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建平 叶茹琪:“战略模糊”还是“战略清晰”?美国“以台制华”的政策争论与实践逻辑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20729 次 更新时间:2023-10-29 00:14

进入专题: 以台制华   中美关系  

阮建平   叶茹琪  

内容提要:近年来,美国掀起了对台“战略模糊”还是“战略清晰”的大讨论,其背后是美国日益将台湾纳入其对华战略竞争轨道的战略考量。从特朗普政府到拜登政府,美国在持续强化与台勾连的同时,越来越注重发动盟友一同加强对台支持,推动台湾议题“国际化”。通过加强与台湾的军事、经贸与科技合作以及帮助其拓展“国际空间”,美国不断强化台湾作为对华情报收集、地缘牵制、产业封控和意识形态攻击的支点作用,使台湾由牵制中国崛起的潜在棋子变成对华战略竞争的前沿先锋。面对这一形势,中国要进一步将“反独”与“促统”结合起来,以强化反分裂军事斗争准备为后盾,通过全方位的“成本强加”方式加剧美台勾连的成本和风险,逼迫其回到正轨。

关 键 词:美国  战略模糊  战略清晰  以台制华  成本强加

 

台湾问题是中美关系中最为复杂敏感的问题。为确保自身利益的最大化,美国长期以所谓的“战略模糊”来维持两岸的“不统”“不独”“不战”状态。但近年来,美国国内逐渐有人提出要放弃“战略模糊”的传统方式、实行“战略清晰”,由此加剧了中美关系的紧张,引发了各方的严重关切。

一、“战略模糊”与“战略清晰”之辩

尽管美国内部不时对其台海政策进行讨论,但长期以来基本维持了“战略模糊”的传统方式。随着近年来对华战略竞争的展开,美国全面加强与台湾当局的勾连,逐渐突破传统交往限制,不断加剧台海局势的紧张,其背后是美国内部关于对台“战略模糊”还是“战略清晰”的大讨论。

(一)支持“战略清晰”的观点

支持“战略清晰”的人强调,在传统军售不足以增强对华威慑的情况下,转向“战略清晰”有助于提高对中国的威慑,从而降低台海战争的可能性,维持台海现状。

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理查德·哈斯(Richard Haas)和大卫·萨克斯(David Sacks)发表的《美国对台湾的支持必须是明确的》是这一观点的典型代表。他们认为,“战略模糊”曾经发挥过双重遏制的作用,但在当前局势下,美国首要关注的问题显然不是阻止“台湾独立”,而是要增强对军力不断增强、日益自信的中国的威慑,美国应宣布愿意协防台湾。他们声称,“战略清晰”是在“一个中国”政策的前提下进行的,并不意味着美国承认“台湾独立”或升级与台湾的关系,也不涉及共同防御条约或与台湾签署的任何文件。①《华盛顿邮报》专栏政治评论员乔治·威尔(George F.Will)②、著名反华智库“2049项目研究所”现任主席、前印太事务助理防长薛瑞福(Randall Schriver)③、企业研究所研究员马明汉(Michael Mazza)④等人也都主张,转向“战略清晰”具有向中国明确传递信息,进而增强威慑的作用。

为了增强“战略清晰”的威慑效果,美国还有人提出美需在台驻军以显示决心与实力,改变当前在台湾问题上的离岸威慑模式,增强对华威慑。伊恩·伊斯顿(Ian Easton)强调,再多的对台军售和军费开支也无法弥补两岸日益拉大的军力差距,美国表明协防台湾的意愿和决心将会大幅提升对中国的威慑力。为此,需要在台湾部署数量可观的陆军和海军陆战队,并发表协防台湾的总统声明。⑤隶属美空军的战略研究小组的战略分析员埃里克·陈(Eric Chan)认为,国会应通过《台湾防卫法案》,并公开将军队、物资和装备快速转移到西太平洋以显示其防止既成事实的能力,还应向南海发射“航母杀手”导弹以反击中国大陆的军机绕台等反制行为。⑥美军海军陆战队米尔斯上尉(Walker D.Mills)认为,以离岸威慑为基础的战略很可能会失败,而将美国地面部队派驻台湾将显著改变威慑模式,可以防止任何既成事实的攻击或对美国意图的误解,还将以最明确的方式传达美国将协防台湾的信息。⑦前密歇根州议会无党派研究分析员布莱恩·邓恩(Brian J.Dunn)声称,除了向台湾地区出售重型装甲、攻击直升机和支援装备外,美国还应向台湾派遣美陆军火力、航空、防空和导弹防御以及其他支援部队以支持台湾的反攻。⑧

(二)维持“战略模糊”的观点

支持“战略模糊”的人承认当前美国威慑能力的不足,但认为宣示性的“战略清晰”不仅无济于事,还会削弱美国的决策自主权,甚至可能引发台海危机乃至进一步的中美冲突。美国要做的应该是实际性增强台湾防御能力,提升美国对中国的实际威慑能力,并联合盟友共同制衡中国。

时任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中国力量”项目主任葛来仪(Bonnie S.Glaser)认为,美国的确应该明确发出可信的信号:“北京将为入侵台湾付出高昂代价”,但是华盛顿绝不能无条件地表达协防台湾的意愿。缺乏实际能力作为保障的口头承诺,可能会引起中国发动攻击作为回应。尤其在中美关系紧张的环境下,这种看上去游离于“一个中国政策”的表态非常危险。⑨哥伦比亚大学萨尔茨曼战争与和平研究所的格雷戈里·米特罗维奇(Gregory Mitrovich)强调,政策声明的转变无法弥补美国威慑不足的缺陷,加强军事力量才能切实增强威慑。⑩哈佛大学的安迪·泽莱克(Andy Zelleke)同样持这一观点,即美国实际保卫台湾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战略清晰”在能力不足时没作用,在能力足时没有必要。(11)美国传统基金会亚洲研究中心主任沃尔特·洛曼(Walter Lohman)进一步指出,“战略清晰”只会削弱美国的决策自主权,让台湾更不安全,美国可以做的是在外交和经济方面与盟友和伙伴合作,以表明国际社会对台湾的支持。(12)密苏里州立大学政治学讲座教授丹尼斯·希基(Dennis V.Hickey)则专门对米尔斯上尉在台驻军的建议进行批驳,他指出美军重返台湾很可能会导致美中外交关系破裂,在国际事务中引发大地震,非但不能阻止中国,反而可能使美国陷入重大冲突。(13)

综上所述,美国当前关于对台军售的争论及其背后关于“战略模糊”与“战略清晰”的大讨论,表明美国战略界已就以下事实达成基本共识:两岸军力对比变化已不可逆转地向有利于大陆的方向加速发展,而美国对台军售已不足以阻止这一趋势。强化对华威慑、维持有利于美国的力量平衡是不同观点背后的共同目标,以何种方式达成这一目标是讨论的核心。与以往相关讨论(14)不同的是,此轮讨论在美国对华战略竞争激化的背景下展开,越来越多地体现了美国“以台制华”的战略动机和政策实践。

