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燕:全球化进程中的国际格局与中国发展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3745 次 更新时间:2008-07-11 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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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燕 (进入专栏)  

【张宇燕】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上午好,非常高兴今天有机会跟大家谈一谈国际化国际格局与中国发展这么一个大题目。大家都知道我们今天所处的时代是经济全球化的一个时代,我们整个改革开放都是要适应全球化的历史进程,我今天的报告主要也是围绕着全球化、国际格局以及中国的经济发展等这三个主题来谈。

全球化的内涵

全球化概念是过去十几年来在媒体上出现最多的一个概念,都在谈论全球化,那么全球化的概念、真正内涵是什么呢?我在这里先一点我自己的看法。

关于全球化概念,在学术界的争论很大,英国的一个大学,叫沃威克大学,在英国大概是排名第四位、第五位,它成立了一个全球化研究中心。这个中心里学者对全球化的概念、它的定义做了一个统计,统计结果表明,目前有150多种关于全球化的定义,而且这些定义都是明显的能够看出差别的定义,有150多种。这说明大家关注这个问题,但是对这个问题的理解各不相同。我记得有一位记者,他写了一段他对全球化的理解,我觉得很有趣,他说什么是全球化呢?全球化可以用一个事件来表述,说一位英国的王妃和她的埃及男友,乘坐是一辆由喝多了苏格兰威士忌酒的比利时司机,驾驶着一辆装着荷兰发动机的德国汽车,被一群骑着日本摩托的意大利狗仔队追踪,在法国的一个隧道里发生了车祸,抢救她的是美国医生,用的药产自巴西。他说什么是全球化?这就是全球化。

这个故事我觉得很好的反映了全球化的基本特征,那就是在当今的世界,我们每一个事件、每一个人所面临的这些事情,是什么呢?是高度国际化的,牵扯到了很多人。戴安娜王妃去世这件事,就有十几个国家被牵扯进来了,说明什么呢?说明世界各个国家、各个地区他们之间的相互依存度迅速上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很难说哪一件事情是一个纯粹的国内事件,或者是英国事件、法国事件,很难说,这个事件一爆发就牵扯到很多国家。我为什么要说这个故事呢?我看了一遍就记住了,因为我觉得他表达了当今世界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相互依存度的迅速上升。当然作为学者还要进一步的追究,不能仅仅停留在记者的描述上。

全球化的主要特征

这里我想谈几点全球化的主要特征。

第一个特征,商品和服务的贸易迅速增加。大家知道我们中国,现在我们的进出口总额占到我们GDP的 70%以上,这说明我们每赚的一块钱里,有七毛多钱是和对外贸易有关的。全球化的第一个特点,在我们中国体现的是淋漓尽致。这是贸易领域,当然全球的贸易也是一样的。贸易的增长一般是经济增长的两倍,这是从几十年统计数据看出来的,经济在增长,贸易增长的速度是经济增长速度的两倍。

第二个特征,资本流动的规模、速度、形式都在加大、加快、增多。那么资本流动我们考量指标时,主要用的就是直接投资。我们中国是发展中国家最大的外资投放国,广东又是首当其冲。自改革开放到2006年,中国吸引的外资累计加在一起,将近七千亿美元,数量是非常大的,是发展中国家最大的。当然比起美国来我们还是少,美国现在每年吸引的直接投资大概是一千多亿,我们是五六百亿,所以美国还是世界最大的,我们是发展中国家最大的,资本流动直接投资增长速度很快,特别值得关注的一个现象,就是我们不仅是大的外资吸收国,同时我们的对外投资增长速度也很快。 2006年我们的对外投资达到了160亿美元,增长速度非常快,比2005年增长了差不多百分之百,当然这和我们整个走出去的战略有关。现在有一些重要的国际机构,比如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亚洲银行、OECD等这些组织,已经做出预测,中国的对外投资将在2010年,也就是未来这三年,将超过中国吸收的外资,就是我们海外投资超过人家对我们的投资,这些都是资本流动。

资本流动还有一个表现,就是外汇市场的外汇交易。在今天每一个工作日的外汇市场交易额超过2万亿美元,这个数量是相当大的,就是在外汇市场上我拿人民币买美元、美元买欧元,就这么交易,每天是2万亿美元,大量的金钱在那儿交换,这也是金融全球化非常重要的特征。

第三个特征,技术成果在全球范围内迅速扩散。也有很多例子可以说明,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大家使用的手机,在十几年前,一部手机如果用我的工资买的话,大概要花掉我50年的工资。到了今天,一部手机的价格,大概是我几天的工资,一周的工资就能买一部不错的手机,而且性能比过去强得多。用50年的工资和一周的工资相比,差距非常大,这就是技术进步以及技术进步带来的技术扩散。今天为止我们享受到的生活福利的改进,主要都来自于技术进步以及技术进步的成果在全球范围的扩散,这个速度是历史上绝对没有过的。主要表现是在信息技术这一块。

这三个特征,技术、资本、贸易,三者共同的作用,就导致了我一开始说的各个国家和地区之间的相互依存度迅速上升。什么是全球化呢?这就是全球化。我们说全球化,这个就是全球化。当然了这个概念它不是十全十美的,我刚才说的概念,对全球化的讨论,这三个方面,这来自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报告,它在那儿定义,认为全球化就是贸易、资本、技术这三个方面,使全球各国的相互依存度提高,认为这是全球化。我大致同意这个判断,但是这里面还有问题,问题在哪儿呢?它有两个非常重要的方面没有涉及到。第一个就是劳动力的自由流动,它没有谈。第二个它没有谈全球问题,我在这儿分别说明一下。

