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理:台上坐着主席团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590 次 更新时间:2006-05-24 10:4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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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理  

  

  党内党外、大大小小各种会议都设有一个主席台。坐在台上的当然应是主席和副主席一级的,少则五六七八位,多的可以上百。长期的专业操作,新闻媒体的摄影记者们业务已经十分熟练了:最先入镜头的绝对是会场中的一把手,且滞留的时间最长;然后是二三四……滞留的时间依次减少。

  “管中窥豹”,中国人所说的荣誉、地位、权势,一览无余了。

  这种风尚来自何方?

  一是中国“古已有之”,天子居中,左丞右相,继则一品、二品、三品。人们习惯称之为“官本位等级制”。

  二是从苏联老大哥那里学来的,他们的会议也是台上台下依次对号入座。尤其是红场阅兵最为气派:事先经过几个月的分头训练,接着又是若干次的综合演习,最后是万无一失的成品问世。斯大林和他的助手们,胸前挂满琳琅满目的各类勋章、奖章,将军们被打扮的珠光宝气;文官们也是礼服礼帽,仪表堂堂。检阅台上,居高临下,各就各位,庄严肃穆。莫斯科巨钟敲响,瞬息间,礼炮齐鸣,红旗招展,飞机组成队形低空飞过,斯大林俯身挥手,广场上是红色的海洋,“乌拉”、“乌拉”,欢声雷动,少女们步履轻盈,捧上鲜花,播音员语调沉稳,画龙点睛……此情此景,引来无数英雄竞折腰。

  三是参照《水浒传》聚义厅的“替天行道”。一百单八将,个个都有自己的座位:吴用在宋江之后,鲁达在武松之前。农民起义,杀富济贫,一呼百应,揭竿而起,打江山是为了坐江山,先在梁山泊开始演习。

  当前大学生择业为什么“首选”公务员?窃以为与此有关。公务员是铁饭碗,循序渐进,有机会上主席台,即使不发表演说,在万众瞩目下陪着坐一会也是荣耀。其他职业,如做学问、上讲台、写小说、当工程师、操手术刀是望尘莫及的。

  既当官矣,则热衷于“步步高”。“不怕不识货,只怕货比货”。能否登上主席台?座次表上的顺序和入场、出场的孰先孰后?这些都能反映出政坛的波澜起伏。许多人为此辗转反侧,难能入梦。

  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的确,当初也是有人不想上台、或不习惯于就座的。但前有召唤、后有簇拥、身不由已,于是逐渐适应了,习惯成自然了。久而久之,也就“非我莫属”了。

  主席台和它严格的座次表培养了开会的嗜好,它是文山会海的源头。这个地方是很暖和的。它滋生的是党群关系、政民关系和官兵关系的越来越疏远,它培养的是“父母官”意识的越来越浓和“公仆”意识越来越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类不能自拔的“前者之鉴”的事例是颇多的。某一庙宇的戏台两侧有一幅劝世良言的对联:

  唱戏何有听戏好

  上台终有下台时

  主席台上的成员如果事先已知道讲话内容,又何必带着讲稿再听一次?如果不知道讲话内容,又何必不在听众席上屈尊就座?

  可能是孤陋寡闻,西方发达国家没有这一套“重要会议”和“重要讲话”。他们的会议形式是:

  到了规定时间,听众已入席,总统独自走上小讲台,站着说上十几分钟或几十分钟。说完了,言者和听众各自离开会场。连“主持人”也没有;也没有“宣布开会”、“宣布散会”和照例鼓掌的格式。或者是:

  会场四周高,中心低,很像我们的乒乓球赛场。总理在中心站着发言,他环顾左右前后,滔滔不绝,谈笑风生,根本不看稿子。

  也许会有人说,不设主席座位,站着讲,连秘书拟就的稿子也不带,多累人,愣住了,“卡壳”了,怎么办?那好办,体力不支,没有这个“水平”,不必选择“从政”职业。选民们也根本不会去选他当总统、当总理、当省长、当县长。我们的“坐会”、“听会”和“念会”正是“文山会海”的反映。其实会多而议少,只有一种声音。

  “与时俱进”、“构建和谐社会”,请莫忘了这会议厅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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