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坤 傅安洲:美国公民教育支持体系研究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991 次 更新时间:2015-11-29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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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海坤   傅安洲  

【内容提要】 美国公民教育已有百余年的发展历史,相比较其他国家,美国公民教育探索与改革发展的时间较长,教育经验更为丰富。在长期的发展中,美国已构建起以“国家—社会—学校—社区”为主的支持体系,为开展公民教育提供政策立法、资金资助、项目组织、学校教学和舆论引导等各方面的支撑和保障。美国作为西方国家实施公民教育的典型代表,其在公民教育支持体系的构建、教育资源的有效配置和利用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这对于加强和改进我国思想政治教育的支持体系建设,提升教育的实效性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关 键 词】美国公民教育/公民身份/公民教育政策



公民教育是普遍存在于西方国家的一项教育实践活动,源于资产阶级政治生活的需要,其本质是实现对民主公民身份的塑造,其根本目标是实现民主政治的稳定和长久。[1]但是,公民从来不是公民社会之树上自然长出的果实,“有效公民必须依赖严格且可行的公民教育体系,教授权利与义务”。[2](p59)也就是说,公民教育旨在培养国家和社会所期望的合格公民,作为一项具有较强实践性特征的教育活动,仅仅依靠单一的学校教育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依赖多层次、多元化的体系支撑。这就需要通过政策立法将政府实施公民教育的意志予以制度化,从国家层面支持和引导公民教育活动;也需要在社会层面筹集资金和教育资源,进行公民教育活动的相关研究和组织实施等等;同时,学校作为正式的教育途径,大多数国家还在持续强化通过学校和课堂教学途径实施公民教育;另外,还需加强舆论引导,营造公民教育所需要的社会氛围,从而形成“国家—社会—学校—社区”构成的多渠道、多元化的公民教育支持体系。

美国公民教育已有百余年的发展历史,相比较其他国家,美国公民教育探索与改革发展的时间较长,教育经验更为丰富。更为重要的是,在长期发展中美国已逐渐形成了一种“社会化教育渠道”,在政策立法、资金筹集、教育项目研究和组织实施等方面构建起较全面和完善的公民教育支持体系,为有效实施公民教育活动提供了有力的支持。作为西方国家实施公民教育的典型代表,美国在公民教育支持体系的构建、教育资源的有效配置和利用等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这对于加强和改进我国思想政治教育的支持体系建设,提升教育的实效性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一、美国公民教育的政府支持体系

美国有着独特的教育现实。传统意义上的教育行政权由各州和学区控制,美国宪法第十四修正案和教育传统决定了联邦政府无权直接干预各州的教育事务,但联邦政府可通过教育立法和经费划拨的方式支持和推动美国高校公民教育的发展。尤其在9•11事件后,联邦政府以国家安全为名,加大了对各州教育权的干预和影响力度。在21世纪初的经济危机期间,各州普遍陷入经济困境,联邦政府以此为契机,通过国会制定立法并设立了专项资金,采取在公民教育领域立法、拨款资助公民教育项目等方式,推动公民教育的普及和发展,逐步实现国家意志对公民教育的渗透和影响。

(一)政府立法引导公民教育

为推动公民教育的发展,美国几任政府付出了持续的努力,将公民教育列入美国国家教育的发展战略当中。在里根执政时期,美国教育部首次在《国家处于危险中——教育改革势在必行》的权威性报告中提出,“联邦政府负有首要责任确定教育上的国家利益,应该资助经费和提供全国性的领导来保证将国家的公、私资源引导到教育的重大问题上”,以“提升公民履行义务的能力”。到1991年老布什执政时期,美国教育部在《美国2000:教育战略》中提出,期望美国学生在日益激烈的世界竞争中,具备一定的公民能力,并提出设立六项“国家教育目标”,其中有两项提到公民教育。如第5项目标提到,到2000年,每一位美国公民都要能读会写,掌握在全球竞争中所需的必要技能,并具备能履行公民权利和承担责任的能力。[3]到奥巴马时期,美国政府在全面教育改革计划中提到,要敦促各州执行更加严格的公民教育标准,确保美国人接受到全面的公民教育,提供公民责任感,提高国际竞争力。

