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用国家俸禄又称纳税人的钱专门供养了一大批专家学者,吃着皇粮,有着各种头衔,有着让人羡慕的单位、职称和职务,有的还享受着政府特殊津贴,由级别相对等的领导奉陪,在重要的场合登台做报告。会场是精心布置的,严肃大方,不失美观,硬件设施良好。有人鼓掌,有人拍照,有专门安排的女青年送鲜花,有礼仪小姐引领入座,连听众都先组织落实好,领导严格要求下属无故不得缺席,有事必须请假,确保足够的人数参加。
然而,这些豢养的辩护士大都一副领导做派,开口就是官腔,完全是领导做报告,但不是学术报告;是领导讲话,不是学者讲学。讲的内容是陈词滥调,老生常谈,味同嚼蜡,与风趣幽默不沾边。有的连文化知识都严重欠缺。报告竟然还拖很长时间,如同懒婆娘的裹脚布,又长又臭。讲完后还会得到不同身价但拿得出手的讲课费。
从那个端坐主席台中央、嘴巴正对着话筒的那个人的长相、仪态、气质、风度、谈吐、学识,怎么也看不出来他怎么会坐在那个位置?有的说话都吞吞吐吐,结结巴巴,说出的句子不像句子,太“口语”化了!有的说的都是“1﹢1=2”之类的东西,只配给二、三岁小儿启蒙,有的连普通话都说不好,口音很重,有的一半说方言,还有的干脆全部都说方言,仿佛下面听众都是和他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全然不管别人是不是听得懂。其实这是一种傲慢无礼和对他人的藐视。
每次听这样的报告,很多人都有一种受刺激、受折磨的强烈不舒服。因那种蛮不讲理的强盗逻辑大受刺激,因无法听下去却又不得不听饱受折磨。溜又溜不掉,只得如坐针毡熬时间。想偷偷利用这个时间做些真正有价值的事情,但是耳朵却受干扰,思想精力不集中,做也做不好,还总担心被人发现,特别是被厉害的领导发现,留下不好印象,秋后再算帐。
允许我们异想天开,他们为什么要胡说八道?这些话他自己真的相信吗?答案绝对是否定的!他们根本不相信,他穿着打扮高档入时,吃了许多好东西,去过许多好地方,过着好日子,住着好房子,子女要么出国了,要么在做生意挣钱,他怎么可能真的相信那套“意识形态”的东西?但是他们仍然要这么说,否则他既得的一切利益和好处都要丧失,陪同他坐在主席台的道貌岸然的领导,当然更要拼命维护这套虚假的东西,即便是装腔作势,漏洞百出。因为他是一个单位的首长乃至法人代表,行政级别是厅局级省部级,有专车,有司机,有宽大豪华的办公室,还有很多普通百姓没有的特权。
听众中有人拿着笔记本和笔假装在做笔记,大多数都是装模作样在听,其实在想自己的心事,有的拿一本时尚杂志翻看,有的闭目养神打瞌睡,有的真的睡着了,只要不打呼噜就不算太过分。这纯粹是浪费有限资源的虚伪形式,在中国却又成了普遍的必须的付出,大家心照不宣。
许多人想听的演讲和报告却很难听到,有的只能颇为艰难的在互联网上搜索下载,好不容易听到了一点真话、良心话,让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精神为之一振,但很快就再也找不到,打不开了。原因是被屏蔽了。后来据说报告人也被封杀了。
北京号称全国文化中心,据说有这种民间的讲座和报告,可惜全国其它地方的人离得太远,而且每举办一次都是地下的秘密的,好象是非法活动,有的还被限制乃至取缔。参与者具有一定的风险,让人望而却步。
在互联网上看到分别在北京和西安举办过许多著名公共知识分子出席的两次大型学术研讨活动,这种活动是介于官方和非官方之间,但是尺度和分寸把握得适当,不犯忌讳,但是却又确实有许多思想活跃、敢想敢说的专家学者和有资历的社会活动家参加,是一个朋友交往、思想交流的好机会。然而,很多人都无缘参加,只能留下遗憾!