二、美国“以台制华”政策的深化和拓展

近年来,随着中国崛起趋势的渐趋明显和美国对自身霸权衰落的日益担忧,美国在军事、经贸与科技和意识形态等领域不断加强与台湾的勾连,深化和拓展“以台制华”政策。

(一)扩大与台湾军事合作,增强对华军事威慑

1.助台发展“不对称战力”。从特朗普(Donald John Trump)政府到拜登(Joseph Robinette Biden Jr.)政府,美国通过调整对台军售政策,有侧重地助台加速发展不对称战力。自2018年以来,每份美国国防授权法案都明确指出要支持台湾提升不对称防卫能力。(15)特朗普政府时期总统国家安全顾问奥布莱恩(Robert Charles O'Brien)、国防部主管印太安全事务的代理助理部长海大卫(David Helvey)等人多次公开称台湾要增强自身防御及反击能力,成为一只让中国大陆无处下口的“豪猪”。(16)为此,特朗普政府大幅调整其对台军售政策,不仅将对台军售常态化、审批程序简化,拓宽军售渠道,还无限延伸“防御性武器”的概念,对台售卖远超防御性质的武器。特朗普执政期间频繁的军售,使美方对军售的审议事实上处于可随时启动的状态,申请与审批流程也出现简化的趋势。从对台军售武器的性质来看,特朗普政府意图提升台湾基于进攻性武器的反击与威慑能力。比如“海马斯”多管火箭系统和配套的ATACMS弹道导弹、AGM-84H/K增程型陆攻导弹(SLAM-ER)和“鱼叉”反舰导弹等,都可以攻击到大陆沿海的港口和机场,而支持台湾“潜艇自造”更是公认的进攻性举措。为规避官方直接军售带来的风险,特朗普政府还通过向国防企业颁发许可证等方式,以商业为名向台湾提供关键设备和相关技术,增强其战力。(17)这种转变使美台能在所谓“厂商对厂商”的形式下,在诸多具有高度敏感性的军事领域进行勾连。(18)拜登政府以“不对称战力”为优先的对台军售特征当前已十分明显,强调以“最有效防止中国可能登陆行动的武器”为军售优先项目,更有针对性地推动台湾发展由美国界定的“不对称战力”。2022年3月,拜登政府表示,美国将不再支持“不对称战力”之外的对台军售项目。(19)随后据此向台湾列出一份20项的武器与系统采购清单。(20)

2.深化与台湾军事交流合作。一方面,进一步加强情报、监视和侦察合作,强化台湾对华情报收集能力。另一方面,显著加快联合训练和联合作战体系建设,提升双方互操作性。长期以来,美国与台湾地区有着密切的情报交流与共享关系,台方的情报设施与设备大多与美方保持通联,甚至由美方人员直接负责操作。在特朗普任期内,美国与台湾地区军事交流合作大幅增加,并逐步走向公开化。2019年4月,美国在台协会(AIT)首次承认,自2005年起就有包括美国海军陆战队现役官兵在内的美国军方人士派驻于该协会。(21)2020年6月,美军公布视频直接证实美军派遣战斗部队人员到台湾并与“台军”进行联合演训。(22)11月,时任美国印太司令部情报处处长的海军少将迈克尔·斯蒂德曼(Michael Studeman)访台。(23)对此,美国前任助理防长薛瑞福(Randall Schriver)表示,特朗普政府时期,美国国防部一直定期向台湾派遣准将级军官进行密切情报交流。(24)拜登上台后,双方军事交流合作持续深化。2021年3月,美在台协会和台驻美“经济文化代表处”签署“设立海巡工作小组备忘录”,建立工作组作为美台间建立合作和共享信息的论坛,(25)以强化美国海岸警卫队和台湾“海巡署”的合作。这份备忘录为美军海岸警卫队登陆当前由台湾“海巡署”海警官兵驻守的太平岛、东沙岛提供了“依据”。2022年国防授权法案要求国防部长就加强美国国民警卫队与台当局“合作”的可行性与适当性向国会提交报告。(26)与之相应,台湾当局于2022年1月成立规划、督导及执行军事动员政策的“国防部全民防卫动员署”,与美国国民警卫队对接,建立常态性交流及协调窗口。(27)

3.拓展“国际军事协助”。美国将与盟友协调台海政策、拉盟友介入台海问题作为增强对华威慑的重要方式。2021年2月,美中经济与安全评估委员会举办“慑止解放军攻台”听证会。与会代表建议,为增强台湾防御能力并应对可能的封锁,美国应将盟友拉进来。(28)随后,外交关系委员会发布报告,强调与亚洲盟国密切协调台海政策非常重要。(29)在美国推动下,日本、英国和澳大利亚等盟友开始涉足台海议题。2021年3月,美日国防部长在会晤中表示,将在可能的台海军事冲突中密切合作。(30)安倍晋三卸任日本首相后多次宣扬,“台湾有事”等同“日本有事”,也可以说是“日美同盟”有事。(31)还有人呼吁美日应尽快制定共同作战计划。(32)2021年11月,澳大利亚国防部长达顿(Peter Dutton)宣称,如果美国采取行动“保卫台湾”,澳大利亚不加入是“难以想象的”。(33)2022年3月,美英举行高官对话,讨论包括“台海冲突应变计划”在内的多项议题。4月,英国外交大臣特拉斯(Liz Truss)表示,北约应确保台湾免于中国“侵犯”。(34)从2021年至今,西方七国集团外长会议和首脑峰会、北约峰会都提及台湾议题,还专门召开“美欧中国议题对话”,对中国在台海的行动表示“强烈关切”,污蔑“中国威胁台湾”,甚至以乌克兰危机作类比威胁中国。

(二)深化与台湾经贸合作,强化对华科技封控

1.深化与台湾经贸合作。美国认为,深化经贸合作不仅对美国产业有利,还能使台湾减少对中国大陆的依赖,并且能向盟友表明美国致力于与地区伙伴合作,对抗中国日益上升的影响力。(35)《2018年亚洲再保证倡议法》《印太战略报告》《自由开放的印太地区:促进共同愿景》等法案与文件,都在强调深化与台湾经济合作的必要性。2021年2月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举办的听证会,再次强调深化经贸合作对震慑中国的重要作用。(36)2020年9月,美国与台湾地区签署合作备忘录成立“加强基础设施融资和市场建设合作框架”,促进美国与台湾地区在第三地的基础设施投资合作,对冲中国“一带一路倡议”。(37)2021年6月,中断5年的“台美贸易暨投资框架协议”(TIFA)重新启动,双方就不同议题达成所谓“十大共识”。2022年5月拜登政府宣布启动“印太经济框架”(IPEF)后,随即宣布启动“21世纪贸易倡议”,以“制定深化经济和贸易关系的具体方法”。