全球化进程中的问题

劳动力的自由流动,这个事情应该说全球化进程资本、商品、技术这些都全球化了,自由流动了,甚至是越来越自由,受到的障碍越来越少。劳动作为非常重要的生产要素,但是它的流动在今天是非常困难的,要去美国等发达国家要办签证等等,非常难。我前天从韩国回来,在飞机上坐在我旁边的就是一个被遣送回国的一个中国非法移民,在那儿长期违规滞留,他是一个厨师,在中餐馆里打工,办了一个旅游签证就在那儿呆下来了,本来是呆一个月的,结果呆了一年,被人告发遣送回来。

我在美国做外交官的时候,专门处理过一个事情,美国移民规划署反反复复跟我们纽约总领事馆提出来,说你们赶快到我们这儿来看一看,我们抓住了很多中国的非法移民。后来我们就去了,在那儿就看到他是关押了170多位中国非法移民。当然还有其他国家的了,拉美等等,他们就说要把这些人送回来,他们关押的成本,一个人一天是150美元,一个人一个月就是4500美元,一年五万多美元,170多个人,最长的关了将近两年,所以美国人着急啊,说你们赶快把这些人送回去吧,这都是成本,都是纳税人的钱。我们当时跟美国交涉,美国人也很着急,我们说这些人都是中国人吗,他说当然是中国人了,他们都讲中文,我们说我们还是讲两句英文,他说他们自己说是中国人,我说他们自己说不行,我们得和当地,比如说福建省哪一个市、哪一个县、哪一个乡、哪一个村,我们要和当地的公安局确认,我说这个时间估计要半年以上。当时美国人一听都急了,这就涉及到劳动力的自由流动问题。

我们也跟他们在讲这些事情,在美国理一个发,最简单的,我在的时候要八美元。我说你们要开放这个劳动力市场,中国可以来一百万理发师,马上把你美国理发的价格从八美元、十美元降到一美元,这就是劳动力的自由流动导致福利的改进。但是美国说这不行,不但美国是这样,欧洲也是这样,对劳动力移民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今天我们使用的这套护照和签证制度,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果,这之前也有护照,但是这是个别的,总体来说,第一次世界大战是正式的打出了一本护照和签证制度,这样就约束了人的自由流动、劳动力的自由流动。按理说在全球化进程中劳动力也是自由流动的,按照西方的逻辑应该是自由流动的,但是他们在这个方面卡的非常严,因为人口的流动是非常复杂的一个问题。不管怎么样吧,美国它还是当今世界最大的移民接受国,在过去的三十年里它每年平均接受的合法移民是90万人,当然非法的有多少就不知道了。劳动力自由流动是一个事,现在还没有做到。

另外还有全球问题,什么是全球问题呢?一旦这个问题出现,影响范围是整个人类,那么这种问题就是全球问题,影响的范围很广。要治理这个问题呢,就是要进行全球治理,全球治理又涉及到一个难题,一旦你治理了以后,享受这个治理成果的人又是不排他的,什么意思呢?比如我们说现在的气候问题,今年APCE会议,我们胡锦涛主席去参加,在澳大利亚开,主要谈的问题就是气候问题。世界变得越来越暖了,温度提高、海平面提高,以至于有一些科学家提出预测,本世纪末的时候海平面要提升七十公分。这样的话就会淹没很多国家,而且导致整个生态的变化。像这样的问题,影响的不仅仅是中国人,或者是美国人,或者是欧洲人,影响的是整个人类,是一个典型的全球问题。这个问题的治理,减少二氧化碳的排放、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不是说美国减少了就可以美国人享受减少的成果,不是的,你那儿减少了大家都获利,享受这个成果的又不能排他,谁都可以享受,所以这个时候出现一个问题,凡是到了全球治理的问题,每一个国家都不愿意对它做贡献,因为我不做贡献,你治理完了我也享受成果,你不能把中国剔除出来,说你温室气体减少排放了,不那么热了,还让我中国这么热,这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全球治理是一个非常大的难题。

全球问题不仅仅是温室气体、二氧化碳的排放问题,还有许多其他的问题,比如说传染病,这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全球问题,马上就会跨越国界,就会影响到很多人。我们经历过一次非典,大家可能记忆犹新,发源地好像还是广东。这个事情过去了,接下来就是现在人类面临的大问题——艾滋病。在非洲一些国家因为艾滋病的存在,它的人均预期寿命只有三十几岁,最低的时候,安哥拉,我看到一个统计数据,安哥拉的人均预期寿命是34.7岁,现在提高了一些,就因为艾滋病。一些狮子是吃腐肉的,这些狮子也得了艾滋病,数量也在减少。传染病是一个全球大事,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整个人类,国内和国际的战争,死亡的人数只是死于传染病人数的1/6,大量的死亡都在于传染病,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全球问题。今天我不多说了,这方面的问题还可以说很多,传染病是决定世界历史进程的一件事。

当然我说的全球问题还有其他的,比较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恐怖主义。恐怖主义也是一个全球问题,我们看到最近拉登又出来讲话了,我们也不知道这个人有还是没有,你说确实有这个人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抓也抓不到,你说没有吧,他过一段时间就说几句话,弄的很多国家神经紧张。你真的要抓住了吧,也难办,你说你怎么判处他?真的要把他杀掉,可能出现一个拉登倒下去、千百个拉登站起来,恐怖主义是一个大的问题。

恐怖主义的特征是什么呢?它隐蔽、不考虑平民伤亡、全球化。那些人都是世界各地的人,比如说九一一事件,公布的那些嫌疑犯,抓住的那些人,都是什么呢?有叙利亚、埃及、沙特、巴勒斯坦等,那个国家的都有,是一个全球化的组织。它是低成本的,整个策划九一一事件,花的钱还不够买一辆美国陆军的主战坦克。除了低成本,而且高科技,这些人主要的特征是不按现行的国际规则出牌,他们不按照现行国际规则出牌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他们没有办法跟美国抗衡,这就象打一场篮球,美国说你要跟我们玩我们就打篮球,可是篮球这项运动已经在美国被美国人玩的炉火纯青,你要随便拉一支队伍跟他打取胜的概率很小。美国说你要跟我玩就要打篮球,如果你是拉登怎么办?你也只能带着匕首上场,你在投篮的时候我捅你一刀,就不按照这个规则出牌。恐怖主义就是现行国际规则的破坏者,使得美国的那些最先进的武器,巡航导弹、隐性轰炸机不知道去打谁,你不知道恐怖主义在那儿。

