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伯江:日本国会“空转”政局微妙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16 次 更新时间:2021-01-22 23:5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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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伯江  

   日本国会自1月下旬进入审议1996年度财政预算后, 朝野双方围绕“住专问题”的争斗日趋白热化。在野的新进党议员从3 月初开始以非常手段阻止审议通过预算,导致国会机能瘫痪,陷入空转状态。“住专问题”之争使新年度预算未能在1995年度内通过,也直接影响到今后日本经济、政治形势的走向。

   “住专问题”指的是日本一些金融机构巨额亏损以及政府动用公共资金予以救济的问题。泡沫经济时期,7 家住宅金融专业公司(简称“住专”)超出原来的业务范围大炒不动产,几年后因泡沫经济崩溃、地价下跌而出现大量呆帐。鉴于该问题严重影响日本金融秩序的稳定,阻碍经济复苏,政府去年底决定从1996年度政府预算中拨款6850亿日元,用于为“住专”填补亏空。

   这一决定引起国民极大不满。“住专”在泡沫经济时期大发横财,风光一时,现在出现巨额亏损却要用百姓纳税的钱来填补,自然引起国民的强烈反对,成为全社会关注的焦点。据舆论调查会的调查,反对动用税金解决“住专问题”的国民占89%。

   在此背景下,“住专问题”也就成为1996年度预算案中能否顺利通过的关键部分,政府编制的“住专预算”成为自民党、社民党和先驱新党等执政三党同最大的在野党新进党之间争斗的焦点,本届国会也就成了以对“住专问题”的处理为中心议程的“住专国会”。

   新进党看准了国民舆论的风向,在国会上,猛攻执政三党,国会开幕伊始即通过罢会的手段迫使国会中断两天,从3月4日开始,该党议员在国会预算委员会门前实行“三班倒”静坐,封锁了进出会议室的通道。参加静坐的人中不仅有新进党的一般议员,还有前首相细川护熙以及前内阁成员等头面人物。其间桥本首相和执政党议员几次想进入会议室,都遭到强行阻拦而中途退回。

   近年来日本各届政府新年度预算能如期审议通过的占少数,预算问题一直是国会里各党政治斗争的工具。新进党开始静坐后,执政三党宣布放弃原定的表决计划,同意延长再议,但新进党仍拒绝解除对国会的围困。很明显,新进党的目的已经不在预算本身,而是要借“住专问题”最大限度地为下次众院选举造势。

   新进党一方面紧紧抓住“住专问题”不放,一方面也不断调整战术。3月15日党首小泽一郎表示,可以不把取消拨款6850 亿日元解决“住专问题”的内容作为审议预算的先决条件,但是要以传唤自民党干事长加藤一到国会作证为前提。目前东京地方检察院根据新进党议员的控告,正就加藤“有秘密接受1000万日元献金的嫌疑”、以违反所得税法的名义进行调查。新进党在对审议预算显示出灵活姿态的同时,又提出加藤问题,主要是出于三方面的考虑:

   其一,静坐防止执政党强行通过预算的最初目的已经达到,而且国民对静坐的态度也开始由理解、支持转向批评,这就要考虑新对策,寻找适当的时机停止静坐,同时向执政党提出新的要价。其二,通过明确加藤出面作证这一斗争目标,可以继续维持党内团结。其三,通过突出加藤问题激化执政三党之间的矛盾。

   从两军对垒的另一方看,执政三党由于缺乏国民的支持,面对新进党的攻势一直采取低姿态,软硬兼施,两面作战,巧布包围网。首先,对新进党的静坐战术采取“对话路线”而非“对抗路线”,全面接受社民党出身的众院议长土井多贺子的协调方案,同时提出解决“住专问题”的补充方案,以换取国民的好感。其次,推动土井议长从中斡旋。土井在多次协调失败后曾发出解除静坐的“劝告”,结果被新进党断然拒绝。这无疑给国民留下了“拒绝议长恢复国会正常秩序”的印象。再次,召开执政党党首会议,强调在“住专问题”上三党一致,并对国会持续空转给经济造成的不良影响表示“忧虑”,以引导舆论转移视线,给新进党施加压力,使其静坐失去正当性。

   鉴于问题的解决很难一蹴而就,日本国会“住专问题”之争开始趋向打持久战,朝野各方都在为此积极准备。执政党3月19 日决定编制一项总额11万亿日元、有效期50天的临时预算,除一般支出外还将列入公共事业费,以防止景气矢折。“住专预算”之争长期化势必导致形势复杂化,对日本经济政治产生多方影响。

   从经济方面看,政府继2月发表“景气恢复宣言”后,3月份的月例报告再次确认“景气出现了缓慢的恢复动向”。但是这种复苏势头目前依然非常脆弱,“尚未达到以民间需求为主导的正式恢复阶段”。已成为金融界不良债权问题象征的“住专问题”如果得不到及时处理,金融机构的经营困难势必进一步加剧。整个日本经济将出现资金流动萎缩,刚刚出现的回升迹象将蒙上一层阴云,甚至可能再度陷入低迷。

   从政治方面看,在朝野继续“住专”攻防战的同时,执政党内部的矛盾有可能凸显。首先,自民党内部存在加藤等“维护联合派”与主张同新进党实现部分“保守派大联合”的势力之间的分歧。以河野洋平前总裁为中心的资深议员等与现领导层存在隔阂,反对以财政支出解决“住专问题”的意见依然根深蒂固。鉴于新进党停止静坐后势必继续以舆论为后盾进一步施加压力,自民党内部围绕处理“住专问题”的对立可能激化。

   其次,如果“住专预算”被修改、冻结甚至取消,将可能动摇联合政权的基础。制定“住专预算”是前村山内阁的既定方针,已成为桥本内阁与之保持政策连续性的象征。在现在的国会势力对比中,执政三党只有维持联合才能掌握国会的多数席位。如果因修改“住专预算”导致三党联合框架出现裂痕,势必对未来众院选举后的日本政局产生深远影响。实际上,社民党和先驱新党早就怀疑自民党内元老派与新进党暗中接触,目前更担心他们就修改“住专预算”达成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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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陈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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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瞭望》1996年 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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