2.强化对华科技封控。自特朗普执政后期至今,美国显著加快了在科技上整合台湾强化对华封控的步伐。在美国压力下,台湾的半导体产业被置于美国削弱中国在全球5G主导地位的努力之中。台积电不得不到美国建厂,并被禁止向华为出售芯片。(38)2020年7月,美国在台协会和台当局经济部门对外贸易发展协会一起举办首届“供应链重组会议”,核心议题是通讯和半导体产业。9月,美国、日本和欧盟邀请台湾参加了“重组供应链论坛”,声称“台湾在重塑全球供应链上能扮演独特角色”。(39)12月,美国与台湾地区正式签署《科学及技术合作协定》。(40)2021年5月,美日与欧盟拉台湾举办关于科技供应链伙伴关系的论坛。(41)6月,在“选择美国”投资高峰会前,时任美国在台协会台北办事处处长郦英杰(W.Brent Christensen)表示,台湾是美国全球关键供应链中最值得信任的伙伴之一。(42)12月,美国与台湾地区宣布将通过新的科技贸易暨投资合作架构(TTIC)进行合作,探索加强关键供应链的行动。(43)总体来看,在美国主导、台湾参与在内的多个双边和多边机制中,美国与台湾地区密切合作,力促全球供应链重组、对华进行核心科技封控以迟滞中国大陆发展。

(三)助台拓展“国际空间”,强化对华意识形态攻击

1.拓展台湾“国际空间”。作为对台湾当局的政治支持,美国近年来更加积极地帮助台湾拓展“国际空间”,包括为台湾搭建国际平台、推动台湾参与国际组织等。《2019年台湾友邦国际保护及加强倡议法》《2021年综合拨款法案》等法案强调美国需以实际行动支持台湾参加国际组织。2019年3月,美国与中国台湾宣布成立“印太民主治理咨商”的定期对话机制。其中一个目标就是借此帮助台湾拓展“国际影响”。(44)新冠疫情发生后,美国更是积极推动台湾重获世卫组织观察员身份和参加世界卫生大会。2020年5月,美国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写信给近六十个国家,要求它们支持台湾加入世界卫生组织。(45)时任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chael Richard Pompeo)呼吁所有国家支持台湾以观察员身份参与世界卫生大会和联合国其他相关场合,并要求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邀请台湾出席世界卫生大会。(46)2021年10月26日,美国国务卿布林肯(Antony John Blinken)公开号召联合国所有成员同美一道,“支持台湾积极、有意义地参与联合国体系和国际社会”。(47)12月,台当局应拜登政府邀请参加所谓“民主峰会”。(48)2022年5月,美国总统拜登签署通过一项法案,要求国务卿布林肯制定有效措施帮助恢复台湾在世界卫生大会的观察员席位。(49)

2.构建涉台价值联盟。拜登政府极力塑造台湾地区“民主伙伴”的角色,将属于中国内政问题的台湾议题操作为价值观、意识形态之争,增强其盟友对涉台议题的共鸣,构建涉台价值联盟,强化“以台制华”效用。除将“民主价值”和技术竞争等众多涉华议题结合在一起抹黑中国外,拜登政府还大肆渲染两岸统一前景对“民主价值”和各国利益的所谓“消极影响”。(50)在美国的怂恿、推动下,除日、英、澳对台湾议题的深度介入外,北约组织、G7会议开始在涉台议题上发声,欧盟及一些欧洲国家出现了提升与台湾“实质关系”的逆流。2021年和2022年,美欧两度举行“美欧中国议题对话”,声称中国大陆在台海的行动“破坏区域和平安全且直接影响到美国和欧盟的安全和繁荣”。(51)2021年9月至2022年3月,欧洲议会通过了多份涉台报告,称要加强与台湾关系,在国际组织等问题上声援台湾。(52)

三、美国强化“以台制华”的实践逻辑及其影响

(一)美国对华战略竞争的主要方式

美国官方早在21世纪初就在考虑如何应对中国崛起。2001年,美国国防部净评估办公室主任安德鲁·马歇尔(Andrew Marshall)在其主导完成的《国防战略评估》(Defense Strategy Review,DSR)中指出,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将在20年内里崛起成为美国最严峻的现实挑战。但后来的“9.11”恐怖袭击暂缓了美国针对性的重心转移。(53)随着反恐战争的进展,基地组织已很难对美国发动成建制的袭击,而中国在2001年入世之后实现了持续快速的增长,两种趋势的消长变化引发了美国的战略再平衡。从“重返亚太”到“印太战略”,美国对华战略竞争的意图日趋明显。2017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正式宣布大国战略竞争时代的回归,并公开将中国视为其战略竞争对手。(54)从2018年至今,中美陷入自建交以来持续时间最长、波及范围最广、影响程度最深的紧张时期,关于中美“脱钩”、“新冷战”甚至“热战”的担忧不断兴起。拜登的上任并没有如预期的那样改变引发中美紧张的基本政策。相反,基于维护自身霸权的战略需要和当前美国国内的主流政治倾向,拜登政府继续维持对中国的战略竞争。

但鉴于中美之间利益的复杂交织和核武器的威慑,军事冲突不符合美国的整体利益,非战争性的和平竞争是其理性选择。(55)在这种背景下,安德鲁·马歇尔在冷战期间形成的对苏“成本强加战略”早在2008年就再次被提出。作为一种非战争性的大国和平竞争方式,“成本强加战略”强调在不导致自身财政破产和引发军事冲突的前提下,通过限制经贸交流、管控科技合作、分化策反内部、外交争夺和军备竞争等方式,限制竞争对手的国力增长,增加其国力消耗,从而削弱对手的国内履职能力和国际行动能力,甚至借助不对称性成本消耗引发内部危机而拖垮对手。作为当前“成本强加战略”的倡导者,新美国安全中心研究员托马斯·曼肯(Thomas G.Mahnken)将其再次提出归结为“和平时期如何更有效地运用自身力量应对像中国这样的竞争对手”。(56)

尽管与特朗普政府在内外政策上存在很多区别,但拜登政府在对华战略竞争上保持了连贯性,且在方式上更加凸显“成本强加”的逻辑特点,即以意识形态攻击为抓手,以重构世界经贸规制和产业链为支柱,以扩大地缘军事同盟为后盾,试图构建一个阻滞中国发展的立体网络。在此,美国利用其在市场、科技和安全方面的优势,威逼利诱其他国家进行“选边站”,力图编织一个以动态性的议题联盟、扩大化的组织联盟和领域性的专业联盟相互配合的反华统一战线。简言之,意识形态攻击和军事联盟威慑是其主要手段,限制中国的经济科技发展是其主要战场,借此达到遏制中国崛起的最终目的。(57)在这一战略驱使下,台湾对美国的战略价值日益凸显。

(二)美国“以台制华”的实践逻辑

台湾独特的地理位置、优越的产业和科技优势及与大陆不同的政治体制,使其在美对华竞争中的战略价值日益凸显。而台湾当局“倚美抗中”图谋则为美国“以台制华”提供了现实条件。对美国而言,通过强化与台勾连,不仅将增加中国统一的成本,还将牵制中国的崛起。与此同时,基于大国竞争对资源的需求,加强与台湾合作一定程度上有助于增加美国的资源优势。

作为西太平洋第一、二岛链的交汇地,台湾在帮助美对华情报收集和军事牵制方面具有独特的价值,但台海两岸军力对比变化使这一价值受到挑战。因而,美国促进台湾提升不对称能力,不断松绑美台军事合作的各类限制,深化美台军事合作,推动盟友国家在台海问题上协作,就是为了达到增加大陆行动成本、增强对华威慑进而维持“不统”“不独”“不武”状态的核心目标。2020年12月,提出“整体防卫构想”的台当局有关负责人李喜明在《外交家》杂志发文,特地强调“台湾防卫能力的强化,可在美国的印太战略中扮演重要角色”。(58)这一重要角色,其实是牵制中国行动、遏制中国发展的棋子。