这就是我要说的全球化进程中的全球问题。全球问题如果再继续往下说,还有很多全球问题,比如说物种的数量急剧减少,到底对人类有什么影响,每年成千上万的物种就消失了,这对人类到底有什么影响,这也是一个全球问题。关于这个问题,有两类解释我觉得很有意思。一类认为没有关系,它就像一个马蜂窝,少一块还可以正常工作,最后哪怕剩下只有一点还可以继续存在下去,所以不怕。另外一类认为它就象我们积木搭起来的一个东西,今天抽掉一根,明天抽掉一根,总有一天抽掉那一根时整个结构就坍塌了,所以人类最后会怎么样、走到什么位置、能走多远,这在今天都是一个很大的问号,这都是所谓全球问题。

全球问题说到最后,实际上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和平。小平同志讲当今世界两大问题,一个是和平问题,一个是发展问题。发展问题容易理解,一会儿我也要讲,那么为什么把和平放在前面?是因为和平这个问题在今天是一个大问题,没有解决。和平非常的重要,朝核问题、六方会谈,为什么下那么大的力气要解决这些问题,这些都是关于和平,这些都是我们说的全球问题。说到这里,大家知道全球化有这么五个方面的问题就可以了,贸易、资本、技术,再加上劳动力以及全球问题,但是后面两个问题里,劳动力的流动是一个大问题,没有解决。当今的国际格局

下面我说一下国际格局。国际格局是指什么东西呢?国际格局是指国家之间,主要是大国之间,他们稳定的一种关系。在力量对比基础上形成的一种稳定关系,当然这个稳定是相对稳定,都是在不断变化的,相对稳定的一种关系,大国和国家集团。为什么说国家集团呢?今天这个世界不光是国家了,还出现了北约、欧盟、东盟等一些国家集团,他们开始以集团的角色出现在世界舞台上。当今世界的格局是什么样的呢?是美国主导的发达国家组成了一个既得利益集团,他们控制当今的世界。国际格局是美国主导,叫“一超多强”,美国是唯一的超级大国,还有多强,真正主导的是美国。

去年全球的GDP大概是43万亿美元,美国占了13万亿,欧盟13万亿,日本接近5万亿,这一下三十多万亿就没有了。为什么说他们主导这个世界呢?因为在经济上他们具有绝对的优势,如果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发达国家,像是加拿大、澳大利亚还有北欧的一些国家,没有加入欧盟的一些发达国家,全部加在一起,发达国家的GDP占世界GDP的接近85%。所以他们具有绝对的优势,这就是当今的世界格局,他们具有绝对的优势,他们来控制这个世界。怎么控制呢?通过制订规则。

我们中国曾经辉煌过,我们在1700年的时候,就是三百多年前我们的GDP还占世界GDP的1/3。中国那时是世界领先的时候,到了清朝末年,1900年时中国GDP占世界GDP的比重是6.8%,改革开放时,三十年前我们只有2%,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中国经济迅速发展,我们现在达到了6%,这个成绩非常不容易。说到格局,我们要对这些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一个国家在世界格局中所处位置的决定因素

那么决定一个国家在世界格局中的位置,它的地位,取决于那些因素呢?我想大致取决于以下六个因素。

第一是你的经济实力。在这个方面美国、欧洲、日本他们占有绝对的优势。

第二个是金融实力,这是非常重要的,同时往往被人们所忽略的一个问题。怎样衡量一个国家的金融实力呢?主要是看这个国家或者国家集团是不是世界货币,当今的世界货币体系主要是两大一小。两大,一个是美元,一个是欧元,再加上他们的小兄弟日元,当前世界货币体系主要是这三个,其中最重要的是美元。为什么一个国家的货币是世界货币,这标志着他的力量、他的利益所在呢?这个我跟大家多说一点,因为这涉及到我们后面讲中国。现在有一句话,“全世界都在生产美元能够购买的产品”,美国生产美元,我们就拼命的生产,然后出口到美国,我们拿到了美元,任务就完成了,我们耗费资源、劳动,以各种各样的投入生产出产品来卖给美国,美国干什么呢?印钱。美国就是印钱到世界各地买东西,这个便宜大把。

我在中国银行取钱,取出来的几百美元,崭新的几百美元都是连着号的,说明什么问题呢?说明美元印出来之后根本没有在美国花,印出来之后直接运到中国,要不然怎么会崭新的还连着号呢?我们那儿来的美元呢?大家想一想,那是因为我们出口了大量的商品、服务和资产,美国人吃了、喝了、占有了,我们拿到了一堆纸放在这里,美国印一百美元的成本是三美分,剩下那99.97元都是它的利润。这个利润在经济学里是叫 “铸币税”,以前国王垄断了铸币权,金币、银币我国王来铸造,铸造的时候我往里面加一点铜、加一点铅、加一点锌,成色已经从百分之百降到了90%,虽然一样重,但是这之间的差额,那10%就成为国王的税收了,所以这是铸币税,是在金属货币条件下。不同的国王弄的含量不一样,有90%,有92%,有85%,市场上流通的铸币,当你有各种铸币的时候,留下来的一定是含金量高的那个货币,把含金量低的货币赶快花出去。那么在市场上充斥的就是含金量低的货币,所以有一个大家都听过的定理,“劣币驱除良币”,就是这么来的。