在具体的立法方面,2001年国会通过了《民主教育修正案》,这是一项专门涉及公民教育的法案,它授权教育部支持公民教育中心(Center for Civic Education)在“我们的人民”等项目下开展公民教育实践活动,以提升公民实践能力和公民责任,并在前苏联阵营的中、东欧国家和北爱尔兰等其他国家开展国际公民教育交换项目等。[4]另外,《国家和社区服务法案》是一项促进公民责任和社区服务的法案,通过鼓励社区参与提供结构性反思以培育公民责任和参与精神。另外,教育部、司法部等都曾制定规章要求促进公民学习和实践,如教育部曾被授权推动品格教育,以培育、提升美国青少年的关爱、公民资质和品格、正义和公平、责任、信任和给予等。

(二)政府资助公民教育

依托法案,国会还划拨专项经费,资助公民教育项目的组织与实施。自2006年起,国会授权并资助“美国国家和社区服务中心”组织美国公民开展公民参与实践和社区服务,其受众覆盖各个年龄、背景约150万美国公民。公民教育活动主要通过“高级志愿者”“美国志愿者”“学习和服务美国”三个主干项目实施,实践内容包括教育、环境、公共安全、国土安全和其他社会、政治参与的核心领域。由于该项目受众较广,国会对该项目的拨款金额逐年攀升,自2006年的5亿2千万增加到2011年的10亿美元。另外,国会还资助“博物馆和图书馆服务参与项目”(年度拨款约2.5亿美元)、“美国历史和主动公民项目”(年度拨款500万美元)等。

另外,教育部也充分发挥其在公民教育领域的引导作用,其所资助的公民教育项目也较多。例如,大规模项目如“21世纪社区学习中心项目”(年度拨款约9.8亿美元),推动在青少年中开展品格教育,鼓励他们深入社区并开展社会实践教育活动。国家教育进步评估项目也较有影响力,该项目每隔四年对全国公民教育的课程如“公民与政府学”等进行教学评估,形成国家报告卡,为政府在公民教育领域的决策提供参考。此外,美国司法部、国土安全部等也为公民教育项目拨款,影响较大的如国家青年法庭项目等。[5]

二、美国公民教育的社会支持体系

美国社会的中间力量异常活跃,这决定了社会支持体系在美国公民教育体系中占据着重要地位。其中,各类教育基金会、教育协会等组织或机构在实施公民教育的过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一方面,对于美国民众而言,他们对政府素怀警惕之心,反感政府或政治干预教育,而具有独立性质的社会机构实施公民教育时,能有效缓解民众的质疑。另一方面,非营利性的社会机构,尤其是教育基金会和第三方公民教育机构能较好地将政府意志与学校和社区紧密联系起来,有效地筹措资金,组织力量进行公民教育的研究、活动组织和实施,是美国公民教育支持体系的重要一极。

(一)教育基金会

教育基金会在美国政治生活和公民教育中扮演重要角色,它致力于推动和传播宗教传统中的志愿精神,通过资助公民教育项目,引导或组织美国民众进行广泛的政治和社会参与,从而赋予了资本主义民主制度以合法性。美国教育基金会数量繁多,大致可分为私人独立基金会、公司基金会、社区基金会等,较著名的有卡耐基教育基金会、福特教育基金会、斯宾塞教育基金会和美国教育基金会等等。在多元化的美国,独立性质的教育基金会可以代替政府实施对公民教育的影响,引导资产阶级价值观传播,更易获得合法性和公众的支持。教育基金会不仅可以接受政府委托,实施政治和价值教育的相关研究和组织项目实施,还源源不断地为公民参与募集款项,是政府和利益集团对公民教育和公民实践施加影响的“另一只手”。

首先,教育基金会通过对公民教育研究机构的资助和引导,实现主导学术话语权、左右教育决策的目的。如卡耐基教育基金会所资助的“公民学习和公民参与信息研究中心”(The Center for Information & Research on Civic Learning and Engagement)是美国公民教育领域的权威智库,该机构汇聚了全美公民教育领域的最优秀学者,研究议题覆盖多元公民教育、公民参与行为、服务学习、青少年和高等教育中的公民教育等各个议题,不仅产生公民教育思想,把持研究方向,更对教育政策产生极大影响。其次,教育基金会还直接赞助公民教育项目,以达到训练和教育公众、传播资产阶级价值观的目的。如福特基金会和丹佛斯基金会所资助美国公民教育中心,该中心实施了“我们的人民”(We the People)等系列公民教育项目等。

