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嘉一:日本与中国改革的最大差异:心态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656 次 更新时间:2011-11-23 12: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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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嘉一  

  

  日本与中国显然都在改革、开放。但改革中最大的差距,在我看来是「心态」。

  今天的日本,我们随时随处都能听到一个词,叫「改革」。无论东京的国会、繁华的涉谷、银座、两所最高学府——东京大学、京都大学还是乡下的小街头、我家乡伊豆,「改革」对广大的日本老百姓来说,并不陌生,但有些茫然。

  前几年,前首相小泉纯一郎提倡「结构改革」,主张「打倒自民党」。他坦率而果断的政治风格曾经给日本老百姓带来过某种安慰。老百姓动不动就觉得「我们是要变化的,日本是有希望的」。从今天日本整个的舆论看,虽然「改革」已经成为「流行语」,但人们对于改革的内涵、方式、目标等,就是说,究竟改什么?怎么改?改到什么程度?未能进行全民思考,无论是自上而下还是自下而上,都是如此,前景不容乐观。政治家的政策探讨与主张也始终停留在国会不同党派之间,甚至党内不同势力之间的情绪化痛骂上,始终没能给被统治者们带来合理的思考线索。这一被动形势在千年一遇的三一一海啸大危机发生后已过八个月的此刻,也毫无本质性的变化。

  今天的中国,我们随时随处也都能听到一个词,叫「改革」。改革开放已过三十年,到二零一二年就换届了,新的领导班子将出现。北京奥运会、六十周年国庆、上海世博、广州亚运会、建党九十周年、深圳大运会……二零零八至二零一一这三年可概括为中国「国家大事密集期」。我在现场目睹,深有感慨。中国确实在改革,国家社会经历着天翻地覆的变化、突飞猛进的发展。任何改革都是有代价的,有成本的,有风险的,中国也是不例外。在这个意义上,政府所提倡和谐社会、科学发展观以及可持续发展,虽然形式大于实质,却实事求是。剩下的是如何实行并评估,以便保证长期的可行性。

  日本有识之士主张,今天的改革是十九世纪「明治维新」、二十世纪「战后改革」后的「第三次改革」,甚至「第三次开国」。在我看来,人们只是说说而已,没有勇敢去寻找真正需要的「变化」是什么。日本人不愿接受「变化」的姿态却是有些顽固。

  二十一世纪,日本人必须主动去改变的是「心态(Mind)」,日本所需要的是「心态改革」。为了改革,国民的「心态准备(Mind Set)」不可或缺。这一变革过程必须超越行业、年代、性别等落实。不过,无论是从日本人的国民性还是历史进程的角度看,过程将极为漫长。许多「现实」结构上的变化已到了无法挽回和逆转的地步,人们的「认识」却停滞不前。现实与认识之间的「失衡」是当代日本人普遍陷入的困境。

  全球化与多样化潮流日益覆盖着当代日本人生活的方方面面。老百姓如何面对外资企业及外国劳动者的来临?日本企业如何提高国内外的竞争力?「少子高龄化」是影响其他所有领域的、最艰难的课题。我们如何处理移民问题,制定合理的劳动政策?劳动力必将严重匮乏。老百姓能接受与外国人一起生活、工作吗?与过去一样,直到迫不得已被动接受变化的那一刻,不能有任何作为吗?只好「到时候」从零开始准备心态吗?这果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改革。日本「第三次改革」必须是能动性的。一个不能容忍国内的国际化和多元化的国家能执行务实的海外战略,并从中获得国际社会的尊重吗?

  我们看看中国。新中国成立后,它经历了曲折的过程,也走过弯路。大跃进、文化大革命都百害而无一利,是差一点使得国家陷入崩溃边缘的。但不得不承认,今天中国所执行的改革开放的确是能动性的。虽然中国被迫走到改革、开放的客观因素一直存在,中国必须与全球化浪潮同舟共济,遵守在超级大国美国的率领下所实施的国际规则。但中国人正在主动「认识」现状,以「认识」建构「现实」。

  日本与中国显然都在改革、开放。但改革中最大的差距,在我看来是「心态」。从某些方面看,中国人似乎比较傲慢,自以为很了不起。但经过八年在北京的观察与思考、与中国人的交流,我觉得,中国人,尤其精英分子是主动面对问题,去克服困难,改变自己的。他山之石,中国人的向心力和包容力是日本人值得学习的地方。

  中国是庞大的国家,中华则是悠久的文明。将来会发生什么?恐怕国家领导人都说不准。纵观今天中国所发生的物质、精神双层的「泡沫现象」,中国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什么都有可能」。当代中国人在期待与不安之「高峰」下,正在承受着来自国内外的压力,也在矛盾中前进。

  正在提倡改革的当代日本人究竟怎样看待同样改革中的当代中国人?今天中国所面临的问题不仅是中国人的,作为邻居,我们也应该认真观察,大胆思考。观察中国改革开放的过程最终也能够给日本人自身带来切实的灵感与启发。日本人怎么进行第三次改革,主动开国?无论如何,观察中国等于反观日本,具有现实意义。亚洲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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