那时候是金属货币,现在是纸币,甚至连纸都不印了,就是帐上我给你记上有这么多钱,是电子货币。如果一个国家的货币被全世界所拥有,而且这些钱你就拿着,你也不到我美国来买东西,因为你一拿着钱都到美国来买东西,我的美元就不值钱了,我国内就通货膨胀了,最理想的就是你拼命的持有我的钱,而且还不到我这里来买东西,你们之间还互相使用,我就占了大便宜了,我等于印了纸向全世界征税。美国这一笔钱挣的是大钱,几万亿美元,美国每年新印的货币里80%是在境外流通。所以你想一想这个国家的货币,这是货币霸权,通过全球使用我的美元,我向全球征税,这是一块大钱。我们在讨论金融的时候,说这是大金融,这样的钱怎么能让美国一家独赚了呢?我们欧洲也要挣。但是欧洲挣的话呢,大家的国力和美国没法比,德国是欧洲经济实力最强大的国家,也是美国经济的1/4,怎么办呢?我们凑在一块弄一个币,跟美元竞争,来跟美国争铸币税,这就是欧元之所以产生最根本的原因。当然说都不这么说,说起来的原因都是别的,说出来的理由基本上都不是理由,他们核心就是要争铸币税,但是没有人说这个事。

这些国家合起来搞了一个欧元,把自己的货币全部放弃,那么欧元就有铸币税,铸币税在各个国家之间怎么分又是一个问题,德国分多少,法国分多少,这个事又很复杂了。我还专门问过法国前总理经济顾问,我说你们的铸币税当时谈判是怎么谈的,这个分配问题。他当时一听就说,看来你对这个货币问题很了解,我说你不要夸我,我要知道答案,他讲了一番话我今生难忘。他说这个问题是决策者不说,知道的人不说,想知道的人不问,绝大多数人就根本不知道还存在的这么一个问题。他说决策者拒绝讨价还价,他们从来不公开谈论这些事,因为这是属于高度机密。想知道的人不问,就是这些学者、专家知道这个问题,他又没有去谈判,他很想知道怎么谈的,但是他不问,为什么呢?因为这个问题不能问,一旦你问了,见诸于媒体、广播、电视,一下子扩散出去,马上老百姓就知道了,老百姓知道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哎呀我们德国拿多了,法国拿少了,意大利就吃亏了,谁谁谁吃亏了,老百姓一吵最后这个事就干不成了,大家都保持沉默,就好象这个问题没有,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只是一个获利多少的问题,怎么都能够赚钱,但是这个事一旦捅出去了,搞不成了,大家谁的好处都没有了,所以他们达到了一个共识,非常有意思。

我说这个例子,就是说货币是一个大问题,我们贸易争来争去,谈判说来说去,那都是不那么大,和这个货币问题比起来,那小得太多了,这都是几万亿美元,而且都是净利。这方面的问题,我还可以跟大家说很多,但是我不多说了。这是第二点。

第三点是技术,科技实力。科技实力怎么衡量呢?多种多样。其中一个简单的,就是用现有的专利保有量,就是你有多少专利,当然专利又分很多种,有商标专利、品牌专利、技术发明专利,还不一样。商标很重要,比如说在免税店,日本人、韩国人造的数码相机多精美一个,卖三百美元一个,在旁边一看意大利生产的一个墨镜四百美元,英国生产的一根皮带三百美元,这和商标、品牌有关,你看了之后真的感触万千,我站在免税店里,我也没有买,我就那么看,看来看去,我的感触特别深,一根皮带,还有一瓶酒,上千美元,但是一个数码相机得多少个零件啊,才卖三四百美元,这就是全球分工。

专利到今天世界的保有量,我这个数字不是最新的,是三年以前的数据。当今世界的专利保有量美国占了35%、日本25%、欧洲大概是30%,这就占了90%多。这是技术方面,发达国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决定世界格局的第四点就是你国家的规模大小、人口、国土资源的面积。美国前总统尼克松写过一本书《领导者》,也有人翻译为《领袖》,他在书中谈到,要成为一个世界级的领袖至少要具备三个条件。第一个条件,你要生活在一个动荡的年代,正好能够显示你。第二个条件,你本身确实是盖世英才,动荡的世界你又是盖世英才,可以显示出你的本事。第三个条件,你还必须是一个大国的领袖。他说他认识一个人,前两个条件都满足的非常好,但是这个人很遗憾永远成为不了世界级的领袖,他一直为之惋惜,这个人是谁呢?李光耀,现任新加坡政府资政,原来新加坡总理,为什么呢?他那个国家太小,六百多平方公里,什么概念呢?就是20公里乘上30公里,所以在那里开汽车15分钟必须得拐弯,不拐弯就掉海里去了,弹丸之地,二百多万人口。

我到新加坡去问出租车司机,我说你开汽车围着国家绕一圈大概要多长时间,他想了一想,怎么也得一个半小时,这个国家太小。它的人均GDP,现在2万美元、3万美元,就是十万美元,这个世界也不会怎么样,因为你太小了,十万美元是美国的二倍也没有用。但是中国不一样,中国从改革开放的二三百美元现在到了人均二千美元,全世界都刮目相看,中国威胁论铺天盖地,为什么呢?因为你太大了,大国和小国在讨论国际问题时,在国际格局里影响是不一样的,或者有本质的差距。中国每一个人如果每天多吃一个鸡蛋,对世界上很多产粮大国,所有的粮食喂鸡都不够,这就是中国,因为你规模太大了。许多国家联合起来,东盟、欧盟凑起来,因为他们单个国家的声音太小、太弱。