近年来,社区基金会在公民实践与参与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社区是美国市民社会形成、发展的基础和重要表征,是实施公民教育的最前沿。社区基金会往往由社区精英发起、管理并服务于整个地区,它不仅熟悉当地的传统与居民特点,更深受公民的信任和依赖。一方面社区基金会为区域内的学校、居民提供社区服务等公民教育实践活动的机会,另一方面组织区域内的居民进行选举投票、宣讲公共政策、进行社会参与活动等,为居民在美国这样宣传民主和多元化的社会,进行普及性和广泛的参与活动和教育实践提供了机会和平台。最具备典型意义的是纽约社区信用社,它是纽约地区最大的社区基金会,在9•11事件后该基金会搭建慈善和民众参与的平台,组织大量志愿者密集参与到灾后的救援恢复、心理治疗等救助工作,为民众在灾难后重建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同时也实现教育民众的目的。[6]

(二)公民教育机构和媒体

第三方公民教育机构承担着组织公民教育研究、实施公民教育项目的任务,是美国政府和学校、受教育者之间的纽带。一方面,第三方公民教育机构接受联邦政府委托,通过制定公民教育领域的课程标准、教学评估标准或组织师资培训等方式,将政府意志贯彻到公民教育领域,使之成为行业准则,从而实现联邦政府影响公民教育的目的。例如,美国社会科协会(National Council for the Social Studies)是在基础教育阶段最具有影响力的公民教育组织,1994年该组织编写的《追求卓越——社会科国家课程标准》得到美国教育部的认可,并成为公民教育课程社会科的国家指导标准,参照该标准各州陆续建立了州级课程标准,并在各学区和学校教学中推广并施行。美国公民教育中心也是全国性较权威的组织,它编写《公民学与政府课程标准》和《公民教育纲要》等等,为各州、学区的公民教育提供了指导意见。此外,国家教育进步评估中心(National Assessment of Educational Progress)负责在全国范围内制定公民教育课程评价体系并付诸实施,定期对公民教育课程进行评估并形成“国家报告卡”,反馈相关的教学信息,为政府决策、协会研究等提供详实的数据支持。

另一方面,第三方公民教育机构通过组织和实施公民教育项目,为公民教育实践、进行社会和政治参与提供机会和平台。国家公民教育联盟、公民教育中心、美国律师协会、国家社区服务中心等都是此类型的专业机构。例如,美国公民教育中心组织和实施了系列项目,包括“我们的人民”“公民和宪法”“公民工程”“校园暴力预防项目”“美国的代议制民主—人民的声音”“公民教育促进项目”“公民,非旁观者”等等,受教育者分布在全美50个州,包括超过3千万名学生和9万名教师。

此外,媒体在舆论引导和控制公民教育导向方面起着重要作用,尤其近几年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兴起,社会化媒体通过影响信息的流动与沟通,从而影响公民政治意识、行为习惯和思维方式的形成。尽管美国的大众传媒具有相对的独立性,但在引导公民意识和舆论导向、鼓励公共社会参与中起着关键作用。近年来,政府和基金会还加大了对新兴社会化媒体对公民政治行为研究与资助。例如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专门成立“公民媒体研究中心”,旨在数字化时代更有效地整合媒体资源、创新方式途径以引导公众有序地参与公民社会和政治生活、提高政府信度等。但是,无论宣传形式如何灵活多样,对资产阶级核心价值观的引导、传播、控制的本质并未发生改变。

总而言之,社会机构在美国公民教育体系中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一方面,接受政府、各类基金会的资助,开展公民教育研究和项目组织工作,引导公民教育导向,鼓励公民教育实践,以此增强公民对资产阶级政治体系的体认,引导公民在社会实践活动中普及资产阶级的核心价值观、增进对资产阶级价值观的积极态度倾向。另一方面,社会机构与各州和学区、各级学校和社区建立紧密的联系,在推广和实施公民教育项目的同时,有效避免了民众对政治干涉教育的质疑,缓冲了民众对公民教育的抵触心理,取得了较好的教育效果。

三、美国公民教育的学校支持体系

美国公民教育深植于学校教育中,美国依托学校实施公民教育已有百余年的发展历史。相较非正式的教育渠道,学校通过提供持续和系统化的公民教育,有效地促进学生的道德养成和能力发展,从而培养社会和国家需要的“合格公民”。这种注重实效的公民教育理念也受到美国全国社会科教育协会(NCSS)的认可。在美国学校公民教育中,教师们普遍认为有效的公民教育课程不应让学生盲目地接受讲义,相反,应把民主和宪政的基本原则融会贯通到具体的事件之中,把社会上发生的事件作为课堂讨论的一部分,使学生能够参与到讨论与教学中;另外,有效的公民教育还应当帮助学生发展公民技巧,培养公民在多元化的社会环境中工作,学会用不同的策略来解决困难问题,及时恰当地作出决定并付诸行动,以及通过说服、谈判、妥协等方式来寻求社会和谐,并积极地参与公民事务与活动。