技术创新能力是影响“成本强加战略”效果的重要因素之一,决定了自身资源利用效率和消耗对手资源的潜力。(59)美国希望在经贸上限制中国的同时,力图重构一个将中国排斥在外的关键技术的全球供应链。而台湾不仅是全球领先的先进信息和通信技术生产者,还是全球供应链的关键环节。(60)将其整合进美国制华战略轨道,一方面有着强化对中国技术封控、经济阻遏的作用,另一方面对巩固美国在产业链中的主导地位、提升美国在从商业到国防多领域的创新和竞争能力具有重要意义。美台都希望通过加强经贸往来提升与大陆较量的底气,对华形成所谓“复合型威慑”。相较于敏感的军事领域,经贸与科技合作敏感性低、可操作性强,具有形式多样、方式灵活的特点,密切经贸和科技方面的合作成为美国以台制华的重要领域。

在美国一些政治保守派看来,台湾是其对华意识形态斗争的盟友。失去台湾不仅会对美国的安全网络带来巨大的冲击,还将危及美国的国际信誉,甚至标志着美国在印太地区领导地位的终结。(61)因此,美国不仅希望通过助台维护“邦交国”、扩展台湾“国际空间”、构建涉台价值联盟的方式形成对华威慑,更意在强化对华意识形态攻击,借此凝聚盟友,构建反华联盟。前美国在台协会台北办事处副处长葛天豪(David J.Keegan)在国会作证时声称,“台湾是中国共产党统治模式的反面”,“每当美国赞扬国际社会中负责任的民主领导的典范时,台湾应被囊括其中”。(62)

综上所述,透过美方近年来的各种言行可以看出,台湾已成为美国实施对华“成本强加”战略的重要抓手,发挥着对华情报收集、地缘牵制、产业封控和意识形态围堵的支点作用。

(三)美国强化“以台制华”的影响

1.为“台独”以武拒统壮胆。台当局2021年1月宣布,将调整台军作战准则理念,朝“多维防御、重层阻歼、守势持久、重点突破”目标发展。该作战构想不再单独强调实为撤退、躲避的“战力储存”,而是采用“多维防御”,包括重用新购的攻击性武器,针对解放军重要基地、飞弹设施进行源头打击。尽管台当局此后在公开发言中又再次回归“战力防护、滨海决胜、滩岸歼敌”的旧说法,但因美国支持而加速发展的激进作战理念仍徘徊在台当局内部。2021年11月,台当局发布所谓“2021国防报告书”,首次公开表示台军具有远程打击能力。作为此报告书的顾问,台湾“国防安全研究院”副研究员苏紫云扬言,这不仅可以吓阻中国大陆,在战役层级也具有打乱对方节奏的实质效果。(63)在美国的指导、推动下,当前台当局正在逐步构建所谓“全民作战总动员”,强调为可能的“武统”做长期抵抗的准备。(64)在此背景下,台当局更是大肆散播所谓“台湾地位未定论”“两国论”,(65)在挟洋自重、以武拒统的错误道路上越走越远。

2.不断掏空“一个中国”政策承诺。台当局勾结反华势力拓展“国际空间”是当前反分裂斗争的重要战场。长期以来,“台独”势力从教育、文化、政治和经济等方面加快“去中国化”步伐,一方面制造身份冲突,打压统一声音,培养“天然独”,增加国家统一的成本;另一方面挟洋自重,强化与美西方的政治经济连接,企图造成“两个中国”或“一中一台”的态势,挑战中国红线。美国以支持所谓的“民主”为由,不断突破与台交往的官方限制,提升和拓展美台联系。拜登上台后,这一趋势不仅愈演愈烈,拜登本人和国务院甚至公然操弄所谓“武力协防台湾”话题。(66)美国在涉台问题上的实际行动与表现,使其宣称坚持的“一个中国”政策承诺被严重侵蚀,呈现出日益空心化的危险。与过去相比,美国及其欧洲盟友与台湾的交往已对“一个中国”原则构成了越来越大的挑战。

3.形成对中国的不对称性成本消耗。作为强化对华战略竞争的有利抓手,美国操弄台湾议题具有很高的不对称成本优势。这里的成本包括有形的物质成本和无形的国家威望等精神成本。无论是增加对台军售,还是提升与台湾的关系、拓展其“国际空间”,美国不仅可以获得实际的军事、经济和政治收益,还可以以低成本的象征性言行挑战中国的国际威望,消耗中国的经济、军事、政治和外交资源。基于对国家统一的维护,中国会反对任何形式的分裂活动;基于民族情感和责任,中国会尽一切可能推进和平统一。美国“以台制华”就是蓄意利用中国政府的克制态度“切香肠”,借此引发内部不满和外部效仿,逐步侵蚀“一个中国”政策;如果中国政府采取强硬措施,则借此在国际上渲染“中国威胁论”,实现“挑衅防卫”的目的,借机强化联盟体系。

总体来讲,美国当前已将台湾由牵制中国崛起的潜在棋子变成实施对华战略竞争、遏制中国崛起的前沿先锋,在纵容“台独”分裂势力的同时,对中国的统一、安全、发展和国际威望带来新的挑战。

四、对中国的对策的思考

基于对华战略竞争的需要,美国只会进一步强化“以台制华”。与之相配合,“台独”当局“倚美谋独”,已沦为美国对华战略竞争的重要棋子。美台勾连对中国和平统一与发展带来严重挑战。如何在维护发展战略机遇期的前提下,威慑美国“以台制华”图谋,打击“台独”当局的分裂活动,是我们当前面临的重要任务。

(一)基本思路

从维护美国地区和全球主导地位的需要出发,美国并不希望中国实现统一。对它而言,“台独”不仅是其阻止中国统一的棋子,更是其遏制中国崛起的重要棋子,但鉴于中国的立场、决心和实力,美国政府暂不希望因为“台独”分裂活动与中国发生军事摊牌,而是希望尽可能长地维持两岸“不统”“不独”“不战”状态,并为两岸统一制造尽可能多的障碍。因此,美国总统拜登及布林肯和坎贝尔等美国主要官员不得不在实施“以台制华”的同时宣称,坚持“一个中国”政策,以防台海局势失控。(67)

从两岸交流的历史来看,大陆的对话、输利对“台独”很难起到实质性的感化作用。除非面临真正的军事打击,传统的力量展示方式的威慑效果也相对有限,难以起到根本性的遏制作用,甚至还成为“台独”势力进行反中宣传的借口。简言之,只要不面临迫在眉睫的打击,只要美国不放弃支持,“台独”分裂活动就不会停止。

有鉴于此,威慑美国的支持、打击“台独”当局的“倚美谋独”是反制美台勾连的根本。从经验来看,如果“台独”当局的分裂活动可能引发美国与中国的重大冲突,必然会受到美国的抑制;如果“台独”当局没有足够的资源满足岛内民众的需求,必然被民意抛弃;如果台湾内部四分五裂,缺乏组织有序的强大的亲美力量,最终也会迫使美国不得不像从阿富汗撤军一样放弃。