第五,军事打击力量,军事实力。去年全球军事支出是11000多亿美元,不到12000亿美元。美国是多少呢?大致数,5000亿美元,就占掉了45%,全球的军费,它一个国家就占到了45%,最高时候达到48%、50%。所以军事打击力量,美国确实是强大。我在美国的时候登上过他们的现役航空母舰肯尼迪号航空母舰,当然它不是核动力的,是常规动力航空母舰,水兵领着我们参观。一帮美国小伙穿着一身白衣服,真漂亮,我们领馆的那些小姑娘们一个一个到他们那里跟他们照相、合影,后来我问他们军舰满载启航执行任务有多少人在一艘船里,他说5600人。美国的巡洋舰我们也都登上去看过,还有潜艇。总得来说,军事上,美国一家就占了这么多,它的军费是整个欧盟所有国家加在一起的两倍。

当然我刚才说了,在恐怖主义面前,由于你的对手不一样,性质变了,所以你的那些军费不大一样,你不知道打谁,这个人在那儿,所以这个情况又要打折扣。去年吧,我的一个朋友,他也是北大的国际关系学院的著名教授,他去美国开会的时候,在会上他见到了美国的国土安全部部长,这个国土安全部部长请了三个人吃饭,请了中国、德国、日本的代表,一坐下来这个德国人就抱怨,说美国真罗嗦,到美国来进行安全检查还要脱鞋。结果日本也在跟着抱怨脱鞋,我这个朋友说,他们都抱怨脱鞋,我要不跟着说两句,不足以表达对美国的不满,他也在那儿抱怨脱鞋。

结果他们在说脱鞋的时候,美国国土安全部部长就低头吃他的东西,头也不抬。三个人抱怨完了,他抬起头来说了一句话,不光你们在机场脱鞋,我也脱鞋。今天美国是怎么一回事呢?他说美国有史以来第一次面对这么一个恐怖主义安全威胁,美国像被一张巨大的无形的恐怖主义网笼罩,我们不知道敌人是谁、他们在哪儿、他们将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用什么样的武器对什么样的目标发动什么样的攻击,这个仗不知道怎么打,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我都祈祷夜里电话千万不要响,如果夜里电话响了一定是受到类似九一一式的打击,或者是生化进攻,甚至是核攻击。这就是今天的美国。我说这是什么意思呢?军事打击力量是一个典型的硬实力,你强大,但是在对付恐怖主义的时候,你的力量是要打折扣的。这是第五点。

最后一个,软实力。什么叫软实力?就是说我不是靠强迫、不是靠威胁让你服从我,而是靠我的道德力量、靠说服、靠价值,让你自觉自愿的跟着我走,服从我,这种力量叫做软实力,软实力是决定一个国家或者地区在世界格局中非常重要的一项。我们可以看到美国的软实力现在在全球的损失巨大,打伊拉克、打阿富汗,特别是一些虐囚事件,最近又弄出一个私人保安公司开枪杀平民事情,滥杀无辜,这些都给美国的软实力大打折扣。

中国的软实力在上升,所以美国看着很不高兴,就要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要妖魔化中国,所以中国面临的,特别是宣传,展示自己的任务非常重,外部世界对中国有很多的误解。什么叫妖魔化?妖魔化就是有罪推定,法律上有一个无罪推定,如果你不能证明我有罪,那我就是无罪。有罪推定是什么呢?你只要不能证明你无罪,那你就有罪。西方整个媒体现在对中国就是这样,你不能证明你做的好,那你就做的差,他是有罪推定,妖魔化你,你所有事情都做的不好,你说我这个事情其实还做的挺好,他说你还可以吧,但是你那个又不行。所以我们国际的形象,这是非常重要的。

软实力非常重要,特别是发达国家,掌握着媒体,还有媒体霸权,主流媒体都是他的,最后一个报道,无论是CNN,还是英国的电视节目,全都是报道我们物价指数上涨的很快,达到了6.5%,这成为一条世界新闻。他报道在上海物价上涨,然后拍上海普通市民去买肉,在一个很破旧的肉铺里买,穿着拖鞋,买完之后拎着肉在小巷子里走,说上海的肉涨的很快,说了半天上海,最后你再看上海不是这样,我们一想起上海就是高楼大厦,浦东那么漂亮,他不拍那样的东西,他就拍你一个很破烂的不知在什么地方,也有可能真的是上海,他就专门挑选那样的地方拍。他也没有义务选择你,方方面面在一些细节上,我们不说这是妖魔化吧,他是有他的选择。

综合来看,我们在世界格局中的位置,以及世界格局谁里主导,这是非常清楚的。他们主导这个世界格局,靠什么来主导呢?主要是靠规则、靠国际制度。他们制订规则,有时候想一想很有意思,在竞争中无论是人和人、企业和企业,还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竞争最核心的东西就是在争规则的制订权,谁控制了规则的制订权谁就取胜。在座的诸位,如果要跑110米栏没有人能说我跑的比刘翔快,那是因为刘翔在110米栏里破了世界纪录,成为世界冠军。但是如果我们能改规则,跑一半的时候停下来比如说解一道数学题,旁边有老师,答对了接着再跑,这时候谁是冠军很难说了,而且我想大学生可能都能比刘翔跑的快。规则稍微改变一下,取胜者、获胜者就不一样了。

当今世界的规则是谁定的呢?是发达国家定的,无论是金融领域的规则,比如说巴塞尔协议,还是贸易领域的规则,WTO,还是安全领域的规则。外交这个事很复杂,确实很复杂。我在上党校的时候,外交部的一个领导来做报告,还专门讲到说希望大家理解我们外交工作,我们是为了国家利益的,在那儿辛勤的工作。当然确实遇到一些不理解的,说外交部经常收到不知道什么人寄来的一箱子一箱子的钙片。但是,确实外交工作很复杂。