一般来说,美国学校公民教育主要存在于学前和基础教育阶段,这是因为该阶段是儿童和青少年的品格养成和认知习得最为关键的时期。在此期间,学生个体的生理、认知逻辑能力、道德品质和社会化发展最为迅速,教育优势最为明显。而且,目前美国中小学开展的是广义上的公民教育,不仅强调政治属性,旨在培养政治国家所需的合格公民;而且重视塑造人的社会属性,主要依赖社会科课程培养在美国民主和多元化社会的合格成员。具体而言,社会科是“关于社会和人文学科的综合性学习,它旨在通过历史、地理、人类学、经济学、法律、哲学、政治科学和社会学等内容学习,培养和提升在一个相互依赖的世界、多元和民主的社会中,为维护公共利益而做出知情且理性决定的公民能力,帮助学生成为一名合格公民。[7]”进一步来说,社会科围绕“文化,时间、连续性及变化,人、地域及环境,个人发展和认同,个人、群体和机构,权力、权威和管理,生产、分配及销售,科学、技术和社会,全球联系,公民意识和实践”[8]实现历史等科目知识的交互和融合,为学生提供参与社会和政治活动所需的公民知识。另外,社会科还极其重视社会实践教学。注重在实践教学中促进学生对自由、公平、正义、尊重隐私等公民品格的道德认知和价值澄清,以此促进学生的道德养成。以这种方式,美国在基础教育阶段,为学生掌握公民认知、参与技能和公民品格,形成综合性公民能力打下较好的基础。

美国高校中也普遍实施公民教育。作为基础教育阶段公民教育的延续和深化,高校公民教育主要提升大学生的主体性和公民意识,以及政治参与能力,致力于培养大学生有效地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的态度、知识与行为能力,为毕业后步入社会进行正式的政治参与提供有针对性的训练。卡耐基教育基金会的一份报告指出,美国高校公民教育主要采用包括“问题讨论”“服务学习”“合作学习”“学校管理”“政治模拟”“志愿者服务”等实践教学方式,[9](p215)重点培养大学生通过对话和合作的方式,参与社会和政治公共生活的能力。这些能力包括:(1)批判性思考和决策能力。批判性思考能力建立在逻辑思维能力基础之上的,它不仅关注逻辑思维,更关注大学生对真伪、表象和本质的准确思考,是一种意志自由和精神独立的标志。进一步而言,批判性思考能力重点培养大学生用怀疑和批判的眼光看待美国的政治现象,促使大学生们在未来的社会生活中,能自由、独立地履行公民权利和责任。而决策能力是介于认知和采取行动之间的关键能力,它依赖于对信息的充分获取和批判性思考、分析,在此基础上决定采取行动来影响公共决策或事态的发展走向。(2)沟通与交往能力。无论是行使权利或履行义务,都是大学生个体融入美国社会的尝试过程。在多元化的美国社会,与有着不同文化背景或利益诉求的人们进行沟通、协调和合作就显得异常重要。它不仅包括就个人的信仰、感情或利益主张进行口头或书面的表达能力,还要求能在不同的环境下,根据实际情况的变化动态地调整行为方式,通过合适的行为保障学生自身、他人和公共利益的实现。(3)合作能力。合作能力指美国大学生与他人协作,共同影响公共政策或决策的能力。它包括领导能力、组织能力与冲突管理能力等。具体而言,领导力是指通过参与活动致力于群体的共同目标,在此过程中能参与设计与群体公共生活相适应的规则、制度等,并能通过履行职责、组织和规划以及参与决策等,为实现共同的目标而做出贡献的能力。另外,在多元的美国社会,冲突管理能力也至关重要。美国人的文化背景、宗教信仰、种族民族等并不相同,其对政治的理解和政治主张也千差万别,在合作中难免会出现意见分歧甚至是冲突,这不仅要求大学生能对不同政见保持理解和宽容,还能够对因不同立场所引起的冲突进行缓解、协调和管理。[10](p74-76)

四、美国公民教育的社区和家庭支持体系

美国的社区最早可追溯到殖民地时期的乡镇自治时期,是实行居民自治和民主共管的主要载体,是人们自然形成的以血缘、地缘为纽带的较稳定的社会关系和单位。由于社区治理的民主化程度较高,社区居民不仅可以通过社区选举、政党选举等方式间接地影响社区的公共事务,还可以通过社区投票或听证会等方式直接决定社区的公共政策,因此,社区逐渐成为了美国开展公民教育的主要基地。通过参与社区的事务和服务,社区为居民参与公共事务、与民选官员沟通提供了渠道,可以说,社区参与是美国青少年和成人进行社会和政治参与的重要方式。美国各级学校都依托社区,通过开展“服务学习”等方式,重点培养学生获得和行使公民权利与义务的能力、培养独立思考解决问题的能力等。