(二)重点措施

1.以综合手段应对美方的“挑衅防卫”,增强中国的战略塑造和把控能力。美国从对华战略竞争出发,将台湾塑造成与大陆相对立的所谓“民主典范”,将与中国反分裂举措的斗争描述为两种意识形态和阵营的斗争。面对美国这种颠倒因果的“挑衅防卫”做法,中国一方面要加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打破美国构建的意识形态叙事,让世界明确台湾问题的性质和美国的真正动机,强调我方立场的正当性和政策行为的合理性;另一方面要进一步加强反分裂的军事斗争准备,威慑美方的战略冲动。

批评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的力量只能用物质来摧毁。面对美台勾结的挑战,中国在加强与美国对话的同时,必须做好反分裂军事斗争的充分准备。一旦“台独”势力与美国的勾结逼近我们的红线,中国应不惜采取“危机边缘政策”进行强力反击,以强化他们尊重中国红线的心理行为习惯,加强自我约束和危机管控。(68)近段时间以来,美国智库、媒体和国会听证会就大陆会因何、何时、何种方式武力攻台进行讨论,对美国是否会军事介入、介入结果如何进行审视,这也是基于对中国军事斗争准备顾忌的体现。(69)如果美台勾结踩踏红线,我们应放弃任何幻想,以压倒性军事行动收复台湾,切不可像俄罗斯在乌克兰危机中的犹豫表现。既然任何规模的军事行动都会受到美西方的制裁,尽快赢得反分裂的统一战争才是最大限度化解美西方压力的根本手段。

2.在继续保持与台湾交流合作的同时,运用各种方式强化“台独”当局的资源消耗,通过“拉”“打”配合加剧其内部分化,逐渐塑造对统一的共识。迫使“台独”当局战略透支是破解美台勾连的关键点。面对新的形势,将打击“台独”分裂活动作为应对美国战略竞争、加速国家统一的重大斗争来思考布局,而不仅仅是管控“台独”分裂活动。为此,我们可以借鉴“成本强加”的战略逻辑,反其道而行之。通过持续严厉的军事压力、国际争夺、内部分化、必要的经济限制等非战争方式,大量消耗“台独”当局的资源,减缓其发展速度,直至其战略透支到难以履行基本的社会职责而陷入内乱。该战略有助于将我们对“台独”及其国际支持势力的斗争转化为台湾民众对“台独”当局的压力,直至其理念破产,人心丧失。鉴于台湾与大陆日益扩大的实力差距,对“台独”当局的“成本强加”竞争有助于在不引发冲突的情况下打击“台独”分裂活动及其理念,为塑造岛内的统一共识创造条件。

为此,要保持常态化的军事压力加剧其战略透支和分化。这样做的目的不仅在于威慑“台独”分裂活动及其国际支持者,更要迫使台湾陷入军备竞赛的两难。对“台独”当局而言,要以不到大陆5%的经济总量长期维持以武拒统的军费支出只会加速其战略透支,否则将会进一步增强大陆的军事优势。

针对“台独”当局拓展“国际空间”的行动,我们可以采取“围点打援”的方式将其变成加速其资源透支的消耗战。从“成本强加”的角度来看,“台独”当局拓展“国际空间”也为我们提供一个加剧其资源消耗的机会。从现实来看,“台独”当局拓展“国际空间”难以有大的突破,但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其成果不过是一些象征性的国际存在,难以与其发展形成相互促进的闭环路线,难以持久,是“围点打援”消耗其资源的理想战场。为此,我们可以根据“台独”当局拓展“国际空间”活动有选择地进行战场建设,以消耗其资源为主要目标制定我们的反击策略,虚实结合,诱敌深入,迫敌对博。

3.拓展《反分裂国家法》,增加“台独”支持者的成本。除了岛内“台独”势力的支持外,美西方境外力量的支持也是“台独”当局的心理基础和物质基础。对此,我们应该借鉴国际经验,在合适的时机讨论拓展《反分裂国家法》,不仅对岛内支持“台独”分裂活动的个人和组织进行精准制裁,还要对支持“台独”的国际势力进行制裁,对与他们相关联的企业和组织进行次级制裁,并要求他们为“台独”分裂活动的损害承担无限连带的民事赔偿责任,增加其物质和心理成本,对其他国内外支持者形成必要威慑。

归根到底,无论“战略模糊”,还是“战略清晰”,美国台海政策的实质就是要维持一个有利于美国的态势及其主导地位。为此,在管控成本风险的前提下,美国的实际政策就是尽可能阻止或者滞缓中国的统一。面对美台的不断勾连,中国要将“反独”和“促统”进一步结合起来,以强化反分裂军事斗争准备为后盾,通过全方位的“成本强加”方式加剧美台勾连的成本和风险,迫使其回到正轨。

注释:

①Richard Hass and David Sacks,"American Support for Taiwan Must Be Unambiguous",Foreign Affairs,September 2,2020,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united-states/american-support-taiwan-must-be-unambiguous,visitedon28September2020;2021年12月13日,理查德·哈斯再次发文认为,美国的“战略模糊”政策已走到尽头,必须转向“战略清晰”。See Richard Hass and David Sacks,"The Growing Danger of U.S.Ambiguity on Taiwan",Foreign Affairs,December 13,2021,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china/2021-12-13/growing-danger-us-ambiguity-taiwan?utm_medium=referral&utm_source=www-foreignaffairs-com.cdn.ampproject.org&utm_campaign=amp_kickers&_gl=1*1dev1ak*_ga*YUR4d3ZOUlJrU3JVOVhYdmJGbWVXckxwUGh5OElWT1QyeVNEb0M3VlU2WGRlbzE5UlE0SXBqcnVCLWowb1N3Ug,visitedon24December2021.

②George F.Will,"Biden's First Test Could Be the Tensest U.S.Moment Since the Cuban Missile Crisis",The Washington Post,September 4,2020,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opinions/bidens-first-test-could-be-the-tensest-us-moment-since-the-cuban-missile-crisis/2020/09/03/afb8016a-ee1a-11ea-b4bc-3a2098fc73d4_story.html,visited on 11 November 2020.

③Mark Magnier,"Shift to 'Strategic Clarity' on Taiwan a Further Risk to US-China Relations",South China Morning Post,September 11,2020,https://www.scmp.com/news/china/diplomacy/article/3100979/shift-strategic-clarity-taiwan-further-risk-us-china-relations,visited on 13 November 2020.

④Michael Mazza,"Moving Towards 'Normalcy' in US-Taiwan Relations and Beijing's Response to Bolton-Lee Meeting",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June 5,2019,https://www.aei.org/articles/moving-towards-normalcy-in-us-taiwan-relations-and-beijings-response-to-bolton-lee-meeting/,visited on 9 December 2020.

⑤"Ian Easton On Taiwan:Think China's Aggression Is alarming Now? Just Wait",Taipei Times,November 2,2020,p.6.

⑥Eric Chan,"The End of Strategic Ambiguity in the Taiwan Strait",The Diplomat,September 13,2020,https://thediplomat.com/2020/09/the-end-of-strategic-ambiguity-in-the-taiwan-strait/,visited on 29 September 2020.

⑦W.D.Mills,"Deterring the Dragon:Returning US Forces to Taiwan",Military Review,Vol.100,No.5,2020,pp.56-67.