格局这些问题,我想我就大致说到这里。刚才强调了一点,规则决定胜负。再举一个例子吧。比如说最近 WTO,美国和欧洲就想把一条条款加入,什么条款呢?动物福利条款,也叫动物权利。我们说有人权,要保障人权,他们觉得保障人权还不过瘾,还要保障动物权利,说这动物也是造物主创造的,他们也有他们的权利。里面一大堆的理论,非常有意思,有几种动物,有工作动物,拉车的,还有宠物动物,就是我们养的猫、狗等,还有野生动物,最重要的动物,和人类关系最密切的动物是什么动物呢?是吃的,叫农场动物,数量也很多,养的鸡、养的牛啊。如何善待动物是人类很重要的一个事情,有一些国家养的动物没有那么按照规定养,比如说养猪,说养猪得有清洁的水、适当的空间,就是猪能够在里面走动。如果运输超过24小时,一定要让动物休息24小时,而且吃的食物要好、水要清洁、要通风、面积要足够大。这些东西我们做不到啊,动物它有很多权利,有不受恐吓的权利、表达天性的权利,反正动物有五种权利,他们把这些权利都要写进WTO的条款里。

说起来是冠冕堂皇,真正的意思是什么?世界最大的肉类生产国和消费国中国,你的肉产品要想出口几乎门都没有,如果要把这个条款塞进来的话,那你的产品要出口,且不说里面含的什么药物、什么有害物质,抛开那个东西,就是你整个喂养过程、屠宰过程,根本达不到那个标准,他弄的这个规则很高,说起来是保护动物权利,但是实际上他把贸易领域就把你挤压了。日本去年搞了一个专门检验监测出口食品的监测,五百多项,我们出口一棵蔬菜到日本,都要检查五百多个指标,让你非常困难。说起来是保护人的健康安全,其实背后有很多东西,这是干什么呢?通过制订规则来约束你,让你就范。

说起来是自由贸易,随便来,但是我说这个东西含量不能超过什么,你企业的出口什么都达到了,那再说一个,还有一个社会责任标准,我们知道有一个ISO9000,这是技术标准,还弄出了一个社会责任标准,SA8000。这个8000是个什么标准呢?里面是九条还是十条,必须对待自己的工人比如说买医疗保险、退休保险、失业保险,他们要有自主的工会,不能使用童工,十项,往那儿一列。那好了,我给你发执照,你这个企业说我要申请社会责任8000执照,行,你跟我说,交20万美元,他看你企业大小不一样,几十万美元交给他,然后他来考核,考核完了说你这行了,发你一个执照,两年一更新,不断的赚钱,这是对企业搞的标准。

企业社会责任标准现在被越来越多的国家所接受,欧洲的一些国家向全世界招标的时候,比如说我要采购一个什么东西,全世界招标,要求你这个企业必须得有SA8000标准,才能够投标。说的都是挺好,我们确确实实也要保障职工的权益,但是确立这么一套规则之后,如果我们的企业要达到这些标准,那你的成本一下子就上来了,你就没有竞争力了。这就是利用规则来确定分工,确定贸易、确定交易,最后让你企业只能在市场的某一个角落,你不可能进入大规模市场里,他是靠规则来取胜。大国之间讨价还价,讨论来讨论去,争的就是规则的制订权。

中国在当今世界的定位

最后我说一说中国的发展。国际格局、全球化进程,我们的政策,中央的文件,包括十六大的报告都谈到这个问题,就是全球化,参与全球化、参与国际分工,这肯定还是要谈到的。最近我们出了几个白皮书,“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白皮书”,还有“建立和谐世界白皮书”,实际上谈的都是这些问题。要理解中国的发展,首先要了解中国的定位,中国在当今世界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我想从这么几点来谈一下。三年前,我们给中央政治局集体学习的时候,提交了一份报告,当时在报告里就是这么谈中国的定位。“中国是一个社会主义的、改革开放的、发展中的、迅速崛起的大国”。就有这么几个定语,我分别说一下。

第一,社会主义。在国内说社会主义没有问题,但是在国际领域当说我们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的时候,要清醒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国在政治制度上、在价值理念上、在意识形态上、在经济发展模式上和当今世界的主导国家是不一样的。西方国家美国、欧洲、日本他们在谈中国的时候,他是把你当做异类,这是我们在国际环境中非常重要的,我们和他们不一样,在政治制度上、意识形态上、法律法制上不一样的地方,我们要特别清醒。有一次,我们和韩国人对话,中方十个学者,韩方十个学者,我们面对面对话。中方代表团有几位同志是朝鲜族的,韩国教授上来就说你们中国的民族同化政策不错嘛,把这几个朝鲜族的人同化成什么什么样,他就这么讲。我们就马上反击,其中一个同志很尖锐,说你们韩国人就是这样,不理解中国人民的感情,你看你说的话,我老实告诉你们,中国56个民族是一个大家庭,然后说了一大堆的理由,韩国人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话。

第二,改革开放。这个大家都清楚,我们到现在还是改革开放,主线没有变。中国到今天为止同时在做四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和改革有关的,从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过渡,这个事情说心里话难度很大,因为没有成功的案例让我们去看、去学习、去吸取经验教训,我们搞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头一份、独一份,用经济学家的话来说,“我们的业绩做的不错”。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国家是从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过渡的,这是史无前例的事情,但是我们现在做的非常好。