“服务学习”是在美国社区实施公民教育的重要方式。服务学习是一种被广泛应用的公民教育实践策略,国家服务中心将其定义为“将有意义的社区服务经验与学术性学习、个人成长和公民责任相结合的教与学的方法”,目的是鼓励美国人,尤其是青少年参与社区的服务,在帮助他人、服务社区的同时,深化在学校教育中学习到的知识,并在服务学习过程汇总,引导学生进行价值观的反思和自我澄清。”[11]换句话说,服务学习是将有针对性的社区服务和课程指导、自我反思相结合,从而丰富学生的参与能力,加强公民责任感和社区归属感的一项教育实践活动。自从1990年布什总统签署《国家和社区服务法案》,该法案通过“服务美国”项目为各州的服务学习项目提供资金,服务学习就得到了广泛的普及。目前已成为美国公民教育中最普遍和重要的教育方式。[12]

另外,家庭也是开展公民教育的重要支持渠道。一个成熟的发达国家需要有人格健全的公民,在学校和社会教育之外,父母的言传身教无疑对年轻一代人格形成,以及掌握必要的公民知识、品格和技能有着深刻影响。最后,在笃信宗教的美国社会,公民宗教在青少年道德养成中的重要地位也不可替代。

五、结语

美国实施公民教育有着特殊的教育传统和现实背景。这一方面是由美国的教育配置权所决定的。美国宪法1791年第十修正案规定:“宪法未授予合众国,也未禁止各州行使的权力,分别由各州或由人民保留”,美国教育权即在规定权力范围内。因而,教育权是属于美国各州的保留权力,联邦政府无权直接干预教育,但依据宪法,联邦政府可以通过教育立法或教育经费划拨的方式间接地影响公民教育的发展。另一方面,对于美国民众而言,他们对政府素怀警惕之心,民众思想中的自由主义传统根深蒂固。他们认为公民教育有侵蚀学生思想自由、政治价值独立的潜在危险,应限制学校公民教育的内容;认为公民教育应确保去政治化、去党派化,在教学实践中不应该含有任何政治倾向、或有任何偏见或歧视的内容,真正做到客观和中立。在这样的背景下,美国政府通过有效地引导、整合和利用各方的教育资源,构筑起全方位的公民教育支持体系。从政策导向、资金支持、教学组织和研究宣传各个方面为公民教育提供必需的资源和支撑,以一种隐蔽的方式将国家意志贯彻到社会生活和学校教育等各个层面,从而实现对公民教育的影响和控制。

对于我国思想政治工作而言,仍需要进一步整合和利用国家、社会、周边社区和家庭等各方资源,充分动员社会力量加入到思想政治工作的社会实践教育中,构建多层次、多元化的教育途径和渠道,不断增加思想政治教育的普及性、实践性和针对性,从而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实效性。批判地研究美国公民教育支持体系,可以为改进我国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完善思想政治教育支持体系提供一些有益借鉴。




【参考文献】

[1]沈壮海.思想政治教育发展报告[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9.

[2]M. Janowitz. The Good Citizen-A Threatened Species?[M].Oxford: Pergamon, 1988.

[3]The National Commission on Excellence in Education, A Nation at Risk: The Imperative for Educational Reform[R].1983.

[4]http://www.govtrack.us/congress/bills/107/s413.

[5]Emily Hobart Kirby etc. Federal Policies on Civic Education and Service[R].The Center for Information & Research on Civic Learning & Engagement. 2006.

[6]朱世达.美国市民社会研究[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

[7]NCSS. Expectation of Excellence: Curriculum Standards for Social Studies[M].1994.

[8]Guardian of Democracy: The Civic Mission of Schools[R].The Center for Information and Research on Civic Learning and Engagement(Circle). 2011.

[9][美]罗伯特•帕特南.使民主运转起来[M].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1.

[10]National Council for the Social Studies(NCSS). Expectation of Excellence: Curriculum Standards for Social Studies[R].1994.

[11]唐克军.美国学校公民教育[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2.

[12]社区服务的定义和特点[EB/OL].http://www.servicelearning.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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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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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本文转自《湖北社会科学》(武汉)2015年2期,转载请注明原始出处,并遵守该处的版权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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