⑧B.J.Dunn,"Drive Them into the Sea",Military Review,Vol.100,No.5,2020,pp.58-80.

⑨Bonnie S.Glaser,Michael J.Mazarr,Michael J.Glennon,Richard Haass and David Sacks,"Dire Straits:Should American Support for Taiwan Be Ambiguous?",Foreign Affairs,September 24,2020,https://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united-states/2020-09-24/dire-straits; Mark Magnier,"Shift to 'Strategic Clarity' on Taiwan a Further Risk to US-China Relations",South China Morning Post,September 11,2020,https://www.scmp.com/news/china/diplomacy/article/3100979/shift-strategic-clarity-taiwan-further-risk-us-china-relations,visited on 3 March 2021.

⑩Gregory Mitrovich,"US Must Show China Its Strategic Ambiguity on Taiwan Is Backed by Serious Deterrent",South China Morning Post,October 1,2020,https://www.scmp.com/comment/opinion/article/3103551/us-must-show-china-its-strategic-ambiguity-taiwan-backed-serious,visited on 25 March 2021.

(11)Andy Zelleke,"'Strategic Clarity' Won't Solve the United States Taiwan Dilemma",The Diplomat,October 09,2020,https://thediplomat.com/2020/10/strategic-clarity-wont-solve-the-united-states-taiwan-dilemma/,visited on 21 April 2021.

(12)Walter Lohman,"Preserve America's Strategic Autonomy in the Taiwan Strait",The Heritage Foundation,October 30,2020,https://www.heritage.org/asia/commentary/preserve-americas-strategic-autonomy-the-taiwan-strait,visited on 22 March 2021.

(13)Dennis V.Hickey,"Returning American Troops to Taiwan Will Only Entrap the US",China-US Focus,October 20,2020,https://www.chinausfocus.com/peace-security/returning-american-troops-to-taiwan-will-only-entrap-the-us,visited on 22 March 2021.

(14)阮建平:《从美国对台军售讨论看其台海政策调整》,《现代国际关系》2012年第3期,第9-15页。

(15)H.R.2810-115th Congress(2017-2018):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 for Fiscal Year 2018; H.R.5515-115th Congress(2017-2018):John S.McCain 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 for Fiscal Year 2019; S.1790-116th Congress(2019-2020):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 for Fiscal Year 2020.

(16)"Make Smart Investments Amid China Threat:U.S.Official to Taiwan",Focus Taiwan,October 7,2020,https://focustaiwan.tw/politics/202010070012; David Brunnstrom,"U.S.Warns China Against Taiwan Attack,Stresses U.S.'Ambiguity'",Reuters,October 8,2020,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usa-china-taiwan-idUSKBN26T01W,visited on 13 December 2020.

(17)《台湾宣布自制潜舰,美台军事合作是否持续尚待观察》,BBC News(中文),2020年11月27日,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chinese-news-55085274,登录时间:2020年12月18日。

(18)信强:《特朗普政府时期美台安全合作的变化》,《美国研究》2021年第5期,第102-116页。

(19)"U.S.Business Groups Criticize Biden's Taiwan Arms Sales Policy",Nikkei Asia,May 18,2022,https://asia.nikkei.com/Politics/International-relations/U.S.-business-groups-criticize-Biden-s-Taiwan-arms-sales-policy,visited on 22 May 2022.

(20)《美借蒙特雷会谈售台“不对称”武器清单涉及20项武器与系统》,参考消息网,2022年6月21日,http://www.cankaoxiaoxi.com/tw/20220621/2483224.shtml,登录时间:2022年6月22日。

(21)《美在台协会首次公开声称有现役美军进驻》,观察者网,2019年4月3日,https://www.guancha.cn/politics/2019_04_03_496318.shtml,登录时间:2020年10月13日。

(22)《美军与台军联训画面首度曝光台学者:加深两岸战略互疑》,中国日报中文网,2020年6月30日,https://tw.chinadaily.com.cn/a/202006/30/WS5efad9ada310a859d09d5057.html,登录时间:2021年2月10日。

(23)《台湾宣布自制潜舰 美台军事合作是否持续尚待观察》,BBC News(中文),2020年11月27日,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chinese-news-55085274,登录时间:2020年12月10日。

(24)Yimou Lee,Phil Stewart,"U.S.Navy Admiral Makes Unannounced Visit to Taiwan,Sources Say",Reuters,November 22,2020,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taiwan-usa-idINKBN2820BV?edition-redirect=in,visited on 28 November 2020.

(25)"AIT and TECRO Sign MOU to establish a Coast Guard Working Group",American Institute in Taiwan,March 26,2021,https://www.ait.org.tw/ait-tecro-mou-to-establish-coast-guard-working-group/;"U.S.-Taiwan Coast Guard Working Group Advances Joint Maritime Cooperation Goals",American Institute in Taiwan,August 11,2021,https://www.ait.org.tw/us-tw-cgwg-advances-joint-maritime-cooperation-goals/,visited on 10 October 2021.

(26)H.R.4350-117th Congress(2021-2022):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 for Fiscal Year 2022.

(27)《台媒:台设新机构搞“全民防卫动员”》,参考消息网,2021年12月31日,http://www.cankaoxiaoxi.com/tw/20211231/2464697.shtml,登录时间:2022年1月4日。

(28)Oriana Skylar Mastro,"The Precarious State of Cross-Strait Deterrence,Statement before the 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on 'Deterring PRC Aggression Toward Taiwan'",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February 18,2021,https://www.uscc.gov/sites/default/files/2021-02/Oriana_Skylar_Mastro_Testimony.pdf; Lonnie Henley,"PLA Operational Concepts and Centers of Gravity in a Taiwan Conflict,Testimony before the 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Hearing on Cross-Strait Deterrence",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February 18,2021,https://www.uscc.gov/sites/default/files/2021-02/Lonnie_Henley_Testimony.pdf,visited on 1 March 2021.

(29)Robert D.Blackwill and Philip Zelikow,The United States,the Mainland and Taiwan Region:A Strategy to Prevent War,New York:Council on Foreign Affairs,February 2021,pp.54-55.

(30)"Japan,U.S.Defence Chiefs Affirm Cooperation on Taiwan:Kyodo",Reuters,March 21,2021,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usa-asia-blinken-japan-idUSKBN2BD05O,visited on 24 April 2021.

(31)《安倍狂言:“台湾有事”等同“日本有事”》,人民日报网,2021年12月1日,https://wap.peopleapp.com/article/6377545/6264641.登录时间:2021年12月10日。

(32)《安倍“心腹”鼓动台日建情报“热线”日本外务省增设台湾专员收集台海信息》,中国台湾网,2021年12月20日,http://www.taiwan.cn/taiwan/jsxw/202112/t20211220_12397245.htm,登录时间:2021年12月27日。

(33)"'Inconceivable' Australia Would Not Join U.S.to Defend Taiwan Region-Australian Defence Minister",Reuters,November 13,2021,https://www.reuters.com/world/asia-pacific/inconceivable-australia-would-not-join-us-defend-taiwan-australian-defence-2021-11-12/,visited on 3 March 2022.

