发展差异的殖民地起源:一项经验研究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995 次 更新时间:2016-01-15 11:0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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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钟文  

   【编者注】本系列“量化历史研究”的文章,主要是作者对英文文献的解读剖析。对于有志于了解、进入“量化历史研究”领域的学者同仁,有着较大的辅助作用。文末附原文下载链接及系列介绍。另,文章已授权转载,转载请取得作者或原出处的授权。

    

   “穷国为什么穷?富国为什么富?”这是自亚当?斯密以来,无数经济学家都为之孜孜探求的问题。为什么有的原殖民地国家经济在20世纪后半叶崛起,而有的却依然限于低迷呢?基于此,制度对于经济发展的重要作用逐渐得到了学界的重视,南韩与北韩,东德与西德之间迥异的发展路径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但是这些只能说明相关关系,究竟是制度影响经济发展,还是经济发展反过来选择了制度呢?这种内生性问题的存在一直制约着经济学界精确地衡量制度对于经济发展的影响。

   本公号最近推出的《财富的逆转》一文的姊妹篇,Acemoglu及其合作者于2001年发表在AER上的文章“The colonial origins of comparative development:An empirical investigation”,以一种近似于匪夷所思的方式“一劳永逸”地证明了制度对经济增长的决定性作用。该文无疑讲了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现在的经济表现取决于现在的制度,现在的制度又取决于过去的制度,过去的制度受宗主国殖民政策的影响,不同的殖民政策又取决于当地是否适合殖民者居住,主要体现为殖民者死亡率高低。在那些殖民者死亡率较高的地区,殖民者没有激励建立长期的保护产权的制度,因此倾向于掠夺,导致了一种攫取型(extractive institution)的制度;相反,则导致了一种包容型(inclusive institution)的制度。正是由于国家制度存在攫取与包容之间的区别,从而导致了经济绩效的差异。在这个长长的逻辑链条中,由于原殖民地现在的经济增长与当地的疾病没有直接关系,因此殖民者死亡率只能通过制度与经济增长发生关系,于是殖民者死亡率便可以作为制度的工具变量(IV)。

   文章构建了64个原殖民地国家关于殖民者死亡率、殖民定居情况、制度发育水平和经济表现的横截面数据。其中,反映经济表现的变量为1995年的各国经购买力平价调整的人均GDP,数据来源于世界发展指数。 由于本文所研究的制度主要是产权保护制度,所以作者使用抵抗掠夺指数(index of protection against expropriation)反映现在制度发育水平,数据来源于《政治风险服务报告》。反映早期制度发育水平的变量为1900年各国限制公权力状况、1900年各国民主政治水平和各国独立后第一年的限制公权力状况,数据来源于格尔数据库(Gurr data set)。殖民定居情况采用McEvedy和Jones(1978)、Curtin等(1995)研究构建的1900年各国欧洲移民血统的人口比例,各国欧洲殖民者死亡率数据来源于Curtin(1964,1998)记录的士兵和水手死亡率以及Hector Gutierrez(1986)记录的拉美传教士死亡率。

   文章首先通过OLS回归,验证了现在的制度发育水平与现在的经济绩效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为了解决内生性,文章进一步以欧洲殖民者死亡率作为现在制度发育水平的工具变量,进行了2SLS回归。其中,第一阶段的结果显示殖民者死亡率对现在的制度发育水平有很强的负向影响,殖民者死亡率能够解释超过25%的制度差异。第二阶段的结果显示现在的制度发育水平对现在的经济绩效的影响比OLS结果更强,以尼日利亚和智利为例,如果将前者的制度提高到后者的水平,将使得前者的人均GDP提高7倍。同时,文章验证了前述故事中其他关键链条,并且通过控制纬度和大洲异质性,以及除掉可能的样本极端值,发现不影响基本结论。

   最后,文章通过三方面考察了工具变量的有效性。第一,通过历史资料指出,导致殖民者死亡的主要是疟疾和黄热病,尽管它们对没有抗体的欧洲殖民者是致命的,但它们却对当地长期定居下来具有了免疫能力的成年人没有威胁,所以殖民者死亡率没法通过影响现在的疫病状况来直接影响现在的经济表现。第二,通过控制一些可能同时与殖民者死亡率和经济绩效有关的变量来看结果是否受影响,研究表明并不改变基本结论。在控制了殖民者主体、法律起源、气候、宗教、地理、自然资源、土壤肥力和语言多元化程度等因素后,估算结果也仅存在微小的差异。更进一步地在考虑了现在的疫病状况(如疟疾发病率、预期寿命、婴儿死亡率)和欧洲血统人口比重之后,结论仍然稳健。第三,通过将殖民定居情况和早期的制度发育水平作为附加的工具变量,采用过度识别检验来考察殖民死亡率的有效性。结果强化了文章的模型:殖民死亡率除了通过影响制度这一机制之外,对经济绩效并没有直接作用。

   通过采用殖民死亡率这一工具变量,该文开创性地验证了制度对经济绩效的因果影响,并且指出殖民经验是影响制度形成的一种因素。但是该文章并未指出产权保护制度这一均衡结果是如何受到一些更为基础性的制度影响的,这也为探索国家财富的制度起源的学者们留下了大量可以作为的空间。

    

   【论文来源】D. Acemoglu, S. Johnson & J. A. Robinson (2001): The Colonial Origins of Comparative Development: An Empirical Investigation,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91, pp. 1369-1401.

   【原文下载链接】http://jnls.cup.org/home.do;jsessionid=A46CFBAB877B4717A8A47D2FE524B7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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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微信公号“量化历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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