第二件大事,中国在迅速的实现城市化和工业化。

第三件大事,从一个几千年的人治社会向社会主义法治社会过渡。这个任务也是非常艰巨,和改革有关,工作非常巨大,几千年的文化传统积累下来。什么是人治社会?人治社会就是靠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靠社会的地位,就是一个人在社会中负什么样的责任,取决于你是谁,法律、规则在处理同样事情时,不同人的标准是不一样的,这是人治社会,刑不上大夫。儿子打父亲和父亲打儿子,判罚是完全不一样的,弟弟打哥哥、哥哥打弟弟判罚也是完全不一样的。现在有人说哎呀这个社会,出现很多子女不孝敬父母的情况,世风日下等,但是看清朝的法律,如果儿子要不赡养父母那罪就大了,如果父母说这孩子不孝顺,有虐待父母的行为,最严重的这个儿子可以斩立决啊,轻的就是流放了,不同的人负担的社会责任是不一样的,这是人治社会,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妻妻,那是三纲五常,现在呢,走到法治社会,一切按照法律原则办事,而且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个工作是非常重要的。

最后就是开放,我们以前是相对封闭的,但是今天我们是开放的。

同时干四件大事,有问题是正常的,没问题倒是不正常的,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同时干四件大事,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我觉得都是正常的。

刚才我还说到是“发展中的”,发展中有两个含义,一个含义是什么呢?我们的人均收入还很低,只有 2000美金。另外一个方面,发展中还有一个含义,我们社会的状态,人的素养,还是发展中国家的水平。不光是人均收入,你一看,我们拥有很多社会的不那么积极的现象,是在发展中国家普遍存在的。

那么“迅速崛起的”,就是我们发展速度非常快,但是现在我们不用崛起这个词了,我们说发展和平,原来是叫发展崛起。崛起这个词,外国人很害怕,就是突然一下站起来了,人家就担心了,中国要干什么。

最后我要说一说大。刚才我说到新加坡小的时候,已经说到中国是一个大国,大国的意义在于哪儿呢?两点。一个是你这个大国可以影响世界的价格、产品的价格,出口的东西或者是进口的东西,中国是主要的买者。

刚才我说了大国决定价格,产品、资源的价格,这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大国还能够决定制度的制订、规则的制订。原来我们不知道什么是乒乓球,结果打着打着,我们把所有的冠军拿来了,乒乓球这项运动的规则谁来制订呢?至少我们中国在这个规则的制订上有很大的发言权。人家说你发的球太转了,我们接不了,能不能把发球的拍子拿出来,我们能接起来,多打几个回合,这样乒乓球才好看啊,不然就没有观众了,于是就弄了一个无遮挡发球。还有21分改11分等等,这些规则都要中国点头,否则我们说这个比赛我们就不参加了,如果乒乓球比赛说中国人没来,得了冠军的人也觉得不好意思。

有一次徐寅生同志做报告,他讲到一个事,65还是63年,北京体育馆刚刚建成,请了全英羽毛球赛的冠亚军来中国。那时候中国远远没有开放,我们一些印尼归国的华侨,羽毛球打的很好,当时我们不参加国际比赛,不知道自己的水平怎么样,就把全英羽毛球赛的冠军亚军请来中国打一些表演赛,他就坐在观众席上看比赛。一开始冠军来了很牛气,简单做做准备工作,长衣服、长裤子都不脱了,就跟我们汤仙虎打球,结果打了两个球之后就把上衣脱了,又打了两个球又把长裤脱了,最后脱什么都没有用了,他一分都没有得啊,汤仙虎打他15:0,世界冠军啊,回去都不好意思了,说一定要把中国人请来,我们的冠军连一分都得不了,这是什么冠军啊。所以当你在一项运动中真正做大,这个规则就是你来制订了,所以中国是有这个实力的,一些小国永远做不到这一点。中国经济发展的一些障碍

最后谈一下中国的问题,中国的经济发展,有几个大的障碍,潜在的威胁。很多,头等重要的我认为是两个,一个是台湾问题,一个是金融问题,就是这两个,真正能够打断中国现代化进程的,就是这两个问题。台湾问题大家都知道,最近说的很多,是最具挑战性的问题,特别是遇到陈水扁这么一个政治流氓,置2800万台湾人民的福祉不顾,一意孤行,想搞台独,这一点上我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台湾问题从长期来看,我的基本判断,时间在我们一面。怎么说呢?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中国大陆的经济发展,越发展统一的条件就越成熟,这是基本的判断。我们对台政策,最近还是有一些变化的,一开始是一定要解放台湾,后来是一国两制、和平统一,还是要统一,我们现在争取的是时间,只要有十年、二十年,最好三十年、五十年,那时候的中国大陆就不一样了。我们有这个自信,时间在我们这一面。

陈水扁为什么急呢?也是急在这个地方,他很被动很尴尬,给他两只熊猫,他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他很尴尬,小孩说动物园有两只熊猫碍着谁呢,我要去看看,陈水扁就是说不行,为什么不行啊,拿出个理由来啊,他说熊猫统战,可是这个理由又说不出去,他非常难办熊猫这件事。包括岛内在争论的事,大陆的学历承认还是不承认,也是争论来争论去,你说大陆的学历不承认,北大、清华的学历全世界都承认,你台湾凭什么不承认?他又不敢承认,如果承认的话,台湾的学生都到大陆来读书了,我们教育部还专门给每个学校招收的台湾学生每年还是每月补贴多少钱,我们这儿又便宜,教育质量又好,全世界又承认,为什么不到这儿来读书呢?那台湾大学就空了,都到这儿来了,那二十年之后台湾的大学生都是中国大陆培养的,那事情不就好办了嘛。包括经济上的,我们去年对台湾的贸易,逆差600多亿美元,前年是580亿,经济上已经严重依赖于大陆了。而且我们对台湾开放农产品市场,水果你来吧,支持陈水扁的草根都是南部那些人嘛,我去过台湾,农村所谓的草根,都是农民,种的庄稼你到我们这儿来吧,我们不怕,你不就是二千多人吗,所有人都去种庄稼,我们也都能把你的东西买来。所以现在他们很难办,你跑不掉,你不是一条船,你不还得在这儿呆着嘛。

