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备受关注的中国全国两会在北京顺利召开。在笔者所关注的外交战略方面，3月8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答记者问中称，去年中国外交最鲜明的特点是主动进取。

3月11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出席十二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解放军代表团全体会议时强调，我们希望和平，但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决不放弃维护国家正当权益、决不牺牲国家核心利益。

由此可见，一方面中国的外交政策制定者要积极作为，主动应对挑战；另一方面，面对挑衅，中国的外交政策制定者不准备退让，而是强硬应对，积极与强硬似乎成为习式外交的代名词。但是，习式外交也不可避免地面临诸多困难与挑战。

习近平上台之后，中国的外交政策制定者主动出击，通过一系列的出访稳定大国关系，缓和周边关系，取得一定成效。然而，这些出访所带来的仅仅只是表面上的缓和，中国外部环境的真正稳定仍任重道远。

习近平上任之后首访俄罗斯，将俄罗斯置于中国大国、周边外交的优先地位。此后，在西方冷落普京的尴尬局面下，习近平主动出席索契冬奥会，给普京撑场面。不过，这些外在的外交技巧并不能掩盖中俄关系的失衡格局。

以往在中俄关系中起基础作用的能源贸易、军火贸易的重要性已经大为降低。中国能源安全战略的实施，中国对能源供应地多样化需求的上升，中国向西北中亚国家以及西南缅甸通道寻求能源脚步的加快，都将大为削弱俄罗斯在中国能源贸易格局中的显赫地位。

而中国国防工业自主化进程的加快，将显著降低中国对俄式武器的依赖性。中国对高科技武器需求的上升，与俄罗斯禁售中国先进军事武器之间的矛盾难以缓解。中国与俄罗斯在国际军火贸易领域的竞争加剧，也给俄罗斯的国防工业带来压力。中俄军售热度的降低已经不可避免。

与此同时，中俄在地区及国际事务中的协调性与竞争性同时上升。虽然中俄在叙利亚问题、伊朗核问题上保持立场的协调性，但普京在中日之间玩手段的做法，多少令中国的外交政策制定者不舒服。作为回应，中国在俄美之间的乌克兰之争中，也没有选边站。

习近平出访中亚四国，主动提出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试图在中国周边打造经济利益共同体，来促进相关国家的经济社会发展，消除恐怖主义滋生的土壤，维护中国西北边疆地区的安全稳定。中国提出这一构想，很大程度上出于内政考虑，并不针对俄罗斯，但俄国内的部分分析人士仍然指出，中国正在蚕食俄罗斯的传统领地。

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3月8日的答记者问上表示，要使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继续保持高水平运行，并提出三项措施：一是要全力打造务实合作的"升级版"，尤其要推动大项目合作取得新突破。二是要办好青年友好交流年系列活动，巩固和深化中俄关系的社会基础。三是要共同维护二战胜利成果和战后国际秩序，筹备好2015年庆祝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活动。

这三项措施中，只有第一项与提升中俄能源贸易有关，其他两项的象征性更大。如果以这样的措施来发展目前失衡的中俄关系，又如何能保证中俄关系高位运行呢？

在习奥会中，中国主动提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框架，核心即是中美不搞对抗、不搞冲突，和平共处。然而，这一提议本身就缺乏理论支撑以及实践经验的检验，因此，其未来走向尚难以预测。并且，美国对中国主动设定中美关系的发展方向、轨道极不适应，毕竟一直以来美国才是中美关系的主导者。

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3月8日的答记者问上，对如何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提出解决设想。他表示，如果把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比作建造一座大厦，相互尊重就是这座大厦的地基。只要中美双方真正做到尊重彼此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尊重彼此的社会制度和发展道路，尊重彼此的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这个地基就一定能打得牢，就能抵御风吹雨打，真正建成一座合作共赢的宏伟大厦，不仅惠及中美，也会造福世界。

问题的核心在于，在中国与相关国家存在领土争端的背景下，美国不会尊重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近日，美国政府单方面指责中国海警船驱逐菲律宾船只已经表明了这一点。对于美国的蛮横，中国的外交政策制定者除了谴责，一而再再而三地宣誓维护主权领土完整的坚定决心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作为维护主权领土完整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的外交政策制定者将军事力量的强大与外交手段的威慑绑定起来。习近平上台之后，整顿军队，提升军力，强调要做好战斗准备。习近平铁腕治军的做法，让外界对中国军力的强盛感到担忧。作为回应，亚太地区国家纷纷购置先进武器提升军力，加强与美国的军事合作，来防范中国军力的威胁。亚太地区经济联系紧密、安全合作匮乏的二元格局更趋固化。

中国的外交政策制定者由此陷入一种困境，不强硬则无法维护主权，强硬则会激起周边国家的担忧，间接加剧地区紧张局势。因此，积极与强硬语境下的习式外交，还需要补充更多的元素，以充实习式外交的内涵。并且，如何拿捏刚柔并济的尺度，将是习式外交能否取得成功的关键点。

作者是香港天大研究院特约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