(34)Demetri Sevastopulo and Kathrin Hille,"US Holds High-level Talks with UK over China Threat to Taiwan",Financial Times,April 30,2022,https://www.ft.com/content/b0991186-d511-45c2-b5f0-9bd5b8ceee40,visited on 4 May 2022.

(35)Scott Kennedy,Matthew P.Funaiole,Derek Mitchell,Bonnie S.Glaser,"The New Southbound Policy:Deepening Taiwan's Regional Integration",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January 19,2018,https://csis-website-prod.s3.amazonaws.com/s3fs-public/event/180113_Glaser_NewSouthboundPolicy_Web.pdf,visited on 2 March 2020; Robert D.Blackwill and Philip Zelikow,The United States,the Mainland and Taiwan Region:A Strategy to Prevent War,New York:Council on Foreign Affairs,February 2021.

(36)Kharis A Templeman,"Testimony before the 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Hearing on 'Political Calculations Underlying Cross-Strait Deterrence'",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February 18,2021,https://www.uscc.gov/sites/default/files/2021-02/Kharis_Templeman_Testimony.pdf,visited on 26 February 2021.

(37)"AIT-TECRO Infrastructure Financing Framework Strengthens U.S.and Taiwan Cooperation on Infrastructure Development in the Indo-Pacific",American Institute in Taiwan,September 30,2020,https://www.ait.org.tw/ait-tecro-infrastructure-financing-framework/,visited on 22 October 2020.

(38)Michael J.Green,Richard C.Bush and Bonnie S.Glaser,"Toward a Stronger U.S.-Taiwan Relationship",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October 21,2020,https://csis-website-prod.s3.amazonaws.com/s3fs-public/publication/201021_Glaser_TaskForce_Toward_A_Stronger_USTaiwan_Relationship_0.pdf,visited on 11 December 2020.

(39)《美日欧台举办供应链论坛向大陆发出脱钩信息》,凤凰网,2020年9月5日,https://news.ifeng.com/c/7zVy2w8cGgR,登录时间:2021年1月23日。

(40)"AIT and TECRO Sign an Agreement on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Cooperation",U.S.Department of State,December 18,2020,https://2017-2021.state.gov/ait-and-tecro-sign-an-agreement-on-scientific-and-technological-cooperation/index.html,visited on 12 January 2021.

(41)"Forum on Tech Supply Chain Partnership",American Institute in Taiwan,June 22,2021,https://www.ait.org.tw/forum-on-tech-supply-chain-partnership/,visited on 22 August 2021.

(42)"AIT Organizes a Successful Taiwan Delegation to the 2021 Select USA Investment Summit",American Institute in Taiwan,June 9,2021,https://www.ait.org.tw/ait-tw-delegation-2021-selectusa/,visited on 28 June,2021.

(43)"Technology,Trade and Investment Collaboration (TTIC)",American Institute in Taiwan,December 6,2021,https://www.ait.org.tw/technology-trade-and-investment-collaboration/,visited on 12 December 2021.

(44)"Opening Remarks at the U.S.-Taiwan Consultations on Democratic Governance in the Indo-Pacific Region",U.S.Department of State,September 12,2019,https://2017-2021.state.gov/opening-remarks-at-the-u-s-taiwan-consultations-on-democratic-governance-in-the-indo-pacific-region/index.html,visited on 23 June 2021.

(45)Patricia Zengerle,"U.S.Lawmakers Urge Support for Taiwan at WHO,as U.S.Criticizes China",Reuters,May 9,2020,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health-coronavirus-usa-taiwan/u-s-lawmakers-urge-support-for-taiwan-at-who-as-u-s-criticizes-china-idUKKBN22L00T,visited on 22 June 2020.

(46)Nick Aspinwall,"Pompeo Urges Tedros to Invite Taiwan to WHA as More Countries Join Campaign",The Diplomat,May 8,2020,https://thediplomat.com/2020/05/pompeo-urges-tedros-to-invite-taiwan-to-wha-as-more-countries-join-campaign/,visited on 21 June 2020.

(47)Antony J.Blinken,"Supporting Taiwan's Participation in the UN System",U.S.Department of State,October 26,2021,https://www.state.gov/supporting-taiwans-participation-in-the-un-system/,visited on 18 December 2021.

(48)"The Curious Case of a Map and a Disappearing Taiwan Minister at U.S.Democracy Summit,",Reuters,December 13,2021,https://www.reuters.com/world/asia-pacific/curious-case-map-disappearing-taiwan-minister-us-democracy-summit-2021-12-12/,visited on 22 December 2021.

(49)S.812-117th Congress(2021-2022):A bill to direct the Secretary of State to develop a strategy to regain observer status for Tai-wan in the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and for other purposes.

(50)《奥斯汀首次参加北约防长会议:传达美国将重振联盟信息》,法国国际广播电台,2021年2月18日,https://www.rfi.fr/cn/%E6%94%BF%E6%B2%BB/20210218-%E5%A5%A5%E6%96%AF%E6%B1%80%E9%A6%96%E6%AC%A1%E5%8F%82%E5%8A%A0%E5%8C%97%E7%BA%A6%E9%98%B2%E9%95%BF%E4%BC%9A%E8%AE%AE-%E4%BC%A0%E8%BE%BE%E7%BE%8E%E5%9B%BD%E5%B0%86%E9%87%8D%E6%8C%AF%E8%81%94%E7%9B%9F%E4%BF%A1%E6%81%AF,登录时间:2021年9月10日。

(51)"U.S.-EU:Joint Press Release by the EEAS and Department of State on the Second High-Level Meeting of the U.S.-EU Dialogue on China",European Union,February 12,2021,https://www.state.gov/u-s-eu-joint-press-release-by-the-eeas-and-department-of-state-on-the-second-high-level-meeting-of-the-u-s-eu-dialogue-on-china/,visited on 3 March 2021.

(52)European Commission,EU Strategy for Cooperation in the Indo-Pacific,September 16,2021; European Parliament,Report on a new EU-China strategy,July 26,2021; European Parliament,EU-Taiwan Political Relations and Cooperation,October21,2021; European Parliament,Foreign Interference in All Democratic Processes in the European Union,March 9,2022.

(53)Nina Silove,"The Pivot before the Pivot:U.S.Strategy to Preserve the Power Balance in Asia",International Security,Vol.40,No.4.Spring 2016,p.57.

(54)The White House,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December 2017,p.25.

(55)从2019年竞选开始,沙利文等拜登团队主要成员就表达了避免与中国发生冲突的主张。2021年拜登上任后,安全顾问沙利文、国务卿布林肯、国防部长奥斯汀以及拜登本人也多次表示不寻求与中国的冲突,具体参见:Jake Sullivan,"Competition Without Catastrophe——How America Can Both Challenge and Coexist with China",Foreign Affairs,Vol.98,No.5,2019,pp.96-111; Norah O'Donnell,"Secretary of State Antony Blinken on the threat posed by China",Columbia Broadcasting System,May 2,2021,https://www.cbsnews.com/news/antony-blinken-60-minutes-2021-05-02/#app;"Briefing with Senior Administration Officials Previewing Deputy Secretary Sherman's Upcoming Travel to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U.S.Department of State,July 24,2021,https://www.state.gov/briefing-with-senior-administration-officials-previewing-deputy-secretary-shermans-upcoming-travel-to-the-peoples-republic-of-china/;"Deputy Secretary Sherman's Visit to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U.S.Department of State,July 26,2021,https://www.state.gov/deputy-secretary-shermans-visit-to-the-peoples-republic-of-china/;"Secretary of Defense Lloyd J.Austin III Participates in Fullerton Lecture Series in Singapore",US Department of Defense,July 27,2021,https://www.defense.gov/Newsroom/Transcripts/Transcript/Article/2711025/secretary-of-defense-lloyd-j-austin-iii-participates-in-fullerton-lecture-serie/;"Remarks by President Biden and President Xi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Before Virtual Meeting",The White House,November 15,2021,https://www.whitehouse.gov/briefing-room/statements-releases/2021/11/15/remarks-by-president-biden-and-president-xi-of-the-peoples-republic-of-china-before-virtual-meeting/,visited on 22 January 2022.