相比之下,官方每年组织学术年会,煞有其事,大小领导大驾光临,“盛”况空前,热闹非凡,但是真正的学术,一有领导参与干预,一有某种思想指导,那必定就不是学术!花费宝贵的人力物力财力开这种会,实在是劳民伤财,浪费了宝贵的纸张印刷的那一套套精美的论文集,免费赠送,好多人都想把它们当做垃圾扔掉!放在书架上还占地方,让好书蒙羞。
全国各地都有书店、书市、书城,规模不一,在一些大的书城里,除了大量的低级趣味、庸俗无聊的书,有许多印刷很好的“官”书,纸张也挺好,价格不菲,但是送给真正的读书人,人都不要!因为都是废品,一文不值!而他们却会自己掏腰包甚至花很多钱精心挑选和购买自己看中的书籍,一点也不吝啬,会在香港掏出一百多港元买一本高华撰写的《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我收藏了很多有极高价值、可以代代相传、永远不会过时的经典作品,主要是民国时期的大师们的作品。那些经典著作产生在那一个“兼容并包,学术自由”的年代。在各个学校都是党委领导之下,思想政治理论成为学生必修课的今天,真正的好书稀缺。
每年从中央到地方,从教育部到每一所大学,都有各种级别的科研课题公布,全国的大学里的教师都在拼命申报。拿到课题,一有经费,二可以评职称。这种社会科学的课题都是在某种思想的指导之下的,都是一些伪问题,假研究,一点都不科学,对经济和社会发展没有丝毫价值,却因为有好处,加之规定没有课题不能评职称,大家拼命争,拼命抢!
其实还有各种轰轰烈烈的评奖活动。我平素对它们都很冷漠,但是最近单位有几个部门联合搞一次征文活动,奖金很高,我亦动心,绞尽脑汁写了一篇论文,数易其稿,花费了我不少时间、精力和心血,实在不能说不认真、不投入,满怀信心地交上去以后,翘首以盼,等待名利双收的那一天!孰料结果公布,我榜上无名,一等奖和二等奖竟然都是几个部门的正职和副职,三等奖也是这几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其中竟然包括正职的配偶。我有一种强烈的被欺骗和玩弄的感觉!发誓再也不参加诸如此类的活动了!
大家生活在现实生活之中,不可能不食人间烟火,要评职称,加工资,所以要写许多官样文章往“官”刊上投,尤其想在“核心期刊”上发表,尽管人人心里十分清楚这种刊物上发表的文章是没有一点意思的!包括《人民日报》、《求是》杂志,谁会看?谁会自己掏钱买来看?但是在这些核心期刊上发表一篇文章却难于上青天!许多读书的、教书的都过不了这一道难关,以至于评不上职称毕不了业!生活条件无法改善,生活质量无法提高。长年累月受此折磨,为伊消得人憔悴!有些核心期刊的版面费非常昂贵,但是生意十分兴隆!要发文章的人太多,甚至有人愿意出钱,还不一定有机会。
民主的精髓是“我坚决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而专制的逻辑却是“你不按照我的意思说,我就立即让你闭嘴”!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正常思维,中等水平的智商,知道谁对谁错,孰优孰劣,说话得凭良心,写就要写自己真实的思想、观点、看法和情感,把所思所想都记录下来,知道这些东西无法公开发表,顶多挂在互联网上,当然有良心的网站说不准哪一天就被关闭了。但是不说不写,必定难受,压抑,恼怒,无处发泄,还要面对自己灵魂的考问,精神倍受煎熬和折磨。
奇怪的现象发生了,同一个人会出现两种截然相反的文字。同一个人会在不同场合,面对不同的对象说出两种截然相反的话语。同一个人会在自己独处时阅读与参加各种会议时手里拿着的截然相反的图书资料。人人如此口是心非,一个人分裂成完全对立的真假两副面孔,一个国家的民众分裂成对立的两部分群体,一个国家的文化分裂成对立的两种文化、思想分裂成对立的两种思想,哪里会有社会科学乃至整个文化事业的大发展和大繁荣?
我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双重人格乃至人格分裂,只知道是被迫做心口不一的两面派,只知道这样做很累,消耗了原本稀缺的时间、精力、体力和其他资源,降低了能力和效率,兴许我们能做得比现在好很多,兴许我们原本就是没有机会脱颖而出的人才。
我们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有多少人是这样?只知道,有的人隐藏和伪装得很好,外人不得而知,察觉不了,不坦率和直接表现。的确在许多正式场合,所有的人都一本正经,严肃认真,说出来的话都是一个口径,一个腔调,仿佛思想真的可以统一。问题是,每个人都有一个脑袋,怎么会想的一样?况且那一套占据统治地位的说教根本就经不起推敲,东西南北中的中国人怎么就都信以为真?
我们不知道今天中国人的精神到底靠什么支撑,只知道中国前进不能离开自由、平等、博爱、民主、法治、人权等普世价值。一个死活不承认上述价值却偏偏极力虚构什么核心价值体系的国家注定是一个没有价值观念的国家,无法回归人类主流文明,不可能被国际社会认同和接纳。