但是现在的问题,陈水扁也是看到了这么长此以往下去,直通也不行,飞机都不让飞,设置各种各样的障碍,大家对他都有意见,所以他就想走法理台独,他也是赶时间,越往后就越难了,所以这个事情我们要看到长期对我们有利,但是短期,作为一个政治流氓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

第二个挑战就是金融。两个方面,一个是国内金融,我们整个金融体系系统的稳定性,银行系统有效性,我说的是广义金融。

剩下还有一些问题,相对来说重要性就低一些,比如说能源和资源问题,这是一个大的问题,我们发展的一个瓶颈。现在这个世界,有人说如果中国要达到美国的那样一种生活水平,消耗掉的资源和能源至少要三个地球才能满足。当然这是耸人听闻了,也是中国威胁论的一部分,但是我们确实要考虑这个东西,使用的效率问题,包括石油。

还有一个问题值得谈的就是贸易问题,我们现在的出口,市场问题。我们的产品到外面去,遇到各种各种的问题,包括像刚才说到的动物福利条款,这是一个例子,还有知识产权,通过知识产权约束你,这都是和贸易有关的,WTO里专门有一个知识产权协议。

还有一个问题,我称之为国际分工陷井,什么意思呢?有一个故事,在给领导同志做讲解时我也讲了这个故事,是芭比娃娃的故事。中国生产的一个玩具,美国市场上很流行,过圣诞节的时候都愿意给孩子买一个,有大人甚至还攒这个东西,主要是中国生产的。其中一个芭比娃娃在美国市场卖十块钱,到岸价格是二美元,就是这八美元跟中国没有关系了。剩下二美元里有一美元是运费和保管费,还有一美元,这一美元里有65美分是原材料的费用,那么中国人生产这一个芭比娃娃,十美元的售价,中国拿到35美分,也就是3.5%。这是一个经典的故事,我们所有出口产品不全是这样,为什么拿这个作为例子呢?一个是芭比娃娃好记,再一个比较典型。

中国参与全球分工,参与全球化进程,最后我们生产的都是在一个生产链条的末端,是劳动密集型、低资本、低回报、低技术含量的产品,我们生产服装、鞋、玩具、低附加值的电子产品,出口一台电视,出口一台几千块人民币的电视,我在国家行政学院给他们讲课,班的学院主要来自中国电子集团公司,都是中层以上公司人员,我听说咱们出口几千块钱的电视到国外,一台电视只能赚五美元,而且已经是很不错了。长此以往,我们只是生产这些东西,只是在国际分工的末端,在下游生产,赚了很薄的利润,长此以往的话我们就掉了一个国际分工的陷井,你就生产这个东西吧,国际分工链条你就是末端,不是我们追求的目标。所以中央最近提出科学发展观,要搞创新型国家,当然我们要考虑中国是在工业化进程中,有大量的农民工需要就业,我们确实需要这种低附加值的劳动密集型的产业,所以我们现在是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刚才说的低附加值的,还有就是走高科技的道路。最近我们国家对高科技的投入是非常大的,研究与开发经费超过日本,这是非常好的现象,当然这笔资金怎么更有效的利用,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我对中国的发展是充满信心的,为什么充满信心呢?昨天我在跟学生说这个事,中国行进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一百年之后的历史学家,他们在写我们今天这段经历的历史他们写什么东西,很多事情可以写,不可能全写,一定要写的东西是什么?就是我们今天所处的这个时代,最值得记忆、最值得描述的是什么东西,我觉得还是我们这个标志性的东西,也就是两年前的宪法修改。宪法的修改我觉得意义深远,主要就是三件事。第一,“三个代表”入宪;第二,保障财产权利;第三,保障人权。这三个东西是非常重要的,大家都清楚,“三个代表”太重要了,半个月前我在清华大学给韩国的一个高级研讨班讲课,我就给他们讲“三个代表”,他们很多国会议员就坐在下面听。我说一百年之后怎么看待这一段历史,“三个代表”非常重要,后来他们就问 “三个代表”是什么、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意义重大,我讲了一讲。

我是闭幕之前做的报告,讲完之后我跟组织者说,搞了二十几场报告,怎么没有一个人给他们讲“三个代表”呢,不了解“三个代表”,怎么了解中国今天的发展呢?还有财产权利和人权,正因为宪法改革,才有了《物权法》,还有知识产权等等一系列的东西,这是保障中国长期发展的一个最主要的东西,我们要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和谐社会第一条强调的就是法治。总体来说中国是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当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问题是永远都会存在的,任何社会都是带病运行的,关键是我们抓住主要的方向,坚持不懈。我第一次出国是21年前,1986年我去美国,那时人家对你的态度和今天去感觉完全不一样,这就是因为中国发展起来了、壮大了,我们不能愧对我们的祖先,过去中国创造了辉煌,在世界的地位、说出来的话,我昨天跟大学生也有讲到,那时候的气魄,我们要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作出我们的贡献。

我今天就讲到这里,不对的地方请大家批评指正。

【主持人】刚才张宇燕所长为我们做了一场很精辟、很生动、很受启发教育的专题报告,张宇燕所长的报告对于我们进一步了解全球化进程中的国际格局与中国发展的现状,增强了全局观念和战略思想,结合当前国内外的形势,如何更好加快建设我们和谐江门,都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随着全球化进程的不断推进,当今世界格局中发达国家既得利益集团内部二极格局初露端倪,世界多极化趋势又越来越明显,中国的发展是未来世界格局演化的关键变量之一,中国的和平崛起将成为推动国际秩序朝着公正、合理方向演进的重要因素。我们全市各级干部一定要很好的学习理解把握好全球化进程中国际格局和中国发展的现状,结合我们江门工作的实际,努力推动我市经济社会又好又快的发展。

下面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对张宇燕所长为我们所做的精彩报告表示衷心的感谢。学习报告会到此结束。

来源:南方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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