(56)Thomas G.Mahnken,"Cost-Imposing Strategies:A Brief Primer",Center for New American Security,November 18,2014,https://s3.us-east-1.amazonaws.com/files.cnas.org/documents/CNAS_Maritime4_Mahnken.pdf?mtime=20160906081628&focal=none,visited on 1 October 2020.

(57)阮建平、邓凯帆、王佳敏:《中国应对拜登政府对华“战略竞争”的对策研究》,《社会主义研究》2022年第3期,第154、159页。

(58)Lee Hsi-min and Eric Lee,"Taiwan's Overall Defense Concept,Explained",The Diplomat,November 3,2020,https://thediplomat.com/2020/11/taiwans-overall-defense-concept-explained/,visited on 22 January 2021.

(59)阮建平:《成本强加:美国强化对华竞争的方式探析》,《东北亚论坛》2017年第3期,第21页。

(60)Michael J.Green,Richard C.Bush and Bonnie S.Glaser,"Toward a Stronger U.S.-Taiwan Relationship",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October 21,2020,https://csis-website-prod.s3.amazonaws.com/s3fs-public/publication/201021_Glaser_TaskForce_Toward_A_Stronger_USTaiwan_Relationship_0.pdf,visited on 11 December 2020.

(61)王立新:《世界领导地位的荣耀和负担:信誉焦虑与冷战时期美国的对外军事干预》,《中国社会科学》2016年第2期,第176页;Walter Lohman,"Preserve America's Strategic Autonomy in the Taiwan Strait",The Heritage Foundation,October 30,2020,https://www.heritage.org/asia/commentary/preserve-americas-strategic-autonomy-the-taiwan-strait,visited on 12 January 2021.

(62)David J.Keegan,"U.S.Policy toward Taiwan and the Mainland:A Precarious Balance,Statement before the 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on 'Deterring PRC Aggression Toward Taiwan'",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February 18,2021,https://www.uscc.gov/sites/default/files/2021-02/David_Keegan_Testimony.pdf,visited on 26 February 2021.

(63)《台湾国防报告书指北京以“灰色地带认知作战”等手段企图“不战夺台”》,BBC News(中文),2021年11月15日,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chinese-news-59258262,登录时间:2021年12月13日。

(64)瞿定国:《拜登政府加速与台湾军事勾连动向值得高度警惕》,《统一论坛》2022年第2期,第22-23页。

(65)《蔡英文、赖清德在“台湾国是会议”鼓吹“两国论”、“台湾命运自决论”》,中国台湾网,2022年4月19日,http://www.taiwan.cn/taiwan/jsxw/202204/t20220419_12428356.htm,登录时间:2022年5月8日。

(66)2021年10月和2022年5月,拜登两次在接受采访时公开表态会“防卫台湾”,此后白宫澄清美国“对台政策未变”;2022年5月5日,美国国务院网站删除“美台关系事实清单”中“不支持‘台独’”的表述。5月28日,这一表述又重新被放回“事实清单”中。

(67)"Readout of President Biden's Virtual Meeting with President Xi Jinping of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The White House,November 16,2021,https://www.whitehouse.gov/briefing-room/statements-releases/2021/11/16/readout-of-president-bidens-virtual-meeting-with-president-xi-jinping-of-the-peoples-republic-of-china/;"Wang Yi Meets with U.S.Secretary of State Antony Blinken",Embassy of the People's of Republic of China i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November 2,2021,http://www.china-embassy.org/eng/zmgxss/202111/t20211103_10440214.htm;"Kurt Campbell:U.S.and China Can Co-Exist Peacefully",Asia Society Policy Institute,July 6,2021,https://asiasociety.org/policy-institute/kurt-campbell-us-and-china-can-co-exist-peacefully,visited on 28 December 2021.

(68)美国当地时间2022年1月28日,中国驻美国大使秦刚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指出,“台湾问题是中美之间最大的火药桶。如果台湾当局在美方撑腰下持续推进“台独”,很可能将中美两个大国卷入军事冲突。中国不想和美国发生冲突对抗,美国也不想和中国打仗,所以不打仗、不冲突是中美之间的最大公约数”。这是中国驻美大使首次公开直接表述中美存在因为台湾而发生冲突的危险。参见“秦刚大使接受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采访”,中国驻美国大使馆,2022年1月28日,http://www.china-embassy.org/dshd/202201/t20220129_10636450.htm,登录时间:2022年1月29日。

(69)Robert D.Blackwill and Philip Zelikow,The United States,the Mainland,and Taiwan Region:A Strategy to Prevent War,New York:Council on Foreign Affairs,February 2021; Bonny Lin,"U.S.Allied and Partner Support for Taiwan-Responses to a Chinese Attack on Taiwan and Potential U.S.Taiwan Policy Changes,Testimony before the 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Hearing on 'Deterring PRC Aggression Toward Taiwan'",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February 18,2021,https://www.uscc.gov/sites/default/files/2021-02/Bonny_Lin_Testimony.pdf; Mark Cozad,"Factors Shaping China's Use of Force Calculations Against Taiwan,Testimony before the 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Hearing on 'Deterring PRC Aggression Toward Taiwan'",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February 18,2021,https://www.uscc.gov/sites/default/files/2021-02/Mark_Cozad_Testimony.pdf; Oriana Skylar Mastro,"The Precarious State of Cross-Strait Deterrence,Statement before the 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 on 'Deterring PRC Aggression Toward Taiwan'",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February 18,2021,https://www.uscc.gov/sites/default/files/2021-02/Oriana_Skylar_Mastro_Testimony.pdf; Lonnie Henley,"PLA Operational Concepts and Centers of Gravity in a Taiwan Conflict,Testimony before the 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Hearing on Cross-Strait Deterrence",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February 18,2021,https://www.uscc.gov/sites/default/files/2021-02/Lonnie_Henley_Testimony.pdf; Michael J.Mazarr,Nathan Beauchamp-Mustafaga,Timothy R.Heathand Derek Eaton,"What Deters and Why:The State of Deterrence in Korea and the Taiwan Strait",Rand Corporation,April 19,2021,https://www.rand.org/content/dam/rand/pubs/research_reports/RR3100/RR3144/RAND_RR3144.synopsis.pdf,visited on 12 August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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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本文转自《边界与海洋研究》2022年,转载请注明原始出处,并遵守该处的版权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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